抗日之晋北小卒

作者：弈芷
角色：沐阳
状态：连载中
打包时间：2023-09-14 05:02:23
更新章节：第700章
内容简介：从尸首遍野的战场之中醒来，沐阳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做梦，可是清晰的思维、硝烟气味的刺激和和泥土那极为逼真的触感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在发现自己的金手指压根没什么用之后，沐阳只好用自己的智慧、毅力和勇气在晋北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辉煌，在民族的危难之际贡献了自己小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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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战场之中

沐阳瞪着眼睛，迷茫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不对，应该是天空，只不过那灰蒙蒙的颜色看起来就像家里那布满灰尘的天花板。
沐阳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做梦，可是清晰的思维、硝烟气味的刺激和和泥土那极为逼真的触感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似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几声电子人声将他从蒙圈状态唤醒过来。
叮！战争系统启动！
叮！抽奖模板开启！
……
哈？
系统？
沐阳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起来，可随着他精神的集中，自己身上竟然传来一阵阵被撕裂般的痛楚。
沐阳忽然想起了以前在学校水泥地板上摔倒时，那血肉模糊的膝盖也是这种撕裂般的痛感，只不过现在的疼痛比那时候要剧烈得多。
“呃……”沐阳缓缓地转身，等到他翻过身来侧躺着的时候，右手就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腰部。
“好痛……这是应该是血吧……”沐阳眉头皱紧，暂时没去研究自己流血的地方，而是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泥土
还有……人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死者身躯的形状和动作各异，面部的表情从愤怒、亢奋、恐惧再到不甘都有。他们似乎在诉说着战争的惨烈，而沐阳却是愣愣地看着他们的死状。
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让他有些不适，但却意外地没有像电影里面的新兵蛋子那样就地呕吐，好像闻着那股血腥味只是自己牙龈出血一样平常。
“这是哪里？”
沐阳极为勉强地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满是划伤的双手，使命召唤骨灰级老玩家的直觉告诉他，他这双大手应该是一名军人的双手，上面在后三根手指根部的地方都有一个大大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握枪或者经常持冷兵器的。
顶着疲惫的双眼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腹部有一个比较狭长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倒是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口。
伤口看起来并不是被子弹打穿，更像是被刀剑刺入而造成的伤害，不过伤口不深，没有贯穿，而且伤口距离腰边也比较近。
“嘶！！呼……”尝试着站起来，可是沐阳立刻就吃牙咧嘴地低吼一声，伤口周围那被触动到的密密麻麻的痛觉神经似乎在警告他此事不可为。
……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沐阳不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忍着痛站起来，只好窝着战壕边上休息。
自己的确是在战壕，而且不是影视剧那种沙雕式的几个散兵坑就没了，更不专业的影视剧里那就叫一个小坑，虽然也能藏人，但绝对不实用。
他所处的战壕，看起来最多只能通过两人，顶部还被砂石加固，上面还堆了不少的湿泥巴，不远处还有防炮火、可以在里面休息的小型藏兵洞，而在不远处的高地上面还有一个像是机枪阵地一样的建筑。
“系统？”沐阳尝试呼叫系统。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色面板，沐阳随手拿起旁边掉落的一把刺刀，银白色被擦得铖亮的刺刀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如果不是那刀锋比他家的菜刀还锋利，他或许会认为这就是把合金模型短剑罢了。
将刺刀放在侧面，沐阳尝试用光的反射来验证面板的存在，但是他却无法从像镜子一般的刺刀的反光上面看到面板的像。所以这块面板并没有发出光芒，只是他能直接看见，而不能作用到周围的环境里面。
嗯……只有自己能看见这块板子。
解决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求知欲，沐阳将视线移到面板上去。
面板看起来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御姐嘲讽音、没有萝莉撒娇音、或者说压根没有什么智能语音，连按键音效都没有，有的只有冷冰冰的面板和数据。
“杀敌板块？抽奖板块？物品栏？”沐阳吐出一口浊气。
抽奖就是一个转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啥都有，也不知道能抽出来什么。
杀敌板块就丰富多了，上面写着0/1，意思应该是要弄死一个敌人了。
奖励：改良的春田狙击枪*1、配套子弹7.62*51口径子弹100发、破片木柄手榴弹*2、战地急救包*1。
咦？
春田狙击枪？
沐阳也算是入门二战迷，还是知道这种枪应该是美国大兵比较喜欢的一种性能不错的步枪，常常用来作狙击步枪。
虽然他玩游戏的时候并不喜欢这种打完一个弹仓就得一颗颗装填的步枪。
还得杀一个敌人啊……
沐阳看了看自己受伤后失血过多而弄得无比孱弱身体有些苦涩，
还是看个人模板吧。
沐阳满怀期待地看向个人板块，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姓名：沐阳
物品栏1：无
物品栏2：无
物品栏3：无
物品栏4：无
没了？
wdnmd？
就这几个词条？
没有什么属性技能什么的？
怀着玩世界级3A单机的心态过来，结果打开游戏exe发现是小美女换装游戏。
吐槽了一下，沐阳尝试把刺刀放进格子里，发现这个所谓物品栏就是每个栏只能放一件东西，沐阳随手抓的一把泥土也能放进去，但是有重量限制。
把匕首放进物品栏，沐阳暗道这真浪费空间。
原地呆了一分钟，沐阳感觉腹部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便挣扎地站起了身，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受到的伤害。
现在不是玩游戏，他的伤口不可能在数秒钟恢复过来，更不可能复活。
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穿着灰色军装的友军尸体以及屎黄色军装的日军尸体，还有一些穿着其他颜色军装的战士尸体。
“八路军和小日……子过得舒坦的日本人的尸体。”沐阳说小日两个字下意识认为这几个字烫嘴，公共场合不能说出来，但是他估计都穿越了，应该不用顾忌中日友谊了吧。
慢慢走了一圈，沐阳发现这似乎就是一片被抛弃的战场，但是沐阳知道，不论哪一边赢了，肯定会有人来打扫战场，要是自己人还好。但如果是日本人，他估计马上就会死啦死滴了！
“就这么跑了会不会成逃兵啊？”沐阳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先藏起来等大部队来到再说。
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把三八式步枪以及顺走几条弹药袋，为了节省时间，沐阳没有仔细地去打扫战场，只是顺路捡取了一些弹药……以及两个日军背的背包。
等他走到不远处树林边缘的时候，他的物品栏是这样的。
三八式步枪*1
九七式手榴弹*8
木柄手榴弹*3
6.5mm子弹*318
为了隐蔽，他选择脱掉了一看就是严重脱色的灰色外套，自己里面则是穿了一件深色的短袖。
“嗯？这个胸章？”沐阳看着衣服里面缝着的一个像是铭牌一样的布片。
“6……86……2营副……营长？沐阳？这个人原来跟我同名啊，还是个副营长。”
沐阳打量着这块布片，可惜布片已经残破不堪，看不清楚左边和顶部的字样了。
用还算干净的布条来包裹自己的伤口，可惜没有药，沐阳学包扎的时候都是高中军训的时候了，大学军训压根不教这玩意。
草草的包裹住自己的伤口，这个时候的伤口已经只有少量渗血了。

第2章 人呢

包扎好之后，沐阳头也不回地往树林里面窜。
“应该没人会发现我了……八路军这条大腿得以后回到部队的时候再来抱紧了。”
2分钟后。
一群灰头土面的八路军从东北边快速移动过来，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他们却没有时间感慨。
“快！进入阵地！”连长显得非常急，虽然手底下的战士们都已经打过一两次战斗，但是这场战役还没结束，日本人已经被四面合围了，可是这边的高地非常的重要，只要丢了，日本人就会立刻往北边逃跑。
阵地原本是晋绥军修建的防御阵地，可日本人一来他们就往后退了，根本没有一个晋绥军守在这里。
很快，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日军也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甚至于天上也出现了飞机为他们护航。
4公里外
石灰沟
“甘霖娘，平型关那边的晋绥军还打不打了，老子都派了一个营去老爷庙了，现在日本人都已经四面楚歌了，西边的晋绥军怎么还不动！”
686团的李团长差点就要暴走了，犀利的眼神盯着通讯连的战士们。
“再跟师部汇报一下，要是不打的话，小鬼子就有可能从西北边的团城口跑到雁北去了。”旁边的参谋长也是左右踱步，虽然脸色没有变化，但是愈加频繁的步伐显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平复了一下心情，团长看了眼地图。
“兄弟团的主力到位了吗？”
“团长，应该已经到了，按理说几分钟后就能运动到小鬼子南边。”
“好，马上向西边东跑池方向的日军发动进攻，晋绥军言而无信，但我们不能让小鬼子跑了，能留下多少是多少，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团长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老李，打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副团长在一旁安慰道。
“放p！晋绥军要是能分担一些防守压力，老子用得着匀一个营出去断小鬼子的退路？他晋绥军的命是命，我八路军的命就不是命啊？老子手里连预备队都没了，老杨的独立团也在灵丘那边挡着小日本，我手里哪还有部队，阎锡山跟我们八路军闹着玩呢，还是想晚上过来让人过来跟我们一起捡破烂吗？”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想着想着团长就有些头疼了。
“行了老李，我看这场仗少说也能留下一千个鬼子呢，全中国上下可就等着我们这场仗了……不过在老爷庙的战士们倒是可惜了，他们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过去那么久了，部队穿过公路没有？赶紧去接应2营，别让他们给小鬼子全歼了。”
“报告团长，刚刚部队传来了汇报，团主力已经从后面一段空缺穿过去了，现在已经找到了坚守老爷庙的2营，不过他们损失有些大。”
“说吧。”副团长也是坐下了，八路军现在整场战役参战一万多人，不过伤亡并不大。但是现在晋绥军没有出兵，所以后面的伏击战和歼灭战里面，八路军出现的伤亡全都是日本残军在阵地战里面创造的。
“前线报告，2营已没（mo），敌机乃罪魁祸首，营长罗光牺牲于轰炸之中，副营长沐阳失踪，全营只剩1个班长和8个战士，现正收集战士们的遗体。”
“好样的，战士们都是好样的！……”
团长虽然嘴上说着好好好，看上去也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但心里却是在滴血。这些战士可都是老红军，死一个少一个，要是天天都像这场仗一样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长征之后的老红军两年就会打没，部队可就没人带了。
原本八路军转战华北就是想要依靠老红军的底子壮大队伍，这一个营三百个战士，要是用得好的话，一年之内就能扩充成为一个团。
“你说他们副营长不知所踪，是怎么回事？”
“当时罗营长是被飞机炸死的，沐营长后来就带他们继续抵挡蔡家峪过来的日军，但是现在他的尸首没有找到，不过根据那几个活着的战士的交代，沐营长负伤后似乎已经往北去了。”
“往北？”团长和副团长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命令686团3营往北进攻，清缴那里的乱军，给我找到老爷庙的英雄，我要当面谢谢他！”团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副团长说道：“这个沐阳我有印象，是最近来到我们团的，姓沐的人不多，我记得长征的时候他应该是老杨那小子的手下，也是一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
“长征的时候们一军团就一直是我军的前卫。这沐阳肯定也是基层连队干部，这是个人才，鬼子被围之后，平型关北面到处都是小鬼子的部队和溃军，可不能让他死在小鬼子的乱军里面了。”

第3章 树林激战

要不是伤口已经只有少量渗血，沐阳说什么都要去找止血药。
忍着伤口不时传来的一阵阵痛楚，不知走了多久，沐阳感觉到伤口痛苦有些加剧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按照直觉的话……自己似乎已经走出了3公里远。
差不多安全了！
沐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喘气，3公里而已，前世的他，散步郊游也不过是一小时路程，而他竟然从傍晚走到晚上。
远处的枪声已经逐渐稀薄了起来。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在打什么仗，稀里糊涂地就穿越过来了。”
原身的记忆早已经是破碎不堪，沐阳只得到零零散散的一些记忆片段，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是红一军团的老红军，而现在则是1937年。
“1937年，没记错的话，能跟日本人打得那么激烈的一场战斗，恐怕就是平型关战役吧，转战华北和太原会战记不清，但是平型关……”
又想起了战壕里面跟日军同归于尽的八路军士兵，就是沐阳也不得不感叹：“可怕的战斗力！当时看不清楚，但屎黄色应该是比灰色要多的，以一敌多不外乎如此？”
通过记忆碎片，他得知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是老红军出身，竟然是资历很深的红军战士。
八路军这个时候的战斗素质还在，并不是大多数人印象中的“土八路”，部队初期补充兵员之后便有数万人，虽然平均战力没有长征结束后那两万人那么强悍，但综合素质还是比一般的刮民党军要强。（没有讽刺国军的想法）
就好像1939年的苏军不能跟1944年的苏军比一样，经历了卫国战争后的苏军可谓洗尽铅华，势不可当。
沐阳叹了口气，要是他能穿越早一点就好，就穿越到正在打仗的时候和打完仗了，完全影响不了大局？
可就当他休息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却突然在林中响起。
沐阳不由得想到影视剧里面小日本踩到树枝的场景，他立刻身体僵硬了一会，随后全身缓缓转了过来依靠茂盛的树丛以及黑下来的天幕来掩护自己。
不远处竟然缓缓出现一队日军，那屎黄色的军装便是最好的标识，不过他们貌似不是作战兵，更像是溃军，身上衣衫不整的，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手里完好无损的武器。
日军视武器如同生命。
这个道理沐阳还是知道的，他就没指望自己能遇到手无寸铁的日本人。
面前这队人一共3个人，身上都背着三八式步枪，从不远处走来，沐阳估计1分钟左右他们就能走到沐阳附近了。
他们此刻正在拿着锋利的工兵铲在茂密的灌木之中开路，听到的并不是沐阳想象的踩断树枝那样的声音，而是劈开树枝发出的噪音。
从物品栏里面拿出三八式步枪，沐阳早就给他们上好子弹，此刻轻轻地给武器上膛，沐阳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日军走来。
200米……
150米……
100米……
沐阳知道自己枪法绝对不好，他根本不了解三八式这把枪，单单靠所谓“三点一线”射击，除非靶子距离自己只有30米不到，不然很容易就会射歪。
沐阳是挑的背风而且有水源的地方作为休息点，日军似乎也是累了，竟然径直往沐阳这里走来。
不过日军并不是直接走到沐阳跟前，而是在他不远处就地坐下，沐阳所处的地方正好较高，他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日本人。
“@%#…&￥”
几个日本人不知道在讲什么，不过沐阳知道，他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几分钟后，固定姿势那么久，沐阳感觉自己都快要趴累了，只见这几个日军拿出了随身带的鱼肉罐头，就这么吃了起来，而此刻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沐阳冷眼看着他们，第一次想要杀敌，但却出乎意料地冷静，好似自己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红军。
“应该是肌肉记忆！”沐阳知道这只是肌肉的记忆，不能当做他的本能，一旦缓和下来，他就会变成一个战斗力5的大学生，尽管他当过一年义务兵，还没服完兵役就穿越过来，可他在部队里面顶天就学了学搏击和队列，还没有练过多少枪，打过的子弹也没多少。
轻武器的结构、持枪姿势以及握枪姿势倒是会一些。
在他们20米开外，沐阳缓缓移动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使命召唤潜入任务似的，但是此刻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对面这三人只要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他至少就要吃上一颗子弹！
树林里面起了不小的风，落叶和树枝被吹地吱吱响。依靠风的掩护，沐阳总算来到了理想的位置，从这里看两个日本人的身影大概就重叠在了一起。
三八式步枪口径只有6.5mm，影视剧都说过它的穿透力强，沐阳就堵赌看这把枪能不能穿透一个人再让另一个人受伤！
拿出一条木柄手榴弹，沐阳没有选择日军那种磕一下才能爆的九四式手雷，而是用八路军携带的木柄手榴弹，悄无声息地拉开引线，等了两秒钟才扔了出去。
扔出去的时候立刻端起压在身下的三八式步枪，瞄准那两个叠在一起的日军。
“砰！”
射击的人有些犹豫，但子弹却是毫不留情地快速飞出，直接穿透了一个日军的脖子。由于子弹动能充足，因此穿透出去又打在了后面日军的肩膀。
“敌袭！”
旁边没受伤的日军立刻一咕噜滚开，作为一个老兵，他的战场直觉非常敏锐，在野外遭到攻击的时候，他们的第一时间不是找敌人的方位而是寻找掩体。
可惜他能快速躲开，那个中了枪的日军却不能，只见他整个人在手榴弹的爆炸中被震开。
“也不知道这种手榴弹炸不炸得死那小日本。”拿出之前捡来的日军手枪乱射一统，20m的范围用手枪沐阳自负乱打都能打中。这具身体似乎非常习惯握枪，在射击的时候能够习惯性地压制枪支，缓解它的后坐力。
很快，随着沐阳上去给他们补了两枪之后，树林里又恢复了寂静……除了被惊起的鸟雀之声。没有打算原地久留，沐阳搜刮了他们身上的东西就赶紧转移了位置。
入秋的树林，似乎又恢复了它原来的模样，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第4章 这个系统莫不是废的

穿越后的第一个夜晚，沐阳是裹着缴获日军的棉被度过的，晚上有一些冷，风也不小。为了不感冒，沐阳还是给自己来了个超级加被。
裹着日军的棉被，感觉自己似乎有一些头脑发热，身体却觉得有些冰冷。
“感冒了？还是发炎了？”
晃了晃头，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又给自己灌了口已经捂热的水，沐阳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并没有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景象，天空灰蒙蒙的，似乎是被厚厚的云层包裹住了，只有月亮顶住了浓厚云层的压力，从那一丝丝缝隙之中照射出一些光明出来。
“什么时候能够天亮？”
有些干裂的嘴唇有些颤抖。
“或许等我而立之时就是黎明，花甲之年才算真正天亮吧？”
翌日，当太阳已经悬在头顶的时候沐阳才醒了过来。
“中午了！”
沐阳叹了口气，他可不是嗜睡的人，轻轻地摸了摸伤口，发现那里还是有些痒痒的，似乎已经结痂开始长肉了。
“鬼子身上带的止血药还挺管用！”
忍住去刮一刮的想法，沐阳感叹了一下日军的药品还不错，就是分量太少了。
“砰……”远处还能传来几声若隐若现的枪声，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毕竟这里还是战场，有枪声很正常。
身为穿越者，既然给了他一个金手指，那沐阳自然要仔细了解了解。
此刻打开了系统面板，沐阳点击完成了那个杀敌奖励，系统提示有很多物品可以领取，但面板上却已经没有后续任务了。
“？？？”
如果现在沐阳手里有电脑和键盘的话，肯定会高呼“键来！”，并且缓缓打上一个问号，然后与电脑屏幕相视无语。
“就这？”
沐阳疑惑地看着面板，带着少许血丝的眼睛扫过面板的各个元素。似乎想要从蓝色的荧幕之中看出什么门道出来。
“没啦？”
再次查看了一下，除了未领取的系统奖励，系统里面就只有一个抽奖板块还是可以点的。
抽奖次数：1
下次抽奖次数获得：杀敌3/10
“原来是根据杀敌数来获得的，那岂不是以后的抽奖都是十倍十倍这样增长吗？”
摇了摇头，沐阳按下了抽奖按钮。
很佛系地看了看转盘，只要自己不是工作人员，抽奖这种事情，他这个非酋别说一等奖，三等奖他都没遇见过。
“叮！获得青霉素一支。”
“！？”
沐阳一愣，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面板上这支青霉素。
只是一支没有任何标识的注射针一样的药物。
不过那名字却让沐阳浮想联翩。
尘封的记忆也随之浮出。
自己在大学里面学的是光学，算是偏物理的，不过自己在高中的时候，物理可是学的最差。他最厉害的还是化学和生物，为了备考省级化学竞赛，青霉素的提纯、化学式、来源等等他都是学得很明白的，记得当时参加省级竞赛的时候却没有考，所以沐阳后面就没有去复习了。
可惜大学化学专业不招色弱，沐阳也只能作罢，可惜了他在高中就开始自修的大学化学课程。
“已经过去了两三年了，我已经差不多忘了学过的生物和化学了，不过青霉素来自青霉菌之类的我倒是依稀记得，可这制备……”
沐阳皱了皱眉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所以他只好把这件事情暂时放在脑后，或许有一天他能让青霉素提早两年在中国面世？那得多救多拯救多少在中国战场之上罹难的战士们？
“以后有机会，我要是当不了兵了，给那些科学大牛当个助手也不错。”
点了点头，沐阳将视线放回到面板上。
“话说回来……这个系统是真的废的吗？”
沐阳怀疑地看着这个系统，刚刚青霉素让他引起了回忆，但是现在反应过来之后又继续仔细地查看这个系统。
几分钟后。
“我Cao，无情……”沐阳无力地倚在旁边一颗树上，“为什么其他穿越者来到抗日战场，只要有金手指就是虎式坦克和战略轰炸机都有的，我就有个破转盘。”
“我也不想用这个物品栏去当谍报人员啊，虽然藏东西方便，可我这脑子不够用啊，当情报人员不是找死吗。”
沐阳不死心地再次搜查了一遍系统各个面板，还是一无所获。
“也许以后会开发新的功能？”（作者：想得美，死心吧。）
沐阳想到了一种可能。
摇了摇头，不再想着这个破系统了，直接给自己肌内注射了那支现在世界上唯一一支青霉素，再随便找了个坑埋了。
话说自己不会青霉素过敏而死吧？那可太难了。
提起刚刚获得的狙，沐阳迈起了有些不平衡的步伐，逐渐向枪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第5章 狙击手同志

“平型关是在灵丘县，这边还有涞源、代县、大同这些比较出名的城市……我想想现在八路军大部队在哪。”
沐阳是理科生，但他却是个战争历史迷，此刻他默默地回想着当时看过的《抗战史地图集》，因为灵丘平型关的缘故，他还专门研究了平型关大战。还有后来的太原会战、百团大战等战役，战场都有在山西。
不过他现在要枪没枪要人没人，万一要是真的碰到大队鬼子就死定了。
现在才1937年，公路周边的据点并不是特别多，至于坚固的炮楼和宽阔的封锁线，那得在以后为了制造无人区、遏制八路军发展才会大量出现。
沐阳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两个日军据点之间的空隙，事实上两个据点并没有封锁这片区域，起码现在没有。说是据点，其实也就是一群日军聚集的地方而已，并没有坚固的工事和探查设备。
一路上沐阳不断地寻找着目标，对这块地区也开始熟悉了起来。
他的春田狙是5发供弹仓结构，需要一发一发的上膛，虽然比较麻烦，但沐阳非常满意和惊讶的是上面居然有一根消焰器。
这玩意专业一点不叫消音器，仅仅是用来掩盖子弹发射药爆炸形成的火光和烟雾的，消音只是附带的一点小功能。
春田步枪威力不小，子弹爆炸的声音也不小，一射的话，就算这片林子能够阻挡声音，但起码一公里以外都听得到。
“我记得我玩游戏的时候，盟军也没什么人会装备消音器啊。”
想了想，没想出个什么结果，沐阳只好作罢。
装了消音器就不同了，起码在这个地形里面，两里之外就听不到枪声了。但那也是足够了，树林就是天然的隔音墙，能够防止更远处的敌军听到。
虽说消音器影响射击精度和弹道……但他会在意这个吗？他现在这个状况，靶子一远就打不中了。
当然，这建立在对手开不了枪的前提下。
抗战初期，日本关东军的单兵作战素质普遍极高，但警惕性并不是特别得高，很多日军老兵甚至经历过918事变，从几年前开始他们就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从来都是势如破竹地进攻。
就现在他们已经攻下的领土面积，让全日本的人迁徙过来都行了，这也让一些日军部队有些得意忘形……比如刚刚在平型关吃了个小亏的板垣师团。
就沐阳前面这两个日本人，就是在边巡逻边聊天。
沐阳找了个逃跑或者说……转移比较容易的地方，用草丛当掩护，50米开外将一个日本人射杀。
春田步枪性能很优良，用来当狙击枪非常不错，沐阳手里的这把倍数就是四倍镜，但他并不会调狙击镜，也不懂狙击艺术，只能尽可能靠近对手让自己的枪法准一些。
这种狙击镜不知道是不是定倍的，沐阳也不知道它定的最佳射击距离是多少。
这一颗子弹毫无疑问击中了一个日军的心脏，心脏在胸部偏左沐阳还是知道的，至于什么打左心房什么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另一个日军反应很快，同伴一死他发现沐阳的方位并且躲藏了起来。
那个日军不明所以，不知道敌人数目的他只能找掩体躲着，分辨对手的行动，然后再寻找反攻的机会。
他还以为对手会一直盯着他等着他冒头，不曾想沐阳早就跑到一边袭击他去了，绕了一个大圈到了他旁边将他射杀。
“不行，人数超过两个人我就很危险了！”
上去给他们补了一枪，拿走他们的武器弹药，沐阳皱着眉头想到。
“呵呵，子弹还真多！”
沐阳搜刮出一百多颗子弹，这可比当时沐阳捡的多得多，抗战初期的日军，子弹盒里的子弹还是非常充足的。
按照老方法，沐阳又射杀了几个日军巡逻兵，枪法没有变好，战术水准倒是有了提升。
叮！你获得了抽奖次数*1
下午
南边的一处村落之中
“日本人是要把我们堵在村子里面。”一个拿着汉阳造的八路军皱着眉头。
“幸好老百姓都已经撤到山里了，在村子里我们就跟他们好好玩玩！”旁边一个彪形大汉说道。
“哼！让他们看看老子打猎的时候是怎么耍猎物的。”不远处一个拿着膛线都被磨平的老套筒的八路军冷冷地说道。
沐阳来到的时候，战斗还没开始。据他观察，八路军方面应该还有十个人左右，但是鬼子应该还剩大半个步兵小队，还有三十多个人。
村外
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日军在一个少尉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村外。鬼子少尉眯着眼看着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的村落，直觉和推断告诉他，八路军肯定躲在了这个村子里面。
“哟西……”
“我们先休息一会，一分队从左侧进攻，三分队右侧，二分队和掷弹筒组跟着副队长从中路进攻！消灭里面的八路军！”
在狙击镜里面，沐阳看到日军似乎是分兵了，大概是分成了三个分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进入村子里面。
“不行啊，我帮不上忙”
沐阳皱着眉头想道。
“对了，我应该有了一次抽奖次数。”
双手合十，也不知道是在想谁祈祷，沐阳还是很希望能抽到一把武器的。
叮！抽取到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1
十分钟后
隔着150米，沐阳开四倍镜勉强打穿那个日军少尉的上身，又快速上膛射击，直到他打完一个弹仓的五发子弹为止。
打完五发子弹之后，沐阳没有半点犹豫，看都不看战果，立刻撒丫子跑掉。
刚刚还在得意忘形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的日军少尉，下一秒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旁边的军曹等人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八嘎！后面有敌人！”
小队长凉了没有不知道，但小队副手很快接过了指挥权，并立刻停止了对村里的八路军的围攻，改为派出一个比较完整的分队去消灭后面偷袭的人，为了保险，副手还给他们临时加强一门掷弹筒。
可没走多远，眼看着要追上那偷袭者，队伍中竟然陆续发生了爆炸。
原来沐阳学着影视剧里面的方法在地上布置了诡雷，而且是绊线雷，用大量的新鲜树枝树叶来掩护。
手榴弹是不可能一拉就炸的，所以沐阳等日军到了手榴弹区的时候就拿出手枪射击，日军还没有到悍不畏死的地步，见到沐阳火力有点猛他们就暂时躲一躲，等待沐阳装弹的时候他们就一拥而上弄死他。
就是这么一躲，竟然触发了三、四个诡雷。
“boom！”
随着几声巨响，小分队队伍里面炸出了几朵火花，被破片手榴弹波及到的区域，一般都是非死即伤的！
趁着这个间隙，沐阳赶紧跑到一个制高点，那里架好了一挺九六式轻机枪。
没时间休息了，沐阳压着枪把子向前方扫射，30发的弹夹一定能放倒两三名日军。
打枪战游戏的经验起了一定的作用，沐阳知道迫击炮只是装备到步兵大队，但是掷弹筒就算是小队也有，所以打完一梭子之后他赶紧扛着枪逃跑。
没过几秒，他刚刚架抢的地儿就被日军的掷弹筒老手光顾了。这名炮手一看就是老兵，虽然掷弹筒虽然没有瞄准具，但是一名老手操作的话，命中率高达80%，现在是抗战初期，日军都是甲种部队的老兵，沐阳可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第6章 各个击破

不知跑了多远，沐阳重新来到一个制高点，端着春田步枪当做望远镜使用。
“咦？对面只剩下3个人？”沐阳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不对，应该有1个掷弹兵。”沐阳的眼睛到处寻找这名炮兵的身影。
小分队死伤惨重，见到对面跑没影了，他们只好带着伤兵撤离。
可惜他们走得有点慢，已经走远的沐阳再次绕到他们旁边。
高速奔跑之下，他的听觉、视觉都发生了变化，血脉膨胀、血液流动加速，看到的画面都产生了一点重影和褪色。
在树林中飞快地奔跑着，不一会就绕到了日军的东侧。
“中！”
一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并且发出哀嚎……沐阳打不中头，打得到就已经很不错了。
沐阳突然有些喜欢这种狙杀对手的感觉，但清醒的脑袋告诉他这只是暂时性的嗜杀。
日军并没有跟狙击手交手的经验和教程，一般来说对手不会装备狙击镜，遇到的神枪手也不过是一百米开外交战罢了，但是沐阳凭借四倍镜，能跟日军在两三百米远交战，这个距离虽然步枪还是能打到，但却很难发现沐阳的位置。
用大量树木和草丛当做掩护，沐阳又无声地狙杀一个的日军士兵，这次是那个躲藏在不远处的掷弹手。
……就是子弹费了点，装一次子弹，5颗子弹也才打死2个，命中率感人。
剩下两个日军老兵对视一眼，抛下了受伤的队友，分头向沐阳包抄。
看着狙击镜内迈着螺旋步的日军士兵，沐阳无比怀念打游戏的那种顶着枪林弹雨走A突突突就能弄死一大圈敌人的感觉，只觉得现实中要正面枪杀一个战士太难了。
打是肯定打不到的，距离太远了，所以沐阳转身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这叫转移……
再次来到一个小山坡，沐阳抬起春田狙击步枪瞄准，不一会就有一个日军迈着罗圈腿从山坡左侧出现，警惕地移动，里沐阳就只剩下100米了。
老样子，小日本的步伐压根就是没有规律的，不论沐阳怎么瞄准都没有把握一枪命中，两名日军相隔不远，只要他暴露了位置，另一个就会包抄过来，只需要一颗手榴弹就能结果他的生命。
“老兵了不起？”
沐阳轻蔑地看着在那左右横跳的两个日军，从下面缓缓拿出一挺轻机枪，刚刚跑的过程之中他把子弹也装好了，机枪就是用六五口径子弹，三八式步枪也是用这种口径子弹，可以通用。
虽说歪把子很容易卡壳，现实中多是两人操作，但危急情况之下沐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适用，现在也不例外。
不等对手反应过来，沐阳再次打出一串子弹。
30发子弹，100多米的距离，只要不是像傻子一样全自动连发，慢慢三连发点射就能弄死一个敌人。
日本人见到沐阳使用机枪扫射，便急急忙忙地到四周去寻找掩体，只可惜匆匆忙忙寻找地掩体并不坚固，子弹穿过了薄薄的掩体狠狠地打在了他们身上，没过多久就因为中弹过多而原地升天。
将日军的尸体搜刮一遍，沐阳急匆匆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很快，树林里又恢复了宁静。
再次摸到村子外面，由于日军已经停止了进攻，所以都三三两两分布在村庄外面，随时准备进攻或者防守。
沐阳掏出了他收在了物品栏里面的掷弹筒……然后不会用，只能和缴获到的几个榴弹一起放在地上了。
用不了炮，沐阳只能用春田狙了，春田狙有消音器，用得好的话可以偷袭日军。
而小队副那边，虽然走了一个分队，但是他自认为皇军依然有着兵力优势，很快又对村子发起了进攻，企图把八路军消灭在巷战里。
日本人警惕性很高，见到房屋就往里面喂手榴弹甚至直接放火，没过多久八路军的活动范围就被压缩到了后半个村子里面，只要再有半小时他们就会死在日军的围追堵截里面。
眼见村子里的八路军被压缩到后面，沐阳来到不远处的一处山丘上，村子离他所在的地方只有100多米的距离，而他专门挑那些进入院子、参与巷战的日军，偷他们屁股。
由于有消音器改变枪声音色，而且村内枪声连绵不绝，日军一开始没发现沐阳的存在，可随着村子内枪声和噪音越来越少了，小队副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刚刚噗噗噗的应该是枪声，不是杂音！”
“该死，我们被骗了！敌军掩盖了他们的枪声。”
“士兵进攻不可能不开枪或者不使用手榴弹，我们去看看他们怎么了！”
副手皱着眉头说道。
旁边一个军曹也附和了他的话，小队部也跟着一起进入了村子。
八路军排长在沐阳开枪帮助他们的时候就知道有友军在外面牵制了，本来以为他能勾引走一个分队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沐阳没过半小时又回来了。
“那个同志应该是个神枪手，开枪还没声音……同志们，我们把日本人引出来就好，注意了，别让日本人手榴弹炸了，记住了，让日本人暴露在北边那位同志的枪口下面。”
渐渐地，村子里面的八路军竟然跟沐阳打出了配合，战士们可以将小日本勾引过来让沐阳狙杀。
沐阳用了一会狙击枪，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出来，大致能知道子弹大概的落地，就是风速他不会看，不过此刻对于100米左右敌人，沐阳自信还是能打中的。
看着躲在掩体里面却完全暴露在他枪口下面的日军，沐阳忍不住笑出声，这算是排队枪毙吗？
“中……淦！没打到！”
沐阳眉头一竖，有点得意忘形了，如果那个日本人旁边还有战友，那沐阳肯定会暴露。
被攻击的那名日军蒙了一下，但是依照本能还是立刻一个伸腿跳，再一个侧滚翻，一下子窜到另一边掩体后面，顶着小铁盔的脑袋到处查看敌人的方位。
“以为我在院墙上呢？天真！”
换了个位置，沐阳这次没有出错，一枪给他来了个透心凉。连惨叫声都没有，立刻就有一名八路军战士跑出来补刀并把尸体拖走。

第7章 同志你好！

10分钟后，沐阳站起身来。
一路上他缴获到的三八式步枪、轻机枪和子弹全部堆在了不远处，这些就不能收进物品栏了。
“同志！”
村庄内战斗也结束了，排长吩咐战士们打扫战场，便来到村外向他招手。
“同志你好！”
沐阳揣着春田狙击步枪小跑过去。
“哎呀！”两人抱了一下，颇有惺惺相惜、互相欣赏的感觉。
“行啊！同志厉害啊！这么多小鬼子全被你一个人干掉了！你是哪部分的？”
排长笑得嘴都咧开了，日军现在暂时没有临死前摧毁武器的军令，他们相信友军能把这些武器抢回来，而且携带的弹药也没有限制，所以每一个日军死亡他们都能缴获一把三八式步枪、一把刺刀、一两颗手榴弹和两个弹药盒，前弹药盒子弹用得差不多了，但是后子弹盒那可是有军令不能乱用的，这不？白白便宜了他们。
此刻其他十几个战士每人都左右背着两三条枪，身上挂满了弹药盒，最耀眼的是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
嗯……
八路军战士们很久没有见过那么多枪支弹药了，更多时候在战中都是消耗弹药为主，哪有缴获。
除非集中兵力进攻辎重部队，但是这种情况日军反而有可能炸毁辎重，又是空欢喜一场，更别说会给自己带来的巨大伤亡和后续的转移问题了。
从长征开始，部队的后勤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虽然到也让每一个红军战士成为了枪法不赖、扔手榴弹还贼准的资深老兵。
但那也是用队友的鲜血堆积起来的。
能在不死人的前提下弄到大量的武器装备，这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排长跟沐阳寒暄了一下，便热情地拉着沐阳就是进院子里。
“我是686团的，不过我的连队在南边高地上跟小鬼子打了一场，虽然没有仔细看，不过全军恐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沐阳叹了口气。
“这样啊……”排长眼睛一亮，随机眼珠子又转了转。“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叫我沐阳就好。”
“果然是你，我就是奉团长和师长的命令来找你的。”排长表情已经变成了钦佩。
“团长找我？”沐阳有些明悟了。
“同志啊，辛苦你们了，在老爷庙打出了我115师的风范，你们2营战损率几乎是九成九了，要是换上晋绥军那些窝囊废，战损率两成就得崩溃，亏得你们还能一直守到最后几个人。”
沐阳默默地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不是原身，谁知道2营之前怎么样了。
“我们2营还有战士活着吗？”
“咦，你不是副营长吗，不过我听说你们营最后还是有几个重伤员在后面修养，他们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额……那就好，那就好，等到了战地医院，我得去看望看望他们。”
“呵呵，会有机会的，回去跟团长请个假就好了。”排长呵呵一笑。
沐阳之前看到自己胸章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想不到自己1937年就是个副营长了，那按照红军普遍降一两级用的现状，原身指挥一个团都不是问题了。
八路军一个连四个排一百多号人，一个营就几百号人，一个团就有两千多人了。
可惜。
指挥几百上千号人，听起来很风光，威武八面似的。
但是现在的他不行啊……玩电脑游戏的时候指挥一个步兵班都得心力交瘁，更别说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奇谋阴谋诡计都很难实现，只能硬碰硬地中门对狙。
中门对狙也不行啊，就他这只会玩小规模防守战的战术水准，真要跟小鬼子打遭遇战，那九成九都是输。
他反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个新手村让自己猥琐发育一波。
不过跟游戏不同的是，这些战士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或许自己能多弄一些能给自己做参谋的战士呢。
似乎发现沐阳有些有些走神，八路军排长倒也没有去喊他，索性进去拿了一些吃食出来。
“我叫赵守诚，是他们的排长！来！沐阳同志，吃点饼，这些小鬼子的伙食倒是不错……我们排里面，副排长已经牺牲了，全排还剩下12个人，加上我就是13个，里面还有5个伤员。”
“行吧，我们先把小鬼子尸体处理一下，然后大家聚在一起先吃个饭再说吧！”
“也好！”
沐阳语气非常客气，并没有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一个营级干部，自然也是在尊重这些走过万里长征的红一军团老兵。
“诶，赵守诚同志，这里有多少个红军时候走出来的同志啊。”
“都是，我们这个排有些混杂，事实上我们所在的连是……过草地那会组建的，就是各军团掉队的士兵临时组成的，后来就编入了115师，你别说，还是我们八路军厉害，那刮民党遭殃军和晋绥军遇到鬼子就成溃军，这几天平型关前我可是见识到了，小日本根本就没那么可怕！”
赵守诚不是个沉默的人，略过了那段历史之后，一时兴起就跟沐阳聊了起来。
挖坑把日军尸体埋了做肥料后，一帮战士聚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日军的鱼肉罐头胡吃海喝聊天。而伤兵的伙食更好，每个人都分到了猪肉罐头。
“这鱼肉还可以，虽然不鲜，但味道还不错。”沐阳完后赞叹了一句。
“日本人虽然该遭天谴，但是他们的东西确实管用！”赵守诚如是说道。
“同志，你们还有其他任务吗？”沐阳似乎是想起什么，不由得问道。
“没有啊”
“那吃完我们就回部队吧。”
“行，我们也好向团长交代。”
沐阳是真的想帮八路军发展，不说别的，他自己就是八路军，是“经受过两万五千里长征洗礼”的精英战士。在外人看来，他就是绝对心向党组织的红皮红心的战士，就算他是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但是于情于理他都得帮助八路军不是么。至于那个叫老爷庙的高地，那时候走是因为一个打几十个完全没有意义，但这时候要是再走，那就不是转移而是当逃兵了。
他现在处于战斗序列之中，上面受到了团一级干部的制约，没有那么自由。
这点利害关系沐阳还是分得清楚的。

第8章 去旅部

几公里外
平型关东北方石灰沟
“报告！”门外响起一声响亮的声音。
“进来！”旅长随手把铅笔一扔，看向那个进来汇报的战士，“怎么了小吴。”
小吴赶紧说道：“旅长，你让找的沐阳找到了，在下铺区域一个村子里，还跟我们半个排的战士一起，歼灭了小鬼子一个小队呢。”
“下铺，那小子怎么跑到那里去了？”看了看地图，旅长突然有些疑惑地想到，向警卫员问道：“那还不是离老爷庙两三公里了吗，那小子不应该直接回部队吗？”
“旅长，根据报告，沐阳营长去日本人那继续作战去了，还跟我们半个排的战士全歼了日本人一个半排呢”
“半个排歼灭一个半排？”副旅长似乎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是从外面走进来。“那沐阳回来了？回来就好，马上让他来司令部。”副旅长高兴地吩咐道。
不再想沐阳为什么跑到老爷庙西边的下铺，等沐阳到了他跟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旅长好！”沐阳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旅长和副旅长，当他回到了八路军大集体里面那叫一个兴奋，就跟后世大街上遇到“医食无忧”的钟袁组合在逛街一样。
眼前几人，与他在网络上看到的肖像渐渐重合。
不同的是，网络图片完全就是死的，而他面前的将军可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虽然理智告诉他要平静，要抑制，不过沐阳还是不禁地流露出了一丝丝情感，
副旅长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嗯，精瘦、头发短浓而不杂乱、方形脸，双眉偏浓同时眉形直线上扬，眉毛也顺势而上，不杂乱卷曲，像两把长剑一般的立在眼的上方，两双眼睛炯炯有神——剑眉明目的男子。随机他又感觉到那股自然流露出来的崇拜情绪，点了点头之后副旅长倒也是不觉得很奇怪。
红军里面资历较浅的战士都很是崇拜资历深的前辈。
看到搭档老周在仔细打量沐阳，陈旅长就先出声打破了平静：“沐阳同志，你的情况我和副旅长都了解到了……好样的！你能在鬼子的猛攻下坚持那么久，这场仗我看小半功劳都在你身上！”
沐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旅长话音刚落他就说道：“旅长，您这就是捧高我了，我沐阳肚子里有几杯水我自己不知道吗？这都是兄弟们一起打出来的胜利啊，放在我身上可就不合适了。”
旅长和副旅长对视一眼。
“嗯，沐营长你也算是归队了，你们2营战损率太高了，想要再次组建也得等到几个月后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旅长，暂时还没有，部队到哪我就去哪呗。”
“呵呵，那你觉得，我们115师以后该去哪里吗？”旅长忽然像是来了兴趣，不由得问道，见到沐阳算是个不错的指战员，能打仗、思想也没问题，不禁起了考校的心思。
反正还有时间。
“旅长，这是全师的去向，我一个营级干部不好讨论。”
“没事，你随便说说，我允许你说，只要你不要在外面说就好。”
“那……我便献丑了，旅长我认为我们的主战场应该是跟小鬼子打破袭战、或者周旋为主，而不是跟其打阵地战，小鬼子枪法太准了，火力又猛，我就是在老爷庙吃了大亏。”
“山西资源很丰富，是晋绥军的发家之地，日本人没可能不占。他们下一步肯定是攻打太原晋绥军那边。不过我们八路军应该不会全部去太原。”
回想着当时看过的《八路军配合保卫太原作战要图》，沐阳慢慢分析道。
“依照鬼子的驻军情况，他们估计会从东、北两路进攻太原，我们115师或者八路军的话，应该会派几个团去帮助晋绥军，而我们115师其他人会偷袭小鬼子的后方。”
“哦？”旅长和副旅长同时眼睛一亮，虽然这个想法在他们打平型关之前就在师部讨论出来了，但是现在就能在沐阳嘴里听到，两人还是有些惊喜。
沐阳来到房间里面那副简易的地图旁边，指着日本关东军占领地。
“我看像涞源、灵丘、浑源和广灵这些地方就不错，那里是小鬼子的交通运输线。小鬼子一步步进攻之后，那里应该是小鬼子兵力薄弱点，如果操作得好，我看打进县城也是可以的。”
“不错，不错……”
两位老总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睛里面的亮光。
旅长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我们八路军转战华北，一路上征召了不少的新兵，我和副旅长商量过了，这两百三十多个新兵就交给你，组建为新兵营，你来担任新兵营营长。”
？？？我们啥时候商量过了？副旅长看了旅长一眼，但没有出声打断他。
“是！”虽然没有半点信心，但是沐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随即他赶紧问道：“旅长，那我们营的干部怎么办？”
“这个难说，全营都没有多余的干部，你要不去战地医院挑几个战士过去？”
“好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还请首长答应。”
“说吧，时间还很多，我给你参谋参谋？”
旅长开玩笑式地说道。
你一个旅长司令员给我参谋个鬼，沐阳暗暗腹诽。
“就我在下铺附近小村子里遇见的那个排，还有我2营的老战士们，我想要这些战士作为新兵营的班底，让他们一起帮忙训练。”
“嗯，可以，他们都是老红军了，我会让他们的旅长下命令的。不过，我686团我还是不建议你回老部队了，我把你安排在独立团如何？他们是在东北边跟小鬼子的增援部队拉扯，现在为止战损比较高，你就过去补充到杨团长下面吧。”
“是，我服从命令。”
沐阳点了点头。
“很好，你去吧，我会让警卫员带你去战地医院的。”
“诶，谢谢旅长。”
“快去吧小子。”
等到沐阳走远了，副旅长不由地问道。
“老陈，你对他似乎期望更高啊。”
“你觉得呢？我要是把他安排到老红军部队里面，他是没有出头的可能的，他要是真的有能力，那就把那群新兵带好，或者也能让战损低一点，让新兵营产生更多的老兵。不然，对于我们八路军现在的那些旅长、营长来说，老兵老红军谁不会带？咱们在湘地那个时候整整有10万新兵呢，可就算是全军一起努力，最后也只剩下两万人，若是他能把一队新兵练好，未来肯定是个当旅长团长的料。”
“虽说他刚刚的战略布局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在基层官兵那里站得住脚。你要知道，重庆那边盯我们八路军盯得很紧，就我手头上没有太多的团级编制可以让他拿，让他去立功，顺理成章了我们就把他升上去，重庆那边也没得说。现在可不比红军那会了，战士们想要升职变麻烦了很多。”
旅长拿起了桌上一个茶杯，发现早就没水了，杯子里干净得跟在太阳下晾过一样，只好没好气地放了下来。
“小吴，没水了，给我弄一桶去。”
……
“这个沐阳我是查过的，姓沐的人不多，他还是很好查的，父母是在十几年前因为革命死在了白军手里，后来他就一直留在我们根据地长大……老陈，这可是根正苗红啊。长征的时候表现也还不错，没有表现出思想问题，就是这人太年轻了，不然还能提拔提拔。”
副旅长拿着旁边的一纸报告说道。
“年纪轻没关系，你看独立团老杨，今年也才二十三左右吧，当年长征的时候就是师级干部了。按我说，咱们115师不大可能会回去跟着总部一起行动了，应该会在这里留着牵制日本人。早一点发现多一些优秀的、政治觉悟高的年轻干部，对我们建设部队有很大的帮助啊。”
“也对，手底下人多了不好带，基层以后就看他们的了。”
“嗯，独立团老杨那小子人虽然年轻但打仗厉害，这沐阳跟着他应该也能打胜仗。”

第9章 新兵营

“话说，训练新兵这些事情，不是应该还要弄一些像教导员、教导队之类的帮忙训练吗，就我一个营长过去有什么用？”
走在旅部的路上，沐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不行，等会把赵守诚他们带上就立刻去新兵营看看。”沐阳有些不放心，不知道那帮新兵是个什么状态。
来到战地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当地地主老财的一间院子，日军进犯时村民们都已经迁徙或者逃走了，村里面最大的房子自然是作为115师的医院了，这里统一收治了来自各个团、旅的重伤员。
“营长！”
“营长。”
2营在横穿公路之前就有伤员产生了，此刻这些轻伤住院的士兵，接到消息之后就已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叫我？”沐阳有莫名其妙，原身那么多人认识？
“是啊，营长，刚刚团长来了，让我们等着营长，以后就跟着营长去新兵营了，嘿嘿嘿。”
沐阳狐疑地看了看这帮笑嘻嘻的战士。
“那为啥笑嘻嘻的呢？感觉你们没安好心啊？”
“我们高兴啊，营长你不知道，我们可担心死营长你们和连长了，就是其他人回不来了。”
小战士刚刚还笑着，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行了，我们不还是在吗，走吧。”
“哎！”战士们赶紧跟着沐阳走了。
“你们受的什么伤啊？”走在路上，沐阳回头看向他们。
“营长，我是手臂被流弹打到了。”
“我是被日本人的炮炸到了。”
……
“哦……那你们都好了没有？别给我整个负伤员啊，还没好的都给我回去躺着。”
“没事，营长我们就跟你了。”几个战士笑道。
五分钟后，医院门口
“咦？人呢？刚刚不还在病房的吗？”
一个穿着白外套的男子皱着眉头走了出来，这里找找那里找找，找了几个路过的战士询问道：“同志，你看到几个成群结队的战士一起走出去了吗？他们……就，就在那边的病房的。”男子指着一个方向的村房。
“没见过。”
“没见过。”
“哦，不好意思啊。”医生眉头大皱，不由得看了看外面。
“刘医生，这里有个病人要做取弹手术。”院子里传来护士的呼叫声。
“噢，马上来。”
……
另一边。
“兄弟们，你们以前军内职务是啥？”
“营长，我们这就我是个副排长。”一个方形脸的壮硕战士回答道。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文。”
“嗯嗯好，走吧，等到了新兵营再说。”
新兵营，说白了就是一个村落，这种无人村落在晋北晋东都比较常见，起码在半年内这些村落都不会有农民会回来住了。
“营长。”赵守诚一收到命令就带着他的排已经在门口等沐阳了。
“守诚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不过这次见面可是你一手促成的哦？”赵守诚笑道。
“嘿嘿，我认识的人可不多，你算一个，我要带新兵蛋子，没个熟人怎么行？咱们红军出身的战士，哪一个不能当个排长班长的，就让你们过来帮我练练兵？”
“嗯，好，现在我们可是你的兵了，想让他们干啥你就下命令的了，我保证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这样，新兵营人数太多，我们先自己组成教导队，等见到新兵之后再说。”
沐阳走进村落旁边临时建成的的操场时，发现新兵营的战士们早已在操场站好等待。
“这？战士们等了多久了？”
“不久，也就15分钟而已，站军姿站个半小时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问题。”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
“嗯？你好！”这是一个腰带别着一把驳壳枪的八路军干部，身材适中而面目清爽，很容易让人第一眼就产生好感。
“你好你好！我是新兵营的教导员王刚，你就是沐阳同志了吧？”
“你好啊王刚同志，我就是沐阳。”
沐阳跟王刚紧紧地握了握手，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眼睛。
“我们先进去说话。”
“王刚同志，你担任新兵营教导员多久了？”
“这个营是半个月前才创建的，战士们原本大部分是我们八路军征召的民夫，他们负责在战场上给我们搬运一些物资，或者战后将物资搬运走，受过几天军事训练，也算是上过战场吧。后来加上一些当地参军的农民，因为人数越来越多，所以现在各个旅都会设置新兵连或者新兵营的，这个新兵营是全旅规模最大的了，人数有230人，除了营长同志你带来的战士，我们这就没有一个老兵了。另外，我还有三个助手负责一起管理新兵营。”王刚几句话就将新兵营的情况阐述地差不多了。
“那情况比我想象的好一点啊，我还以为操场里面全是刚刚放下锄头的新兵呢。”
“呵呵，那倒不会。”
“教导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在士兵训练这一块，我是听从你的安排的。”
“那好，大家听我安排。”
屋子里挤满了人，除了王刚就都是沐阳带来的老兵战士了。
“大家都是战士出身，我担心你们直接当他们的连排长他们怕是不服。这样，我们先组成教官队，由我担任队长，教导员王刚同志兼任副队长。”
“赵守诚同志。”
“到！”
“新兵营总共有两个连八个排，由你来担任一连的主教官”
“是！”
“林文同志”
“到！”
“由你来担任二连的主教官。”
“是！”
“以上的决策，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对视几眼，都默认了。毕竟他俩军职最高。
“那好，剩下的战士，你们二十四人全部在各个排担任教官。你们有什么异议吗？或者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来啊，老沐我打鬼子不怕，带那么多新兵蛋子倒是头一回，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营长，这些安排大家肯定是没话说的，可这训练科目怎么设置？”赵守诚问道。
“暂时就设置端步枪、掷弹、拼刺和体能四个项目，今天下午还有一点时间，就让他们先跑跑步练练体能吧。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出了门口之后，沐阳长舒一口气。
回头看向王刚，“王刚同志，政治这块我只是一知半解，营里面同志们的思想工作我可要拜托你了。”
“嗯！”王刚点了点头，这倒是他的本职工作，随后又想了想说道：“村里头粮食倒是够，不过枪支武器可没有那么多，这个步枪和掷弹项目怎么办？”
“……先用木棍代替，步枪的话，在棍头系一个石头，练练他们的手臂稳定性，别上战场连枪都拿不稳。这掷弹…手榴弹就用石头先代替，让教官们先教一下他们基本动作，等他们把动作练熟练了再说也不迟。武器这事我尽量找团长问问？”
说是这么说，沐阳知道直接找杨团长肯定是没有多大结果的，八路军现在正在逐渐发展壮大，人数也越来越多，单单靠游击战根本抢不到多少武器。
第一梯队的战斗部队倒是有相对来说比较充足的武器和弹药，可就这样却也不能跟晋绥军比，可见八路军现在是有多困难了。
“或许跟着独立团打进敌占区腹地就能缓解这个问题了？”沐阳心里想着
“也好……”知道这个问题不好解决，王刚也不说什么，反正那帮新兵离拿枪还远着呢，起码一个月还是要有的，或许团里面打了胜仗就给他们分了一些武器弹药呢？

第10章 再回旅部

沐阳坐在房间里面，仰头细细回想着穿越而来的这两天，发现自己来到1937不久，但经历的似乎有些复杂。
要不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报告诉旅长旅长他们？
应该可行。
师长他估计见不到了，旅长或许可以。
现在八路军刚刚转战华北，对日军的了解几乎就是0，别看115旅在平型关前打了个全中国第一个胜仗，但是八路军伤亡可不小，歼灭的敌人也不算多，用一万多人八路军主力算计日军一千多个辎重部队和两三千野战援军，最后只歼敌一千人，反倒是自己吃了大亏。
要不是缴获非常丰富，这场仗对八路军而言就是血亏。
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中午了，虽然知道自己捞不到什么好处，但还是决定再去一趟旅部，反正他的任命也要从旅部里面出来。
草草地吃过一些东西，沐阳花了十多分钟才从新兵营地跑到隔壁的旅部。
“咦，你不是沐营长吗？怎么又回来了？”门口执勤的同志奇道，他刚刚随便吃了些东西，回来又看到了这位营长。
“旅长还在吧？”沐阳不由得问道。
“旅长在的，他在里面开会，政委、副旅长还有几个团长也……”
“沐阳同志。”陈旅长从院子里走出来，身边还有一大票人。
旅长这么一叫，此刻他身边的所有将官都把目光投向他，沐阳顿时感觉到压力倍增，比刚刚在新兵营里面跟新兵蛋子们打招呼要紧张多了。
“旅长好，各位首长好！”
“你小子不是去新兵营了吗，有事找我？莫不是为了弄武器弹药吧？这玩意你可得找你团长要了。”
“倒不是，旅长，我在老爷庙跟日军干了那么久了，昨天也在野外跟日军周旋，这不，有一点心得想跟旅长说说。”
“心得？”旅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是小鬼子的作战方式和队伍编制，我都侦查到了。”
“哦！？”旅长眼睛一亮，似乎是看到什么惊喜，“你真的把日军的战斗编制都给我探查清楚了？你是老爷庙唯一幸存的几个同志，我本来也想找你了解了解的，不过刚刚倒是忘了，来，我们进来说。”
一群旅长、团长对视一眼，只好调头回去。
作战室内。
“据我观察，日军比较普通的作战单位应该是一个小队……”
旁边几个旅参谋、助理立刻拿出纸笔来记录，沐阳也稍作停顿。
“一个小队应该有一个小队部和三个步兵小分队以及掷弹筒小分队构成，根据我在小村战斗外面的仔细观察，小队部应该是5到7个人。而每个分队除了一个分队长外还有一个机枪组，其他都是步枪兵。”
“日本人火力很猛，他们吧轻机枪加强到了每个小分队，相当于我们一个班，机枪射手是4人，步枪兵是8人，一般是不装备火炮。”
“炮？”旁边的副旅长瞪着眼睛看着他。
“对，就是炮。大一级的日军小队就有炮，这是一种比较小的火炮，能发射榴弹和特质的手榴弹，叫做掷弹筒。这玩意非常厉害，虽然没有瞄准具，但日军里面老兵都会用这东西，100米开外五颗榴弹起码四颗都能命中目标，我们的战士就是在这里吃了大亏，机枪架起来开火之后，没换两个弹匣的子弹就被掷弹筒炸没了。”
“日军一个小队有一个掷弹筒分队，有三门掷弹筒。”
“日军的战斗方式厉害，我们的战士几乎跟不上他们的战术布置，他们的机枪和掷弹筒协同作战，掷弹筒随时瞄准我们的重火力，机枪就用来压制我们的普通战士。而战士们想要露头打掉机枪的时候又会被两边合围的日军的步枪和手榴弹威胁。”
“……”几个首长面色非常凝重，虽然沐阳现在只说了日军一个几十人的编制，但是从他的话里面众人都能感受得到日军那种协同作战的战术。
“还有日军拼刺刀厉害得紧，我们的战士三四个围攻一个日军都打不过……还有他们根本不怕死，死之前甚至会掏出手榴弹跟我们同归于尽……这些我相信各位首长或多或少会有了解。”
旁边的686团团长点了点头，“沐阳同志说得很对，我亲眼看见过，同志们拼刺刀根本不是日军对手……而且在战后收拾战场的时候经常会有战士因为想要俘虏日军而被日军的手榴弹一起炸死，部队因为这两样而产生的伤亡……几乎能跟伏击战里面战死的同志数量差不多了。”
沐阳点了点头。
“我们在伏击战的时候，遇到的应该是日军的辎重部队，或者说二线作战部队，根本不是精兵，他们手上没什么掷弹筒和机枪，所以我们的同志一开始就轻视了日军，不然也不会在老爷庙跟日军增援部队打得那么惨了。”
几个脸色很不好的团长也是出声同意了沐阳的观点，沐阳的意思就是说自己部队还不如日军的二线部队，这让他们这些八路军核心指战员面色有些难看。但事实就是如此，前两天的战斗就能表明一切，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争一句口嗨来刷存在感，那并没有意义。
“前面我说了日军一个小队的编制，我现在说说我前天晚上在日军营地那里发现的情况。”
旅长没有站着，而是坐在地图面前托着下巴，面色极其凝重地点了点头，“你说，我们在听。”
“日军一个中队至少有三个小队作为基本战斗单元，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医务兵、通讯兵和勤务兵这样的士兵，总得来说，他们有九挺轻机枪、九门掷弹筒，不过那一天我在他们营地还看见有重机枪，应该是临时加强的编制。”
看几个首长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们已经听了进去了，沐阳继续讲解。
“我们来灵丘之前，我曾经跟晋绥军的溃军打过交道，还知道一些其他的情报。”
“快说！”副旅长催促道，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晋绥军在平绥铁路一带扑街得很惨，工业重镇大同没几天就失守了，他们的溃军肯定知道很多有用的情报。
八路军对日军的了解太少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中队之上就是一个大队，人数比我们八路军一个营的人要多很多，但是又比我们一个团要少。大队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有真正的大炮，有口径90mm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威力比掷弹筒要大多了。日军一个大队下辖好几个步兵中队，甚至还有机枪中队这种专门拿重机枪的编制，我认为中队一级的重机枪应该就是大队机枪中队拆分之后加强到各个中队的的。”
“大队以上就是联队了，应该更强，不过我就不大清楚了。”
警卫员从旁边递了杯水，沐阳拿起来喝了一些，继续说着自己在后世网络文章、百科里面所知道信息，能说出来的基本上都说了，看着首长们面色凝重地表情，沐阳知道他成功了。
这下首长们应该能少吃点亏，也能少些指挥错误和损失，他在新兵营之后的生涯里面应该也能安全一点。
沐阳如是想着。

第11章 我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如果真的按你说的这样，那我们八路军不管哪一级编制的战士们碰到同等编制的日军，在局部人数和全局战术上都会吃大亏。”
旅长面色凝重地说道。
整间屋子也陷入了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普通人夹在他们中间估计会受不了。
沐阳暗暗呼了口气，在一群开国将军面前装逼可不容易。没办法，如果他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必须在上司面前刷脸，原身的人际交往如何他不知道，可686团长他都不认识，但这些团长肯定认识他，毕竟前身在平型关战役的时候就是副营长了，而他这个穿越者却不认识这些团长。那位年轻的独立团杨团长他前世倒是有所查阅，可在这个旅部，他认识的也就只有这个旅长了了。
副旅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同僚，又看了看面色愈加难看的旅长，不由得转移话题。
“先不说这个，我说沐阳同志啊，你来旅部就是为了跟我们这些老首长谈这个的？咱115师刚刚打了个胜仗，你该不会是来跟我们要缴获，想打打我们这些地主老财不成？”
副旅长打趣道。
“不敢不敢，嘿嘿，不过首长你要是真有的话，那也未尝不可，沐阳就勉为其难地收下。”沐阳借坡下驴，压根不想跟首长们继续讨论更加深层次的战术问题。
旅长吐出一口浊气，听到沐阳不要脸的话，他没好气地转而看向沐阳。
“怎么你也跟旅部要武器……旅部没有武器给你，你真想要的话……你看咱们腰边别着的手枪和外边警卫员的枪怎么样？”
沐阳嘴角一抽，这不是耍赖吗，他要真敢这么做，就得得罪大半个115师了。
一旁的陈参谋长想了想，“旅部的仓库只剩下十多杆三八式和一些子弹了，其他的都分给作战部队了，这些沐阳同志你要不带回去。”
“那可太好了！”沐阳喜出望外，立刻跟着师参谋长指派的警卫员出去了。
等到沐阳走远。
“老周你怎么看？”旅长看向他的老搭档。
“先去跟情报部门核实，如果是真的，上报总部，把这些内容写成小册子，把他发给全八路军的所有战斗部队。早一天让全军知道多一点敌人的信息，我们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就这一点，部队以后就得少死多少革命战士啊？”
“嗯，就这样吧。好了，来，我们继续研究那封电报。”
沐阳满脸笑容地回到了营地，拜谢了几个帮他拿枪支弹药的战士后，立刻来到自己临时房间。
“今天弄来这十三条步枪，加上教官们本来就有的十六杆步枪，我们应该就有二十九把了，还是不够啊。”
今天都已经是27号了，很快就到10月了，到时候肯定是非常激烈的太原会战，八路军不可能去守晋绥军的太原，但肯定会在局部战场支援，115师的话，他记得就对日军大后方进行过攻击，而且效果似乎还不错。
今天115师还停留在平型关前是为了收集辎重和救治伤员，但是很快全师就会快速移动了。
太原会战绝对是个猥琐发育的好机会，但很可惜的是他手底下几乎都是只正规训练过几天的新兵，枪都没摸过，即使把所有老兵都下方步兵班，那也只能是1个老兵带10个新兵……没有这样的老兵带新手的模式。
“有没有快速练兵的好方式呢……”沐阳冥思苦想，旅长交给自己一个营的新兵，也没想自己能在十多天里面就能到一线作战，但是对于他和老兵们可就是煎熬了。
随便在新兵集会上发表了几句讲话，等集会结束后，沐阳就急匆匆地带着教导员来到旁边空地上。
“教导员，咱这样慢慢训练可不行，战士们虽然半个月前还是拎着锄头和工具的工农子弟，但旅部、团部的作战任务越来越重，没时间让战士们慢慢训练。”
“那……能怎么办？”王刚皱着眉头看着沐阳，他以前也是在作战序列，是个红军战士都想立功，但组织交代他的任务就之是负责战士们的思想工作以及辅助沐阳练兵，只要不是什么违纪又能帮助八路军的事情，王刚肯定会支持，甚至是帮忙出主意。
“你看，咱们新兵营隶属于独立团，独立团结束战斗和收尾比旅部这里慢一些，今天周围也没有日本人，所以旅部至少两天都不会再移动了，我寻思着，大同那边刚刚失守，外面那么多遭殃军和晋绥军的败军、溃军，要不我们去打劫一下他们？”
遭殃军就是白军，教导员王刚当初在红军的时候，最痛恨的就是白军了，此刻他虽然有些意动，但理智依然占据了主位。
“不行的沐阳同志，我们八路军跟刮民党达成过协议，现在全国都是统一战线了，这种大局我们可不能轻易打破。”
“谁说我们是八路军？”沐阳反问道。
“嗯？你是说？”王刚眼睛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对，我们假扮他们自己人，或者装作土匪，教导员你要知道，这里往北，越往北匪患越严重，有土匪简直不要太正常。我就混在他们的队伍里面，不过我们不能大部队行动，只能小队规模行进。。”
“你想怎么做？”王刚看着沐阳，直觉告诉他，这个只是新认识没有半天的新兵营长绝对是鬼点子特多的人。
“这样，每个排的教官我要带一个走，每个排现在都有选出临时排长，那都是各个排现在的杰出新兵，也都带上让老兵带一带，另外再带一个新兵作辅助人员……我就带这二十四个人，出去的话可能会在外面待上一两天，这段时间新兵营可就靠教导员你了。”
“没问题。”王刚点了点头，之前他一个人加三个助手都能管两百个新兵，现在有十多个教官帮忙，他的担子还算轻松，毕竟现在新兵营任务只是训练，各位首长也没想过让新兵上战场。
将战士们都叫过来，沐阳对于掌握十几二十人的小队伍还算有信心的。
“同志们，带上几条枪，花机关都带上。”
“我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第12章 还是抢来钱最快

等沐阳带着战士们来到几公里远的山外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沐阳抬头看天，今晚的夜空没有多少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辰努力地在发光，零散地分布着，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玻璃弹珠一般。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
“这天色有好有坏啊。”
沐阳没有夜盲症，但是底下的新兵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症状，所以天太黑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从老兵里面挑的战士都是战斗力强悍的老红军，像这种夜战还难不倒他们。
“营长，我们怎么干？”神枪手赵四这样问道。
赵四是赵守诚以前那个排里面的猎户出身的战士，一杆质量差到极点的初版汉阳造老套筒隔着200米都能两发必中一次，沐阳当场就把自己的春田狙交给了他，就是子弹不多，系统是废物，他也不能在系统里面补充，这种7.62口径的子弹，在华夏这种万国牌后勤肯定有，但是得去刮民党军队里面找。
“赵四，这里你眼神最好，你负责带两个新兵侦查，队伍里面动作最利索的那两个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周围的村子看看，那些刮民党溃军不会在野外过夜的，估计去祸害老百姓去了。”
“准备好了吗？东西都带上，跟我走！”
1公里外
杨村
一簇篝火如同秋日里飘动的一枝火红枫叶，一群人团团围坐在篝火旁边，九月底的晋地，晚上已经有了些许凉风，此刻的篝火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在夜晚里面显得额外的清晰。
“连长，你说咱们回去会挨批吗？”篝火旁边，一个身穿灰蓝色军装的战士一脸担心地向旁边大快朵颐的连长问道。
“管他呢，我们晋绥军都完了，日本人太厉害了，我看过两个月连阳曲（注：阳曲在太原旁边）都守不住，咱有这劲儿还不如回家给老妈子耕田呢。”连长抓着一块烤好的鸡腿说道。
“不过你们还别说，这几个村的村民还挺有钱，特别是那地主家老财就给了我们一百块大洋，等咱么安全了，到了后方我们就分了。弟兄们！跟着我连长，包你们有吃有喝，等弄够了钱，咱也不管你们去哪了，反正老子家人丁稀少，家里就老妈子和小弟，我可不能没了。”
连长大声呼喝，想要把持住底下的战士，好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回部队或者回老家。
“是是是，还是跟着连长有前途。”其他几个人只能应付地附和道。
50m远处的院墙之外。
“连长？”赵四轻轻呢喃道，光学瞄准镜里面，他很清晰地看到十几个晋绥军士兵团团坐，似乎在煮着鸡汤和烧饭菜吃。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连脚步足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营长，那里有晋绥军溃军十几个人，最高指战员是一个连长，还在弄饭吃。”
“有多少长短枪？”
“步枪十条，十响一把，二十响一把，还有一挺花机关。”
“干得好，赵四。”沐阳点了点头，看向全部都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战士们。
“同志们，等会，你们都得叫我大当家的，听见没有。”沐阳严肃地告诫他们，现在他们装成是土匪，自然不能有军职称呼。
“是！营长！”众人低声附和。
“……改口啊傻了？”沐阳扶额，有些无语。
“赵四，咱们红军的三部曲会用不？”
“啊？啥三部曲啊营长？”
“就是咱打白军那会，怎么对付小队白军来着？”
“哦营……大当家你说这个啊，不就是先打死对面的官和拿着花机关和机枪的，再丢几颗手雷然后上去冲锋吗？”
“对，就是这样，不过这次不能用手榴弹，动静太大。待会我们分两队，我在前面，赵四你去村后面摸进去，你和我各领导一半人。新兵蛋子你们都给我站在后面去，记住了别跑过头了，等会咱们得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着枪举着刀，对面肯定怕得要死。但咱要是畏畏缩缩地，对面肯定暴起反击！听见了没？”
“大当家的，那晋绥军不是我们的友军吗，为啥要攻击他们？”
“友军？你看过抢自家老百姓的友军？”
“噢……”
晋绥军溃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还盯着锅里的鸡汤鸡肉在流口水，汤很快就要煲好了，那散发的香味就连沐阳在院墙后面都闻到了。
“啼……”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枪声，刚刚还在吹牛皮的晋绥军连长应声而倒。
众人先是一呆，随后便匆忙站起身来寻找武器。
看到溃军一乱，前后两拨人立刻发起了冲锋。
没过两秒，二十多条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指着团团坐的溃军头上，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还保持着拿碗的姿势。
也亏得这帮溃军没有秩序，连个哨兵都没有，还挑了个容易被伏击的地方吃饭，让沐阳能在三秒钟就能直接冲到他们面前。
“别……动！”沐阳冷声说道，重重地咬字，似乎面前的人跟他有仇似的。
确认这些人比较安分之后，沐阳才说道：“把他们身上的枪都给我下了。”
似乎是看到有人有小动作，沐阳脸色也冷下来。
“别动！老子在这抢了三年，还没见过能跑出我手掌心的，你们再敢动，这子弹可不长眼啊……”沐阳幽幽地说道，还专门给手里的花机关上膛，吓了他前面的士兵一大跳，整个人都颤动了一下。
两分钟后。
“哟，还挺有钱嘛……”沐阳看了眼从溃军身上抢到的金银财宝，竟然连金条都有。
“呵呵，你们还挺乖，我喜欢。说实话，老子做土匪也不喜欢杀人……”嘴上说着不杀人，可是沐阳此刻将冲锋枪放了下来，又拿起了一把大刀，昏暗的火光将亮银色的刀锋照耀地熠熠生辉。
“把他们皮扒了再绑了，瞧瞧这身薄棉衣，今儿天虽然不冷，但回去洗干净过冬也能穿……兄弟们扒了。”
被围住的士兵顿时面临着左右围男、男上加男、强人锁男的局面，不一会就被扒地只剩一条单衣了。
把他们绑了起来扔到村后面，沐阳赶紧带着战士们离开了村子。
“呵呵开门大吉啊弟兄们，这就干了一票了。”
沐阳脸上满是笑容。
那些新兵立刻把带来的木质模型枪给扔了，换上了晋绥军造七九式步枪。
“啧啧，这七九式还不错，应该是太原兵工厂造的。”赵四啧啧地说道，以前他可是很想有一杆崭新的七九式，可他一直都是用膛线都被磨平的一杆枪。
“钱有多少？”
“大当家的，大洋三百多块呢，还有几条小黄鱼。”
“啧啧啧，这帮溃军厉害啊，呵呵呵，兄弟们我告诉你们啊，我们八路军可不从来不抢老百姓的东西，喝口水倒没什么，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当时候别怪我不认你们这个兵，听到没有？”
“是！”
“好，老兵和新兵排长优先，大家先换上衣服，其他人给我们去外边警戒。”

第13章 大丰收

依然是晚上，离天黑只过去三小时。
离刚刚的杨村一公里之外。
“都给我警惕点！现在打仗呢，你们莫不是以为咱们是在秋游？”沐阳带着战士在林草之间行走着，“这里的猎人不止我们一个，要是撞上了大队的日军和晋绥军我们就完了，瞪大你们的眼睛，竖起你们的耳朵，分辨清楚周围的身影和声音是什么东西。”
“大当家的，前面有一座遭殃军的营地。”
“营地？多少人？”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只有仨帐篷。”
“三座帐篷……周围也探查过了吗？”
“探查过了，方圆1公里都没有人烟了，除非他们钻地底下。”
“漂亮，走，我们过去看看。”
建立在一个制高点之上，周围有树木挡风，旁边和后面又是陡峭的坡地，所以一般来说，他们的防守便只需要面对两个方向的地方，制高点旁边也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树林，可以说，如果对手兵力不足，这个营地还是非常难进攻的。
通过几小时的小心行军，众人都大概了解了沐阳经常会做的几种手势，并且能大概理解它的意思了。
“等等……”沐阳半举着右手，示意他们停下来，看着战士们紧张的样子，沐阳不由得说道：“别担心，只要别靠太近，哨兵发现不了我们。”
现在众人身上都披着草衣，浑身都贴满了枯枝和落叶，今天月光亮度很低，那些哨兵看着沐阳的方向，就算他们凝眼仔细看也只能看到一个个小草垛罢了。
原地观察了一会，发现营地里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外面有两个明哨。
“赵四，你说这群人会不会设置暗哨？”
“不知道，发现不了。”
“那好，稳妥起见，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弟兄们去旁边的大石后面歇一会，赵四，你跟我继续盯着。”
一个多小时后。
“营长，换岗的出来了！”赵四急忙说道。
沐阳眼神还算不错，也能看到营地里面出来四个士兵，两个新出来的代替那两个明哨，而另外两个却是钻到了某两个草垛里面。
可惜被沐阳和赵四看得清清楚楚
“记下来没有？”
“记下来了。”
“好，现在……”沐阳拿出从那晋绥军连长口袋里找到的机械表，“现在是十点二十分，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十一点半再来，走吧我们也休息会。”
稍微眯了一会，恢复一下状态，时间一到沐阳就带着几个老红军潜伏在了草丛里面。
“待会我们同时对他们发动进攻，负责暗哨的同志先上，负责明哨的同志看到那边动手了就立刻动手，听好了，如果有失手的，赵四你立刻把他打死。”
“是！”
这几个老红军虽然对这种秘密作战的方式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发挥了长征时跟白军周旋时学到的各种技巧，此刻他们就像是真正的特种部队一样。
沐阳紧紧盯着这几个哨位，生怕他们真的惊扰到里面的遭殃军，遭殃军装备很好，要是真的惊动了，就只能打成拉扯战了，而且八成是他输。
“呼……”见几个战士将哨兵扑倒，沐阳也长呼一口气。
“走！”
遭殃军士兵在战士们刺刀的威胁之下压根不敢乱来，本来还想冒死发信号让旁边的战友帮忙，却发现战友也被压制住了，这几个哨兵顿时也不敢乱动了。
把这几人的枪给收走，队伍里面的其他新兵也能拿起步枪了。
“这可不是七九式了，我手里这把应该是……Kar98b？你那把应该是Gewehr 1898，是遭殃军的德械。”
“啥一八九八什么？”赵四疑惑道。
“德国的步枪，性能还是很不错的，咱们中国的七九式就是仿造这种德械制造的。”
注：七九式用的是七九口径子弹。
“怪不得他们那么像呢。”
明明是一个部队，可是手里什么国造的枪支都有，沐阳暗暗提醒自己，以后部队可不能用万国牌，免得后勤人员天天骂娘。
把哨兵拉出去绑了藏好，沐阳检查了一下弹药后，也带着战士们逐渐摸向营地。
“安全。”赵四在不远处制高点低声说道。
终于来到了营地，虽然防御设施很简陋，没有什么铁丝网什么的，但是也算可以了，当然，这些防御措施建立在哨兵能发出警戒的前提下。
悄悄摸进了营地，发现有两个帐篷睡满了士兵，看样子总数应该有二十多人，中间那个帐篷应该睡了一个少尉。
战士们轻手轻脚地走进帐篷，第一时间就是把里面的枪和刀剑都给拿出去，随后便满脸坏笑地看着这些遭殃军兄贵。
那个少尉因为刚好出来夜尿而被赵四一枪打死了，免得他太早出声影响到帐篷里面的战士们。
赵四没有进营地，而是爬上了旁边一算是比较粗的树上作为狙击位，在那里负责提供火力支援。
虽然声音较小，但是还是有对枪炮声敏感的刮民党士兵听见了，只不过当他们惊醒的时候却发现床尾占满了拿着带刺刀步枪的人。
“别动”被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的枪口指着，已经失去了武器的士兵们只能一个个束手就擒。
准备吩咐战士们把他们全都绑了，可沐阳发现，只要他教了一次，战士们下次反倒不会再问他。这不，他才刚从少尉的帐篷里面出来，战士们已经颇为熟练地把刮民党士兵都绑了起来，还把他们的衣服也扒了。
沐阳嘴角一抽，随即说道：“清点收获，把他们都扔到山梁后边去，反正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开。”
迈开穿着皮靴的脚步，沐阳来到帐篷不远处存放物资的地方，上面还披着沾了油的布帛。
“哟？还有两匹骡子？”沐阳看了眼一变被拴住的骡，他的重点还是在武器弹药上面。
“三十箱物资。”沐阳倒吸一口气，只要不全都是那种奇奇怪怪的日用品物资以及粮食被服，他们这趟绝对会赚大发了。
几分钟后，当沐阳还在研究那个少尉带的东西的时候，赵四已经是激动地跑了过来。
“营长，我们发了，好多武器和弹药啊。”
“慢慢说，都是我们的了，这里就我们，别人抢不走。”
“哎！”赵四拿起沐阳递给他的水杯，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那些士兵身上的晋造步枪还有营长你说的那啥德械步枪20把，手枪3把，花机关2把，还有一捷克造……”
“缴获枪支就这些了，那些箱子里还有20把七九式，子弹才是大头，营长啊，79口径的弹药箱有整整十二箱呢，算起来就是几万发子弹啊。还有八箱木柄的那种手榴弹，算起来就是两百四十颗呢。”
“箱子里还有一些小鬼子的六65口径的子弹和上万发花机关和驳壳枪的弹药，剩下的几个就是装着杂物，要么就是空的了……另外，帐篷里面一共搜出大洋五百多颗，还有少量黄金。”
“都装上，都给老子带走，用骡子帮忙运……对了，这帐篷也撤了，一起拿回营地，一颗子弹都别给我留。”沐阳点了点头，脸色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最后沐阳也开始上手了，搬着一箱箱沉重的物资，逐渐消失在了晋北的夜幕之中。

第14章 试探

等沐阳一行人气喘吁吁地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一整个晚上几乎没有休息，每个人都显得非常疲惫，但仔细看却是非常兴奋的样子。
“这子弹箱真t.m重……”沐阳忍不住吐槽道，为了树立榜样，沐阳选择了跟战士们一起搬物资，而且挑了一箱子的六五口径子弹，而且是那种装好的两三千发的子弹箱，一百发六五子弹就有两公斤重了，两三千发的重量几乎就是一个女生的重量了……别问他怎么想到女生的。
沐阳表示自己压根没长时间举过那么重的东西，虽然有骡子帮忙驮了几百斤物资，但等到了营地战士们还是有些虚脱了。
教导员接到消息之后也是急忙带着教官队赶过来，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步枪，而且还有两匹骡子，不远处还叠了几十个木箱子，那种浓郁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这？”王刚有些惊疑不定，莫不是营长带人抢了刮民党军队的军火库？
“别瞅了王刚同志，赶紧过来帮忙搬吧，累死我们了，中午的饭还有没？给我们来点。”
房间内，王刚、沐阳、赵守诚和林文几人相对而坐。
“我们这次出去，运气不错，步枪弄来50多条，手枪有6把，冲锋枪3挺、轻机枪1挺，七九子弹4万多发，六五子弹差不多1万发，手榴弹也有300颗，手枪子弹少了点，有600发，另外，大洋一共缴获了有八百多枚，黄金也有一些。”
话音刚落，几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王刚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猛地一问：“沐阳同志你该不会真是抢了刮民党军的仓库吧，这些武器还好，可这弹药不是小数目了，省着点用，让我们红军一个团打一场仗都够了。”
听着沐阳把过程说清楚后，几个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王刚是心有余悸，幸好沐阳做得利索而且伪装得当，不然这么大的数字，万一被敌人识破，这种破坏统一战线的行为足够捅到旅部甚至师部了。
赵守诚和林文却是惋惜，要是能多缴获一些武器就好了，这么多弹药对他们也没多大用处。
“可是，沐阳同志，你们在那刮民党营地里面找到那么多辎重，可刮民党士兵是怎么运载的？”
“强征附近村落的老百姓，附近很多逃难的百姓，只要不留着他们过夜，让他们搬一个白天的物资还是可以的。”沐阳解释到道。
“原来如此。”王刚点了点头。“可是这些武器弹药怎么办？我们要给自己留下多少？”王刚问的是给自己留多少，而不是留不留，他压根没想独吞，数目太大了，红军一向都是基层缴获高层分配，他们相信总有比自己更需要武器弹药的同志，并不会为自己想太多。
“教导员同志，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想让战士们快点适应战斗，那么武器肯定要全部留下的，这些武器虽然给了团部之后能装备半个主力连，但是团部接下来开战的话肯定不缺一两个主力连，武器我们就自己用！”
沐阳缓缓说道。
“至于弹药，手榴弹我们自己留下五十发就好了，驳壳枪子弹和花机关冲锋枪子弹是通用的，我们都自己用。轻机枪用的依然是六五口径的子弹，给机枪手留10颗弹匣的300发子弹就够了，剩下的全部拿去给团部，七九式口径我们最多，我建议我们留下一万发作训练弹如何？”
“这么多？”王刚吓了一跳。
“不多了教导员同志，一万发顶多也就是每个同志40发子弹而已，真要上战场，一个小时就能打完，我们省着点用，每天用3发子弹训练，用到每个同志只剩下10发子弹作备用。”
“好吧，如何？我去团部跟团长说说？”王刚不由得问道。
“一起去吧。”
吃过一些东西之后，沐阳找了两个训练不过关的排，罚他们搬着物资跟他一起去团部。
115师独立团的驻地在师部东北面，在灵丘县城西南边。距离平型关也不过5公里。
“什么？你缴获到几万发子弹和几百颗手榴弹？还有一些大洋和黄金？”杨团长诧异地看着沐阳，对于这个师长任命的新兵营营长他还算是肯定的，想不到上任没两天就给他弄来一份大礼。
“是啊，这是我遇到刮民党辎重部队缴获到的。”
“刮民党？”团长面色一紧，“动手的时候做得干净不？没被人发现吧？”
“放心吧团长，我们兄弟们都是假扮土匪、晋绥军去抢劫的，最后还穿着遭殃军的衣服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团长面色便放松下来，“没有人知道就好……不过这数目也不算少了，你小子没藏私吧？”
“嘿嘿，团长你开啥玩笑呢，我当然是……有藏私啦。”
“哈？”团长回过头来看着他。
“咱新兵营老红军教官们都拿不齐枪，就缴获那四五十条枪，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呗？”
“扯淡，老子比你大几岁？还您老，我看起来很老吗？”团长瞪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团长，你看这事？”沐阳试探着团长的想法，虽说他知道这个团长做事不拘一格，喜欢出奇招，但是没有具体承诺的话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了行了，你还想到给团里大头，就不错了，我已经很满意了……这样吧，以后你要是带新兵出去，缴获的现在开始都算你们的，弹药的话有多就给我弄来，弹药我可是多多益善啊。我们独立团马上就要移动了，大概就是在后天早上，我告诉你，你小子注意点时间，后天早上，必须要在团部集合，听到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沐阳脸都快笑开了，虽然搞缴获风险极大，但是收获也一定是极其丰富的。

第15章 设想

“怎么样了？”王刚看沐阳走了出来，急急忙忙地问道。
“成了，以后缴获我们自己消化，不过子弹要给多一点给团部。”
“那没问题。”
“对了，教导员你安排一下，我们独立团很快就要向北进军了，后天早上就要到团部了。这样，我们从今天开始下午就开拔，进军五公里一直到团部周围，免得我出了什么意外暂时回不来。”
“什么？营长你又要去弄武器弹药？”王刚瞪着眼睛看着他，有些不满沐阳不将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他要出事了，营里面怎么办？
“唉，没办法啊”沐阳重重地叹了口气，“王刚同志，团里面是不可能有多余的武器给我们的，不仅是我们，其他二线作战部队也是这样的。战斗缴获现在都优先给作战部队，而且还不够，更何况我们这些二线都不是的新兵。如果我们不能早一天弄到足够的轻重武器弹药，这战斗序列就一天不能恢复，最多就是给前线战士运物资。”
王刚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好吧，这次你要带多少人？”
“还是跟之前一样，不过人要换一茬。”
“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嗯，昨天跟我出去的战士们虽然没有战斗的机会，但是都积累了一些经验，咱老红军可是有言传身教的传统了。下午开拔之前你开个经验分享会，每个排那两个跟着我的人都要发一下言。”
“嗯好，这个不错，我这就安排。”
“好。”
沐阳点了点头，左右看似乎是没什么事了，便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一间很普通的宅院，隔壁就是住着赵守诚王刚他们。
沐阳在床上沉思着。
之前的寻找武器弹药的行动启发了他，脑袋里面回想起前世玩的一款又一款枪战游戏，越是想就越有启发。
“虽说游戏里不出现大规模枪战是因为电脑配置不够，但是小股部队作战的效果的确不错啊。”
人满千则漫山遍野，人满万则铺天盖地，一般的电脑基本不能承载那么多游戏智能，只要这么做一定是卡死的结果，但是他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灵感。
“或许可以在新兵营里面弄出一个小规模侦察队或者突击队？作为特种部队的雏形？也不知道这些新兵蛋子能有多少好苗子……”
“赵四是难得的神枪手，即使以后不拿狙击枪了也是个神枪手，而且身体素质极强，政治素养也不错，他来当队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狙击手啊，那可是刺客。”沐阳有些神往，但是自己有多少斤两他最清楚，狙击手这种拥有“刺客”荣誉的职业他可玩不转。
刺客，出自《史记·刺客列传》，自是希望能够传承古代刺客侠义、忠贞不渝、勇不可当的优良品质，这在当代狙击手的精神领域得到了一定的传承，形成了特种作战独有的狙击手文化。“刺客”在古代寓意着“侠之大者”，可以为了某件事情、某种承诺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不是“杀手”这种没有追求的人能比的。
“至于武器……”沐阳离开房间来到仓库——或者说几间平房，每天都会有四个排的战士负责轮流站岗，并且插空训练。
“营长！”门口的战士连忙说道。
“嗯好，武器清单给我看看……算了，我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沐阳没所谓地摆了摆手。
“是！”战士将门锁打开，让沐阳进入了武器室。
“Mp18四把、驳壳枪有五把……”沐阳拿起箱子里摆着的冲锋枪和手枪。
“额，这冲锋枪还有仿造的，这几把驳壳枪也只有一把是真正德制的毛瑟C96。”沐阳瞬间无语起来，是不是仿造的老红军一眼就看得出来，为了区别武器，沐阳专门找过赵守诚去问武器型号以及哪里造这些问题该怎么区分。
原本还想学电视剧里面，将枪托安装在驳壳枪上作为冲锋枪用，没想到昨天弄到的驳壳枪居然有四把都是仿造的，后面根本没有那种构造可以加设枪托。
“能用吗这种破枪？”沐阳非常怀疑这些武器的稳定性，他记得中国造的驳壳枪超过一半都是劣质品。而德国造正品毛瑟C96虽然价格贵，但胜在性能稳定得多，只要保养得好就有大用。
“这些手枪还是以后配发给各级指战员吧……侦察部队要是用这些武器，万一卡壳坏了咋办。”
沐阳又看向冲锋枪，这是能跟驳壳枪通用弹药的冲锋枪，性能中庸，但就是因为中庸而让他成为冲锋枪里面优良的划时代产品。
Mp18，俗称花机关，这种冲锋枪还好，他的制造要求没有毛瑟C96那么精细，在中国很多地方都设置过工厂来制造……就是当年红军时期在苏区都有过生产记录，更别说全国各地其他大财阀了。
这些花机关可以挑选全营最优秀的战士来使用，必须是手臂力量强大的战士，在他们手里，一挺冲锋枪的火力就是移动的轻机枪。虽然仅仅只有一两把冲锋枪的话在规模大一些的战场上就会没用，可当他以后的警卫班武器也不错啊。
“算了，现在想这个不现实，还是以后再说吧。”
赶紧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沐阳便和全营一起往北开拔。到了目的地后，草草建好了营帐，沐阳就带着另一拨人准备去外面搜刮武器弹药了。

第16章 撩拨日军虎须

这一次走的距离就远多了，为了保险起见，虽然人员设置还是一样，而且只有赵四这个狙击手还是跟着他，但是他已经把仓库里面的花机关都带上了。
“冲锋枪子弹不多，你们四个顶多只有五个弹匣，除非是碰到日军，不然不要随便使用。”
其他的老红军则是拿着七九式步枪，而且是年份很新的步枪，这次沐阳倒是可以让新兵拿枪，但只是两人一枪，毕竟明天营地里面的战士们也是要抓枪训练的。现在来说想要更多的枪，那就得去跟敌人抢了。
“小心点，我们已经进入了敌占区，这两天已经不大可能会遇到刮民党的溃军了，很有可能会遇到日军部队，睁大你们的眼睛，不要被日军的神枪手给偷袭了。”
“是。”
赵四是个非常优秀的侦察兵，在山林之中的他就是真正的猎人，一双鹰眼能发现远处一般人看都看不见的地方，此刻的他已经像猴子一样窜到了树上，用树枝作掩藏身体，双眼却在观察四周。
现在沐阳在一处高地的树上，此刻他们的视野及其开阔，甚至能看到三公里外的事物，不过树林有些茂密，有些地方其实是看不清的。
“营长，差不多一公里外，有动静。”
“什么人？”
“没看清，太远了，不过应该是一队人。”
沐阳眉毛一皱，这种地方有友军的几率可不会很大。
“他们的方向是去哪里？”
“我看看……营长，他们应该是往我们北边去了。”
“那不急，继续观察，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沐阳看了看天色，又看看表，发现至多一个半小时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这种情况，日军一般就不会再行军，而是原地扎营了。
半小时后。
“营长，他们点了火把，我看到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火把。”
“怎么样？看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看清楚了，就是日本人，看动静应该是一个小队。”
听到一个小队沐阳就急摇头：“不行，我们人太少了，他们又有警戒哨，正面干是打不过的。小鬼子一个小队就有三挺机枪，只要派出一个小分队牵制我们，再派剩下的士兵快速移动包围我们，我们立刻就会死在这里，而且估计还杀不死对面多少人。”
战士们脸色微变，没想到日本人那么厉害，队伍里面明明有二十多人，可是营长竟然说干不死对面几个。
“走，赵四你看好他们的踪迹，我们今晚就跟着这队日军，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我就不信他们今晚一个晚上就出来散步了。”
战士们眼睛一亮，听这话，等会是能打仗了？众人顿时摩拳擦掌，似乎日军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同志们，小鬼子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就你们上去跟小鬼子肉搏，四五个都拼不过他们一个。等会你们就在后面射击就好，就当是练习了，没我命令任何人不能靠的太近。”沐阳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是……”
众人明显有些泄气，不过这也是必要的，沐阳真的怕他们子弹没打几颗就热血上头地跑去跟日军肉搏。
新兵嘛，他当年义务当兵的时候不也是幻想着要为祖国贡献一身气血吗。
这份心要有。
但这方式得调整过来。
两小时后。
“停！”沐阳看着赵四的手势，立刻停下了队伍的行进。
此刻的队伍已经比之前要好多了，几小时前出发的时候，队伍就跟组团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队伍似的。
此刻的队伍已经明显有了作战队伍该有的样子。而且一个老兵带着两个新兵，俯视图上看就是一个个倒V字形状，已经有了三三制战术的既视感。
这个时候八路军的作战有时候是一窝蜂地上，因为火力不足而被迫采取小范围的人海战术来增强局部火力，但这种作战方式在日军的炮火面前极为吃亏。
沐阳带队出来的时候，为了训练新兵才让老兵带两个新兵，原本这样做是大学里面领悟的经验之举，他后来也没想到这种三角形队形在战场上能发挥奇效。
老兵都会听从沐阳的吩咐，从而得以很好的传达战斗讯息。
唯一的缺点就是沐阳一个人指挥八个步兵小组，有些心力交瘁，安排任务的时候思考的时间也会增加很多，遭遇战中会很吃亏。
可惜现在不是遭遇战，沐阳现在清楚地把握了对手的动向。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防守严密的日军驻村。
虽然沐阳距离这座村子起码有一公里远，但是从它周围偶尔闪现的火把光芒还是能看出来巡逻队的踪迹。
沐阳皱紧了眉头，完全不知道日军在这里做什么。
赵四则要好得多，他很快就嗖的一声从树上摸下来。
“能探查到吗？”沐阳凝眉说道，之所以在一公里外探查那是因为过了这个山丘前方就只有稀树草原了，今天依然是个全黑之夜，但不清楚敌人数目之前不能妄然进攻。
“有日军的一个小队驻守，加强了一挺重机枪，我发现了它，就在院墙后面。”
“还有没有更多的情报？”
赵四摇了摇头。
“把我们今天带的手榴弹都拿出来。”
众人立刻摸索着武装带，摸出一个又一个的手榴弹。
“别跟老子说你们没打过夜战。”沐阳的眼睛看着几个老红军出身的教官。
“营长你放心吧，手榴弹在晚上管用！”
赵四在一旁笑道。
“很难说敌人有暗哨在附近，我们先敲掉他们的外围巡逻队就好，赵四，你有消音器，尽可能狙杀多一些举着火把的日军。”
“好！”赵四点了点头，这个太简单了，打仗的时候，在晚上点灯那是100%找死的行为，敢点火把的坟头草也都三米高了。
“大家摸到小鬼子旁边的时候，尽量一枪把小鬼子干了，虽然明哨就五六人，但是不干白不干，干完之后也不要上去捡战利品，打死就赶紧走，别给小鬼子暗哨打了，听见没有？”
见众人似乎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沐阳也拿着一把德造98b摸了上去。
按照约定，沐阳会射出第一枪，其他队员就会紧随其后。
“砰！”沐阳觉得这具身体似乎更适合使用步枪，手感意外的丝滑，拿枪握枪的动作一气呵成。
在火光之下，日军就像一个个靶子，枪声刚落面前的日军士兵就应声倒地，七九式的威力比三八大盖要强很多，那名日军立刻就不知死活了。
沐阳赶紧把头低下了，并猫低身体转移位置。
其他几个方向也传来几声枪响，但是前后只持续了十几秒钟，很快枪声就停了，仿佛刚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只是村里面的日军立刻就喧哗起来，部队迅速集结完毕并且随时等待小队长的指令。
小队长顶着少许血丝的眼睛到处望，很可惜的是，除了一片黑幕他什么也看不到，刚刚交手的时候还有的火光此刻立刻就隐藏在了黑夜里面，想要凭借枪管发出的火光来追踪敌人已经不现实了，甚至有可能会遭遇埋伏。
日军小队长皱紧了眉头，对方明目张胆地攻击他们，但却又不是大举进攻，这种行为除了将他们惊扰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算算时间，他明日就会回到灵丘县城。
“我们的暗哨怎么样了？”小队长看着今天值班的分队曹长。
“指挥官，他们还在。”曹长心里就是再为那些战死的分队成员心痛，此刻也只能暂时压制住，报仇以后再找机会也不迟。
“哟西……惊扰皇军的美梦的家伙，真是可恶啊……你们谁知道他们的方位在哪吗？”小队长一双眼睛看着外面被笼罩在一片漆黑的草地，除了树的阴影，他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报告，他们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我们所有的明哨都被他们干掉了。”
旁边的士兵这样说道，事实上他站在房屋上面还是能看到几个人的，但是对方只射一两枪就走了，他根本来不及用射击距离远、精度高超的重机枪反击，即使反击也跟不上对方逃跑的速度。
“混蛋，真狡猾，现在一分队二分队去睡觉，三分队分散在房屋周围，防止敌军渗透。”
“嗨！”

第17章 耗上了 伏击

沐阳拿过春田狙，在瞄准具里面看得很清楚，小鬼子压根没动，看出了他们兵力不足，只是增强了暗哨，完全没有鸟他们，整的一副要跟他们耗在这里的态势。
而且日军把火把全部熄灭，沐阳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暗哨具体去了哪里。等到他们暗哨就位了他们才重新点起了火把。
“营长，咱要不摸上去给他们几颗手雷？”
旁边有战士这样说道。
“摸你个大头鬼，你能看到暗哨在哪吗？你们的命在老子眼里比武器贵多了，你们摸上去，要是给暗哨发现了那就绝对会挨枪子儿听到没？”
“哦……”后面的战士若有所思。
“那营长我们该怎么办啊。”
“先不管他们，走！咱们去那边的阳坡。”
来到了阳坡台，日军的落脚地离这里已经两公里远了，视野里面日军营地只剩下一个小黄点。
“你们看啊，那边就是红石沟，红石沟对面就是西沟，小日本早上行军的时候不可能去爬山涉水的。而北边就是河了，现在河水还很足，雨季刚刚过去没多久，小鬼子更不可能淌深水了。另一条路又是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明天又不可能走这条路。你们看啊，这条路不就是他们的必经之地了吗？”沐阳指着漫漫黑夜说道，底下的战士们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摇了摇头，沐阳知道没有地图、没有黑板粉笔肯定解释不清，自己为了出来搞装备，专门问团长抄了一份这里的简陋地形图，此刻倒是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战士们大都也不会看地图，说了就等于让沐阳现场开堂讲课了，现在哪里有时间慢慢讲课？
“来，下坡。手榴弹都给我拿来，我教你们布置诡雷。”
“来，别给日军留什么掩体，这些石头能搬走就给我搬走，搬到山上还能给我们当掩体，快点，刚刚没吃饭吗？”
“来，这块大石头搬不走，那就在它后面放大量的诡雷！对就这样，把引线连起来，再用草给它掩住。”
“营长，在大石头后面放有啥用啊，小鬼子也不会来这里踩啊？”新兵们疑惑道。
“那你就错了，小鬼子有很多掷弹筒，那可就是炮，你们别看这个坡上那么高日军手榴弹扔不上来，但是这种小迫击炮肯定可以打得上来，到时候肯定把你们炸的老妈子都不认得，明天你可别跟我哭惨咯。”
“这有个坑，来，里面弄个诡雷，上面盖一堆草。”
“这有条沟，日本人估计会跳进去当战壕，来，里边儿也弄几块手榴弹。”
“你们回到坡上，挖几个藏兵洞。”
“再挖一些战壕，用草盖住，免得日本人的侦察兵过来发现了。”
……
沐阳忙活了三个小时才睡了过去，战士们也赶紧抓紧机会休息，一直到清晨才醒过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日军也开始集结，距离他们上次遇到袭击已经过了好几个钟了。
“支那人应该是兵力不足，或许他们已经撤退了…不过我们下次扎营的时候不再安排明哨，避免被偷袭减员。”小队长对几个曹长军曹说道。
“嗨。”
小队长压根不担心自己在路上被攻击，他已经猜出了对手估计是一些地方抗日武装，这些人的特点就是人多枪少手雷少，没炮没机枪。他们虽然只有一个小队，但是依然能硬撼上百个地方抗日武装者而不落下风。甚至于他还有些期待他们肯来进攻，这样小队长好追上去把他们都化为自己的战功，这样他就能积攒够升职的军功了，他仿佛看到了中队副、中尉这些军职军衔在向他招手。
等他们慢慢走到阳坡台前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沐阳这才看清楚他们的具体规模和携带物品的多寡。
“3匹骡马驮着6个箱子，还有2匹战马，箱子里应该是粮食、弹药和手雷，没有其他士兵携带物资。”
“听好了，我晚上说得都记得吧？手雷都给我揣在手里等个三秒再扔，大家一起扔听到没有？”
手榴弹不多了，之前留下的数量只有50多个，布置诡雷用了三十多个，此刻他们也只是人手一颗手雷就没了。
“听到了！”众人低声附和。
回过头来，在茂密草坪的掩护之下，日军的前排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沐阳皱着眉头计算着日军行进的速度，并且寻找他们的小队部，准备来个闪电战，先打掉对方的指挥部。
“同志们看到那边那个骑在马上的日军军官了吗？”沐阳一眼就相中了骑在马上，手里拎着尉官刀的小队长，仿佛这就是前世的缘分。“一二三组待会手榴弹就往他那边招呼，其他组随便扔。”
“来……放松……放松……”沐阳调整着呼吸，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拉！”沐阳狠狠地撤掉了引线，顿时从手榴弹里面闻到了浓浓的硝烟味，只要过上四五秒，手榴弹就会发生巨大的爆炸。
“一！二！”一干老红军摆出了标准的掷弹动作……除了沐阳是跟上学的时候学的排球扣球、打羽毛球抽球一样的动作，虽然粗略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的毛病。
旁边的新兵战士也有样学样，之前的掷弹训练稍微有些效果，只不过大多数人上了战场之后就把训练里面学到的都给忘了。
“三！”沐阳立刻将手雷向底下的日军扔了下去。
这种延时爆炸法老红军都或多或少会用，现在主要是训练新兵为主。二十多枚手榴弹当头呼下来，日军反应很快，他们一发现攻击就下意识想要躲避，可没有一秒钟手榴弹就爆炸了。
道路很宽，日军小队站地并不密集，但是一轮二十多枚手榴弹扔下去也至少炸死了十多个日军士兵，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兵的杀敌数，而新兵的手榴弹大多都扔偏了，只有四五个杀敌数才是他们创造的。
沐阳的队伍还是集中在了一起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抓紧这个好机会赶紧射击。
“快打！”
旁边一架轻机枪急速射击，老红军们拿着花机关和七九式精准地点杀日军士兵，占尽了先手伏击的便宜。
沐阳看时间差不多了，起码战斗开始至少二十多秒了。
“大家散开，记住我说的话！”
沐阳带着两个新兵立刻往旁边撤去，总体上看，八路军的队伍是在往日军所在地包围过去。
小队长因为被沐阳重点关爱，这场战斗一开始，属于他的战斗就结束了。
担任指挥的只能是一旁的准尉队副。
“快，掷弹筒反击，把机枪架起来，寻找掩体！”
等到曹长军曹把分队里面剩余的士兵组织起来，战斗也过去了半分钟了。
训练有素的日军掷弹兵将发射阵地选在了不远处的大石后面，在那里就是敌军的射击死角，一般来说那些地方都是作为指挥部或者炮兵阵地的。
掷弹兵往掷弹筒里面放进一颗榴弹。
“fu！”
炮弹从小炮筒里面射出，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之后往对手的刚刚的火力点飞速而去。
然而，战场弥漫的硝烟完全掩盖了他们脚下冒出的硝烟气息，因为他一个不小心绊倒了引线，所以不到五秒他就悲剧了。
沐阳只听见日军队伍之中又发生了几次爆炸，断断续续的，由于剩余的手榴弹都在老兵身上，而现在又在转移，所以沐阳知道是诡雷被触发了。
“诡雷被触发了，大家反击！”
沐阳旁边的步兵组最先反应过来，躲过了零星的炮击就立刻回去反击。
队副在看到石头后面炸出一个大火球就知道掷弹兵完了，他们身上的榴弹估计也一起殉爆了，而且队伍里面时不时还会从脚下爆出一团火浪出来。
“八嘎呀路！！敌军埋了地雷！”队副再也没有轻松的样子，掷弹兵没了他们的战斗力就弱了三成，而被几个红军老兵去而复返点杀了几个皇军之后，场上剩下的日军已经不到一个小分队了。
“打！”沐阳也不着急，趁着他们被脚下的诡雷弄得有些无从下脚的时候，点杀一个站在他攻击扇面里面的日军。
至于日军的机枪火力，他们早就被拿着花机关快速移动的老兵给点名过了。
拿着花机关的老兵和有一个枪法稍好的新兵拿着步枪负责牵制，另一个菜鸡新兵则是负责给弹匣装子弹，此时组成的火力网倒也像是这么一回事。
几人无所畏惧地边移动边射击，沐阳告诫过他们不要随便冲锋跟日军肉搏，所以他们都用点杀方法在不远处与日军交手。
沐阳很惜命，没有贸然冲在最前面，怕就怕这种正面作战，子弹是不长眼的。
下面的路段他们亲自清理过，哪里有掩体哪里能藏人他们一清二楚，虽然战场被硝烟给蒙住了，敌人的身影只是隐隐约约难以分辨，但是他们还是能往大概的方向射击，而且往往都能给对方造成压制或者伤亡。
日军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了，一个个都趴在地上躲避头顶上飞射过来的子弹。等他们觉得机枪开始换弹、被压制的时间过去，已经可以转移的时候，旁边包抄过来的战士早就给了他们一发透心凉。

第18章 重机枪

等最后一个日军也倒下时。
“ohhhhh！！”新兵们发出了欢呼
老兵们也是面带笑容，这场仗肯定能有很多的武器缴获。
沐阳同样很高兴，这是他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仗，能打赢自然很高兴。
“同志们检查一下有没有活的，有活的就给我补一枪。”
“营长，为啥要补一枪啊。”旁边一个新兵这样问道。
沐阳摇了摇头，“日本人不一定会当俘虏，你怎么肯定他不会拉手榴弹跟你一起死？反正我也不了解日本人，咱们没必要冒这个险，更何况，把他们带回去能干嘛？吃我们营炊事班的饭吗？”
新兵顿时哑口无言，并不善于辩论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伤亡情况怎么样了？”沐阳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每个士兵都是宝贝，现在1937年他们还是新兵，可只要过了几个月他们就能成为合格的基层战士了，也只有这样，部队的战斗力才能继续往上涨。
赵四从不远处走来，他这个狙击手刚刚也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春田狙的威力极大，被子弹打中时可不像被六五口径子弹打中，要是被他的狙击枪打中，基本上就是非死即残的局面。
“我刚刚去旁边看过了，有四个轻伤员，还有一个崴了脚的。”
“那还好！”沐阳松了口气，至少一个带两个，老兵还是带得动新兵的，他的分配没有问题。
“砰！”
沐阳往那里看了看，发现是一个新兵对着一个躺着的日军开枪，而那日军死后手里果然掉出来一颗香瓜手雷，保险早就拉开了，只要用力往地下一磕就会炸。
旁边的战士都露出了心有余悸的模样，相信他们回到部队肯定也会跟战友说这件事情。
沐阳看着众人在收拾战场，自己却是在反思这场战斗。
自己打得太侥幸了，如果日军根本没有走这条道路的话，他们的伏击就会扑空。
如果日军没有被一开始的手榴弹雨震撼，压制了他们半分钟，很有可能这场战斗就会变成拉锯战。
现在战后一想，如果开战时就来个声东击西会不会更好一点，这样连几个轻伤员都能省掉了，毕竟轻伤员都是被掷弹筒和步枪波及到的。
“那挺重机枪还能用吗？”沐阳看着远处被炸翻的重机枪。
九二式重机枪，也不知道这队日军有什么作战任务，连重机枪都有加强，一般来说中队才会偶尔从大队那里加强这种装备，大队编制的日军才会有机枪中队，这里的机枪就是九二式重机枪。
两个老兵围着这挺气冷式机枪啧啧称奇，沐阳问了他们也回答：“应该可以吧，底座倒是被炸坏了一边，修一修或者垫一垫就能用了。”
能用就好。
重机枪的火力猛，而且不用像轻机枪那样要不停地换弹匣，是个绝佳的火力支援武器……只要不被掷弹筒打到就好。
虽然这种九二式重机枪也是用子弹排，但是换弹速度比轻机枪快多了，而且射程和精确度比轻机枪要高得多。用得好的话，重机枪还是能在日军的炮火支援之下存活两百发子弹的时间的。要是放在坚固的工事里面，就能成为永久性固定火力了。
“先带回去再说……把弹药都收集好，那几匹马和骡子也带回去，有马那就用马来驮运。”
你们有人会骑就骑吧，这距离内蒙不远，可能会有威武雄壮而且善于套马之人。
反正我也不会骑…
不过沐阳肯定不会这样说的。
收拾好之后，沐阳立刻就带着战士们离开了，不再久留，空气中只余留了淡淡的血腥味。
快速移动到了西沟以西两公里外，沐阳就让战士们停下来歇息了。
“清点自己的弹药，赵四，你带清点收获。”沐阳看着还是一脸兴奋的战士们摇了摇头。
许久。
“营长，清点好了！”赵四小跑过来。
“多少条枪还能用？”沐阳期待地问道。
“三八式步枪有三十一条能用，其他被炸怀的都只能拆成零件。三挺轻机枪一挺被炸裂开了，一挺应该还能修，还有一挺现在能用。重机枪营长你也看过了，除了底座坏了一脚就没问题了。那些火力支援组的日军手枪也有十多把。”
“有缴获到掷弹筒吗？”
“有三门，不过我看其中两门都有损耗，可惜只能拿去熔炼了，另外一具倒是还能用。”
“那就可惜了。”沐阳点了点头，随机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掷弹筒用的榴弹还有吗？”
“有，我们一共缴获到装箱的六五子弹1万2发，装箱的手榴弹40枚。日军弹药袋里面也有4000多发，手雷一共缴获100多枚，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少了些，只有40多枚。重机枪的子弹也有一箱子，应该有一千发是有的。”
“也不错了，那战士们的弹药消耗如何？”沐阳很满意这次的收获，辎重部队不好找，上次能在遭殃军营地那找到一次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有兵工厂的话想要武器子弹就要从敌人手里抢。
“手榴弹都用光了，步枪弹药用得较少，就是七六子弹用得太厉害，拿冲锋枪的战士都只剩一两个弹匣的子弹了。”
“好，让战士们都拿小鬼子的三八式，我们现在就回去，用布给我把机枪裹住，避免出现意外。”
“意外？”赵四不解的问道：“营长，咱们离团部都只有几公里了，还能出什么意外？”
沐阳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反问道：“虽然团长说武器都归我我们，但重机枪这玩意，就是团里面都没有两架，还是那种要撒泡尿浇水降温的，怎么，你想被兄弟部队看到然后被贡献出去？”
“不不不……”赵四疯狂摇头。
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他在平型关前是见识过的，火力很猛，射击距离远，精确度也非常高，好多同志都是被重机枪点名击伤的。
这把机枪火力自然没有欧洲战场上的机枪猛，日本人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节省弹药，让步兵精确点杀。
还没等沐阳说完，赵四就急急忙忙地去安排了，看得他直摇头。
“唉……”沐阳这两天也从外面搞来几十条枪了，武器之多已经能够组建半个主力连了，但是全营依然有一半人是没有热武器的，只能是两个人共用一杆枪。
“任重而道远啊……”沐阳眯着眼看着远方，那是八路军驻地的方向。
“营长，都安排好了，机枪还有掷弹筒我都藏起来了！”赵四端着狙击枪走过来。
“嗯，那好，没什么事我们可以开拔了，早点回到驻地！明早我们团就要移动了，这是命令，不能延迟。”沐阳叮嘱道。
“哦对了营长，还有一个东西没给你看。”赵四从旁边的箱子里面拿出一个精细麻布质感的物品，上面还挂着一个铜制的小桶。
自他拿出这个东西的时候，沐阳就顿时脸色大变，死死地看着这件物品。

第19章 作战会议

独立团驻地附近
沐阳手里掂量着这张防毒面具，还有三十多副防毒面具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了箱子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沐阳第一反应就是那队日军有毒气弹，可转念一想那队日军小队除了掷弹筒就没有其他炮了，带毒气弹也没用。
不同于欧洲战场上的军队，华夏战场上的日军基本不需要携带防毒面具，欺负的就是华夏军不识字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化学战，欺负的就是华夏重工业不发达，无法生产更厉害的毒气用以反击。
可没有毒气弹日军带什么防毒面具呢，这又不是苏德战场，苏德战场双方都是怕对方用毒气战而不敢使用毒气。而从明年1938年开始，抗日战场上的日军会显得愈加丧心病狂，疯狂地使用化学战以及次数更多、更惨无人道的细菌战。
摇了摇头，虽然日军会用毒气弹这事他心里清楚得很，但是现在他也没听过日军有用过“特种烟”的见闻，自然不可能向师部、旅部报告。向上级报告讲究的是有理有据，他没有证据也没有解决办法，只好将这件事暂时埋在心里。
这箱面具他是肯定会留着的了，以后或许有机会用得上。
沐阳还专门跑到仓库去探查当时缴获的榴弹，结果一无所获，这些榴弹都是一般的爆炸榴弹，并没有毒气弹的标识和涂装。
“算了，不去想他了。”
沐阳舒展了一下身子，转身准备睡个午觉。
“营长，团长要开作战会议，请你过去一趟。”外面响起了连长赵守诚的声音。
“emm……嗯好，我马上去。”沐阳嘴角一抽，他好累的啊，不想去啊。
沐阳长舒一口气，去还是要去的。
起身把衣服穿好，带上皮带的驳壳枪。他是营长，自然也要装配小手枪的，王刚知道他连配枪都没有的时候就让指战员们“民主决定”让仓库里那把德国原厂的毛瑟C96配发给沐阳。
此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再次迈步去往独立团驻地。
（历史事件：1937年9月中旬，板垣征四郎第5师团、察哈尔兵团沿同蒲铁路南下，川岸文三郎的20师、108师、110师沿平汉铁路西进，共计14万人进攻晋省腹地，太原会战爆发。）
团部
“都到了吧？来来来大家坐！”团长环视一眼便让大家坐下。“大家肯定也都知道我们接下来大概要干什么了，我在这里也不多废话了，我们115师，包括我们独立团和344旅的两个团，接下来都会对日军的灵丘、涞源、浑源这些地方发起攻击，并且要求我们至少要在10月中旬之前发起进攻，同志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几个营长营干部便在会议室里叽里呱啦地讨论了起来。
“灵丘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可以直接吃掉那里的日军。”
“我们可以积极地向大同方向进攻，打到大同也不无不可。”
沐阳和王刚对视一眼，暂时都没有什么可发言的，索性当个透明人。
“沐阳同志也说两句？”团长忽然把目光看向他，眼睛笑眯眯的一看就一肚子的坏水。
emmm…
…淦！
沐阳嘴角一抽，怕什么来什么。
既然团长都叫了沐阳的名字，那肯定得重视！此刻团部里面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
“我的建议是往东进攻涞源县。”沐阳硬着头皮对答。
“哦？说说你的见解？”团长感到眼前一亮，似乎混乱的思绪忽然被解开了一样。
“团长，既然要打，我们当然可以多路齐攻，牵制其他地方的日军，然后用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才好，何必纠结于主攻方向呢。”
“嗯，不错，那为什么要进攻涞源呢。”
“涞源在长城之外，而且四面环山，只有灵丘有一条比较平坦的路去涞源县城，团长你看…长城内以及驻守察蒙的日军现在还管不到他们，属于一座孤城，除了有与易县相连的山区公路。作为一个晋省与外界相连的一个出入口，这个运输线上肯定还有少量物资！日军虽说有了大同这个后勤基地，但是涞源肯定也有不少我们八路军需要的东西。”
沐阳分析地头头是道，但也只能从这个角度上面分析，日军的兵力部署他又不知道，贸然做出判断不好。
“嗯…不错不错，今天是10月1日，686团的进攻任务就是灵丘县城，我们暂时辅助他们进攻，不过灵丘县城是块硬骨头，里面还有平型关战斗后剩下来的日军，有686团我们插不了手，我们就按沐阳同志所说的，先进攻涞源县城如何？”
团长都发话了，众人自然没有意见，随后几个营长干部讨论的问题就是涞源之战的细节了。
虽然这几个营长副营长讨论的大方向上的进攻策略…即使是沐阳这个只是个初级军迷的大学生看来也是不堪入耳。
但是一旦涉及到具体的作战战术的时候，他们却是讨论地条理分明、有根有据。他们虽然没读过兵法，但是对于孙子兵法里面诸如避实击虚之术，倒是理解得比较实际化，并且将其转变为“声东击西”之类的计策。
在沐阳看来，这应该是红军时期，学各大指战员的比较多一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一些兵法和计策。
晚上，沐阳又回到团部，这次，有关于涞源地区的防守情况就被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是刚刚新鲜出炉的侦查情报。
“守卫涞源的是日军的两个中队，隶属于日军110师团。”主持者介绍道。
“全都驻守县城吗？”
“不是，一个中队驻守县城，而另外一个中队驻守在王镇周边，而且是分散在三个据点里面据守，每个据点一个步兵小队的兵力。”
众人面色凝重地看着地图。
现在是太原会战时间，日军从东边保定、从北边大同出发两路围攻太原。八路军在这场战役里面将配合晋绥军作战。
但想要攻击保定、大同这两个军事重地来牵制日军完全是是异想天开。
不过却可以在他们其他地方骚扰一下完成牵制任务。
所以独立团的任务就是要攻击大同南边的这几个县，因此不可避免地要直面各地县城守军。
团长已经决定进攻涞源了，那就要知道兵力部署。
“同志们，这是侦查连、特务连的战士们弄到的情报，可能会有差别，不过影响不大。我们八路军，就算敌人是野战部队，我们一个大的连应该就能硬撼鬼子一个小队。”团长自信地说道。
虽然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的八路军还没改善整编。按照四四制，一个连四个排这样的编制，一个连队就有100多人，多的能达到180人，但实际上就是如此。
一群红军老兵人数比日军多三四倍，才能在局部地区跟日军一线作战部队打出火力相当、战斗水平相当的局面，而刮民党军则要四五倍才可以勉强应付而不败。
最关键的是火力相当，虽说平型关打赢了，但是独立团依然没有得到太多好装备。
“一营，负责围攻县城内的日军，二营和三营负责清缴王镇的日军，其他部队作为预备队，负责应付伪军，并且随时补充缺口。”
“那么沐阳同志，新兵营的战斗力？”
“只有五六十条枪，枪法用柜子的一千发训练弹练过两天，不过效果不好，打打伪军还可以，日军还是算了吧。”
没有意外，团长点了点头，八路军新兵虽然弱，但是伪军还是能打的，伪军都打不了，那就证明他们新兵营从营长到战士都是窝囊废。
“好，浑源县城东南的大湾镇，就交给你了，情报显示，这里有一个营100多个伪军。”
“是，保证完成任务。”沐阳大声回应道。
“嗯……”团长很满意，继续审视着作战要图。“敌军兵力不多，注意控制伤亡，先试一试敌军的火力如何，如果事态可行，我们就立刻配合已经潜入县城的战士进攻！”一个大拳打在作战要图上面，团长的眼神不变，宛如当年长征时期攻城拔寨一样。

第20章 难题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讲出征就是千架大车、千架小车，给十万大军千里迢迢运粮。
虽然战斗还没打响，但是沐阳必须要解决自己手底下两个连战士的能否果腹、辎重如何运输的问题。
影视剧里面有那些能望到尽头的队伍，但却没有拿辎重的士兵，如果不是轻装前进的部队，那就是编剧无脑。
现在新兵营只有两匹战马、五匹骡，就算战马也用来驮运货物，它们也最多载个一两千斤货，不然山路不好走。
营部现在有大量的弹药和手榴弹，如果分散给每个战士的话，那至少每个人也要多负重两三公斤，算上半个月的口粮、手榴弹、武器、被服和其他装备物资……
沐阳一算就吓了一跳，一支三八式、一颗手榴弹、子弹盒、饮用水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装备，再带上充足的粮食，那重量立刻就会达到40斤，涞源离这里起码有十五公里，到了之后还要作战。
以前是十六两一斤，而后世是十两一斤。
所以为了减轻士兵们（其实也为了自己）的负担，沐阳觉得应该带一些小推车之类的运输工具，可不过沐阳发现战士们除了挑担就没有其他的工具了。
“王刚同志，你知道哪里能弄到手推车吗？”
“哦？沐阳同志你是想让战士们运辎重吗？”
“是的，我们的负重有些高了，现在还好，以后我们部队携带的辎重肯定越来越多……涞源的物资不多，但日军在那里也肯定有一些存货，还有那汉奸地主和伪军，都是我们需要进攻的对象，用一些车子备用可是有备无患啊。”沐阳试图狡辩着。
沐阳魂穿过来虽然继承了一个精瘦干练的红军战士的身体，但他打心里不喜欢真正作战的时候往自己身上加更重的东西。
“有道理…还是营长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附近的村子看看有没有手推车。就算没有的话，应该也能让匠人临时打造几架。”王刚点了点头，立刻带了个助手出去了。
沐阳看着王刚的背影有些皱眉。
营一级的干部只有副营长、教导员，如今他并没有指派谁去做副营长，团长也没有调派副营长过来，所以这个位置现在还空着。
整个新兵营的事务都压在了教导员一个人的身上，一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有时候沐阳看着也是有些愧疚，特别是他外出搞枪支弹药的时候，适逢营里面搞了教官模式，肯定会有大量的问题出现。
教导处
“营长！”王刚的助手小刘站起来向沐阳问好。
“诶好，来，我们出来聊两句。”沐阳将小刘带到某处草丛里面。
……
“来，小刘，跟我说说教导员每天都做了什么？我看他这几天憔悴了许多，我这营长虽说当得不称职，但也要关心关心咱们营的二把手，我看看怎么能减轻他的负担。”
沐阳把话说得很诚恳。
小刘看到营长来关心教导员，似乎自己也很高兴，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教导员他早上会去清点营里面的物资，并且核实每天物资的消耗量，防止有人暗中藏东西，还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一看战士们的早训。中午随便吃了个饭就开始处理营里面政务了，都是一些同志们政治思想的问题，每天都会找两三个同志谈话。晚上的话就稍微轻松一些，不过教导员还是会巡查几次营地，确保无误才会回去休息。”
“嗯……”沐阳沉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工作吧，别耽误了。”
“是！”
解决问题最好办法教导员带兵的权力，但他负责的主要还是政治而非军事，除此之外，就是给营里面找个副营长，以及给教导员找个女生，可眼下这两种办法条件都不成立。
教导员下午的时候才回到营地，看到教导员带回来十几台手推车，沐阳却是有些惊奇。
“王刚同志打哪弄来的那么多小车？”沐阳原本以为时间那么紧，两三台都不错了。
“跟木匠买的，正好赶上他做了许多，原本想卖到县城，不过我看到之后就用几块大洋买了下来。”王刚呵呵笑个不停，似乎是在为了买到物美价廉的家具感到高兴。
几块大洋……掂量了一下手推车的质量，沐阳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没什么问题，手推车在重要的地方都是用上好的木材组成，这车就算上面坏了，换一个就能继续用，算是良心货了。
部队明天开始就会快速移动了，因此沐阳今天就得把一切都准备好。
“可以了，有这十二辆小推车，推个四千斤没问题。”王刚保守地说道，不过轮胎是木做的，因此不能载太重的货物。
“来，王刚同志跟我走走？”
“走！”
“营长！教导员！”路过操场的时候，沐阳还能收获很多同志们的问好，不过他的心情没有这些新兵那么美好。
八路军总部指示各部队抓住老百姓的积极参军热情扩充队伍，但新兵比例太多却让自己的战斗力降低了许多。
原因就是训练更不上、新兵消耗的物资是主战部队极大的一处负担。
尤其是像新兵营，两百多名新兵，团部竟然只调派了一个营级干部来管理，王刚之前立过功，但是部队被成建制地消灭，所以剩下的人几乎都官升一级并且加入其它部队。
通过几天的相处和与他的助手聊天，沐阳大致上了解教导员的能力了，政治工作的水平在沐阳看来几乎是团级旅级干部的水准了。
但很可惜，王刚并不会太多的军事作战方面的知识，沐阳原本想要一些给自己做参谋的人才，但是这个愿望没开始就破灭了。
团里面太缺人了，不可能再分配老干部到新兵连，除非新兵都已经训练达半年以上了。新兵营和新兵连的最高长官比起同级的作战部队长官而言，在底下的战士看来是低了一两级的，尽管沐阳名义上就是正营级干部，实际上暂时来说他在团部的地位是不高的。
虽说将编制扩编为营级，但其前身是新兵连，民工连，只是负责给部队寻找粮食、搬运物资罢了，根本算不上作战序列。
旅长让他待在新兵连队也是想培养培养他能力，可沐阳知道，很多时候一旦错过了机会以后可就很难崛起了。时间就是金钱，沐阳真的不想等个几年再出山，那样的话战争都打完了。
更何况，现在八路军的战斗烈度并不算高，但以后可说不准，他不敢保证在没有充足家底的情况下在乱世之中站得住脚。
“怎么办才好？”

第21章 安营侦查

最终沐阳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主政一方，这样才能取得独立的经济权和相对自由的军事权，才能方便他做事，至于缺点就是上级难以再帮助他。
在部队里面，事实上非常限制很多想要出头的人，很多东西都讲究资历，立功大家一起立功，那么立的功就会显得一文不值，很多情况下受限于各种原因，很多有潜力的干部一生都停留在连、营一级之前。
或许他能在打完太原会战的时候给自己争取一个外放的机会。
涞源是肯定不行的，涞源已经不是在晋省了，虽然地形依然复杂，但是再过去一些就是华北平原了，根本无险可守，没有发展的空间。
现在沐阳所在的地方就是后来的晋察冀第一军分区，分区司令就是他的团长，只要他熬过这半年，或许他就有机会去到外面找一个县打游击。
几天后，由于人手足够，沐阳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跟士兵们一起扛资质，而是只挎着一个小包，这算是沐阳来到这个世界收集的一些私人物品，大都是一些战利品，比如手表之类的。
“大湾镇还有多远？”教导员王刚过来问道。
“从地图上看，大致还有三公里，涞源县城就在我们的东北边了，不过从两小时前开始，这里就已经出现了少量日伪军的活动迹象，人烟也越来越多，村庄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了。”
沐阳眯着眼四处查看。
自己的任务目标只是个大湾镇，一个小镇子罢了，地理位置若是重要一点，日军还可能会驻守一个步兵小队，可大湾镇只是一个小的据点而已，情报上也只是说有一队伪军驻守。
“每个排的教官，抽出一个人出来，跟赵四一起组成侦察班，去前面摸摸情况。”沐阳对赵守诚和林文说道。
“是！”
赵四端着狙击枪缓缓从山林里面钻出来，身上披着网状披风，上面覆盖了大量的的树枝树叶和草植，若是就这么趴在地上，旁边的树再落下几片落叶，那他们妥妥地看起来就是一个枯叶堆。
他自从被营长赋予“狙击手”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作战方式，比起年轻的时候戏耍山林里的猎物，和与白军周旋的时候都要爽得多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楚这把狙击枪的特性了，若不是营长强调这是美国的装备，他听这个名字也会认为这是日本人的武器。
“四哥，我们怎么做？”旁边的战士悄声问道。
赵四今年二十三了，身材并不算高大威猛，除了那双像是黑暗中篝火般明亮的双眸，他就属于那种丢进人群就认不出来的人。不过他在几个战士里面算是年级比较大的了，而且资历也不浅，他当领导没人反对。
“我们就在村口看看就好，不过大湾镇旁边要是有制高点的话，也可以去制高点看看。记住了，不要随便进镇子侦查，我们的外形跟老百姓还是有些差别的，别给认出来了。”
侦察班的战士都是真正的精英，能在这个团队就证明了他们的水平。
侦察兵可是每支部队的骄傲，能当侦察兵，那必定是队伍里面最厉害的一批人。
遵循着沐阳营长新开发出来的三角形站位，九个披着伪装的八路军战士以一个铁三角的形态向前推进，很快就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大湾镇面前。
“居然没有巡逻队和哨卡…”赵四无语道，亏他那么小心。
“这镇子还挺大，应该也有上万人了吧？”旁边的战士忍不住说道。
“也不知道这大湾镇有没有日本人，有的话还能宰几个，又能多几条枪。”虽然知道这种几率不大，但是赵四还是希望能有这种机会。
“好了，我们分头行动，在各个方向侦查，中午之前一定要回来！”
赵四选中的位置就是镇门口，从这里可以看见几个穿着黄皮的皇协军在把守着口子，偶尔还会找几个看起来形迹可疑的流民来搜搜身，搜到财物一般就会“被捐给”当地的伪军自治政府，而且还会对那位流民表达衷心的“感谢”，并且“客气”地把流民请走。
这些伪军拥有一些枪支弹药，但是一看就是破旧的老套筒和猎枪，没有枪支的直接接拿着长矛，对百姓而言，这种威慑力还是有的。
将衣服换好，赵四装作一个难民的样子，混入了流民的队伍。
五分钟后
看赵四脸上的污垢以及身上发散的臭味，伪军士兵有些难为情地走开，嘴里嘟囔着晦气，压根没怎么管赵四，随便就让他过去了。
身上只带了一条手枪和匕首，衣衫褴褛的他行走在大街小巷之中，不用两小时就把整个小镇子给逛完了。
“只剩伪军营长的宅子和那座工厂了。”
赵四看向镇子中，河流下游的一处工厂，还有一处大宅院，门外守着几个伪军。
赵四尝试着翻墙进那座宅院，结果差点被巡逻的伪军给发现，由于身旁没有队友，赵四也不敢随意动手，只得撤退。
“里面有什么呢？”赵四皱了皱眉，但是伪军防守比较严密，他没有武器，这种小院子是很难突破的。
至于那座工厂，偶尔还会从一根小管里面冒出黑烟，当他靠近躲过那些警戒哨来到工厂外围的是，竟然发现了还有日本人在，这一发现不禁让赵四大吃一惊。
“不行，得赶紧跟营长说。”
随便再看了看，确定了外围日军的数量，赵四用藏起来的钱随便买了把木质农具就赶紧走出了镇子，仿佛他就是个来买农具的贫民。
搜查的伪军看了他一眼，看他竟然还买了东西，本以为是个穷逼，没想到还是有点钱的。伪军麻麻咧咧地踢了他一脚，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十五分钟后，随便找了条沟渠洗漱换衣，赵四立刻回到了他约定的集合点，此时太阳已经高悬空中，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一股炽热的气息了。
“队长你遇到麻烦了吗？”等待的战士还以为他被敌人发现了，毕竟赵四都已经去了很久了，此刻估计已经下午1点了。因此现在他们全都子弹上膛，手榴弹都摘出来了，只要敌人一冒头就能掩护赵四撤退。
“没有没有，我进了趟镇子而已…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到营长那。”
赵四赶紧催促道，镇子内的诡异必须早点告诉营长。
一路上跟战士们交换了一下情报，赵四就能统计出大致的侦查报告了，等赵四回到了八路军营地，天色也不早了。
虽然我方人数占大优势，但是沐阳生怕有意外发生，今天专门指导（其实是偷师）战士们去建造营地，看着他们按照红军时期的习惯建造营地，沐阳也好在旁边偷偷地学，偶尔还能加以改造。
沐阳的眼光还是有的，很快就在几处制高点设置了机枪位，把营里面的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都给布置上去。
学着游戏里面的机枪阵地，沐阳又指挥战士们在上面蒙上一层麻绳网，再用一些树叶、杂草和枝叶进行伪装，然后在旁边夯实地基规避炮击。
在前面增加坡度防止敌军轻易爬上来，又在必经之地布置陷阱。一顿操作即使是旁边的二连主教官林文也是两眼发光地在暗暗学习，由于沐阳没有讲解，所以林文也只能强行将其记在脑子里。
“不愧是营长！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学！”林文暗暗下定决心。
沐阳让战士们在某处射击死角挖了个大坑作为炮位，把掷弹筒安排在那里。
操纵掷弹筒的是一位教官带的班，当时伏击日军小队的时候只缴获到一具掷弹筒和30多颗榴弹。后来浪费了10颗榴弹，在沐阳用数学知识精确地实验了十次之后，掷弹筒的一些数据沐阳已经粗略地计算了出来。
为此他专门画了一块半圆角尺，上面写了一些数字，都是掷弹筒摆什么角度，炮弹能飞多远落地这些参数。
操作的老红军叫做柳河，是沐阳知道的为数不多学过计数、记账的老兵，所以被他叫来学掷弹筒，并给他配了一个班的战士，用来当工具人，做一些测距、指挥、搬运的工作。
为了跟他讲明白他做的“鬼画符”尺子，沐阳还专门腾了一天的时间来开课教授，结果那天全营的战士们都跑了过来听他讲课，而且还听得非常认真。
沐阳画的半圆角尺完全是靠经验和半吊子数学知识来设计的，完全没有去计算什么空气阻力、风力、地形还有恶劣天气之类因素的影响，那些得靠柳河自己慢慢摸索了。
这些沐阳会弄，可是营帐位置、物资存放、马匹安置这些问题沐阳就压根不懂，幸好教导员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些工作，不然沐阳今天就得在战士们面前出丑。
“侦察队怎么还没回来，天都快暗下来了。”沐阳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侦查结果一到他就能发起进攻，反正只是一队伪军罢了。

第22章 大湾镇

营帐内
“你说的是真的？”沐阳左右踱步，步伐看起来没有规律，显得有些急躁，此刻他皱着眉头说道。
“营长，我看得很清楚，工厂里面和外面确实有日本人，虽然里面的我没看见，但隔着墙都能听见那种叽里呱啦的日本话，那鸟语跟华夏话差远了。”
“那可就奇怪了，涞源县城明明有一个中队的驻守兵力，日本人的工厂用得着冒着风险设在县城外吗…难道不是军方的，而是日本国内财团的资产？”沐阳想到了一种可能。
“哈？营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事，不管这工厂为什么设在那里，总之我们明天都得给他敲掉。”嘴上敷衍过去，但是沐阳知道，日本人无利不起早，诸如皮革厂、面粉厂之类的工厂那完全可以放在县城之内，那样有一个中队的野战军帮忙守城，安全系数肯定高得多，何必在城外找个小镇子。
工厂选址需要考量的问题还是挺多的，在后世来讲，得看河流、风向、地址租金还有交通运输等问题。
所以沐阳猜想这个所谓的工厂，要么是做秘密实验的地方，要么就是因为靠近他们所需的资源分布地！
“兵力部署如何？”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沐阳看着赵四。
“伪军有一个营的规模……实际上只有一百来号人，日本人我不清楚，不过我看人数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小队。”
“嗯。”沐阳点了点头，大概是清楚这一个小镇子的情况了。
难怪团长会把大湾镇子交给他，感情是真的想让他跟伪军对打练兵罢了。
只是团长的侦查情报并不透彻，要不是他派赵四潜入去探查了一下，沐阳还真的不知道镇子的工厂里面还有大批的日本人。
有没有日本人那差太远了，有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受到日本人的重视。
“营长，我们该怎么打？”王刚也是在旁边的，见情报已经了解差不多了，因此不由得向沐阳问道。
“那得准备两个方案。”最大的营帐是作为作战室的，此刻沐阳就在营帐里面左右踱步。
“我们分开行动，二连绕到城镇后方堵住道路，就地修建防线，别让日本人跑了，一连负责镇口。”
“首先是正常情况，如果日本人不到40人的规模，那我们还是强攻就好，不需要跟对手弄什么弯弯绕绕，伪军战斗力也就那样，我们一开始也只是和伪军交火。这些伪军……连武器都没多少，我们直接三部曲上去抓俘虏就好，至于日军，在击溃伪军之后，我们立刻集结起来，再对付日本人。”
“然后是意外情况，如果这些伪军作战能力不弱，而且镇子里面的日军也有一个小队以上，那我们立刻撤退，去镇子口建立防线，把铲子和手推车都给我带过去，占领镇子口就立刻建立防线，等我下一步指示。”
……
天亮后。
“营长，团长那边打起来了。”侦察队的战士们又回来了，这次沐阳是让他们看看涞源县城那里团长他们的进度。
“我知道了。”
沐阳看向三公里外的涞源县城方向，距离太远，沐阳其实听不到枪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好了，县城打起来了我们也可以进攻了，这样日本人就不会有增援，各部队进入战斗位置，枪声一响就进攻。”
很快，漫山遍野的八路军就开始往大湾镇前进，从天空之上看下去倒是井然有序。
当然，沐阳知道这只是表象，只要日军几个炮炸过来，他们的队形立马就会乱，所以沐阳在开战前反复叮嘱老兵们注意战士们的站位，千万不能因为炮击而懵了。
……
工厂内
“纳尼？”工厂护卫队队长震惊地问道，“支那军队不是离我们上百公里远吗，现在攻击涞源的又是哪支敌军？”
传讯兵急忙答道：“似乎是之前在邻县袭击皇军的队伍，没想到他们又来攻击皇军的后方了。”
“涞源县城如何了？需要我们去支援吗？”队长皱着眉头，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没理由敌军在有余力占领县城的同时不去占领周围比较近的城镇。
而他们在这个镇驻守的兵力太多了，根本藏不住，当地的百姓都知道这个镇有个日本人的工厂，用脚指头想一想都知道，支那人打完县城肯定就会来他们工厂了。
“队长，不好了！敌军！敌军来进攻大湾镇了！”又一个护卫队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会？敌军有多少人？”队长惊讶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镇口已经被占领，那些支那猪根本挡不住，对方至少有100人以上，200人都有可能。”
“这样……”队长在原地左右踱步。
“不能坐以待毙！召集所有护卫队，开放仓库，给我们帝国子民也配发武器，组成侨民队，我们与敌军打巷战……小柴君，你能过来帮我们吗？我现在就去给皇军发电报求援。”队长对着旁边一个肩顶大尉军衔、穿着军服的军官诚恳地问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遇上了我便不能只顾自保。”小柴说道。
“非常抱歉，本来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的，家族的产业起色不大，幸好设备没有全部运输过来，不然我真的非常头疼，让士兵们把设备藏起来就好，都是中小型设备罢了。”
护卫队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
小柴点了一下兵，发现有护卫队有一个小队规模的退役野战部队士兵，侨民也有50多人。小柴已经把仓库里面所有的武器都发出去了，不过依然还是有三十多人没有热武器，此刻士兵们都在等着他的命令。
以日军的等级制度，虽然他没有军职，只是因为私事来到华夏，但小柴肩顶大尉军衔，他指挥一个中队名正言顺、绰绰有余，这些士兵和侨民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准备好了？我们分散到城镇各处，尽可能地与敌人周旋，能杀伤敌军最好，为我们工厂内的同胞与援军争取时间。”小柴面色极其凝重地说道，对于守住工厂并没有太大的信心，除非对方战斗力并不强。
左右无人的时候，小柴叹了口气：“我小柴俊男的士官道路如此坎坷吗，军衔没升上去，又在这遇到敌袭。”
“不过……”小柴俊男话音一转，“这里的钼矿对家族太重要了，必须保住这里，最起码也不能让这里的秘密曝光，幸好知道的人不多。”
……
注：钼mu，第四声，原子序数42，一种金属，是合成特殊钢、合金钢的重要元素，这些钢铁通常用来制造战列舰、航空母舰、重炮内膛等战争武器。钼钢性能远远高于钨钢，一直到现在钼都是战略金属，另外华夏钼储量世界前三。
……
远在20公里外的蔚（yu，第四声）县。
“！？？”日军大队长看着电报，眉头大皱。“情报显示，敌军出现在了我们南方涞源县，兵力至少有1000多人，请求我们的增援……但是我们不隶属于110师团，不能随便越界……命令！向军部发电报请示，并且让部队开始集结。”
“嗨！”通讯兵立刻去发电报了。
大队长看向窗外，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涞源很可能是个坑，但他作为距离涞源不到30公里的近邻，既然友军都发出了求救电报了，他就不能不管那里的情况。万一敌军人数真的很多，而涞源一旦失守，蔚县就没有可以作为支援的犄角了，敌军可以进攻涞源那也可以来进攻蔚县。
……
涞源县大湾镇镇口
“二连到了后山没有？”沐阳看向二连的传令兵。
“营长，已经运动到位！”
沐阳站在远处看向城镇内部，这里是为数不多的镇子内制高点，早就被沐阳占领了，并且修建了大量的军事工事，还设置了弹药点、医疗点。此刻他可以放心地躲在掩体里面观察镇子而不被冷枪偷袭。
营部在这里建立了指挥部，各个排抽调2个新兵归沐阳直接指挥，防止敌军派出突击队来偷袭指挥部。
此刻指挥部一片繁忙，来自各个方向的情报像雪花一样飘来，负责整理的王刚以及他的助手顿时手忙脚乱。
“报告，二连打退一次日军进攻，日军退回了镇内，据观察，日军有三十多人。”
“日本人要跑？嗯…不对，应该不是，让一连派出一个排分散去试探工厂附近，看看那里还有没有日军。”
沐阳继续观察镇内的地形，在这里看可比在山上俯瞰好多了，这里距离近，看得清楚。
“那座桥，我们得在那里安排一个步兵排……不对，直接把重机枪部署在那里，在旁边也部署一个弹药点，将高层房屋改造成机枪阵地，严密监视敌人，不能让他们跨过河流来夹击我们亦或是逃跑。”
“敌人的工厂就在河边，东面有大量房屋，我们就从那里进攻……这些日本人没有穿军装，看起来不是现役军队，但是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应该是退役兵，要小心，他们的战斗水平应该也不低！”
“战士们作战的时候小组之间散开一点，别给我靠太近了，一个小组三个人一起行动，别分开了。”
沐阳苦口婆心地叮嘱道。
“还有，在房屋之间作战，多用手榴弹。在巷子里头，手榴弹比机枪好用多了，简直就是神器。”

第23章 街巷血战

“向英，你跑哪去了，跟我来。”一座院子之中，红军老兵向一个精瘦强壮的新兵低声呼喊道。
“噢！”向英整了整帽子，拿着营里面新发的三八式步枪跑过去。
由于是战时，所以教官制度暂停，各个排的教官改为了排班长，新兵排长降为副班长。
向英所在的步兵班的班长是个资深老红军，此刻他看了看旁边的几个战士，无一例外都是新兵，看着他们此刻那种跃跃欲试的样子，就是班长也不知道这场巷战之后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听好了，你们没什么战斗经验，待会我让你们干嘛就干嘛！千万别给我乱跑！这伙日本人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也不知道有没有炮，但机枪肯定有的，你们别一个不小心全部给突突了。”
老兵面色非常严肃地告诫他们。
几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老百姓听见枪声之后早就都躲在家里了，而我们战斗的地方远离住宅区，不用担心会误伤老百姓，你么你可以尽情地打。”
“来，你们看到那栋二层小楼了吗？”
班长遥遥指着一栋楼房，周围的楼房大部分都是一层楼，但二层楼也不少，偶尔还会有三层楼。
“我估计那里会有日本人，反正我们每栋房子都是要搜查的！睁大你们的小眼睛，不然搜查不仔细，营长教导员过来的时候，万一有日本人放冷枪伤到他们，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此时巷战已经打响，镇子里面逐渐传来了阵阵枪声，各个方向都有，如果对面有友军，他们估计也很难分辨。
“向英，你不是说你身手好，骑马上树都轻松的很？你现在给我爬上屋顶去，记住！身手轻点！来，我的二十响给你拿着。”
老兵摘下自己腰带上挎着的驳壳枪，“记住！这小楼要没人还好，万一有人，我们从一楼上去那样会吃大亏，向英你爬上去之后给我直接往下进攻，遇到人就赶紧弄死，最好就是先丢一颗手榴弹。老子之前教你的延时爆炸你记得住不？给你20发子弹去吧。”
“好嘞，我晓得了。”向英赶紧点头。
房子不好爬，但是向英还是手脚并用地上去了，而且藏在了死角里面，被旁边房屋的步枪手打到的几率不大。
探出头来给了班长一个眼神，班长立刻会意，“上，你们两个盯住门口，你们两个盯住后门，你们两个随时跟我冲进去，手榴弹给我准备好……”
班长摸了摸墙壁，发现这是土制的土墙，并不算特别牢固，上面还有一些缺口。
“嘿，要是手榴弹多，我们倒是可以炸出一个洞来进攻。”
……
屋顶
向英有些担心旁边屋顶会有敌军，不过暂时倒是没有给他放冷枪的。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几块房瓦，露出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现在是白天，光线很亮，他怕里面突然亮起来会引起敌人怀疑。
“！！”向英瞪大眼睛，视野里面就有三个穿着蓝黑色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三八式步枪，此刻他们都正对着门口，其中有一个人则是拿出了手榴弹，随时都能拉开保险丢出去。
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没能看到第一层的敌人，不过这已经算不错了。
回头看向班长，给他示意第二层有三个敌人。
班长眉头一挑，给他做了个驳壳枪射击的样子。
向英点了点头，紧张地呼了口气。
日本人还在端着枪警戒，可向英却是出手了，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一旦全自动射击，子弹的火力是非常猛的……只要力气大、技巧好能压制住手枪不让其上跳就好。
不过向英不需要，日本人在他面前10m都不到，此刻他只用了几发子弹就把他们带走。
“砰！砰！砰！”射死三人之后，向英赶紧把瓦片放回去，免得一层的敌人上来看到他。
“混蛋，敌人从楼上突破了！”守在一楼的队员反应很快，立刻拉响了两颗手榴弹扔到了楼上。
“嘣！！”手榴弹威力很大，整个二楼都震颤了一下，向英在楼顶差点没趴稳摔下去。
等楼下没响声之后，向英再次撩开压片。
二楼没人。
既然没人，向英此时就真的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了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连落地都是轻轻的。
而一楼的班长也没有等着，刚刚他就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说话。
凭着经验，班长带着两个战士站在门外，对准那个地方来了一阵齐射。
“砰！！”
穿透性十足的子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窗户纸，并穿过了一楼的木质墙壁，直接击中了一名日本人的肩膀。
“啊！”
由于他叫出了声音，这下向英也知道了他的位置。
从身上摘下了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拔出引线，学着老兵他们所说的“延时爆炸”、“等个一会再扔”。
受伤的日本人被旁边战友拖着离开了那个位置，免得他再次被击中，可没移动多远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手榴弹。
“嘣！”
“啊！”
“呃……”
班长听到里面的声响，一脚踢开了房门，带着战士们冲了进来。
一楼还有一个日本兵，班长一双鹰眼扫视着周围，一眼就发现了明显的痕迹。
“打！”老班长端着步枪对着柜台后面射击。
战士们有样学样，很快那个企图死前也要带走一个敌人的日本人就身中三枪而死。
“好了，同志们我们暂时安全了……向英你干得好，这场战斗你至少杀死了四个日本人，回去我向营长给你请功！”班长面带笑容，“快，武器都拿走，这些都是三八式步枪，营里面正需要呢，我们先退回去，让后面的同志接手。”
……
指挥部
“前面传来的消息，我们已经成功推进到了第三区域的房屋，消灭了12个敌军，这样下去，我们晚上之前就能推进到工厂。”王刚整理着情报。
“我们伤亡如何？”
“不乐观，极少有无损失的，包括跟伪军作战的时候出现的伤亡，部队现在已经有了8个阵亡战士、5个重伤员和16个轻伤员，已经带回指挥部了。”
“这么多？”沐阳吓了一跳，才刚开始就损失了那么多战斗力，这就是一个排了，他也才八个排，工厂还没见着就损失了那么多战力。
“日本人不擅长巷战，我们的同志同样也不擅长，外面的房屋还好，靠近工厂附近那些房屋才算硬骨头，到处都是交叉火力和火力支援.”赵守诚从前线回来，面色有些不好。
“尽量多使用手榴弹，另外，把指挥部的弹药往前线搬，尽可能靠近前线部署弹药支援。”
“派人去团部，我们去弄一点手榴弹过来。”
“现在开始两个轻机枪组全部参战，掷弹筒组也开始参战…现在开始，赵守诚、林文，你们两个可以呼叫掷弹筒进行火炮支援。”
“对了，让战士们戴上头盔，那玩意虽然防御不了子弹，但是对于破片弹片的防御效果却是不错。”
“走，我们去前线看看。”沐阳拿起手枪，带着营部的人接近了战场。
……
临时指挥部150米外
“向英，走了！”班长向他招手，补充完弹药，主要是补充手榴弹之后，他们就得继续上去了。
“好嘞！”向英赶紧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
重新来到了他们占领的地方，那里已经驻守了一个刚刚退下来的步兵班，看起来伤亡有点大，跟那名班长打了个招呼，他们就继续往前面走。
道路本就不宽敞，左右不过三、四米罢了，可是日本护卫队为了迟缓他们的速度而堵住了道路。并且在周围的地方布置了大量的火力网，驻守的兵力非常多，屋子之间火力网并不稀疏，
对于日本护卫队防守的士兵们来说，由于他们这次没有任何机会来修建那些特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或碉堡，所以取而代之的是在现有建筑的基础上做改造，使之成为适合城市防守作战的阵地。
这所小镇的某些建筑，尤其是现在新建的建筑物，它们的结构非常牢固能够为守城护卫队和他们的装备提供良好的防护。
同时一些以前做工程兵的日军将部分建筑的一角进行爆破，使其产生的瓦砾碎石形成的路障将路口以及某些道路阻塞。而那些由堆积如山的瓦砾形成的路障同样使步兵也难以逾越，
轻机枪射出的子弹在头上呼啸而过，向英立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啊英！小心点，把头低下来，我们爬过去！”班长做了个表率，把枪揣在胸前，两只手肘撑在地上，用废墟当掩体匍匐而过。
可惜他们还是被日本步枪手盯上了，较高的步枪命中率让向英这个班直接减员了一人。
来不及悼唁，向英立刻跟着班长离开了火力网的覆盖点。
“好了，现在我们进入房屋群，再从侧面穿过去，这样应该可以趁机向对面射击。”班长叮嘱道。
……
可就当他们在屋子之间的时候。
“敌军一个作战小分队进入了我们的炸药安设点，炸！”小柴俊男端着望远镜吩咐道。
工厂是锌钼矿处理的地方，由于靠近矿区，工厂仓库自然也储存了大量的炸药。此刻他们将炸药埋在到防线外面的房屋之中，只要有较多的敌军进入伏击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炸药，威力巨大的开山裂石用的炸药一旦炸开，方圆30米的地方都会沦为废墟。
“嘣！！”随着一声巨响，小柴俊男面前的一条街道升起了巨大的火花，整条街的房屋都沦为废墟。
“咳咳！”向英很幸运，他在爆炸的时候处于房屋边缘，而且还在一个土包后面，因此爆开的瓦砾和冲击波没有怎么伤害到他，只是被一些瓦砾砸了点轻伤。
他从瓦砾堆里面爬出来，发现他差点暴露在了日本人的火力网之内，连忙躲了回去。
“呼……呼！”向英痛苦地闭上了眼，整个班九个战士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
“阿英……”瓦砾方向传来一声低呼。
“班长！”向英连忙看过去，发现班长从瓦砾里面爬出来，找了一个掩体躲在了后面。而且全身到处都是红肿和伤口，身上也涌出了不少的血液。刚刚还精神奕奕的班长下一秒就变成两眼无光、连枪都拿不稳的状态。
他的班没有全灭，此刻又有两个新兵从瓦砾里面爬出来，可惜他们又暴露在了日军视线以内，立刻就被步枪手精准地射杀了。
“班长，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我们等在这里，坚守待援！”班长身体有些颤抖，只能轻轻地回答他。

第24章 黑暗降临之后

且不说向英还在瓦砾之中坚守待援。
接近前线的地方。
“甘霖娘！”看到前线那堪比游戏操作的爆破，沐阳气得直爆粗。
“这是只驻守一个营的伪军的城镇？我还以为日本人不多，这怎么陆陆续续冒出来那么多？团长他老人家玩我呢？”
“伪军随随便便就解决了，可这日本人怎么办？情报上本来也没说会有日本人！我***就不该来。”拍着房间里的桌子，沐阳穿越之后第一次发火。
听到沐阳少有地大声BB，赵守诚他们都不敢出声。
王刚意识到这样影响不好，赶紧略过：“营长，接下来怎么打，部队已经推进到敌军最后一道防线了，过了这里敌人就无险可守。”
“放p，没看到刚刚的爆炸吗？一排房子全都塌了，我早该想到…小日本狗急跳墙了，连炸药都拿出来用了，我可不敢保证攻入最后一道防线之前，日本人会不会在他们脚底下也埋炸药，届时我们再进攻的话，是不是连我也要炸死？”
原以为城镇里面就算有日本人也最多就二十人这样，可现在看来，敌军至少有六七十人，装备两挺轻机枪，弹药很充足。不过幸好没有掷弹筒，不然这个伤亡还要翻一番。
虽然不是野战部队，但是以沐阳的眼光来看，对手肯定都当过兵的，打他们一群刚开始当兵的简直不要太轻松，要不是每个班都有老兵去带，日本护卫队打新兵简直跟玩儿似的。
发完一顿牢骚，沐阳只觉得自己似乎就是在玩游戏，用苏军跟德军打巷战，让工兵放个炸药等对面来钻似的，设个陷阱把对面全歼，或者逼他们撤退。
只不过对象换了，他变成了被炸的那一个，对手则是苏军，把他玩弄于股掌的那一个。
巷战里面，对于进攻方而言会吃大亏，虽然这次他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对方没有太多时间设置防御，而且沐阳将能传授的经验都传授给了各个老红军。有经验丰富的老红军出身的战士带领，敌我损失也能压制在1:2到1:3这个范围，这个损失一般都发生在老兵难以顾及到的地方，毕竟每个班最多也就安插一位老红军罢了。
但是对手有很多炸药，很难说对手会用炸药跟他们同归于尽。
“嘣！！！”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沐阳一愣，连忙看过去，发现西边也冒出了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花，浓浓的黑云之中夹杂着大量的碎石和瓦砾。少倾，那块地方就好像下了巨型冰雹雨一样，掉落的建筑材料将地面砸得叮当响。
“……”指挥部的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又变差了很多。
“命令部队停止进攻……我们现在损失多少了？”
沐阳坐下来叹了口气。
王刚立刻去下达作战命令，并且了解伤亡情况。
须臾，王刚面色凝重地回到了指挥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目前已经阵亡34人，重伤员有13人，轻伤员也有25人了。”王刚叹了口气。
“得，老子没了一个半排的战士。”沐阳啪的一声把手上刚刚在书店里找到的数学书扔在地上。
“营长，我们怎么办？”顺手捡起了书本，赵守诚无奈地问道。
怎么办？沐阳有些犹豫。
难不成叫主力营过来参战？那样的确不会丢面子，毕竟就算是满编主力营，对付一个中队的鬼子都需要全部参战，更何况他这个人数只有200多的新兵营，对付几十个，压力不比其他营小，只要是个正常的指战员都知道其中艰险，没人会责怪他。
事实上，仗打到现在，每个新兵至少都经历过至少两次战斗，都已经蜕变成了普通的战士，起码在战场上不会随便送命。只是他们的枪法、战斗素养以及其他能力还远远不足罢了。
他练兵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用了残酷的巷战和血的教训让战士们成长起来。
可惜他失算了，在一个人口不到一万人的小镇子里，竟然有一个加强小队规模的日本人，或者说武器数达到这个数量，而且武器优良弹药充足，还有储存有大量的炸药。
这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起码他现在为止就已经永远损失了一个排的战士，其中还包括了两名老红军出身的战士，这让他更加心痛。
这些老红军将来在八路军扩军之后，每一个都是连排级干部的候选人啊，现在只不过以一个临时班长的身份死在了这里，怎能不让沐阳不甘心？
“停止进攻，今天晚上我们守在工厂外面，包围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沐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巷战已经够残酷了，夜战里面的不确定性更加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决定暂时停战。
放走是不可能放走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走的，现在虽然损失大了点，但局势依然是低弱我强，没可能偏偏放别人走并且放弃战利品，又不是为了战略布局，所谓不可沽名学霸王，然也。
……
今夜是二十四节气里面的寒露，天上的星光非常灿烂，过几天才是重阳，月亮还是朔月，但亮度适中，不算太黑。
“八嘎……”天黑前观察了一会，小柴俊男咬牙切齿地骂道。
沐阳的防守非常严密，而且在道路两旁还设置了诡雷、掩体和障碍，小柴俊男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发现，步兵几乎无法跨越，想要跨越就必须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背负巨大的伤亡。
唯一的一条看似没什么障碍的道路——大湾桥，小柴俊男之前派了半个小分队去查看，结果对面的两层房屋上突然掀起了窗户，伸出的重机枪立刻对小分队扫射压制。
配合房屋之中的步枪兵，很快全队就在密集的火力网之下无一幸免，全部长眠于河对岸，敌军立刻就有人将尸体拖走，这等于将自己的武器送给别人。
这样彻底断了小柴俊男的突围心思，如果防守的话，优势就在他这里，尽管兵力不足，但是凭借两挺机枪和大量炸药，守住沿线几个房屋和工厂2、3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一旦他选择突围，那么很显然他的优势会全部变成劣势，为数不多的兵力很可能连第一道防线都过不去就会被敌人的援军包抄消灭。
况且他今天展示了用炸药炸塌房屋的用法，很可能敌人怕他突围，也会在自己的房屋下面埋设炸药。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般的战场上，如果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继续打下去只会伤亡惨重的话，敌我将军们都是有默契的
要是对手不用火炮，那么自己肯定也不会用火炮。
可要是对手用了，那么自己不可能不用，不然就是对不起自己的下属。
要是对手用了毒气弹和化学战，那么自己也得祭出化学武器，不然对不起自己的士兵。
要是敌人用了原子弹，那么自己也一定会用原子弹，不然对不起自己的国民。
可要是敌人不用，那么自己也不能用，斗气的是上层的将军，死难的是下面的平民和军人，没有一个明智的将军会拿手底下的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小柴俊男今天展现出来的所有巷战技巧同样也会被对手学习到，并且用鲜血还给他们。
而且现在华夏与日本之间压根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的对抗，华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双方都不会吝啬用更加残忍的手段让敌人死去。
最开始他也没想到敌军会有那么多，一来镇子就将全镇围的水泄不通。
因此他看到对手建立的防线已经难以逾越的时候就放弃突围了，除非自己的部队全灭，工厂也难以避免被毁的命运，那他就会独自逃走。
“可恶啊！再次联系上面，我们什么时候有援军？110师那群人都是傻子吗？”小柴俊男在办公室左右踱步，脸色有些差。
那边回电，八路军正在灵丘一带活动，灵丘县城守军不敢出城支援，所以只能在隔了30公里的蔚县驻守的混成步兵大队调兵，但是他们兵力太过分散，集结可能就需要半天，想要快速绕过北岳恒山以及周边山脉这个天堑完全是痴人说梦。
涞源处于四面环山的地形，周围都是千沟万壑的地貌。日军想要支援涞源，要么放弃重武器，让步兵轻装徒步爬过去，要么按北边蔚县—西北边广灵县—西边灵丘县——中间涞源县这样绕过来。除此之外，就只能从东边的保定、易县调兵，可那又是另一个战斗序列，涞源并不是别人的防区，谁说得动那里的指挥官？
“唉……”
护卫队长走了进来，看着小柴苦恼的样子叹了口气。
“俊男，如果实在为难的话，我允许你在没有希望的时候离开。”队长脸色如旧。
“那叔叔你呢？”小柴俊男一愣。
“我身上有家族的任务，即使在家族看来并不重要，毕竟这个矿产太重要，即使敌军夺走也能再次夺回来，可我这个人不重要啊，你觉得这次失败之后我会空着手从这里离开？”
“这？”
“不必担心我，倒是你，你从士官学校毕业，却没考进大学，所以军衔升得慢……但是叔叔知道你能力不弱，你还是有希望的，好好干以后肯定是个大佐、少将。”小柴叔苦口婆心地劝道，并不希望小柴俊男就这么死在了涞源。
三分钟后。
“好吧，最后我会离开的，那些敌军还拦不住我。”小柴俊男还是妥协了。
“这就对了，来，家乡的酒，我们再喝两杯？”小柴叔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装了千叶出产的吟酿清酒和纯稻米酒。

第25章 黎明到来之前

1937年10月8日晚20:00
特别行动组
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黑暗里面，周围都是炸裂开来的建筑残渣。将视线看向屋顶，沐阳看了看上面的战士，给了他一个充满询问的眼神。
“?_？”
趴在两层楼房楼顶的战士看到后立刻会意，然后给他回了个自信的眼神：“OvO”
“go，go，go…”沐阳轻声低呼，整个人猫低身子，下盘显得非常稳。
很快，在街巷的阴影里面窜出来六个穿着黑色披风并且全副武装的战士。
……
两小时前。
“沐阳同志，你可是新兵营的营长，我还是建议你不要亲自犯险，要去也带多一些人去啊。”王刚在那里碎碎念地说道。
“孙子云：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教导员同志，巷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要是无法迅速破局，就凭我们手底下的新兵，现在已经跟敌军打成了拉扯战，战士们要么用血肉去夺下一座座房屋，要么就是在这里跟日本人耗着等待主力营到来。”
“可这样一来，战士们不单只士气会大大降低，而且我们之前好不容易储存的物资也会在敌人的疯狂试探之下被渐渐消耗，此战宜速不宜久。”
沐阳打包着作战用具，跟旁边的战士一起给自己增加掩护，披上从镇子里找来的黑色布制哑光披风，保证他在黑夜里面不会被一般的点光源反射亮光。
“这？”王刚默然无语，怎么又扯到古文和兵法了，这他就理论不过沐阳了，除非自己耍无赖。
“孙子又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打仗不能太过死板，偶尔可以用一用诡计不是么？让日本人以为我们没有进攻的打算、能力与决心，想要进攻近处就非要装作进攻远处，要进攻远处就摆出进攻近处的样子，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便是如此。”
沐阳看了一眼王刚，忍不住又念了一篇。
“？？？？”听沐阳在念叨《孙子兵法》的计篇和作战篇，除了王刚，屋子里的战士、赵守诚、林文以及其他人都一脸懵逼的样子。
“这样啊……”王刚缓缓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也坐了下来，“虽然我觉得身为最高指挥官完全没必要冒险，但是这里的确只有你会这些理论和实践，赵四那小子虽然会一点战术皮毛，可刚刚让他拟一个作战计划都拟不出来……部队我会安排的，我在指挥部等你们回来！那么……沐阳同志，计划有变吗？”
“计划不变，若见到工厂内发生爆炸，最好速来支援；若工厂之中发生枪战，速速进攻低洼区来接应我们。”
“好的，我知道了。”王刚点了点头。
带上四把花机关、所有的驳壳枪、一挺轻机枪以及一具掷弹筒，沐阳几乎是将所有的火力支援武器都带上了，部队里面只留了一挺轻机枪。
包括赵四这个狙击手和柳河这个掷弹兵在内的八人小组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幸好没忘记以前背的兵法，亏得我爸让我背那些理论，还特别崇尚孙子兵法，不然我还真没把握说服教导员。那家伙就是个嘴炮，哔哔来哔哔去，没完没了的，真把我当成新兵来训了。”
沐阳整了整身上的装备。
“好重啊……”他选择拿冲锋枪，战士们便立刻一致同意地把那唯一一把原厂德械Mp18给了他用，战士们自己则是用普通的地方产的花机关，不拿冲锋枪的战士则是拿着从全营里面挑出来的近乎崭新的步枪。
他身上带了非常多的东西，几乎有的类似于后世军队战士们的作战装备重量了。
部队里面驳壳枪和花机关的弹药不多了，所以他们每个人只分到了180发子弹的数量，沐阳将两个弹匣绑在了一起，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换弹时间，不过装弹时间会慢一点。
此外，他们都带了四颗手榴弹，身上各处的武装带装得满满的，防弹能力也是稍有提升。
毕竟子弹打在子弹袋和手榴弹上面一般会被弹飞。
披着黑色的披风，头上也蒙着黑色的宽松头罩，将头埋在胸前。沐阳带领部下在阴影里面行走，隔着条无人街区，日本人还发现不了他们。
工厂的塔楼之上有一台临时安放的探照灯，随时都在探查对方的踪影，塔楼之上还会有一个常驻的持望远镜的日本人，随时都跟着探照灯的方向远远地探查。
轻而易举地绕过了日本人设置的陷阱，现在的日本人还不懂得应付这种小规模部队渗透战斗，何况对面的日本人只是退役士兵，虽然也曾当过兵，但警惕性之类的肯定会有所降低。
“……”沐阳抬起手，身后的战士们随即停了下来。
“躲在阴影里面，躲避灯光。”
探照灯非常明亮，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种大一点的探照只有可怜的一台，那样根本不能在同一时间覆盖多少防区，很多地方只能依靠火把来照明和示警。
这也给了沐阳很多的机会。
“让他们过去！”沐阳冷眼看着两个有说有笑的日本侨民，他们身上的衣服代表他们连士兵都不是，但是作为一个示警的人却是够格的。
“放松！”这句话更加轻了，可看到敌人从眼前不远处经过，身边的战士却是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了全队战士。
这里已经是日军防线之前了，机枪阵地就在对面，只要暴露了位置，对面的日本人在5秒钟之内就能反击。
闲庭信步的日本武装侨民用火把照了照，发现除了黑漆漆一块什么也看不见，便去看另一些地方了。
见他们走进了巷道，沐阳给旁边的战士比了个割喉的的手势。
“铖”两人同时轻轻地拔出放在腿上的刺刀，等探照灯过去之后，轻轻地跨过了十字路口来到侨民身后。
沐阳是大佬当然他先出手，只见他整个人突然暴起，左手捂着侨民的嘴巴，右手在黑夜之中划出一道半月型剑光，直直的捅进侨民的颈部，并且狠狠地搅动了一下，确保他在第一时间断气，而不是傻傻地选择像犯人劫持人质那样横着刀割喉，那样除了动作飘逸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万一用力不足，敌人就不会立刻死去。
旁边的战士是沐阳挑选的身体高大强壮的老红军，白刃战比他沐阳这个只有一身力气的半吊子厉害多了，只见他一剑捅进日本人的脖子，顺便用两只粗大的手掌狠狠地将日本人的头颅拧了过来，沐阳在一旁都能听到那种脊椎断裂的声音。
嗯，计划通！
招了招手，后面的战士也慢慢跟了上来，动作非常干净利落，他们都是南方人，游个湖都根本不是问题，何况是只有膝盖高的水地？
日军的招数非常丰富，在靠近河流的地方还专门挖开了口子，引了河流之水灌溉了处于低洼地的半边街道，目的就是为了迟缓敌军的速度，并且方便机枪扫射。
可惜在小股部队面前，这种招数有些黯然失色，沐阳带着战士们在膝盖高的水地上面行走，丝毫不担心被发现。
对手能放水，他沐阳也能放大量的木质家具当漂浮物，小柴俊男虽然知道这是敌军进攻时候会用到的掩体，但是不可能去清理，也不能用炸弹炸，因此只好作罢。
此刻沐阳用这些漂浮物当掩护，轻易地避开了探照灯的照射。
战场并不宁静，身边偶尔会传来一声声枪响，那都是战士们在后面声援他们的营长，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
而且水地因为漂浮物太多，造成的碰撞声响也愈加频繁，恰好掩护了特别行动队的经过所造成的的噪音。
成功穿过了封锁区，沐阳来到了河流面前。
之所以不在自己占领的区域下河，那是因为现在河水比较湍急，他们背负太多装备，不管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都会消耗太多的体力。而且日本人也在监视河流，他们的大型探照灯只有一具，但是小型的还是很多的，躲避这些活人操纵的灯光会让他们消耗更多的体力，因此他必须选择一条水路距离最短的路线。
看着正在操作灯具的日本人，沐阳皱紧了眉头。
“日本人武装力量只剩四十多人了……不过他们还有武装侨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门没有更多的的武器了，但是却可以让没有武装的侨民来帮助防守。这样子，想要趁他们疲惫夜袭取胜又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毕竟敌军疲惫，我军照样也是疲惫不堪的。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沐阳的兵力不过是对方的两倍左右，找不到各个击破的能力，就很难迅速战胜对方、
营里面还剩下一百多人，但是枪支弹药就这么多，战斗了一个白天，损坏的武器不少，他们身上这些手榴弹都是营里面凑出来的，没有手榴弹了，沐阳也是不敢继续把巷战打下去，那样战斗伤亡会蹭蹭蹭往上涨。
河流上面就不可能放什么漂浮物了，所以在这里沐阳主要是用临时制造的呼吸管来呼吸。
整整用了半个小时，游得沐阳快要断气脱力了才游到工厂旁边。
蹲在在排水管道里面，沐阳等着战士们一个个上来。
管道里面很多的化学残留物，要不是已经干得没多少了，沐阳说什么也不敢进来，怕有什么腐蚀性物质或者有毒气体。
管道里弥漫着一股他在化学实验室里、工厂附近经常闻到的化学品的异味，让沐阳眉头直皱，等到他到了出口的时候，发现这是在一处草坪之中，旁边还有传输带这些的工业设备，用于快速传输污水桶。
……
“Hold on…呸，你们等会……”沐阳轻声说道。
底下正要上来的战士立刻退了回去，沐阳也躲在了木桶后面。
“&@#￥…”一队路过的侨民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沐阳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以后让侦察部队、特种部队学一学日语如何？”
嗯，计划可行，以后他们的任务就多一项“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妈快乐”了。
等他们离开，沐阳这才把战士们全都拉上来。这里木桶很多，足够他们暂时隐藏了，不过一直呆在这里还是会被发现的。
“赵四，观察一下哪里有天线，有最好，没有我们就只能自己找他们的指挥部。”
“天线？哦！”赵四拿起狙击枪，到处寻找着某种细长的银白色网状、线状物。
“找到了！”四分钟后，赵四对准一个方向说道。
沐阳顺着他的枪，凝眼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不高的金属天线。
“很好，避开那根天线所在的地方，那里肯定有戒备，我们渗透进去，寻找他们的宿舍或者说…兵营。”
确实，除了在小柴俊男划出来作临时指挥部的地方，其他地方除了宿舍和库房都没有太多的戒备，穿着黑袍子的沐阳和战士们轻而易举地渗透到各个区域进行探查。
感受到与日军野战部队驻地警戒情况的那种天壤之别般的差距，沐阳不禁有些高兴。
“这么松懈？”
大约十多分钟后，沐阳就和战士们再次碰头了。
“营长，找到仓库了，里面好多东西，炸药也好多。”
“营长，找到他们睡觉的地方了。”
“很好，我们把炸药安插在宿舍房那里，最好就是引爆的时候能弄塌整排房屋！”沐阳看着不远处那个两层楼的建筑。
炸药包整个营都没有，沐阳还是去找团部，用了子弹才换到了一些炸药包。
据说是在平型关那里缴获的日式炸药包，爆炸波及范围30m，用一点巧劲把一栋小楼炸塌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把防水的紧致油布拆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块黑色的炸药包，看起来并没有被河水浸泡到，沐阳和战士们背着的“大包”其实不是什么生活用品，而是一个个可以开山裂石的炸药包。
看着手里的黑色方形炸药包，好奇心又一子下就上来了，有些想拿去实验室解析一下成分的冲动。
兵营虽说戒备比其他地方森严，但也不过是相对罢了。
将炸药包安装在承重墙旁边，用草木盖住炸药包再用土遮盖引线，沐阳和战士们逐渐安装好了炸药包。
“营长，你说这次能弄死多少日本人。”
“不知道，三四十个还是有的吧？”
“等等……小伍！有人出来了，干掉他。”
……
指挥部
小柴俊男送走了叔叔，眼神有些迷离。
“酒量下降了……”小柴俊男咳了两声，脚部有些虚浮，似乎下一秒就会摔倒。
“阁下，少喝一些。”旁边的家族随从劝道，并且扶住他，免得他就这么往前倒下去。
“萌带乃…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小柴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表示这是小事。
岂止是一点点？
随从斜眼看了看里面横七竖八摆着的三四大瓶酒瓶，心里吐槽道。
“阁下，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哟西，明天也要战斗…呃…还要回日本…呃！”
为小柴俊男擦拭了一下，再帮他换好衣物，随从便捧着衣服去河边，准备弄点水洗衣服去了。
……
两分钟后。
“你…呃……”随从捂着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眼前的世界也渐渐失去了色彩。
“噗。”小伍急忙接住掉落的衣服盆子。
“……呃……”
随从很快就动不了了，小伍立刻把他拉走。
“按原定计划，我们可以到处寻找一些落单的日本人将其击杀，但不能弄出声响，也可以原地休息。但是我将在四小时后将引线引爆，届时我么立刻去他们的仓库，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去引爆那些炸药，另一队人随我去进攻他们桥边的阵地。”
“是！”众人齐声低呼，都各自散开隐蔽去了。
……
沐阳没有乱跑，而是待在了仓库后面，随便找了棵树丛藏在了里面。
“呵呵…这么大的仓库，里面的炸药就算只有几箱，恐怕也能将整个工厂夷为平地吧？”沐阳心里想着。
如果能缴获这些炸药就好了，他就可以将这些炸山的炸药拿去炸鱼…拿去炸小鬼子，威力可比八路军之后土制的炸药包大多了。
而且，他最希望的就是能有那种小规模爆破的炸药，矿区爆破是个精细活，应该会有很多型号的炸药。
沐阳之所以需要这些炸药是因为刚刚在巷战里面新兵营吃的大亏——战士们只能从正门或者后门进攻，镇子上的房子，侧面都没有什么窗户，因为侧面就是邻居家，窗户的意义不大。
这也就造成了日本人守在门口就能把任何企图进来的人打死，爬上房顶的战士不少，但是能像向英那样身手敏捷又不会发出声响的战士可不多。爬上房顶或者窗户想要从上往下进攻的，有很多都会被发现，从而隔着瓦片就被飞射而来的子弹击伤，然后摔下来。
所以，此时如果可以用小当量的炸药炸开侧面的墙壁，日本人的防御就会无从谈起，炸一次不够那就炸两次三次，只要避开承重柱和承重墙，房子也不会倒塌，巷战自然不可能用炸药包来推进，那样消耗就大了。
“如果有的话，弄些以后给特种部队用。”

第26章 朝阳升起之时

凌晨5点，天已经不再完全黑暗，远处的天空中依稀能看到光明了。
感受到越来越亮的天空，沐阳的嘴角渐渐上扬。
休息了一会，战士们的精神状态都比较饱满，虽然没有睡着，但是效果还算不错。全队人都藏在倾倒工业废水的地方是比较容易暴露的，因此便分散开了。
沐阳虽说允许他们随便移动，但他们认为不能到处乱跑从而导致任务提前开始，所以便都藏了起来，像个乖宝宝待在小床上一样。
“好，我们去侦查一下各个方向的安保情况，如果遇到落单的敌人，最好杀死，免得给进攻部队带来负担，但一定要把尸体藏好。”
沐阳负责的地方是靠近河岸的方向，从这个视角来看，敌军在河岸也布置了些许兵力，大约也就一个步兵小分队的规模。
不想暴露自己，沐阳只是在暗中观察了一下，因为子弹在空中会旋转，所以其在水里受到的摩擦力、阻力极大，因此射入水里最多几米就不会再保持一条直线样式的轨迹了。
“退路还算安全……等会要是事不可为，就从这里跳下去。”沐阳暗道。
将视线转向工厂外面，虽然有围墙遮蔽，他看不到那一排排暗藏杀机的街巷，但是战斗一旦打响，那里也是需要进攻的地方。
不过，所幸，如果他能直接占领工厂，那么敌人的巷战就是个笑话。
“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大桥那边！”沐阳大手一挥，这边就只剩下四个战士在看守，将石英表递给战士之后，其他人全部跟着他去往桥梁附近。
桥梁据点两边都曾试探过对方，结果两边都互相损失几个人，不过正因为如此，沐阳和小柴俊男都不敢再派部队去桥上了，但是警戒是不会少的。
……
从后方摸到据点旁边，算好位置，只要爆炸声一响，他就会立刻清除据点里面的敌军，桥梁对面已经整装待发的四个排也将会立刻进行突击。
而另一边只会布置残兵作为疑兵，日本人暂时发现不了。
河对岸。
“时间快到了！还有十多分钟！让同志们准备突击！”王刚拿着他自己的手表，临走前沐阳跟他对过时间，算好时间，没过多久他就要向工厂发动总攻，不管成功与否他都必须把沐阳接应出来。
20分钟后，留在工厂内的战士盯着表，默默地在数着倒计时。
“3”
“2”
“1”
“咳……叮！”战士按下了起爆器，在一瞬间，起爆器发出了强大的电流，引发了炸药雷管桥丝烧熔。
化学物质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应，又因为炸药包内空间不足以使气体膨胀，能量在一瞬间达到了峰值，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嘣……！”巨大的冲击波即使是一百米开外的留守战士都能感受得到，更别说就隔着一堵墙的日本人了。
只见整栋楼房都开始崩塌，虽然只有两层，但是即使里面的日本人没有被立刻炸死，但是落下的瓦砾和掉落的砖块也能让里面的人受伤。
受伤就好办了，过来补一枪就好。
……
另一边
沐阳眼前闪过一道红光，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动手！”
狙击手赵四借着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将屋顶的哨兵击落，一枪毙命。
没时间感慨了。
将手雷从缝隙中间丢进去，等里面发生了爆炸之后，沐阳立刻破窗而入，和另一个战士一起对屋里进行了扫射。
一楼还是有两个日本人的，可惜他们刚刚被惊醒就被沐阳突突突地送去见天皇了。
二楼稍稍有些麻烦，不过另外一个战士趁屋顶的哨兵被杀，立刻手脚并用爬上了这座难得的三层小楼。
依然是从上到下配合地面部队的夹击策略，日本人根本没想到他们会从后面过来，往往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丢了两三颗手榴弹下来，他们要么就地撑着避免冲击波的伤害，要么就原地等死。
他们选择了迅速撑在地上避免爆炸的伤害，将自己的心肺远离地面，以免震动波将他们的内脏粉碎。
可惜又有一个问题，楼上楼下也是有八路军的，当沐阳听到上面有手榴弹的那种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的时候也是反应过来。
“嘣！”
“散开”沐阳没有贸然带人冲上去，怕与上面的战士打了个碰面自己人杀自己人。
上面的战士打得非常稳，利用射击死角、手榴弹雨和强大的火力压制了绝大部分日本人，然后用步枪逐个击杀。
……
“同志们！跟我冲啊！冲啊！”赵守诚一马当先，手里拿着红旗，背着步枪冲在了最前面。
天色还有一些黑暗，但旗帜还是能看到的，所以战士们虽说有些看不到路，但是都能跟紧红旗保证自己不落后。
“同志们！营长就在前面！不要射击！营长就在桥对面！不要射击！”
沐阳躲在了房子里面，生怕哪个愣头青看都不看就给他来了一枪，等部队已经经过了一个排了，沐阳才带着战士们慢慢走出了房门。
“走！”
……
临时指挥部，内室。
“！！？”小柴俊男从床上惊醒，眼睛瞬间瞪大，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半。
耳边传来惊人的爆炸声，而且距离还非常进。
“纳尼？”
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他急匆匆地来到院子里面，发现工厂已经是一片狼藉，不远处临时作为兵营的侨民宿舍竟然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散开的瓦砾碎片以及慌忙四处乱跑的日本侨民。
听见工厂西南面竟然出现了大量的进攻呼喊声，小柴俊男大概想到了一些事情的原委。
“唉，失算了，这次我小柴俊男技不如人！”
小柴脸上露出了些许不甘心的神色。
果断地没有再接管乱军，小柴俊男返回房间收拾好东西，随便给自己抹了一点泥土，他直接来到河岸并且直接跳了下去。
天还没完全明亮，趁着对手的注意力不再放在河流防御上面，小柴俊男躲过了一队又一队的八路军，直接游向了河流上游，从那里冒了个头出来。
工厂当然设置在下游，他水性很好，虽然河流不像昨天那么湍急，但这点距离还难不倒他。
上游则是农田、屋舍所在地。
“到住宅区了，只要跑出去，即使敌军再厉害也找不到我了。”
小柴俊男面色沉着冷静，丝毫看不出慌乱。
反正大湾镇没有城墙，周围也没有必要铺设地雷，八路军再厉害也留不住他，除非外面放满了地雷。
……
工厂内。
日本人的部署根本一点章法都没有，此刻受过军事训练的日本人还懂得抱团取暖，坚守待援等待上级组织，而那些日本桥民却是不知道往哪里去，乱成了一锅粥，一个个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四面都是喊杀声，应该进攻哪里都不知道。
沐阳摇了摇头，难不成日军的指挥官也被他炸死了，这都几分钟了，日本人还在乱，他都有些怀疑这是陷阱。
“？？”
稍稍试探了一下，发现对面是真的菜得要命，而不是百万粉大神装萌新，沐阳便立即带着部队发起了冲锋，仅仅用了一次冲锋就占领了整个工厂。
至于工厂前面街巷里面的日军，只要前后夹击，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哈哈！太好了，物资还在。”迅速来到库房，沐阳欣喜地看着里面。

第27章 钼矿

没了后援，前面日本人占领的房舍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被四面合围后，里面的日本人要么被杀死，要么就被战士们俘虏。
驻守外面街巷房舍的都是当过几年兵的日本老兵，只有少量的武装侨民，人数不过二十多人，但对于新兵为主的新兵营而言依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他们的抵抗依然顽强，即使抵抗没有意义。
毕竟他们没有士官长带头带领他们投降，个人意义上的投降很难有善果。
至于日本侨民，他们的作战意志并不强，见到局面已经完全失控，几乎是没有犹豫就举白旗投降了。
沐阳只好让老兵们各自带一两个新兵，继续清缴那里的日军，这一次就不再保留了，手榴弹该丢的还是要丢，在狭**仄的房屋里面，还是手榴弹的威力大。
战斗持续不了太久，里面负隅顽抗的日本人很快就死光了，巷战的防线讲究的就是一条完整的线，要是这栋楼房正对面的房屋被敌人占领，那么这栋楼房就没有驻守的意义了。
因为继续守在那里会被敌人两面夹击，伤亡很容易就会上升到难以接受的地步，所以一般情况下这栋楼房的士兵都会迅速撤离到后面一个据点里面。
很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据点给他们撤离了，今天大湾镇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
战斗在半小时之内就结束了，日军兵败如山倒，到处都是受伤被俘虏的日军，这次他们身上没有手榴弹让他们同归于尽去见天皇了。
驻守大湾镇的100多个伪军早在昨天就被沐阳击败了，可以说一触即溃，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就俘虏了上百名伪军。
现在的伪军并不是八年抗战后期的伪军，现在的伪军实力参差不齐，可以说凝聚力、战斗素养和装备都远远没有八路军强，所以能被轻易击败。
比如1945年首先解放的利津县城，当时鲁省八路军跟7个日军和1500名伪军打得有来有回，战斗还打得非常激烈。
“一定要从伪军里面招选士兵补充进来，不然部队很快就会越打越少。”
沐阳揉了揉眉毛，这次战斗的战损超乎他的想象，就第一天，双方的战损比就达到了1:5到1:7这样的差距。
在巷战里面，日军老兵的战斗素养远远比一群新兵要高得多，沐阳虽然也安插了老兵到每一个步兵班，但是老兵只有一人，往往顾及不到全班战士。
虽然想到此战可能得到的收获会让他兴奋，但是一想到战死的战士数量他就高兴不起来。
“先统计部队的情况…另外，我们摧毁的地方大都是日本人建造的工厂以及附属日、中式建筑，应该没有太多老百姓遭受损失。”
“好！”教导员满口应下，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打完胜仗之后数钱钱的感受了，至于伤亡，部队有伤亡很正常，现在伤亡虽然很大，但是能消灭等数量的敌军，还能得到那么多物资，那就值了。
沐阳没有像其他同志那样去仓库数钱抢物资，而是来到了日军的“指挥部”。
天线就是在这里伸出来的，不过等沐阳来到的时候那部电台似乎已经被破坏了，电台还是很有用的。
“可惜了……”沐阳不再看它，而是将视线移动到桌上的大量文件上。
“…”虽说有很多中文字，但是沐阳还是看不太懂，这种比较专业的文字不是随便就能看懂的。
电报、文件的语音都是简练的书面语，比白话和口语要精练得多。
就好比文言文跟一般的口语一样。
抗战时期的电报不就是用文言文吗，语句简练，能大大缩短收发电报的时间，为军事行动夺得更多的时间。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心血来潮，还学过半个月日语，可惜没坚持下来，只学会了一些非常常用的口语。不过他知道日语里面的外来词，比如英语，很多都是用音译的，与华夏是一样的。
除了中文字，日语里面还有假名这种可以用来音注的东西。
（这里拿爱因斯坦前辈作例子。）
就好像华夏的“爱因斯坦”这四个字就是音译英语的“Einstein”，日语里面就是“アインシュタイン”。
没学过日语肯定不知道怎么读，但是这段日语假名就是读作“爱因斯坦”，依然是音译罢了。
经常会见到电视剧、番剧里面的“日式英语”，其实并非是别人不会说英语，而是别人是在用自己国家的语音来读英语罢了。
就好比华夏人用爱因斯坦来称呼Einstein，这在不懂行的外国人来看这同样是很糟糕的英语水平。
……
矿产这种东西，除了古代就存在的是肯定有中文字的之外，那些后来发现的元素周期表上面很多的元素，在日本里面是没有中文字的。
“モリブデン鉱”
这是沐阳几次在资料里面翻到的一个词，最后面那个“鉱”，仔细将其拆文解字的话很明显就是“矿”的意思，或者金属矿之类的含义。
可前面这五个假名是什么意思？
沐阳眉头大皱，他都忘了自己学过的知识了。
“学日语发音那都是多么悠久的历史了，很多都忘了……”沐阳无奈地扶额。“难道要去根据地找个会日语的？现在的根据地恐怕没什么日语外语的人才吧。”
几分钟。
有时灵感来临宛如电光一闪，沐阳的脑袋里突然想起化学元素符号的取名规则。门捷列夫当时在弄化学元素周期表的时候，元素符号不都是拉丁文吗，英语用的字母应该就是来自拉丁文。
而这一段又是音译，那么想要知道这是啥矿，那可以就看最前面的假名。
モ，这个字，他还是知道的。
モモ就是桃子的意思，读作mo mo，モ就是读作mo，谐音“摸”。
“Mo，如果我没记错，以及没有同种发音而造成需要三个字母来规定元素符号的话……Mo应该是钼吧？”
曾经的（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化学学霸沐阳疑惑地看着这段字，似乎想从字里行间看出什么门道出来。
“如果是钼的话，这个矿产倒是真的有大用。”沐阳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钼可能没什么人知道，可是跟钼同族、化学性质相近的“铬”和“钨”很多人都知道，铬钢和钨钢那可都是制造各种枪管、炮管、战车坦克需要的元素啊。
犹豫了一下，沐阳来到了工厂的核心部分——车间。
这里应该能给他更多的启发。
车间并不大，事实上这座工厂也不算什么大型工厂，日军占领这里并没有没多久罢了，其实没有多少时间用来经营。
“这设备……”沐阳眼睛火热地看着这些冶炼、萃取、熔炉等装置以及工作台、铣床这样的设备。
沐阳稍微数了一数，这里设备的数量也就十台左右。目测重量，小的有100多斤，大的有上千公斤重。
“这些设备，应该可以用作其他用途！”虽说知道涞源有钼，但是独立团不可能在这里久留，过几天就会离开这里，因此这个镇子估计也会还给日本人，可是这些设备是绝对不能还给日军的。
翻开保养布，沐阳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设备还是完好无损的状态，并没有太多的灰尘与破损，也就意味着只要有工人和原材料，这些设备就能直接运作。

第28章 都搬走

“先跟我说说伤亡？”沐阳坐在瓦砾上面，拿出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
林文拿来一张纸，有些紧张，还是旁边的王刚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营长，这次担任主要作战任务的1连伤亡最大，全连阵亡28人、重伤21人以及轻伤21人；2连最后主要参与冲锋，也有较大的伤亡，全连阵亡17人、重伤8人、轻伤31人，总计45人阵亡、29人重伤、52人轻伤…报告完毕。”
说完，林文和周围的老兵都陷入了沉默。
沐阳依然是面无表情，这就相当于两个排被成建制地消灭、一个排完全地损失战斗力了。他也才八个排，占了兵力优势才打赢了这场战斗。
“战果统计好了吗？”
王刚看了沐阳一眼，把话接了下去。
“统计好了…”
林文拿出另一张资料，王刚让他汇报就是要锻炼他的文笔和统计能力。
“找到了日本人的尸体68具、俘虏34人。此战缴获步枪54支、轻机枪1挺，另外1挺需要修复才能使用，没有缴获到掷弹筒。子弹方面，一共有六五口径子弹5000多发，手榴弹98颗”
“还有仓库里面的物资，有大量的白面粮食，而且都是新粮，我们在仓库里面发现了大量的炸药，以我们估计，这些炸药应该有800多公斤，全都是开山炸药。”
“好，不错。”点了点头，沐阳显得很是满意。
800公斤的炸药，就算是在后世，用来作为工程炸药，运用一些取巧方法也足以炸塌一栋十几层的大厦了。
这些炸药还是有大用的，以后用来伏击日本人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沐阳回过神来，看向周围。
全营的指战员都在旁边了，还有很多新兵也在一旁，此刻都望着他。
“一百多个日本人啊，今天就败在了我们手里…”沐阳慢慢走着，“同志们！你们说这是谁的胜利！”
“我们！”
“我们！”
“ohh！”
众人的压制的情绪彻底被引爆，工厂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虽说损失有些大，但好歹也是赢了，沐阳也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带着王刚走到远处。
“教导员同志，有找到汽车吗？”沐阳问了一句最关键的问题。
“有的，有三辆汽车。”王刚疑惑地回答，难不成营长要用这些汽车。
“工厂里面的设备非常重要，如果用得好的话，或许能组建一个简易的兵工厂！这事情教导员你有没有关注？”
“呃…”王刚面露尴尬，他读过私塾，虽然有一点文化，但是打完胜仗最关注的还是战利品，至于这个工厂其他东西倒是没怎么在意，他还以为走之前要把这里炸了。
“教导员啊，这些设备炸了那简直太可惜了，你看我们缴获到了两辆运输汽车，那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啊，那些设备，能拆就拆，不能拆让战士们一起搬上去，…日本人的汽车的载重起码能有3000斤，工厂里面的物资非常多，汽油也不少，完全能使用汽车运输啊。”
“可…”王刚想了想，“我们去哪找会开汽车的战士？我记得我们营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吧？”
“我们不是抓了几十个伪军吗？教导员同志，动员他们参加八路军，这些伪军原本大都是刮民党的兵，肯定有会驾驶的，动员过来给我们八路军效力，实在不行就半强制地要求他们。”沐阳无所谓地说。
“里面有十台设备，都是欧美进口货，非常难得，绝对不能炸了，必须运到安全的地方，暂时用不了也要藏起来。”
“藏到哪里？”王刚接着问道。
“…”沐阳有些无语，咋这么不机灵呢…这孩子，或许能拿来煲汤。
“王刚同志，涞源县西面环山，也就一条平路到灵丘，当然是等那边战斗结束了我们就运过去，广灵县和蔚县日军太多，那里去不了。”沐阳试着给王刚解释。
“我们先把设备藏在灵丘山区，或者旁边的浑源山区，反正不能留在涞源。涞源的位置重要，从平津修一条铁路进山西的话，从易县-涞源进入黄土地是非常好的选择。”
……
“鬼子想进山西，顶天也就三条路方便。要么从北边大同下来代县再去太原；要么就是从东南边的石家庄翻过太行山去晋中；要么啊，就是从东边的保定易县-涞源进来。”
“而且沿线的灵丘-繁峙-代县-原平-忻州-阳曲-太原，那可都是平地地区，小鬼子如果派重兵守护，在平原之上想要控制城镇的话那可太简单了，所以日军对于这条交通线是不可能放弃的，我们必须先躲开他们。”
“现在这条交通线没有完全打开，但是日本人为了方便调兵和运输物资，总有一天会派驻重兵驻守涞源啊。”
沐阳说得头头是道，可是王刚却是听不懂。
“这…沐阳同志，我没有研究过整个晋省的地图……”王刚叹了口气，有些失落。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年已而立还是营级干部了，而且还是刚刚才升上来的，原来是这些大场面大方向都不行。
沐阳面色一紧，完了，装逼装过头了，万一教导员问他怎么知道这种战略布局的怎么办。
“王刚同志，我看看涞源有没有一些书籍，都买回来…平时我们可以给战士们讲讲课，教他们读书写字，也可以让我们的战士增加一些见闻，这样他们以后才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而且对于新招的战士，能让他们把知识传给他们的兄弟姐妹和子女也不是错啊。”
王刚没有往沐阳担心的那方面想下去，听见这句话还以为是营长暗提他好好学习，多读书。
见王刚点了点头并且陷入了沉思，沐阳看他并不像装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具身体原身从小就在苏区长大，若是表现出太多不符合原身的性格、知识，万一有个铁憨憨而且情商还巨低的那种人跑来质问他怎么办，难不成当众把他打断腿吗。
……
刚刚说的时候还没怎么在意，不过反应过来的时候，沐阳同样也是起了学习的心思。现在还不需要太多知识，凭借穿越者在战略上藐视一切敌人的智慧，他倒是能把控住小场面。
可他细节方面的处理绝对不行，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战员，更不是一个优秀的地方治理者，仅仅凭借经验，总有一天会用完。
涞源县不小，或许真有不少的书籍，实在不行，就去华北平原的日本敌占区弄一些。
至于那个“系统”……
沐阳不得不再次吐槽了。
他来到七十多年前的世界已经快半个月了，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系统有说过话或者有什么智能。
都是他做出动作，系统面板才会回应相应的动作。
他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个系统或许除了一点点抽奖奖励之外就没有更多的奖励了。
随着他层次越来越高，面对的敌人也会越来越强。
当初杀敌任务得到的狙击枪除了能让赵四一个人的战力大幅提高之外，就不会有其他的好处了。
“还有一次抽奖机会，随便抽了。”
再次呼叫面板出来，还是原来的配方和味道，面板空空如也，仿佛是个刚学习网页设计的人所做出来的学习成品。
叮！你获得了德制M24手榴弹*1
无语地看着这枚做工精致的手榴弹，沐阳觉是把他留在系统物品栏的待领取物品那里，估计以后也就是他自己用了。
有些不死心地再次打开面板，但是面板没有任何变化或者增减，除了抽奖那里从148/100变成了148/1000。
“呵呵……”抑制住自己骂娘的冲动，沐阳觉得对于这种超自然的东西，既然没用那就不管他了吧？

第29章 据为己有

“不过，沐阳同志，这件事要和团长说吗？”
“意义不大事实上，若是这些设备能运回我们八路军总部交给首长们，那就最好了，可惜这里离他们至少几百里，并不可行。”
“先看看吧，我们这次是奇袭涞源，县城那边的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我等会再去一趟团部，营部这里还需要你和两位连长把持。”
“那些设备包括了一整套的加热、萃取、分拣、提纯、维修和铸模设备，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是还是能顶大用的。”
沐阳设想是交给团部，这样团里面就可以先弄一个兵工厂的基础，只要能弄一些技术过硬的工人、相关的专业书籍和足够的原材料，设备就可以运作了。如果作为兵工厂的话，这一个小型兵工厂，沐阳估计工人们勤奋一点，每天应该能生产十几条枪还是可以的吧？
那样一个月就能生产一个营的基本装备了。
……
“我会的，沐阳同志…”犹豫了一下，王刚还是出声说道：“沐阳同志，我在这方面就是门外汉，而且还是那种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的门外汉。”
“团里面据我了解也并没有多少会操控机械的战士，刚刚听你说了那么多，似乎你对这方面还算有一些了解，就算你要交给团长，不过我想团长应该也会让你负责这些设备。”
“……”沐阳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自己试着弄？
他是门外汉吗？
是，也不是。
起码以他的理科基础，整支115师估计都没人比他博学了。八路军里面，重要学科的人才留在总部了，怎么可能会跟着部队出去出征，要知道现在八路军还认为自己是“红军”的人多的是。
他们对于根据地这个概念，也认为是“中央所在便是根据地”，现在才1937年，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开始开辟根据地呢。
其他学科的人才，那得要等到地方根据地开辟之后，根据地确实需要并且拥有条件，总部才会讨论并且决定是否派出这些人才。
……
当然，他也仅仅是博学，而且是博而不精的那种博学，知识和见识并没有实际操作过，天知道里面的实际操作的难度有多大。
说还是要说这件事的，不说那不成瞒报了吗。
但是怎么办就需要考量了，还是把设备留给自己用吧。
不过他不能让团长知道他要弄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有设备自然最好拿去制造步枪，但是他总有那么一点小想法，万一实现了呢。
“对了！”沐阳眼睛一亮。
俗话说，压制痛苦可以用承受更大的痛苦来压制，那么换句话说，忽略某种好事也可以用更大的好事来覆盖啊。
“王刚同志，这个工厂是日本人新建没多久的，肯定会藏着一些金银财宝，给老子搜，肯定能找到一些东西。”
“对啊！”王刚面色一喜，似乎看到了大洋和黄金在跟他招手。
既然是新建的，那肯定会留一些资产的，用来购买原材料、维修设备以及支付雇佣费用等等用途。
说做就做，沐阳立刻带着新兵们到处搜查，仓库里以及工厂办公室这些地方他们连角落头都不放过，狠狠地翻了一遍。
……
办公室内。
“奇怪……”沐阳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突然看向墙上面的一幅画。
随手把它撩开，发现里面还有暗格。
“我就说，这面墙那么厚……。”
拿出里面的小箱子，里面装满了黄金和大洋。
“！”沐阳面色一喜，这个数额不少啊，至少也有几十条黄金了，大洋倒是只有几百颗。
几十条大黄金，能换很多很多的药品和稀缺物资了。
想去敌占区购买物资、或者跟外国佬购买物资，不可能运输数额庞大的大洋。这个时候，数额小、体积小以及容易隐蔽的黄金才是上上之选。
黄金可以用来做一些潜艇制造、特殊发动机的局部耐高温耐腐蚀材料，而且在其他工业产业都很广泛地有用到金元素，这也是黄金贵重的一种原因。
用黄金跟外国人交易，对方还会非常爽快地同意；用银元大洋来交易，外国人估计会有些皱眉；要是使用法币来交易，对方估计会骂娘。
……
带着那一小箱金银，沐阳带人来到了独立团临时指挥部。“团长！”看到团长似乎在悠闲地散步，沐阳便远远对杨团长招手。
“哟嚯？你小子来团部干嘛？让你打的大湾镇打下来没有？你别跟我说打个伪军还磨磨唧唧的。”
团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沐阳这个逼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没事肯定不会来团部。
要么就是找他帮忙。
要么就是跟他要东西。
反正他这几天也是派人了解清楚沐阳的行事了，几乎就是个工作狂，白天下午晚上几乎都在处理营里面的事物，似乎并不会给自己创造娱乐的机会，也没有发现他有开小差的行为，更别说看见他有自己的时间了。
对于新兵营，他是比较重视的，200多人的新兵，虽然过两年打完仗能不能剩下80人都是问题，但是剩下的人肯定就是基层士兵的骨干，这个不能忽视。
所以他给教导员派去的助手，会定期向他汇报新兵营的情况。
“团长，这你可说错了！”沐阳笑道。
“大湾镇已经攻了下来了，收获是很多，不过我们伤亡也很大。”
“伤亡？很大？”团长脚部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面部表情透露出了极为不解的神情。
至于收获，他早就忽略了，打个伪军能有多少收获。可是沐阳这个工作狂眼里的“伤亡很大”是个什么概念。
难不成出事了？
团长面色有些诡异。
灵丘的日军反应那么快？还是说保定那里的日军过来了？
……
“团长啊，你最开始给我的情报有错啊，大湾镇明明还有一百多日本人，我也是进攻之后才发现的。”
“什么？日本人？还一百多？”团长眼睛一瞪，那还得了，估计整个营拼光了才打下来的吧？
“不过那不是野战部队，都是日本人的护卫队和侨民，虽说有很多退役老兵，但是他们武器不多，也就几十条枪，我报销了两个排才把镇子拿下来。”
“两个排？”团长面色稍缓，弄死100多人，损失那也不多啊，这小子纯属唬他呢？随即他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小子说清楚点，把战斗经过跟我说说。”
……
十分钟后。
“你……”团长把手指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此时脸色极其复杂，嘴唇微张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太鲁莽了！太冲动了！怎么能让新兵跟日本人打巷战，那就是个天坑，怎么填都填不完！”
团长的口沫都快吐到沐阳身上了。
“而且后面你一个最高指战员怎么能只带七个人就潜入敌占区，要带也带多一点啊。”
喘了口气，团长继续数落他了一会。
“唉…不过结果倒还算好，我听到你说一百多个日本人的时候，都做好了大半个营都没了的心理准备了。”
团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个团长，我们缴获的那几千发子弹就？”
“给你！给你！都给你！老子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团长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的战利品？”
“留着吧，算是给你的奖励了。”团长脸色不变，沐阳能弄到什么好的战利品。
“我们在工厂里面发现一些设备，我已经做主把他们搬走了。”
“设备？那玩意现在对我们没用，我们现在在敌军的腹地，到处都是日本人，而且工业设备都重的要死，带又带不走，留着作甚？”团长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想着以后能不能鼓捣出什么东西。”
“行，你能鼓捣出啥那就鼓捣吧，不过你要鼓捣什……。”
沐阳立刻打断团长的话。
“先不说这个团长，我这里的黄金……”
“什么？你还有黄金？”团长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上次你从溃军那里弄到一点小金条就不错了，打个日本人的工厂还有多少黄金？”
“团长你看……”沐阳给后面的战士一个眼神。
当箱子打开后。
“嘶…”团长表情变化得有些剧烈，刚刚还是有些云淡风轻的脸色突然变成了急迫。
“都拿来，老子拿去换药品，这么多金子，加上我缴获的，足够买半个团的药品了。”团长给了旁边警卫员一个眼神。
“好嘞。”
将金子交给警卫员，沐阳也算完成目标了。
“不过团长，我这也有几十个伤员，有些能不能送到团部的医院。”
“可以。”

第30章 紫荆关

“不过，沐阳同志，这件事要和团长说吗？”
“意义不大事实上，若是这些设备能运回我们八路军总部交给首长们，那就最好了，可惜这里离他们至少几百里，并不可行。”
“先看看吧，我们这次是奇袭涞源，县城那边的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我等会再去一趟团部，营部这里还需要你和两位连长把持。”
“那些设备包括了一整套的加热、萃取、分拣、提纯、维修和铸模设备，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是还是能顶大用的。”
沐阳设想是交给团部，这样团里面就可以先弄一个兵工厂的基础，只要能弄一些技术过硬的工人、相关的专业书籍和足够的原材料，设备就可以运作了。如果作为兵工厂的话，这一个小型兵工厂，沐阳估计工人们勤奋一点，每天应该能生产十几条枪还是可以的吧？
那样一个月就能生产一个营的基本装备了。
……
“我会的，沐阳同志…”犹豫了一下，王刚还是出声说道：“沐阳同志，我在这方面就是门外汉，而且还是那种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的门外汉。”
“团里面据我了解也并没有多少会操控机械的战士，刚刚听你说了那么多，似乎你对这方面还算有一些了解，就算你要交给团长，不过我想团长应该也会让你负责这些设备。”
“……”沐阳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自己试着弄？
他是门外汉吗？
是，也不是。
起码以他的理科基础，整支115师估计都没人比他博学了。八路军里面，重要学科的人才留在总部了，怎么可能会跟着部队出去出征，要知道现在八路军还认为自己是“红军”的人多的是。
他们对于根据地这个概念，也认为是“中央所在便是根据地”，现在才1937年，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开始开辟根据地呢。
其他学科的人才，那得要等到地方根据地开辟之后，根据地确实需要并且拥有条件，总部才会讨论并且决定是否派出这些人才。
……
当然，他也仅仅是博学，而且是博而不精的那种博学，知识和见识并没有实际操作过，天知道里面的实际操作的难度有多大。
说还是要说这件事的，不说那不成瞒报了吗。
但是怎么办就需要考量了，还是把设备留给自己用吧。
不过他不能让团长知道他要弄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有设备自然最好拿去制造步枪，但是他总有那么一点小想法，万一实现了呢。
“对了！”沐阳眼睛一亮。
俗话说，压制痛苦可以用承受更大的痛苦来压制，那么换句话说，忽略某种好事也可以用更大的好事来覆盖啊。
“王刚同志，这个工厂是日本人新建没多久的，肯定会藏着一些金银财宝，给老子搜，肯定能找到一些东西。”
“对啊！”王刚面色一喜，似乎看到了大洋和黄金在跟他招手。
既然是新建的，那肯定会留一些资产的，用来购买原材料、维修设备以及支付雇佣费用等等用途。
说做就做，沐阳立刻带着新兵们到处搜查，仓库里以及工厂办公室这些地方他们连角落头都不放过，狠狠地翻了一遍。
……
办公室内。
“奇怪……”沐阳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突然看向墙上面的一幅画。
随手把它撩开，发现里面还有暗格。
“我就说，这面墙那么厚……。”
拿出里面的小箱子，里面装满了黄金和大洋。
“！”沐阳面色一喜，这个数额不少啊，至少也有几十条黄金了，大洋倒是只有几百颗。
几十条大黄金，能换很多很多的药品和稀缺物资了。
想去敌占区购买物资、或者跟外国佬购买物资，不可能运输数额庞大的大洋。这个时候，数额小、体积小以及容易隐蔽的黄金才是上上之选。
黄金可以用来做一些潜艇制造、特殊发动机的局部耐高温耐腐蚀材料，而且在其他工业产业都很广泛地有用到金元素，这也是黄金贵重的一种原因。
用黄金跟外国人交易，对方还会非常爽快地同意；用银元大洋来交易，外国人估计会有些皱眉；要是使用法币来交易，对方估计会骂娘。
……
带着那一小箱金银，沐阳带人来到了独立团临时指挥部。“团长！”看到团长似乎在悠闲地散步，沐阳便远远对杨团长招手。
“哟嚯？你小子来团部干嘛？让你打的大湾镇打下来没有？你别跟我说打个伪军还磨磨唧唧的。”
团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沐阳这个逼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没事肯定不会来团部。
要么就是找他帮忙。
要么就是跟他要东西。
反正他这几天也是派人了解清楚沐阳的行事了，几乎就是个工作狂，白天下午晚上几乎都在处理营里面的事物，似乎并不会给自己创造娱乐的机会，也没有发现他有开小差的行为，更别说看见他有自己的时间了。
对于新兵营，他是比较重视的，200多人的新兵，虽然过两年打完仗能不能剩下80人都是问题，但是剩下的人肯定就是基层士兵的骨干，这个不能忽视。
所以他给教导员派去的助手，会定期向他汇报新兵营的情况。
“团长，这你可说错了！”沐阳笑道。
“大湾镇已经攻了下来了，收获是很多，不过我们伤亡也很大。”
“伤亡？很大？”团长脚部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面部表情透露出了极为不解的神情。
至于收获，他早就忽略了，打个伪军能有多少收获。可是沐阳这个工作狂眼里的“伤亡很大”是个什么概念。
难不成出事了？
团长面色有些诡异。
灵丘的日军反应那么快？还是说保定那里的日军过来了？
……
“团长啊，你最开始给我的情报有错啊，大湾镇明明还有一百多日本人，我也是进攻之后才发现的。”
“什么？日本人？还一百多？”团长眼睛一瞪，那还得了，估计整个营拼光了才打下来的吧？
“不过那不是野战部队，都是日本人的护卫队和侨民，虽说有很多退役老兵，但是他们武器不多，也就几十条枪，我报销了两个排才把镇子拿下来。”
“两个排？”团长面色稍缓，弄死100多人，损失那也不多啊，这小子纯属唬他呢？随即他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小子说清楚点，把战斗经过跟我说说。”
……
十分钟后。
“你……”团长把手指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此时脸色极其复杂，嘴唇微张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太鲁莽了！太冲动了！怎么能让新兵跟日本人打巷战，那就是个天坑，怎么填都填不完！”
团长的口沫都快吐到沐阳身上了。
“而且后面你一个最高指战员怎么能只带七个人就潜入敌占区，要带也带多一点啊。”
喘了口气，团长继续数落他了一会。
“唉…不过结果倒还算好，我听到你说一百多个日本人的时候，都做好了大半个营都没了的心理准备了。”
团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个团长，我们缴获的那几千发子弹就？”
“给你！给你！都给你！老子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团长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的战利品？”
“留着吧，算是给你的奖励了。”团长脸色不变，沐阳能弄到什么好的战利品。
“我们在工厂里面发现一些设备，我已经做主把他们搬走了。”
“设备？那玩意现在对我们没用，我们现在在敌军的腹地，到处都是日本人，而且工业设备都重的要死，带又带不走，留着作甚？”团长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想着以后能不能鼓捣出什么东西。”
“行，你能鼓捣出啥那就鼓捣吧，不过你要鼓捣什……。”
沐阳立刻打断团长的话。
“先不说这个团长，我这里的黄金……”
“什么？你还有黄金？”团长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上次你从溃军那里弄到一点小金条就不错了，打个日本人的工厂还有多少黄金？”
“团长你看……”沐阳给后面的战士一个眼神。
当箱子打开后。
“嘶…”团长表情变化得有些剧烈，刚刚还是有些云淡风轻的脸色突然变成了急迫。
“都拿来，老子拿去换药品，这么多金子，加上我缴获的，足够买半个团的药品了。”团长给了旁边警卫员一个眼神。
“好嘞。”
将金子交给警卫员，沐阳也算完成目标了。
“不过团长，我这也有几十个伤员，有些能不能送到团部的医院。”
“可以。”

第31章 稳一点

10月16日
紫荆关前的某处山谷之中。
“沐阳营长！”独立团二营季光顺拉开帐篷门扉。
“季营长！”沐阳先是和他握了握手。
“沐营长受到消息了吗？团长他们已经连拔数镇，今天已经成功收复了广灵县城了，我估计啊，蔚县的日军都快睡不着咯。”
季光顺笑容满面，团里来了好消息每个战士都很开心。
经过两天的相处，沐阳发现这位季光顺营长其实是个普通的老红军指战员，拥有在红军之中很普遍但在外人看来很难能可贵的坚毅品质，体恤下属、与士兵说话非常随和，而且善于听从建议，重视民主管理，是个不可多得的团级、旅级人才。
“是啊，我们也要抓紧时间，攻下这座关隘之后就可以交给留守的连队去防守了。”
“真是难得，我们八路军从苏区出来就没占领过那么多县城了，沐阳同志，你认为我们115师能占领多少城镇？”
季光顺手里拿着今天的午饭，还给沐阳也捎了一份。
接过自己的饭，发现今天吃的是白菜炖猪肉和几块饼，嗯…菜谱还挺丰富的，炊事班的手艺他还是相信的。
沐阳看了看碗里的饭，可是季光顺没给他筷子和勺子。
“筷子呢，帮我拿一下……不过，季营长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不废话啊，老季我当然想要听真话了。”
“应该…大概…也许能攻下10个或者9个县吧？”沐阳不确定地说道。
“10个县！！！”
季光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就连手里刚刚拿起来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淦，你这…地上很脏啊。”沐阳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布满灰尘的筷子，索性就交给了旁边的警卫员，拜托他去水边洗一洗。
“不是！？”季光顺把沐阳拉过来。
“沐营长，你从哪想出咱能占领十个县？十个县，那可多大了？”
季光顺两只手在空中比了个几何体。
反正警卫员还没回来，筷子还没洗好，沐阳便从桌上拿来一张纸和一支铅笔。
“你看这是黄河。”沐阳在纸上画了个“几”字型河流。
“嗯？”
“你看左边儿是陕，上面就是咱八路军总部，右边是晋，咱们在晋东北。”又在“几”字右边的河段标出太行山的大致范围。
“蒽？”
“日本人分两路从东、北两个方向打晋绥军。”沐阳从大同和保定画出两条箭头直指太原。
“恩？”
“咱115师在他们中间后面，而这中间又有那么多个乡县，要么是晋绥军跑了的，是日本人占领了又不怎么管的。”最后沐阳又在晋察冀交界处画了个大圆。
“摁！！”
季光顺不敢置信地看着沐阳手上给他大概标注的蔚县、广灵、浑源、灵丘、涞源、繁峙、五台、阜平还有孟这些大大小小的县的位置。
果然，这些县要么就是在115师的面前，一个晋绥军都没有，城池唾手而得；要么就是避开了日军的野战军，似乎的确有占领的可能。
“天啊，这要是都占了，咱红军可就有自己的地盘了。”季光顺两眼发直，口水直吞。
警卫员这时候也回来了。
沐阳看了他一眼，感谢了一下警卫员的辛苦来回，拿起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
“呃…”季光顺反应过来，看沐阳在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口水都流出来了。
擦了擦之后，季光顺尴尬地笑着：“嘿嘿，沐营长，咱高兴啊，咱们从苏区出来，就没有自己的底盘，部队越打越少，后勤越来越困难。”
“刮民党后来也才给了咱八路军一个县，现在我们115师竟然有机会打下来那么多地方，我心里实在是高兴啊。”
“唉…”沐阳有些不忍心打击他了，“季营长，虽然短期之内小日本不会怎么管我们，但是长期来看就不一定了。日本人反应过来，肯定也会来打我们，倒时候我们不可能守得住县城的。”
“那？这可怎么办？退到大山里面吗？”季光顺也想通了，不由得问道。
“对，估计就是退回大山，等我们有枪有炮有兵的时候再打回来！”沐阳冷冷地看着旁边沙盘里面的日军标记。
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季光顺倒也没有太失落。
“没了就没了吧，只要咱兵还在，就能夺回来。”
“嗯……”
……
饭后，沐阳和季光顺召集了两个营的干部前来开会。
二营是主力营，虽然红军里面大家一家亲，但主力部队看着新兵营难免会有些轻视。不过听闻这位沐阳营长打出的胜利之后，众人反倒对他们钦佩起来。
“人都到齐了吧？”沐阳站了起来。
季光顺没有轻视新兵营的想法，他将新兵营看成是与二营一个等级的作战单位，沐阳营长虽然只管着100多号人，但是季光顺在几番谈话之后便非常肯定他的参谋能力以及指挥能力，因此这次会议便由沐营长来主持、
见下面的人没有异议，沐阳便开始讲解了。
“首先，根据侦察兵的情报，紫荆关在200丈高的紫荆岭处，总的来看是一个狭长的小城，只有南北城门是有开口的，其他城门都封闭了，北城门通向涞源，南城门通向易县。”
“左右两边都有长长的城墙，每隔三十多丈都会设置一座敌台，垛口和女儿墙都完好，城墙高一丈半左右，但是城墙都建立在高高的山岭上面。”
“紫荆关前面是平地，有河流自西向南流过，另外，紫荆岭上面有茂密的绿色树木和草。”
“根据情报，日军在紫荆关内驻守了一个步兵小队和一个团的伪军，在紫荆关外的平原之中还有两个营的伪军，总计400余日伪军，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了。”
沐阳一口气说完，底下的连长们都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
当然，会议还是进行得比较顺利的，众人都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但都是老调重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主意。
作为主持人，沐阳收集了各人提出的观点，采集起来备份，作为参考资料。
“季营长，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要不说两句？”沐阳一眼瞥到季光顺一副胸有成竹，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不由得给他使点绊子。
“…好”季光顺瞪了他一眼，索性揽下发言权。
“同志们我们先按当初在腊子口的方法试探如何？”季光顺首先说道。
“腊子口？营长是说，我们应该从侧面派出一股部队来夹击他们？”
“是，也不是，紫荆岭并不是小丘，整整两百多丈，在短短的一段距离里面，高度就会从地处上升到近两百丈，我们上倒是上的去。但是坡面太过陡峭，日本人在上面很占优势，我们会吃大亏，不如我们先派一个排的战士，先给我狠狠地打外面驻守的伪军。小鬼子出来的话就包围他们，不出来我们就先吃掉外面的伪军。”
“可以！”几个连长都同意这样的做法，以稳为先。

第32章 试探性进攻

试探很快就展开了。
涞源县、广灵县、灵丘县遭到攻击的消息保定驻军早已知晓，不过那边是大同驻军的辖区，又不是他们的辖区，因此对那边发生的事情并不会特别重视。
保定的日军都调遣到西边的阳曲和南边的鄂北了，没有多余的兵力去防守一个关口，所以紫荆关的守军数量并没有增加。
下午一点之后。
两个完全由老红军组成的步兵班，从紫荆关以西分散地成战斗队形压来。
他们身上难得地装满了步枪子弹，用日军的武装带携带了100多发的子弹和好几颗手榴弹，如果省着点用的话，一天都用不完。
他们身后似乎并没有援军或者策应的部队，但他们的脚步丝毫没有任何犹豫，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对，就是无情。
这些当年不到一天时间就能急速奔袭240里并且还能立刻投入战斗的红军精英，此刻突然出现在了校场的西侧，用精准的枪法和命中率奇高的手榴弹告诉这些伪军，什么才叫军队。
这些伪军不过是临时整编出来的，虽然编制有一个团，但是以抗战初期伪军的“大编制，小人数”的现状，这个团的伪军也不过300多人罢了。
他们冲到伪军哨兵差不多20米的时候对方才发现他们，但是发出警报已经没有用了，这些没有配发枪械的伪军直接就被俘虏或者击杀了。
是的，日军对这些临时偷袭过来的伪军并不信任，不会给他们配发更多的热武器，很多伪军手里拿着的都是长枪长矛而已。
由于伪军的校场、军营做得很简陋，毫无防御措施。战士们毫不犹豫地继续冲向了围墙，等到他们距离大门只有10m远的时候伪军们才意识到自己被进攻了。
……
伪军团长并不在关外，此刻他还在关内跟日军汇报这几天的情况，外面忽然就有个灰头土面伪军士兵跌跌忙忙地跑过来。
“团团团…团长不好了！”伪军高呼。
“八嘎！”旁边的日军哨兵斜眼给他扇了一巴掌，嫌他太吵了。
“呃，对不起皇军……哦，团长，有八路军进攻我们营地了，火力很猛，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伪军士兵捂着右边半边脸。
伪军团长也是急了，这些士兵可是他的资本，死一个就少一个，死得太多的话，他也没必要当团长了。
日本人根本没相信过他们这些一个月之前还是刮民党的士兵，连一般的轻武器都不会配发多少给他们，更别说重武器，所以导致伪军只能欺负平民，一遇到主力军就会溃不成军。
“太君？”伪军团长看看那个报信的伪军，又看看旁边面色有些奇异的小队长。
“敌军一共有多少人？”小队长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呃？”报信的伪军一脸懵逼。
旁边的翻译说道：“问你呢，多少个人？”
“呃，哦！好像好像十多个人吧。”
从翻译那里知道了答案，小队长只觉得一股怒气从腹中涌到了天灵盖。
“混蛋！”小队长一步跨上来，一巴掌把那个伪军给打得原地转体360°，“两百人连十多人都对付不了，废物！愚蠢！”
“留下一个小分队，给皇协军配发武器，我们现在就出关迎击。”
……
日军来势汹汹，带着大量的伪军从山上冲下来，由于山路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弯路，所以八路军战士们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敌方的援军。
“再打一分钟我们就撤退，注意了，别跑太快了，不然小日本追不上我们。”领导两个步兵班的是二营的副营长，为了保险，这次他亲自上阵，他并不沉迷于射击和作战，而是抽出时间来观察敌情。
另一边。
“别让他们跑了！”看到四散逃亡的皇协军，小队长显得很是气急败坏，“一分队从侧面包抄，二分队牵制住他们，掷弹筒分队到了位置就立刻射击。”
日军刚一参战，八路军就出现了伤亡，日军精锐的枪法不比老红军出身的八路军要差，但是这闪避和逃跑就差多了。
只见八路军丢下了两具尸体就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原地。
“追！别让他们跑了！”小队长尉官刀一挥，小分队便在曹长的带领下快速向前方进攻。
可没等他冲出一百米，旁边的队副就立刻制止住了他。
“队长，北面有敌人…南面也有！”队副急忙说道。
“纳尼？”小队长脚步停下，拿出了望远镜一看。只见视线里面，那茂密的树林里面冒出了数量极多的八路军，分别从南北两面包围了过来。
“混蛋，我们中计了，赶紧撤。”
“噗噗噗…”一种特殊的声音传来，小队长是个老兵，战场直觉都很敏锐。
“炮击！卧倒！”小队长吓了一跳，炮弹飞行的时候，如果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那就不是向他们射来；如果是沉闷的压缩空气的声音，那很可能就是在周围爆炸；
而如果只是短暂的“噗噗噗”的声音闪过，又很快消失，那炸弹的落点一定是在自己的周围，需要立刻双手与地面作一个类似平板支撑的姿势，放低身体来减少冲击波的伤害，不过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直接被炸死的。
二营在涞源之战里面获得了一具掷弹筒，由于只有新兵营的柳河炮兵班会用，季营长直接大手一挥就将掷弹筒和榴弹都暂时调发给沐阳。
掷弹筒的射击范围不短，此刻炮兵班在距离紫荆关200米的地方开始射击，过了好久才将炮弹打到日军撤退的道路上。
小队长倒霉到顶了，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才让今天被掷弹筒的试射炸到。
战场之中
“保护小队长！”旁边的士兵赶紧把小队长拉了出来，飞速向关内撤退。
日军走得很快，路上只剩下一地的伪军和少量的日军尸体。
至于小队长派出去包围的那个小分队，与二营的部队一交火就吃了大亏，立马往东南方逃窜去了，他们需要回到城墙之处，让里面的友军帮自己爬回去。
“可惜了…”沐阳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数量。
“只杀死了10名日军，这群日军吃什么长大的，溜得那么快。”
季光顺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还好，我们找到了一挺轻机枪和三具掷弹筒，这意味着敌军的火力降低了一半……我们可以立刻发起进攻了。”
“好！同志们！一鼓作气，我们冲上去！”
现场的数百八路军立刻整理好队形就向紫荆关快速推进。季光顺说什么也不让沐阳的士兵先上，所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举着红旗的一连队指导员和他所在的连队士兵。
日军反应很快，立刻登上了敌台，在城楼上用重机枪对他们进行扫射，给带头的连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八路军也很快反击，用机枪和步枪对城垛后面的日军进行压制射击，但是由于日军居高临下，压制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
“柳河！你T.M死哪了？”
沐阳急在心里，左右一看看不到自家炮兵去哪了，急忙骂道。

第33章 破军

“来了来了！！”柳河扛着一具掷弹筒跑来，身后则是跟着扛着箱子和另一具掷弹筒的炮兵班战士们。
为了不被重机枪盯上，沐阳让新兵营的战士们每人携带一袋沙袋，此刻他们在地上快速叠起了半人多高的沙袋围墙，用来架重机枪和掩护掷弹筒射击。
柳河急忙将两个掷弹筒组部署在掩体后面，然后大概目测了一下敌军重机枪的距离。
“距离大概在150米处！”
“把角度调到第13度！”
“固定好参数！试射！”
“嘣！”日军重机枪所在的敌台后面相继爆开了两朵橙红色的火花，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是还是让重机枪稍微停了一下，没有再射击。
“八嘎！”
“哪里的炮击？”机枪手问道。
居高临下，日军机枪组的观察手一下就发现了沐阳那边的异样，一看就是敌军的火力支援兵。
“在那里！射击！”观察手放下望远镜，遥遥指着炮兵班的位置喊道。
“敌军炮兵！”重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刚准备扫射炮兵阵地。
他们没料想到被打了个先手。
沐阳旁边的重机枪却是更早“砰砰砰”地打出了惊人的火力，丝毫没有吝啬子弹，完全就是一副不留子弹的样子。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火光，如果从侧面来看，就像是密集型烟花炸开的时候所具有的特效。
日军机枪射手们吓了一跳，连忙伏低身子，先躲过了这一波压制射击。
子弹在城垛上打得噼里啪啦响，几人不敢抬头，担心会被弹射的流弹直接射死。
……
视线回到八路军队伍里。
最前面那个连队的连长看到对方重机枪被压制了，当机立断地准备发起第二轮冲锋。
“司号员，吹冲锋号！”部队里面的连长吼道，他决定冒一次险，对方已经被我军的火力锁定，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可不能这被限制在原地，这样只会慢慢被日军步枪手点杀，那样损失甚至会比直接冲锋要高很多。
“啊！”
“冲啊！”
“杀！”
听到了尖锐的冲锋号的声音，全连战士同时站起身来，单手持枪、侧着身子，吼得脖子都粗了、面上青筋爆开、脸色都变得通红，狠狠地踏着崎岖的山路就这么向上冲锋。
面对这些老红军们无畏式冲锋，就凭敌人唯二还存活的机枪手，火力再猛也无法完全压制他们的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接近城门口。
何况他们不久前有一架轻机枪被打坏了，现在日军只剩下了一挺机枪，无法形成持续的火力，趁着机枪手刚好在换弹，战士们继续向前继续冲锋。
这次就直接冲到了紫荆关30米前，紫荆关上面日军的面孔都可以依稀辨别。
……
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之中。
“死！”赵四趴在地上，上膛、瞄准、按下扳机，动作显得非常流畅。
只见随着及其压抑的像“嘀！”一样的枪声响起，唯一一个剩下的日军的轻机枪手立刻就被爆头，头上戴的铁头盔对冲击力极强的步枪弹毫无防护效果，这名日军当场死亡。
他的枪声和被消音器压制的烟雾在混乱的战场之上显得非常不起眼，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位狙击手在疯狂狙杀城楼上的日伪军。
……
冲到这个距离之时，日军已经反应过来了，纷纷丢出了大量的手榴弹来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
由于占了居高临下的便宜，日军扔手榴弹显得很是轻松。
手榴弹扔到城墙下面，在地上滚一滚又能到达更远的地方，一时间给八路军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卧倒！”战士们立刻趴下，利用山地的坡度的掩护向前方射击，这个距离进攻方是无法投掷手榴弹的。
而且想要投弹必须站起来，摆好标准的姿势才能扔出30米以上，趴着是不大可能扔得远的。
……
炮兵阵地
“好，降低两个度，三连发投弹！”
“呋！”
“呋！”
几颗炮弹炮弹立刻以漂亮的抛物线轨迹飞速打在了敌军敌台之上。
为了炮兵的安全，他们只能把炮兵阵地安排在远一点的地方，虽然命中率不高，但还是有一发直接命中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
“嘣！”榴弹精准地砸在了几个机枪射手的后方。
“啊！”“呃…”重机枪组直接就被杀伤范围达到5米到10米的掷弹筒榴弹给报销了，即使有还存活的机枪射手那也都是受了重伤的了。
……
小队副被后面的连环爆炸吓了一跳，连忙往那里看去。
“怎么会？快，派人去重机枪那里看看重机枪的情况。”小队长还在昏迷之中，但小队副却是感到压力倍增。
旁边的皇协军压根就没有战斗力，再怎么逼他们也只是胡乱开枪，根本就是凑数的，一个八路军都打不死。
好在此时二分队也从后面回到了紫荆关，关隘门口的火力一下子又增强了，还能继续守下去。
……
将重机枪敲没之后，沐阳再次指挥炮兵对城墙之上射击，在消耗了几颗试射弹之后，很快就将城门上的日伪军压制地死死的。
趁着自己还有几颗炮弹多余，赶紧用到日本人身上，反正战斗胜利之后，日军的仓库里面肯定有储存榴弹。
在日军失去了所有的轻重火力，只剩下步枪和手枪射击之后，底下的八路军战士们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城垛开枪，死死地把他们压制在城垛后面。
“哈哈哈！同志们！小日本不行了！弟兄们跟我上！”带头冲锋的连长哈哈狂笑，虽然城墙上虽然还有火力，但他的脸色丝毫没有任何畏惧。只见他左手夹着一个炸药包，右手拿着驳壳枪，左右脚用力一蹬就这么冲了上去，跟他一样装备并且一起冲锋的战士竟然还有好几个。
借着重机枪和轻机枪的掩护，战士们突破了日军的火力网，并将炸药包用力抛在紫荆关城门口。
“哈……吐！带着你们的后悔下地狱去吧！！”连长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拿着驳壳枪也开始掩护射击。
“嘣！！！”
炸药包的威力巨大，整个关口都爆发出巨大的气浪和震撼力，如果这时候有人处在爆炸中心，那现在那个人绝对会是尸骨无存的状态。
仅仅只在30米外的八路军急忙卧倒，那滚热的气浪还差点就将前排的战士吹飞了。
关口上的日军被炸药包一炸，虽然没有伤亡，但是每个人脚下的砖瓦都狠狠地震颤了一下，有人还差点摔了一跤。
小队副面色一僵，顾不得发泄怒火，只得对身边的战士们说道。
“城门被突破了，撤退！撤到军营里面！”
只剩下十多人的日军毫不犹豫地立刻抛下了皇协军，匆忙逃走。

第34章 万岁冲锋

日军残兵撤退速度很快，他们可以迅速绕过自己的营区，而八路军则是要小心那些到处都是的陷阱和障碍。
“呃…”小队长刚刚就已经悠悠转醒了，此刻他一双充满怒火的双眼盯着那些身后那些快速移动的八路军战士。
“不用扶我！”小队长挣脱旁边警卫员的搀扶。
“唉……我们先去仓库。”
自知在这种特殊场景之下他是跑不掉的，小队长心一狠带着部队兜了个大圈，用紫荆关内部空地上堆放的大量杂物当掩护，成功来到了他们的仓库之中。
堆满货物的仓库之中，日本残兵此刻藏在一个个木箱子之中。
“士兵们…今天是我的责任，将大家带入险途…我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抱歉！”小队长重重地向他们鞠躬。
众人对视一眼，都向小队长回礼低头鞠躬。
“这里周围都是山，我们是跑不了的…我们又不能投降当俘虏，要是被军部知道了，我们的家人会被牵连的！”小队长面色狰狞，将拳头握地发青的。在仓库里面，扭动关节的响声尤为清晰。
……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他们一定会逃跑！”
冲锋部队前脚一过去，季光顺后脚就到城门口了。
“让战士们快一点，不能让日本人跑了！我们沿着城墙过去，封锁这一片区域，这下他们插翅也难飞。”
战士们反应过来，连忙走上了城墙，平坦的青砖上面，只要小心不扑街，战士们的移动速度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就跑到了紫荆关的各处城门，只需要再过两分钟就能彻底封锁外围的城墙。
……
与季光顺一起走在紫荆关里面，沐阳打算跟他讨论之后的去向。
今天是10月17号了。
独立团还在猛攻灵丘县城，并且准备与蔚县的日军混成大队作战，事实上兵力是肯定有些捉襟见肘的，因此沐阳才提议留下一支部队守卫，其他人星夜兼程，立刻去寻找大部队。
“需要请示团长吗？”季光顺犹豫了一下，不由得问道。
“不需要，涞源山路崎岖，通讯兵一来一回那也得要大半天了，要是团部正好爆发战斗，我们岂不是赶不上了？兵贵神速啊季营长？”
“况且，紫荆关后面就是易县，就算我们立刻下山攻占易县又能怎样？”
“除了把保定的日军引过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沐阳眯着眼看着前方，现在的他，处于是要为八路军做多一点贡献、把仗打得更漂亮好呢，还是尽可能让底下的战士们猥琐发育、保住他们的性命的两难抉择之中。
“…这样啊”
季光顺有些犹豫，如果就这么做了，那这肯定是他第一次不请示上级就行动，会不会有影响呢？
营级机关除非是独立的，不然都是围绕上级组织行动的，这样不经过讨论就决定部队的去向，会不会犯错误？
沐阳见他还在犹豫，索性不再讨论这件事情。
“唉…团长他们自然是需要我们的，我现在很是苦恼，季营长，你能否给我参谋参谋？”
“哦？什么事能让沐营长你也苦恼？”
季光顺好奇地看向沐阳，今天的战斗他打心里感激沐阳，要知道敌军的重机枪可是守城利器。沐阳先是用重机枪压制敌军的重机枪，又用掷弹筒将其炸掉。
现在八路军里面，武器远远没有日本人好，日本人在上面能用三八式步枪射击他们，他们在下面却无法用汉阳造来还击。
日本人的重机枪固定在了城垛后面，正前方的战士们根本打不到他们。
步枪压制不了重机枪的。
而日军的掷弹兵在被埋伏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那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专门挑了那些携带掷弹筒的日本兵射击。
因为他们的负重比其他部队要高少许，所以走在了队伍后面，最后只有寥寥无几的炮兵能回到紫荆关，但是他们的武器却是留在了城外。
但是那挺部署在侧面城墙敌台上的重机枪却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任何试图靠近的战士都会被精确点杀，换弹速度又快，战士们拿他们没有办法。
那座敌台旁边的地形极其陡峭，战士们想要进攻它，必须越过城门口的火力网，而不进攻它又会造成死伤惨重的结果。
如果不是沐阳的重火力支援，他今天至少要死上半个连在紫荆关门口，甚至还攻不下紫荆关，只能打消耗战这种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
“我现在很苦恼，我是该让部队继续作战，让他们在战斗中磨砺战斗素养，早一天摆脱新兵这个小辫子好？还是让他们先在后方多多训练，慢慢培养而让伤亡不那么大的好？”
沐阳是真的有些困惑，这次紫荆关战斗，虽然新兵营只是在后面策应、射击，但日军的重机枪、步枪火力还是偶尔会波及到他们。
今天一天下来，打酱油的新兵营还是有十人左右的轻重伤亡，刚刚征召了少量伪军的新兵营又得减员了，他之前在大湾镇的重伤员们还没归队呢。
“这？”季光顺面色微变，心里愈加钦佩沐阳，但是却不能认同沐阳的观点。
“沐营长，军事战斗不能抓得太紧张，需要多多顾及战士们的状态啊。”
沐阳一愣，面色却是沉思下来。
“你提醒我了，这么一想，我的确是在用自己的意志逼迫战士们去提升，倒是忘了多多关心他们的精神状态……用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我的部队是有隐患的，只不过暂时看不出来而已，看来我得重视连队的政治建设了。”稍微想通了其中关系，沐阳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心理学？”季光顺暗道。
“对了，那些日本人呢？”沐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怎么没有战士向他们汇报。
……
正当两人都有些疑惑的时候。
不远处的仓库之中。
3分钟前。
由于仓库从里面反锁，战士们试着敲又敲不烂，撞也撞不开，就去其他地方找工具了。
紫荆关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这里存放物资的仓库是很坚固的，可惜没有军火，军火库在另一处地下室里面妥善保存，平时则是守备森严以防止敌人纵火殉爆。
小队长双手颤抖地拿起了三八式步枪，步枪他有些久没有拿过了，但是那种与肌肉力量结合的记忆却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士兵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给我点点头？不想死的……我也不会责怪你们……”小队长有些沮丧的低头诉说着。
此刻十几名日军全部脱下了外套，丢掉了包括子弹盒在内的所有负重，脱掉了帽子，额头上系上了一条白色布条，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他们的眼神却没有再变动过，听见小队长询问，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小队长拿出腰间携带的钥匙，将门锁打开，事实上，仓库前门是封住的，后门才能从外面进来，刚刚他们就是从后门进来的。
轻轻地将门锁打开，随手扔掉。
“把顶住门的箱子移走。”
“好了，很快，家乡的人们会记住我们的…我要是被俘虏之后回家，我的妻子一定不会让我进家门的……”
小队长的面色渐渐变化……
“预备……”
众人眼睛猛然一凝。
小队长和小队副握住尉官刀，带头狠狠地把门扉撞开。
已经做好姿势的日本兵面色忽然变得极其狰狞，眼中闪烁着摄人的光芒，仿佛眼前只留下了那一面日出东方的旗帜，全身的肌肉都被激活起来，几乎是以超越了百米冲锋的速度在向前冲锋。
“Ten Nou Heika，Ban Zai！！！”
“天皇陛下万歳！！！”
“万歳！！！”
这时候的不远处的沐阳正好面对着仓库门口，只见一大群身着黄裤白衬的日本兵手里握着带有刺刀的步枪，口里高喊着天皇万岁冲了出来，速度之快就是肉眼也差点捕捉不到。
沐阳脸色大变，变脸速度比戏剧还要迅速。
“万岁冲锋！！！！”沐阳心里怒吼道，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把手把季光顺往后面一揽，把他推到后面几米之外。
周围的警卫和战士差点没反应过来，眼看两位营长和连排长都处于冲锋的范围之内，迅速拿出笨重的大刀或者带刺刀的步枪向着日军反冲锋。
“怎么办？”生死关头之下，沐阳感觉就连时间的流速都开始变慢，而且思绪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清晰、迅速。
万岁冲锋是以超越百米冲锋的速度进攻的，一个体型适中的大学生都能跑出7s多的五十米短跑的速度，更别说体能不错的日本精锐。
从仓库门口到沐阳所在的地方，不过20m罢了，日军只需要两秒多就能冲到沐阳跟前。
“对了！物品栏有手枪！”
沐阳赶紧从物品栏拿出手枪，顿时手上就出现了一把驳壳枪，连忙向已经冲到10米开外的日军射击，而且整个人也立刻往后退。
正前方那个日本兵立刻就身中两枪，子弹巨大的动能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他的冲击力度，冲到沐阳面前的时候就开始力竭了，速度也稍微慢了下来。
但那把明晃晃的刺刀步枪依然快速向着沐阳突刺过来，已经丢弃手枪的沐阳下意识地将其紧紧握住。
“噗嗤！”
冷…只觉得腹部被放进了一块冰晶，让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冷。
刺刀入体，现在的沐阳并没有感觉到痛楚，腹部那极其健壮的肌肉一下子把刺刀夹在了体内，但鲜血已经开始从刺刀的血槽之中流出。
“啊啊！！”沐阳面色狰狞，脖子上的青筋猛然暴起，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调动整条手臂和胸肌的力量。
还在呐喊的日本兵试着用力拔了拔刺刀，但是沐阳却是一把放空了身体，日本兵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现在沐阳眼里似乎浸满了肾上腺素，全身都像个熔炉一样燃烧。
一个肘击把日本兵的手劈开，一把夺过日本兵的刺刀步枪，顺势一脚攻他下盘。
趁你病要你命！
沐阳双手肌肉爆发，狠狠地将刺刀往日本兵的胸膛里送。
“噗嗤！！！”一声比捅进沐阳腹部声音更大的刺刀穿透声传进他的耳朵里面。
“呃！”日本兵死死地握住刺刀步枪，面色依然狰狞，上面的沟壑就像是被大雨冲刷过的黄土高原，千沟万壑，极为恐怖。
“天皇…陛下…万！呃……呃！”
“嘭！”
狠狠地把日本兵踩在地上，手里的步枪狠狠地搅了一下，没过两秒日本兵就脱力死去了。
将刺刀步枪拔出来，沐阳抬起头来看向四周，很显然万岁冲锋手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八路军也有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但很快，在刀光剑影之中，身穿白衬衫的万岁冲锋手一个个倒下，旁边陆陆续续都有战士过来帮助，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
季光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大刀，就沐阳现在到处看的功夫，他就已经一刀把那个日本少尉小队长给劈翻了。
“啊！”那个刚刚带头冲锋的连长此时仰躺在地上，身前两个面色冰冷的日军一步上前，将步枪刺刀猛地往前送。
连长用手握住其中先刺过来的一把，另一把后来才刺过来的却是无法再制止。
“钉！”的一声，沐阳及时地将另外刺刀步枪用力挑开，不过刺刀的刀锋还是狠狠地划开了连长的面庞，将他的鼻梁都划破了，顿时有大量的鲜血涌出。
趁他武器被挑飞，沐阳一脚把日本兵踹开，再狠狠地用刺刀捅进他的胸膛，至于另一个日本兵，已经被赶来的战士们捅成了马蜂窝。
“呼……”似乎是没有日本兵还站着了，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沐阳脑海里却如同有一阵天旋地转、地球突然炸裂的感觉，双眼逐渐失去了焦点，全身也软了下来，手中的步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到了地上。
像极了他初中军训的时候碰到过的低糖贫血状态。
那时脑子清醒的时候，他却是双目失明，全身无力，但那时候内心中的恐怖却远远没有现在强烈。
“沐阳！！”身旁传来了季光顺的急迫声。

第35章 惊梦

“妈的，小子又是你！我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闲事！”几个混混眯着一双凶神恶煞的双眼，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精瘦男子。
虽然他们一个两个手里都拿着粗糙的木棒，大概也是一件武器了。
不过……
“滚！”沐阳抄起旁边摆放的东西就是往混混们扔过去。
狭窄的巷道里面，混混们避无可避，“哟嚯？小子你还给脸不要脸？”被砸中痛得嗷嗷叫的几个混混撂下一句狠话，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是街道外面走来了几个刚刚在外面下棋，此刻却是皱着眉头的大爷，有的手里甚至还拿着棍。
沐阳叹了口气，看了眼角落里担心地看着他的女孩。
“小妹，你是住三巷的姓林的那一家的吧，上一次见你还是一年前。”
“谢谢你叔叔。”
林家小妹站在那里俏生生地说道。
看到这个高大的身影，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父兄，不过她好久没见他们了。
叔叔…沐阳嘴角一抽，他有那么老吗？他在部队里面也是少有的面目俊朗的人啊。
“好了，小妹妹，赶紧回家！下次不要走小路，乖？往大街上那些老爷爷那里去，那些人不敢招惹他们的。”
那些街上聊天的老大爷不简单，上次店铺遭到抢劫，没想到老大爷从柜台里面拎出一把关刀，里面听到声响的老板娘也是一左一右双手持菜刀，愣是追着小贼跑了半个镇子。
结果那小贼跑了两公里就气喘吁吁了，老大爷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然后小贼就被绑了扭送派出所了。
“哦！”小妹乖巧地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还告诉他小心点。
“唉…”沐阳摇了摇头，回到了家。
……
家具都已经稍微有些一些灰尘，自他回家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有清洁了。
今天空气有些沉闷，沐阳估计要下雨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提出一大桶水来擦拭家具，打算先做一遍家务。
沐家并不算什么富裕人家，但也不算太贫穷，在二线城市乡下也有两块地。
当然，在他看来，自家的地可不能算作财产，除了他自己住的家，另外一块地上面那可是沐家的祖地！那可是从清朝起就建有祠堂的，上面供奉的列祖列宗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位。
祠堂的房屋和地皮，除非子孙死绝了，否则沐氏子孙就是死也不可能卖的，公家给再多钱也不可能交出去，也没有哪个房地产商敢买这种地。
给家里清洗了一遍，沐阳则是来到了不远处的祠堂。
俨然是旧时代的建筑风格，但一眼就能让人觉得这是一间威严大气的祠堂。
不像北方，南方的家族祠堂普遍保存完好，沐家也是需要时常供奉祖宗的。
虽说天地君亲师，但却不能不敬祖宗。
不敬天地，最多天打雷劈，一死而已。
不敬王侯，顶多就是遭遇人祸而身死罢。
不敬师长，也不过名声变坏。
但故意不敬父母、不敬祖宗，那就是数典忘宗，连家族传承和家训都能丢掉的人，不配姓沐。
“爸啊……”
沐阳左腿盘着、右腿并着坐在父亲的灵位之前，低着头叹气不已。
“……”
闭了一会眼睛，似乎感觉到有些闷，抬头一看，原来香已经烧完了，门外的阳光在改变方向的同时，颜色也渐渐化为金黄色。
“唉。”沐阳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腿，坐了起来。
供奉神台上面有很多格子，最上面是“天神”，最下面是“土地神”。中间那格，则是摆着祖先的牌位，上书“西河堂上沐氏历代祖先之神位。”后面则是两排三寸宽七寸高的神位。
后面正中央则是“沐氏漢公”的神位，最旁边的角落里面才是他父亲的灵位，上书“先孝沐公讳定府君之灵位”，这是他前几天亲手写上去的。
“难怪你非得教我念古文、逼我练毛笔和硬笔字，原来是想我给你写灵位……”
无人的祠堂里面，沐阳碎碎念地说道。
爷爷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去了，不过就以老爸那崇拜和憧憬的样子以及他的只言片语来看，他爷爷是抗战时候赫赫有名的战士，沐阳以前就翻出过爷爷特等功的“报功书”，他当兵之前从来就没听过老爸讲他爷爷的故事，就算他求着也不行。
当时老人家却是念叨：“功名不传孙子辈，智勇双全、永葆本色沐家人”
他的儿子，老人家除了教了他一点战场破敌的拳法要点，老爸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
说什么“怕你心不正，学了出去祸害别人……服了兵役再跟老子谈什么学武。”
来到正中央，沐阳双手合十郑重祭拜。
“汉公在上，不肖子孙沐阳在下，愿汉公保佑我沐家长盛不衰，人丁兴旺！”
香也烧完了，翻了翻柜子，发现家里也没有存货，只有一些金银纸钱了。沐阳只好出门去买，因为傍晚还要再烧一次给老爸。
……
“这天色，唉……”
沐阳担忧地看着天上几朵积雨云，千万不要那么大雨啊……不然山上刚刚清理出一片平地，才建好的坟墓就会被大雨冲塌掉。泥土基塌了倒是没什么所谓，就怕万一骨灰罐“啪”地一声裂开了。
行至村镇偏僻之地，道福寿店间行。
福寿店不大可能开在市场中间或者居民楼旁边，都是在集市很偏僻的地方，但也不怕没有生意，平时多的是人购买纸钱来焚烧。
但……
“又是你们？”
沐阳脸色难看，这群人没完没了，他还在服义务兵役，在部队因为双亲有其一亡故而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回到镇子的时候却遇到好几次这群人。
不是看到他们偷鸡摸狗就是在欺负放学的小女孩。
“小子，告诉过你了，你非要多管闲事！今天就让你涨涨记性！”混混恶狠狠地说道，似乎真的要给他一个教训。
几人手里拿着木棍，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沐阳眉头狠狠一皱，可没等他多想，前面这五个混混就一拥而上。
“！”沐阳脸色一变，既然对面先动手了，那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不退反进，沐阳侧过身来用背部狠狠地往前面冲撞过去，一下子把队形稀疏的混混们撞开，借着余劲回手就是一拳将混混打得空中自转360°。
“干死他！”混混头子怒吼道。
几只拳头便好似冰雹一样落在沐阳的身上。
“哈！”沐阳面色发狠，顶着对面的拳击就是对着混混们还击。
脸上挨了几拳之后，沐阳终于再次干翻一个混混，扭转了劣势，开始游刃有余地躲避他们的攻击。
“草你妈的！”
混混头子没想到沐阳是个练家子，心下一急，趁沐阳没注意，掏出了口袋里藏着锋利的匕首就向沐阳捅去。
“噗嗤！”
“呃……”沐阳愣愣地看着没入自己左胸，甚至透体而出的匕首，面色从发愣转为凶狠。
“噼！”奋力一拳把同样愣住的混混头子给打翻，沐阳脚步慢慢后退，见到沐阳胸口血如河水入田一般弥漫，眼前的混混们带着躺着的赶紧跑掉了，只留下沐阳一个人在小路上。
“啊…”
沐阳缓缓单膝跪了下来，右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胸膛，眼前的景象渐渐失去了焦点。
……
“啊！！”
“嗯！呼……”
沐阳面色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前方。
陌生的天花板。
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
“你醒了？”护士惊喜道，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刘医生！刘医生他醒了！”
“…”看了看这个有些冒失的护士小姐的背影，沐阳低头撩起被子往下一看。
自己的腹部被包扎得像是艺术品一样，美观、层次分明而不影响透气，一看就是专业的包扎手法，而不是随便一个战士给他包扎的。
上面还残留了点滴血迹，似乎就是在提醒他已经受伤了。
“嗯…”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声音，沐阳深吸一口气。
伤口还有些发疼，不过还算好，这点程度他还能忍。
日本兵当时冲锋的势头已经没了，这具身体力气不小，让他能硬生生挡住了那个日本兵，而且刺刀也只是刺入了一段，没有穿透……虽然鲜血流得不少，但幸好伤口并不大，而且也没有伤到要害。
只不过后来运动有些太过激烈，等冷静下来之后就已经有了一些贫血和后知后觉的晕眩了。
试着动了一下，腹部果然传来一阵刺痛。
皱了皱眉，虽然这痛还能忍，但是为了不让伤口裂开，他现在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只不过他一旦使用腹部力量，就会有一种抽搐的痛楚，会让他非常不爽。
“如何？”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表情。
“医生同志！你好！”沐阳轻轻地说道。
“你好啊沐阳营长！还好吗？伤口自觉如何？”
“并不太好，会有一种抽痛。”
“嗯…”刘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刺刀刺入你的腹部，所幸未对小肠造成太大的破坏，亦未透体而出，出血量并不大。”
“那我什么时候？”沐阳暗示地问道。
“大概一个月吧？”刘医生不确定地说道，“这得看你的恢复力了，我见过同样伤势的，三天就能起床了。当然，那只能慢慢行走，剧烈运动的话，肯定会出事。”
“好的。”沐阳微微闭眼颔首表达敬意。
“对了，医生同志，能否帮把我警卫员叫来吧？”
沐阳尝试着商量一下，否则他这几天岂不是比拿着手机在外面玩的时候却发现断网还难受。
“嗯…可以，但是你这几天…都不能动就好了。”
“好，下次一定。”沐阳随口开了个玩笑。
“嗯？”刘医生缓缓转过身来，犀利的眼眸打量着沐阳。
“咳咳……我说这次一定，一定！”

第36章 安排

“营长，你让我找的书我没找到啊。”警卫员小吴挠了挠头。
只见桌上摆了大大小小数十本书，吴先还专门弄了个扁担来提，搞得院子里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沐阳伤势不重，因此没有送去团部的战地医院，而是就留在了紫荆关，前天营里面的干部们就来探望过他了，不过因为太吵而被护士赶了出去。
不过此时……
沐阳有些难为情地斜眼看着床头柜上面叠着的书籍。
吴先这臭小子嫌命长，什么书都给他弄了过来，就这几十本里面，诗文、小说什么都有，就是搞颜色的书籍都有二十多本。
他打开看了几眼就不想看了。
他明明只想让吴先找一点关于教育、军事和科学的书籍，前世他都是喜欢这些书的，可现在这都是些什么啊，一本他喜欢的都没有。
吴先的说辞是小日本把那些书都给烧了，只留下了一些没营养的小书小本。
“你小子去打劫书店了？我记得我没给你大洋啊，怎么什么书都有，我想看的都没有？”
“啊？”
吴先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尬笑。“这个…营长你要是不喜欢，要不我再去一次？”
“去什么去，你还真的打劫了书店？赶紧给我付钱去？”
沐阳眼睛一瞪。
我cao
这逼还真去打劫书店了？
正准备翻他的小包取私房钱，吴先赶紧制止沐阳的动作。
“诶，别营长，我付过钱的。”
吴先尴尬地说道：“这诗文是王教导员建议我买的，那小说就是季营长临走前建议的，说很多人都喜欢看。”
“喜欢看你奶奶个熊，诗文还好，小说都给我送回去，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看报纸？”
沐阳没好气地反驳。
“不对，这穷乡僻壤也没有报纸……”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沐阳转而问道：“我让你们做的，都做好了？”
“营长你就放心吧，那群二鬼子的皮都被我们扒了，加上小鬼子们额外带的衣服，现在外面咱们的战士们穿着日军和伪军的军装呢。”
沐阳点了点头，除了指挥部为数不多的两个季光顺留下的护士女同志外，沐阳都是要求战士们穿着日伪军的军装，装作紫荆关的守备军。
“听好了，紫荆关被攻下的消息，给我把控住，别太早泄露了。”
沐阳担心保定的日本守军知道关隘被攻下来之后就会派兵前来报复……要知道那可是上万人的日本军队，他一群新兵就算会飞天遁地也可顶不住。
“这几天好好给我练枪，把你们那糟糕的枪法给我练好了，不然这新兵蛋子的名号你们一天都摘不掉。”
紫荆关之战没有抓到太多的伪军，因为一开始这次战斗就是奔着消灭日军的目的去的，还有就是为了紫荆关的物资。
半个多月前115师没有打平型关会战的时候，日军这条交通线还是启用的，由于从涞源开始一直到太原都有平原地形，所以非常适合运输货物，顶多就是翻过紫荆关的时候会有些麻烦，因此紫荆关还是有挺多的物资滞留在此地的。
季光顺给他留了1万发各类子弹和充足的手榴弹，还将掷弹筒的榴弹都送给他了，可惜他醒之前季光顺就已经带着部队开拔去独立团团部了，紫荆关则是暂时留给了他。据说那边与蔚县来的日军打了起来，团长就让季光顺打完赶紧带着物资回团部，不再要求他们进攻易县。
紫荆关之战，这个历史上持续时间并不短的战斗，在他的插手之下提早了好几天。
今天也10月19号了，也不知道团部那里怎么样了。半个月没见到团长，甚是想念他……手里的缴获。
不过季光顺还算仗义，机枪也给他留了一挺，步枪也留下了四十把，这样一来全营人都有了热武器了。
当然，他自己拿走的物资更加得多，虽说大部分都是给团部留的。
只是现在他一个营才180多人，这还是招募了几个伪军之后的人数，这几乎是没人相信的。
因此他昨天将团里面的战士进行了整编，每个连都取消了第四个排，四排的战士则是按需加入其他的排，这样他一个排才能堪堪达到26人。
一个步兵班的人数也缩减到了8人，一个步兵排下辖三个步兵班。
从连队开始加强轻机枪，每个轻机枪组4人，他现在有3挺轻机枪，所以又占了12人。
掷弹筒排归属营部管辖，有2个掷弹筒组，每组5人，这就有了10人。
2个连下辖6个排，共156人，加上轻机枪组和掷弹筒排，全营总共178名在战斗序列的人员。
忽然，沐阳想到了二营在战斗中受伤的战士，这些战士或许能跟季营长要过来。
“扶我起来。”
去隔壁病房探（p）望（y）了一下二营留下来的重伤员后，沐阳再一次走在紫荆关内的空地上。
“啧啧啧…”刘医生在旁边惊奇地说道：“我治了那么多伤员，这种伤势一般都得一个星期才能下床，沐营长你三天就可以了，这身体棒啊！”
“额呵呵呵……”沐阳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尬笑回应。
“对了，团里面弄到了一些滇省的中药田七，等会我给你炮制成粉，给你补补血。”
刘医生只说了一句话就回到卫生处了，并不是个多言的人，沐阳只来得及说一句感谢他就走了。
……
由于沐阳吩咐过他们清理地面，所以这里原本很多随意乱放的空箱子都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仓库旁边，然后在空地上继续修建防御工事、机枪阵地。
“营长…”赵守诚向他招手。
“怎么了守诚？”
“营长，外面有很多老百姓！”
“老百姓？”沐阳奇怪地看着他。
“都是逃难的百姓，这边的山太陡了，马和驴都上不去，别说人了。所以老百姓们只能走我们关口，营长你看要不要为他们放行？放行的话会不会影响我们的任务。”赵守诚担心地问道。
“老百姓啊……放行倒也不无不可……”沐阳来回走动，“不过战士们的衣着都整理好没有？可别露了马脚，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日本人的奸细……”
“这样，用那些木箱，摆出一条专门给乡亲们的通道，不准他们到处游荡，防止他们发现秘密，万一里面有奸细，也能限制住他们。”
“让战士们三三两两行动，巡逻兵要有巡逻兵的样子，不要太随意，就当自己是战时一样，记住了，穿日本人的衣服的老兵们，可别随便说话！”
日军的军服，他们在仓库里面也找到了十几件丢弃的，加上战后缴获的，也就30件，只能让一个排穿。
“如果要是遇到敌人，大家先不要乱来，让我先出去看看……如果老百姓也出了问题，也要我先去看看，切记不可随意开枪，至于伪军盘查老百姓的时候该怎么做……你得问那几个原来是紫荆关守军的战士？”
“好！”赵守诚做事从不拖拉，这就下去安排了。

第37章 卿本好汉，奈何为贼？

“闺女，咱也快到关口了吧？”一个身着长袍、蓄着山羊胡，眼带眼镜，一副学着模样的中年男子对旁边的女孩问道。
“是啊爹！”女孩看了看路，还是比较确定的。
“是的老师，再过一点就是紫荆关了，那里也有日本人，过了之后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旁边一个面目坚毅的壮年男子说道，虽说是学生，但更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嗯！我们过了关口，天也要黑下来了，到时候找个村子歇息一会吧……阿宽、阿恕，你们说呢？”中年男子摸了摸旁边两个小男孩的头。
“听爹爹的…”还没自己胸口高的两个小男孩回道。
“哈哈，好好。”
……
那个面目坚毅的学生皱着眉头看着紫荆关，只见大量的伪军在站岗，也有几个小日本在城楼上放哨，老百姓都被分成了一批又一批，而且进出都要很仔细地搜查。
“搜查怎么会这么严密？”学生面色有些怪异，他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勃朗宁手枪。
“…怎么办？算了，还是回去跟老师说吧。”
没有什么好办法，学生只好回去
“老师，关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搜查看起来很严密……我们要不要改天再去。”
“阿正，不必太紧张，我们照样去就好。”中年男子有些无所谓，“闺女，你和弟弟们躲在我们后面，不要太招摇。”
“好的爹爹。”女孩显得很乖巧。
“好…不过老师，我们还是小心点好，我们这几天碰到的日伪军没几个是好相与的。”阿正那两条浓浓的眉毛皱了起来。
……
一行五人，三大两小就这么来到了紫荆关。
“姓名？”已经有了一点经验，八路军战士审查老百姓也稍微熟练了一些。
虽说心里有些抗拒这种搜查老百姓的行为，但这是任务，战士们也就释然了，就当是执行任务一样对待就好了。
“刘正。”刘正好奇地看着这个伪军，也看了看周围的伪军，似乎这里的伪军跟之前遇到的有些不一样。
战士歪了歪身子看看他后面，发现有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少女和两个小屁孩。
“这些是什么人？”
“这位是我老师，其他是他的子女。”
老师？子女？知识分子？
战士打心里尊敬那些懂大道理的人，比如自家的营长，他就能带领大家伙常打胜仗。此刻他的面色好了很多，不再是硬邦邦的死鱼脸。
“嗯……”战士打量了一下这些人。
营长说过，不能因为因为对方身份高贵而太过重视，对因贫民反而轻视，八路军要和老百姓军民一家。
不过现在在执行特殊任务，还是得尽职尽责。
“怎么了？”连长林文带着一队战士走了出来。
“连长，这是位知识分子，要过关。”
“哦？”林文好奇地看着刘正一行人。
“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老夫萧溟。”
“不知老先生从何处而来，欲往何处去？”林文耐心地继续问了下去，
“休教你管？”萧父不屑地说道。
“……”面色一僵，林文面色有些诡异。摸了摸鼻子，这还是第一次被老百姓用这种语气说话。
“额！”刘正面色一变，连忙向林文走去。
“不许动！！！”
战士们因为前几天的万岁冲锋事件，已经都有点精神紧绷了，生怕自己的连长也出了意外。
那天凭着哀兵必胜的气势，那些日本残兵一口气伤了十数个八路军战士和好几个连级干部，二营有个连长就因为这事没了。
不过他们虽然紧张，倒还是没把枪口对着人。
被带有刺刀的步枪一挡，明晃晃的刺刀反射着明亮的阳光，刘正身体僵硬地挪回了步子。
“…”林文摇了摇手，把战士们的枪压了下去。
刘正看事情似乎有转机，立刻凑上前来。“那个长官，以后多多担待担待？”
林文面色更加诡异，看了看手里的几枚袁大头。
嗯，成色还挺新。
可？
这还带贿赂的？
他不是真的伪军啊。
怎么办？
林文眉头紧皱。
观察了那几个小孩和女孩一会，得出了结论。
不过这帮人看起来倒也不像是内奸，哪有内奸专门来他们紫荆关还拖家带口的，看这架势也不像劫持。
林文现在只想着赶紧让这些人走。
“走吧！”反手把银元给回刘正，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林文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诶！好！”刘正赶紧点头，带着老师萧父和孩子们赶紧过关。
“卿本好汉，奈何为贼？”萧父经过之时还皱着眉头看着他。
……
等他们走远了那个战士才想了起来。
“对了连长，他们还没搜过？”
“什么？那你带两个战士追上去看看。”林文本着保险的想法，便指挥两个战士过去了，自己则是继续巡查防线。
“等等！”那个战士又从后面追了上了，拦住了几人。
“又怎么了？”
萧父叹了口气看着这几人。
“不好意思，从我们这里过去都要搜查一遍，同……兄弟们！搜！”
20米外
沐阳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转而看向面前的侦察班士兵。
“你是说，日本人在二十里外小村里扎营了？”
“是的营长，大概就是一个小队，他们携带了少量辎重，明天应该就要通过我们关口了。”
“……”沐阳皱紧了眉头，本来紫荆关只是留一个连守卫的，只不过他出了点事，所以部队干脆就留在了紫荆关练兵。
“日本人无利不起早，涞源被打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保定的日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个小队应该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日军的大部队…”沐阳跟旁边的王刚说道。
“有可能！”
“让战士们做好转移的准备……以及战斗准备，如果能顺口吃掉这一个小队就最好了，把他们引到我们紫荆关，关门打狗！”
交代好一切之后，沐阳看向一旁正在搜查的战士。
“不是在关门口搜查吗？”沐阳现在穿的是中校伪军军服，头戴五色星军帽，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伪军大官，可是……
“嗯？怎么这些伪军一个个看着都是一脸正气、谋而后定，行且坚毅的模样？”
萧父想起了《曾国藩家书》里面话语
这个中校更加过分，面目清瘦，双目却是炯炯有神，还有一对天然的剑眉……一看就不像坏人，但竟然是这里最大的官。
“营长！这一伙人是知识分子，刚刚在门口忘记搜了，所以在这里补上来。”
“哦！”沐阳恍然大悟，随即看向这几个箩筐。
有少许粮食，以及很多杂物。
其中有一个筐里面都是一本本的书籍，确实符合知识分子的设定。
看了眼队伍，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个面目严肃的中年男子、一个壮实的青年男子和一个面目清丽的女孩。
…
…emmmm，自从一年前离开大学、服兵役开始，他就好久没见到好看的小姐姐了，穿越后见到的女子都是农村女子，回去祭奠亡父的时候也没那个心思，现在倒是得空……那？
果然，沐阳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女孩身着细腻的蓝竹布褂，束着黑布百褶长裙，裙摆一直落到了小腿肚，脚上穿着黑布鞋。而衣袖口、领口是米白色的带子和精致的印花，给深色的衣服增添了几道点缀。
视线自然往上移动，只见她生了一双杏眼，脸蛋圆圆的，后面的头发梳得工工整整，再用绛带束住，在前额留了一层薄薄的刘海。额头上能看见秀丽的上扬眉，眉形锋利，略微上扬，拉长了面部的视觉效果，整个人看起来也就后世18、19来岁这样，面部刚刚长开，但也算卡哇伊了。
“…”女孩的视线突然看向沐阳，两人瞳孔相对，但她又很快移开，继续微微低头看着前面的地面，双手则是继续揽着两个弟弟。
一旁的王刚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沐阳。
皱了皱眉头。
三秒后。
王刚的嘴角疯狂上扬。
“终于发现他的喜好了！”
嗯！性别男爱好女，古人诚不我欺。
王刚暗暗吐槽，两人共事半个月了，他就没看过沐阳喜欢过什么物件…就是枪支弹药、黄金白银在他眼里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很少能持续吸引他眼球的事物或者人物。
……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沐阳将视线看向两个小孩。
嗯……很正常的两个小毛孩。
再看看这位萧父，身上果然有一种书卷子的气息，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不过……”
沐阳看向那个装书的箩筐，将它提了起来。
虽然沐阳只是有些好奇这个箩筐的构造，便打量了一下它的编织纹理。
突然，他的双手一顿。
沐阳后退了一步，拆开了箩筐的底部，在里面拿出了一把勃朗宁M1903手枪。
旁边的战士立刻反应过来，顿时将枪口指向这几人。
“！”刚刚还在紧张地看着箩筐的刘正立刻回到孩子身边。
“吓…”女孩也是有些惊恐，但手上却是把前面两个弟弟给拥在了怀里。
旁边过关的老百姓们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急忙继续往前走着。
有老百姓目击到了，不能直接坦白，还是把他们请进去。
“嗯……那么？这位？”沐阳看着那位小战士。
“营长，这位老先生叫萧溟。”战士小声对他说道。
“那么，萧老先生？我们先去里面坐坐如何？我会备好茶水准备菜肴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今晚就在关里面歇息歇息如何？”
战士们立刻会意，半推半就地就把几人带到了会客厅里面。

第38章 帮助

“不知老先生是想要去哪里？”
沐阳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老夫就随便走走，去晋省乡村调研。”
乡村？沐阳眼睛一亮。
“那您是去哪里的乡村呢？”
“哪里没有小日本我就去哪里。”萧父看了眼旁边身穿日军少尉军装的王刚，欺负他听不懂中文。
沐阳看了眼另外几人，那个青年还是挡在女孩和小孩前面，女孩余光又看到那股色眯眯的目光，又揽着两个弟弟后退了半个身位。
看他们不像是作伪，沐阳给王刚打了个颜色。
王刚瞬间了解，立刻就恢复了那一副和蔼的教导员脸，宛如老妈子的慈祥面孔。
……不过面对萧父这种前辈，他的面色还是比较尊敬的。
“来！老先生坐！”王刚上去带着萧父，引他就坐于椅子上面。
“咦？你不是日本人？”
萧父惊奇地看着王刚，这句标准的中文是什么？
“不好意思，萧先生，部队在执行特殊任务，必须特殊对待，外面还有其他百姓，可不能给他们看到。”王刚解释着。
“同志们都出去吧！”沐阳舒了口气，不是间谍就好，日本人的间谍太猖狂了，他在穿越过来的这半个月里面就抓了不下十个形迹可疑并且最后确定为日军汉奸间谍的人，什么打扮和伪装形式都有，由不得他不警惕。
“汝等又是何人啊？”萧父奇道。
“萧先生，我们是八路军啊，至于具体的就不能告诉你们了，我看您带了那么多书，礼节周全、谈吐不俗，一定也是个知识分子……从紫荆关一直到太原，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日本人，您看要不我派战士们送你去别的地方。”
“这？这怎么好意思？”萧父内心的怀疑已经消去了大半，没可能到了别的地方，那里还都是演员在演他们吧？
把他们带到偏僻的地方？
可现在不也可以吗？
杀人劫财？
可他也没什么钱啊。
“没关系，我先送你去我们团长政委那里，我们团长和政委负责这一块所有事物，他们能管的地方多很多。”
想了想，沐阳继续说着。
“这样吧，您今晚现在这里休息一晚，我给您安排一个小院子，等会炊事班也要开饭了，还得委屈您老去领个饭。”
“那…多谢你了。”萧父面色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看向门外的八路军战士，已经有了一些长辈的自觉。
“小吴！”沐阳向外面喊道。
“到！”吴先立刻在前面立定站好。
“我记得关内东边有个小院子，你送萧先生过去，帮带两个战士一起打扫一下。”
“是！”
“那么？”沐阳看向这三大两小的五人，把手枪和子弹还给刘正，“我还有军务，暂时不能接待你们了，我先走了！”
“……”看着沐阳和旁边军官挺拔的背影，萧父还真的发现了他们与其他地方伪军不同的地方。
走在外面，这些穿着伪军军装的战士面对穿着日本军装的士兵完全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或者说？随和？
只见他们随便打了个招呼，笑了笑就继续巡逻了。
“有意思…”
…
“日军情况如何？”沐阳来到了作战沙盘前面，这里临时捏了一个非常粗糙的地形图，标注了紫荆关方圆二十里的地形。
赵守诚打开做好的笔记，依照地图开始讲解。
“营长你看日军在这个小村，离我们紫荆关不过十多里地，因为天黑了所以没有再行军，不过他们明天中午前后肯定能到达我们关口。”
“呵呵呵……”沐阳悠闲地走了几步。“等了他们好几天了，终于来了啊。”
“后面有没有更多的日军？”
“距离太远，暂时没有发现，不过我们的侦察兵同志们还在外面。”
“好！枪声炮声传递的距离不远，超过三四里，外面就听不到了，就算他们后面有大部队，我们也可以趁他们暂时不知情，立刻往涞源地区逃窜。”
“可这也是日军一个小队啊，我们该怎么让他们乖乖进来呢？”
“我会一点日语，不过只是一些常用语，打仗用词我就不会了。”
“沐阳同志你还会日语？”
王刚面色愈发诡异，这位搭档到底会多少东西？
这沐阳是个宝藏男孩啊。
好活！当赏！
“是啊，亿点点而已，到时候我就把他们引过来，指导员同志，你让炊事班的战士早一点煮饭。”
“我们假装给日本人准备饭菜，让他们在阴凉地方吃饭，我们趁机埋伏他们，这个紫荆关随时可以弃守，就算全部毁坏我都不心疼。”
沐阳面色没有变化，仿佛杀这四十多个日军就像是杀一群猪一样平淡。
“可？万一被日本人识破了怎么办？”
“这就要看我们的战士们的状态了，是伪军就要有伪军的样子，是日本兵就要有日本兵的状态”
“说话可以由我来说，但是战士们的戏得给我演足了，不然小日本看到不对劲，肯定会暴起攻击我们。”
“就算小日本识破了我们，他们肯定也进入了外城，依然是被伏击的命运，”
“重机枪底座不要固定，随时准备挪动武器指向，让战士们到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对了！把汉阳造都给我藏起来，但又不能藏得太远，日本人用的都是日式装备，从来都不会一直拿着刮民党生产的武器，别到时候露馅了。”
说着说着，吴先就从外面回来了。
“营长、教导员饭已经好了，同志们就等你们了！”
“哦？”
沐阳看了眼手表，竟然已经晚上七点了，外面的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不会怎么疼了，这或许是个好现象。
……
空地之上，萧父和子女学生坐在一处桌椅上面。
看着旁边那群虽然追逐打闹却又言笑晏晏的战士，还有那亲民的八路军指战员，特别是跟战士们打成一片的沐阳、王刚等高级军官。萧父却是觉得有些欣慰，自从几年前开始，他就没见过这么其乐融融的军旅了。
“呵呵，泱泱华夏，今之从戎不知凡几，家国之复兴或在其中！”萧父不禁感叹。
“家国之复，在乎带甲，家国之兴，在乎于民也！也不知我们红军的地方怎么样了，我那几位老朋友…今安在哉？”
“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我华夏有善战者、善治者、善计者，未尝不能得胜。”
看着沐阳专门给他准备的斋饭，萧父也只是微笑。
在旁边听着沐阳在明天的布局，即使是萧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作战环环相扣，可惜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确定性太强，失败的话风险不小。
不过后面听到沐阳的后续用以规避重大伤亡的策略，萧父才算是露出了笑容。
“古人云，知（通“智”）不足，将兵，自恃也。勇不足，将兵，自广也。不知道，数战不足，将兵，幸也。”
看了看还在台上说话的王刚和沐阳，萧父捋了捋山羊胡。
“今有沐、王之辈，若知道，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内得其民之兴，外知敌之情，陈则知八陈之经，见胜而战，弗见而诤，此王者之将也！”
“敌寇虽众，战力凶悍，虽然，若倾国之人同心，兄友弟孝，则贼寇旦夕之间可灭，何来覆国之危？”
看了眼在念古文的萧父，旁边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吃饭吧！你的菜都冷了…”
“呃…呵呵，汐儿，你爹不是高兴吗，管饭作甚？”萧父的情怀被打断，此刻有了些小脾气。
“那好，来，爹爹不饿，啊恕你去把爹的饭拿去吃吧。”萧汐嘴角一弯，拍了拍旁边二弟的头。
然后萧恕还真的伸出一双小手准备搬走萧父的斋饭。
“你！”萧父脸色一黑。“不过总角之年，吃那么多饭作甚？”一把夺过斋饭，自顾自地就这么吃了起来。
……
饭后不久。
沐阳快步走来，带着战士找到了萧家人，此行除了为他们安排明日一早的离去，还得解决一件小事。
萧父谈吐极为不俗，似乎像是儒者，这点沐阳相处了不久之后就发现了，打算向他请教问题。
沐阳赶紧按照见长辈的礼节对他施了个帝揖。
“萧老先生。”
“多谢款待！”萧父对沐阳颔首，随手还了一礼。
“不敢！”沐阳摇了摇头，转而面向其他人。
“萧小姐！”“刘先生！”
萧汐回了个敛衽礼，刘正则是作了个下揖。
有素养就是不一样……沐阳暗道。
至于那两个小萝卜头，等他俩长大了再说吧。
“我军将于日军决战，所谓将以兵为本，然，兵以民为本……我军或于日军间隙中游而击之，不知老先生可有一策，能使我军可以更好地存活于乡村版筑之间？”
“呵呵，不必太过拘谨。”萧父呵呵笑道，“孙子曰：兵之胜在于篡卒……也就是说，保证你的本部是精锐战卒即可，不可太过拖累民生。”
萧父想了想，从箩筐里取出一本摘抄本。
“此吾所注些许古今用兵之法，或许对你有用？”
沐阳拿着这本薄薄的不过十多页的本子有些发愣，不过还是对萧父拜谢，准备回去研究了。
……
等沐阳走远，萧父看了看旁边的女儿。
“闺女啊！”用食指顶了顶她的额头。
“别以为你爹不知，你以前就偷偷背着你爹参加什么革命，之前又早已偷偷加入八路军了，这时看见八路军就想跟着走，爹养你十几年作甚？”
“……”萧汐右手捂着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此行终点便是延安，啊恕和阿宽太过幼小，延安有吾辈好友，安置在那或许会安全很多，至于你……”
萧父看了看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教了好几年的学生，“还有啊正，汝等去向我再也不管。”

第39章 我们是友军

关外的树林之中。
一队日军像是骡子一样，除了指挥官，其他人身上都背了大量的物资。
“好重！”一个上等兵抹了抹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走着。
行军两天了，每天负重都是那么多，到了今天的时候，上等兵感觉肩膀和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身上带了及其繁杂的东西，由于大队长担心易县外面也被占领了，而敌军有躲藏在大山中的可能，所以外派的前排部队需要在后勤不足的情况下作战。
当然，他们不是孤军，周围还有一个骑兵中队在北面侦查，很快就能与他们回合。
除了三八式步枪、两颗手榴弹、一把刺刀还有前后子弹袋、背包里面的各60发子弹。他们还带了5日份的稻米、5日份压缩食物和5个鱼或猪肉的罐头、味噌粉、食盐之类的食用品。
头上顶着钢盔，身上穿着军服，背包里带了两套换洗衣物衣服、预备军鞋、换洗内衣、雨衣和帐篷……
还要带上奎宁、净水液、急救包、消毒包、碘酒以及其他必备战地药品。
更何况需要携带的十字铲、粘鞋胶水这些登山装备。
背包里虽然还有空位，但那些则是放士兵们私人物品的地方，比如饭盒、筷子、足够大的水壶、一百多张卫生纸……
为了能够保证持续作战能力，日军被迫增加了负重。平时日军负重一般是20多公斤，这已经够重了。现在，小队里面的日军士兵平均负重超过30公斤以上，相当可怕。
要知道，200公斤体重的军马，长距离行军的负重也不过60公斤左右。
所以战马平日里是被禁止骑乘的，否则一个大男人骑上去，没跑几天战马就会掉膘，进而降低战斗力。
休息的时候一些士兵坐在低洼的地方，自己都无法站起来了。
幸好道路并不算难走，不是湘地、鄂地那种泥泞的雨后道路，但即便如此，年纪小、身体弱的士兵连2、3天行军都坚持不了。
要不是部队还有作战任务，他们都想扔掉物资和子弹了。
当然，什么都能扔，但是他妈妈和女朋友的相片是绝对不能扔的。
“真美子……”小兵拿出了相片，虽然两腿发软、嘴唇发白、头脑昏涨，但看了看两人的甜蜜合照，此时他的嘴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一双大白牙完全显露了出来，瞬间觉得身体不累了。
“在干什么？”趁着休息的间隙，旁边的老兵狠狠地灌了口水。
“叔父様（sa ma）……”上等兵尊敬地说道。
“加油啊…呵…哈…”喘了几口粗气，北泽叔父并不是小兵，而是士官，管理着掷弹筒组，平时非常关照这个小兵，毕竟这是他家的后辈，从小看着他长大。
北泽在日本考上过大学，在部队里就是学炮兵的，可惜后来得罪了上级，仕途得不到多少进境。
闲来无事之时北泽就会教他很多掷弹筒、迫击炮和步兵炮的知识，让他用笔记本记下来。
这是希望他能通过联队的检验考试，成为一个真正的炮兵，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的威胁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拿着步枪往前冲。
他是算是炮兵，以前还操作过步兵炮，懂炮火射击诸元的计算，数学水平也不低，是有文化的人，可不是被武士道精神祸害的普通日本小民。
“幸三郎酱，又在想你的小女友呢？”
凑过去看了下，嗯，还是临屋那个小女孩。
“是啊，明年我就19岁了，到时候战争结束，我一定要回去娶她。”北泽幸三郎憧憬的说道。
明年啊……北泽叔不着痕迹地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北泽叔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明年？
唉……
……
紫荆关前。
“哟西，还有2里就到紫荆关了，战士们休息一下，免得一会还要战斗。”
过了一会，日军小队长来到高地，用望远镜看了看关口，只见上面有大量的伪军在布置检查站、并且来回巡视，还会搜查老百姓的物品。
视线再往上挪，只见不高的城墙上有几名皇军在站岗，右边的敌台之上还坐立着一个重机枪阵地。
“斯巴拉西！太好了，紫荆关还在皇军手里……走了一个上午，能进去休息一会了。”
小队长露出了笑容，日军部队里面，只有中队长才有权利骑马，小队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骑乘马匹的。
所以他也是要随身带一些物资的，不然底下的士兵走都走不动了，还要匀一匹马给长官，自己则是驮运那么多东西，这对士气影响不好。
旁边的小队副透过树冠间隙看了天色，发现已经是正午了，他也感觉非常热，恨不得跑到房屋之中睡上一觉。
“队长，我们在紫荆关休息一下就去侦查吧。如果这里没有部队，大队长让我们直接驻守紫荆关，他召集好士兵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们还得迎接他。”
“不过，现在看来，紫荆关还在皇军手里，我们可以在紫荆关休息一下继续出关侦查，不用再带那么高的负重了。”
……
“嘿！！”小队副对着紫荆关招手。
看到他们的“皇协军”士兵立刻有人进去汇报了，小队副便继续往前走了。
收到了同志们的消息，沐阳赶紧出来查看。
“呦！”身穿少尉军装，沐阳远远地对着他们招手。
等到两人面对面时才首先给对面鞠个躬点点头。
“你好！”沐阳对他笑着行了个礼。
“你好。”小队长回了个礼节。
“ki密大几？（你们？？）”沐阳看了看他后面的部队，嗯，一只只跟个死猪一样，待会就把你们变成真的死猪。
“我们要出关侦查，中午会在你们这里待一会，会不会麻烦吗？”
？？
说啥呢？语速那么快？
没听懂，但是后面那个“麻烦了”却是听懂了，毕竟是日本人最tm爱用的敬语，沐阳当时学日语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学到一半就放弃了。
“这样啊！”沐阳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装备，转了转眼睛。
侧身对旁边穿着伪军团长军服的王刚耳语一翻。
王刚立刻会意。
“兄弟们，帮皇军背一下！”
……
“嗯？”小队长看了看来到他旁边一脸讨好地为他提东西的皇协军，眉头舒展了不少，点了点头，“嗯！”
小队长还能矜持一下，后面的日本兵却是窘态大露。
“得救了……”
日本兵们都发出了解脱的声音，身上的差不多三分之二重量的东西都被卸了下来，立刻就轻松多了，宛如训练了一天就立刻回家躺在了榻榻米上一样。
“支那仆从！”众人笑道。
进到了关内，队伍前面。
沐阳看着小队长。
“午饭好了，你们先吃？”沐阳一脸假笑地端起已经准备好的饭菜。
“宿舍，可以休息，不必客气！”又指着旁边的宿舍楼，从门扉处看向里面，可以看到放了很多床铺。
“哦？”小队长看着那边中式桌子上摆好的一些饭食，周围有好几个皇军和十几个伪军都在忙忙碌碌地帮忙端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
小队长“哦”的一声明白了，脸上立刻就被笑容覆盖，原来这位好客的同僚是想招待他，让他先吃一顿丰盛的，等会他们自己再煮一次。
还能在宿舍楼里面休息一会……美滋滋啊！
而且既然紫荆关没有被占领，这里就可以作为后勤据点了，那下午就轻松多了，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出去了，毕竟士兵们是他的兵，看他们累成狗，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小队长想着想着，就在沐阳的引导下坐了下来。
“那，可否告知……嗯？？”本来他还想跟沐阳唠叨一下家常，问一下前方军事情报，可转头一看沐阳已经走远了，应该是去弄饭去了吧？
“先吃饭！嗯！这是水果汁……不过，这位同僚是哪里人？口音虽然像关东腔但却有些奇怪……是东京人？还是千叶人？”
……
“太君！”赵守诚谄媚地笑着，双手奉上一盘牛肉酱汁浇饭，完全把自己是八路军的身份给丢在了九霄云外。
“哟西！支那猪！”小队长斜着眼，轻蔑地看着赵守诚，随手把饭拿了过来。
“丰盛！”看到临时增加的小菜和饮料，小队长感觉到了沐阳这位友军小队长的热情，虽然话不多，但是这人还是很好的嘛……
在此之前。
沐阳就已经教了战士们一些常用语，比如“没什么！”这些礼节性用语。
只要注意别教他们女性用词就行了，不然会闹笑话。
这群湘赣省户籍的老兵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日语那种自带舌头硬直的发音，好在要学习的不多。
反正沐阳是不会承认自己就会那么多日语的。
日本兵对于伪军过来端菜可不会有敬语，正眼都不会给一个。但如果是同胞的话，他们会对对方非常感激地说一声“谢谢你了。”，而且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所以战士们一定要会一些回礼语句。
……
观察了一下，应该暂时还没人露馅……沐阳从暗处看了这些日本人几眼。
“准备好了吗？”沐阳看向旁边的战士。
“营长！准备好了，只要你枪声一响，同志们就会冲进来扔手榴弹。”
“呵呵，再等会，等个两分钟，看那群小日本吃得正开心，我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了。”
沐阳冷笑着说道。

第40章 朋友就要两肋插刀

从卫星视角看下去，紫荆关就好像一个两边窄、上下宽的不规则物体。
关内防御设施不少，继承了古华夏善守名将们建造的军事工事，包括用于保障指挥、战斗、机动、屯兵、储存物资等地下和地面工程，此刻的紫荆关已经成为了日本人的墓地。
关隘并不是就是一堵简单的城墙，关内事实上更像一座小城。
此刻大量的八路军战士游走于隐蔽之处，手里面都揣着一颗手雷，只要看见信号弹，他们会先丢上一颗手雷以表敬意。
在日军完全进关之后，重机枪组的成员们便已悄悄地更改重机枪的转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天空，但武器朝向是面对关内，子弹已经上膛，随时都能射击。
紫荆关底部的泥土坚硬，下面混合了大量的沙砾和大石，在古代的时候是为了防止敌军挖地道破城。
可惜的是，正是因为地面太过坚硬，沐阳就用不了埋炸药包的方法，所以只能用手榴弹雨来打响第一波战斗。
至于掷弹筒班，沐阳将其部署在远处视野死角的一处城墙敌台之上。还算安全，可以无死角地对日军集结地发射榴弹。
只是迫击炮在这种场合用处不会太大，很容易打到友军，所以沐阳只是让他们在一开始参加战斗。
至于射击角度已经是计算好了，甚至用了两三颗榴弹来测试，早已记下了位置和角度。
……
不远处，沐阳拿着一把步枪，在隐蔽的掩体后面遥遥对准还一起笑嘻嘻聊天的小队长，毫不犹豫地打出了第一枪。
“砰！”
子弹瞬间从小队长的后背穿过，七九毫米口径的子弹威力惊人，小队长被打中之后，直接在伤口处形成一个大血洞，哀嚎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日本士兵一愣，基本上都停留在左手端着碗、右手拎着筷子，嘴里还有饭的形态。
“嘿嘿！熊猫头表情包成真了哈，终于看到日军极致色彩版的‘愣住.jpg’了。”沐阳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日本人。
反正战斗不差他一个，指战员的主要任务不是亲自上场。
沐阳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但是其他战士们却是立刻做出了行动。
……
“打！”重机枪组最先反应过来，机枪射手立刻操作已经上好子弹的重机枪，对准宿舍楼前就是一顿快速扫射，根本不需要担心打不中。
看着周围满是围过来的伪军和脱掉外衣的“日本兵”，日军再蠢也明白自己的处境，立刻扔下了饭碗，拿起武器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扔！”战士们一马当先，冲到日军30米前就是扔出大量手榴弹，可惜30m并不短，手榴弹很少有直接在日军头上炸开的。
“嘣！！”不过日本人散开的并不彻底，第一波手榴弹就给他们造成了十人左右的伤亡。
“快反击！”小队副刚刚很不幸地在第一波战斗之中就已经凉了，此刻各个小分队的曹长只能靠自己指挥部队。
日军的火力支援部队被战士们重点关照过，凡是敢拿着掷弹筒和轻机枪的就会被专门盯着这一块的神枪手们狠狠地压制住。
战场边缘
身边的掷弹筒组一个个都偷袭打死，正准备给掷弹筒上榴弹的北泽叔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掷弹筒就一咕噜滚到一边，拿出自卫手枪将后面包抄过来的两个八路军射死。
随地捡了把步枪，北泽查看了一下局势，敌军占据着四周围的城墙，居高临下对他们进行火力压制，虽然皇军也能作出一定的有效反击，但是肯定撑不了多久。
看见远处重机枪喷出的惊人火舌，北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幸三郎！”
借助关内的掩体，北泽叔连忙来到战场里面，将躲在桌椅后面的幸三郎拖走。
“叔父？”
“快离开这里，守在原地会死的。”
敌军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皇军正在被他们分割包围，此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战士们几乎已经冲到了日本人跟前，此时掷弹筒班的炮击早已停止，他们的战果只是将一些企图在掩体里反击的日军炸死。
沐阳所在的位置是一处轻机枪阵地，此时他还算悠闲地举着步枪慢慢瞄准，就当是练练枪法了，这里隔着100多米，不是好好地瞄准的话，很难说能打中。
他以前不是一线部队，下连队之后一年也打不了几十颗真子弹。
当然，还有练习弹，空包弹来的。
现在穿越了，他只要有机会就会给自己练练枪，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虽然神枪手是当不成了，但总不能在新兵面前丢人吧。
此时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两脚外张，抬起胸口用手肘支撑地面，在前面垫几块沙包，这样就拿着步枪在后面慢慢射击。
只是……
“砰！”旁边的机枪射手被日军的神枪手一枪爆头，机枪的火舌也停了下来。
沐阳一愣，向右边看过去，发现这个组的四个机枪射手全部阵亡，除了被机枪压制射死的，剩下两个战士尽数死在了日军的神枪手的枪下。
“淦，早知道不来这个地方了。”
上去看了看，发现全都是正中眉心的伤口，已经必死无疑了。
爆头伤害，只要不是正中眉心就不会立刻死去，不像游戏里，只要往对面脖子以上点一点就有人头了。
“奶奶的，我在部队里面实弹考核的时候也才最多打个9环，这人打10环都那么轻松吗？”
目视左右，发现旁边还有战士还可以调遣，沐阳不敢直接上去操作，只好转移到旁边，让战士们补充上去。
……
再一枪把那个机枪手爆头，趁着这一段火力空缺，北泽叔赶紧拉着幸三郎穿过了这条巷道。
日军将弹药也卸了下来，此刻那些东西、物资全部放在自己吃饭的椅子旁边了，如果走的时候没拿上子弹盒，那他们手里的枪顶多也就五发子弹。
北泽叔是炮兵，所以拿的是自卫手枪。
躲过了一群拿着刺刀步枪，发起了最后冲锋的八路军，北泽叔对幸三郎说道：“我等会从这里穿过去吸引火力，你立刻直行，跑出这个包围圈，那里的敌人兵力肯定不会太多了。”
“叔父你呢？”
“我？你不需要担心我，我能解决。记住，你要活着回日本。”
说完，北泽就快步冲了上去，
情况看似很顺利，北泽吸引了旁边一个班的八路军，侧翼包围圈立刻就出现了漏洞。
北泽幸三郎趁机离开了掩体，向着前方冲去。
……
在一个转弯处。
“嗯？”沐阳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日本兵，他刚带人下来就遇到一个日本人。
双方几乎是转角遇到爱，战士们立刻一拥而上，把他强人锁男地压在了地上。
夺走他的步枪，由于他身上一看就没有武器了，所以沐阳也没打算杀了他。
“赵守诚和林文冲过去没有？不要跟日本人打成巷战了，他们太能跑了。”沐阳在掩体后面看着。
“营长，二连已经先冲上去了。”
“干得好。”沐阳点了点头，为了不引起怀疑，沐阳并没有把屋舍周围的杂物清理掉，否则那样做就会显得太过刻意了，但现在日军便在这些杂物里面进行反击，虽然失去了炮火支援，但是那精湛的枪法在一开始还是给八路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他们的兵力太少了，又吃了被先手攻击的大亏，胜利的天平早就向沐阳一方移动了。
战士们对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此时的日军只剩下不到十人了，虽然一个日本野战士兵能跟三四个八路军打白刃战，但那都是在部队建制完好、阵型不乱的前提下，而现在日本兵都分散在了各个地方，很快就被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的八路军战士们捅了个透心凉。
等战士们差不多结束战斗的时候沐阳才来到了战场，原本紫荆关已经够乱了，如今被手榴弹和掷弹筒乱炸一通，到处都是建筑残渣和木屑，显得非常混乱。
“不肯投降的日本兵都给我都送一颗子弹，投降的都抓起来。”保证这些日本兵已经丧失作战能力，不会伤到战士们了，沐阳才会考虑俘虏他们。
看了看那边已经准备撤离的掷弹筒组，沐阳皱了皱眉头。
原本他凭借实验弄了个半圆角尺来着，虽然大致标出了炮弹落点与角度的关系，但那都是非常粗糙的标尺，也没有太多的科学计算在里面。
这场战斗就看得出来了，即使射角都已经事先算好了，可是到了实战的时候，有些榴弹又打到了其他地方。
“怎么解决呢……”

第41章 遭遇骑兵

“营长，通讯兵回来了，团长回信，不需要我们抵挡日本人，只需要将公路破坏就好。”
“哦？”沐阳看着这份信件。
团长的确不需要他挡住这支可能会出现的部队，昨天他们刚刚遭遇了蔚县过来的1000多日军而被迫撤出了广灵，但今天在344旅的火速支援之下又再次进攻广灵，顶住了日军的这个混成大队，现在正在利用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扩大战果。
至于战果能扩大多少那就要看兵力了，周围的蔚县、浑源县、灵丘县都是孤城，唾手可得，等易县日军那一个大队慢慢走过来，他们早就把县城全部攻下来了。
很快115师独立团就会累计攻下10余座大小城镇，收复了晋察冀交界线的这四个县，日军要再敢孤军深入就是找死。
“嗯！”看完了篇幅虽长，但言语简练的信件，沐阳看出了团长的意思。
——人手不足，宜速速回归，以未雨绸缪。
独立团才1600、1700人左右，信件上说，344旅打完浑源县城就会兵出平型关去进攻繁峙县，支援那边的晋绥军。
诺大的晋察冀交界处的四个县再加上浑源县，总共五个县就会只剩下一个一千多人的独立团。
战果虽然大，但兵力太分散就会给敌人机会。
所以团长才会让他们赶紧回去商量扩编的事情，抓住老百姓的热情，大量征兵，迅速让实力膨胀起来。
“今天几号了？”
“营长，应该是23日。”
“好！我们离团部应该还剩下30里地，争取明天之前回到团部……对了，侦察兵都去我们后面探查，前面肯定没日本人了，不需要他们去侦察。”
“是！”
而在这不远之外。
“哟西，找到他们了。”
看着地上压出来的痕迹，平井大尉的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以这个痕迹，对方应该不会超过200人。”
旁边的少尉中队副如此说道。
“不错！让士兵们擦亮马刀，给步骑枪上好子弹，我们要杀支那猪了。”
……
2里外。
“我们现在在哪？”
沐阳对王刚问道。
“不远的地方有个冯家庄，战士们已经去过了，那里没有老百姓。”
“好，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沐阳刚准备向前走，可又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沐阳皱着眉头想到。
“营长！”赵四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
“赵四！你听到什么了吗？”
沐阳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狙击手同志。
“队长，东面好像有大量的骑兵！”
“骑兵！”王刚脸色一变，“你确定？”
“教导员，我是山里打猎出身，这种密集的践踏声肯定是大批量的马群或者骑兵，这山里总不可能会有马群吧？”
“离我们多远？”沐阳面色凝重至极。
“最多2里。”
“各部队！马上进村，我们爬上屋顶，千万不能就站在小鬼子的刀口下！”
沐阳急忙说道，营部的士兵立刻散开，前往各连各排去通报命令了。
冯家庄内。
“快走！”就是迟钝的赵守诚也听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骑兵快速移动的声音，虽然并不算震耳欲聋，但是却非常密集。
由于部队的队形太多分散，导致现在还有一半人没有完全进村。
“把炸药包丢在村口和村外！把辎重全部丢在屋里面，不行就随便丢在路上！”眼看声音越来越近，沐阳当机立断，立刻让战士们丢弃辎重。
一两里并不远，日本人的骑兵很快就出现在了这一块平地之中。
“我****！”
这数量一看就有一百多匹马了……
是不是玩不起？
日本人一进入他们的视线，双方就已经开始交战。
重机枪由于携带不方便，暂时搬不上屋顶，所以只能部署在村中心，而轻机枪则是分散在各个步兵排里。
“来不及了！”赵守诚非常焦急，站在那里直跺脚。“同志们快反击，我们没时间了。”
一连的这个排只好分散在地上，开始用步机枪进行反击。
“上！”骑兵中队中级，日军平井大尉高举尉官刀，嘴里呐喊着。
日本骑兵的火力不强，马步枪的准度不高，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亡。
毕竟现在距离差不多有300米。
但他们自己就不同了，战士们的射击准一点就能打中。
不过好景不长，日军骑兵来到冯家庄200米前就开始分兵，完美地躲开了沐阳设置的炸药包陷阱，反而快速绕到了村子的两边，很快就把整个村庄给包围了。
“杀给给！”完全包围村子之后，日军骑兵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向村庄内部冲锋。
只见日军的骑兵来到村子里面的时候，砍杀了前面一些来不及反应的八路军士兵后，却再也看不到更多的八路军。
少倾。
“混蛋！”日军骑兵看着爬上了房顶上的八路军气得直爆粗。
对于蹲在房顶上面的八路军而言，日军骑兵目标太大了，仅仅是第一波交锋，八路军就给了日本骑兵当头一棒。
日本人不再停留，快速地在村子里面游走，并且使用马步枪还击，倒还给了八路军不小的伤亡。
“甘霖娘！”赵守诚拿着轻机枪怒骂道，他的连是断后的，这么一会功夫差不多半个排就报销了。
平井大尉面色难看，不曾想八路军这么不要脸，连正面对战都不敢，还爬到了屋顶和树上，让他们锋利的马刀根本排不上用场，停下来又会变成靶子，奔跑时又会被射到座下的骏马。
“撤退！”平井大尉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再停留，立刻让部队吹响撤退的信号并打出信号弹。
“撤退！”还存活的日军如释重负，立刻调转马头分散地离开了村子。
清点了一下跑出来的士兵，平井大尉气得牙齿发颤。
“八嘎呀路！！”
此刻他内心在滴血，160多人的骑兵中队进去之后出来就只剩下90多人了，半个中队就这么报销在里头。
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冲动，平井大尉也只好停止了进攻。
……
“营长，怎么办？”王刚在沐阳的旁边，此刻他皱着眉头看着还在郊外游走的日本骑兵。
“等会，先让小部分战士将村里面还活着的马都给我拉走。”
沐阳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从来都是八路军游击战打得别人不敢出去，这次反倒被一群日军骑兵给堵住了。
不管他是化整为零也好、小股部队也好还是大部队突击也好，日军骑兵都会给予他巨大的伤亡。
看了看还是正午当空的天色，要是天黑的话倒还可以偷偷撤退。
“把向英给我叫来！”沐阳对林文说道。
“是！”
五分钟后。
“营长你找我？”向英因为在大湾镇和紫荆关作战出色，已经晋升为班长了，但是面对营长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紧张个鸟玩意？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赶紧的，去下面挑一匹最好的马，立刻给我逃出去……去西边的10里外的王安镇，那里有我们八路军一个连，让他们支援。”
沐阳催促道。
“是！”向英应了下来。
“向英，你小子要活着回来，我就让你当骑兵排长。”沐阳看了看那边聚起来已经有30多匹马的平地。
向英脚部顿了顿，回头给了沐阳他们一个坚定的笑容。
“奶奶的，这小子到底出不出得去？”赵守诚担心地说道。
“他不是察哈尔（内蒙）人，天天说自己是骑马长大的吗，应该能出去吧？”沐阳眉头大皱。
“二连，你们假装从镇子东边突围，随时撤回来，我们掩护向英撤退。”
“好！”
……
“八嘎…八嘎！”平井大尉暴脾气都有些发作了，看着冯家庄这个乌龟壳却又无奈得很。
他们不敢靠的太近，不然会被轻重机枪扫射到。
“队长！”中队副凑了过来，“队长！不如我们放火？”
“放火？”
平井大尉眼睛一亮。
“对！好！就放火！烧死这些支那猪。”
另一边。
等向英准备好之后。
“营长快看！”警卫员吴先指着村外。
“我cao…”沐阳今天爆粗的次数几乎就是之前半个月的总和。
“鬼子tm的放火了！”沐阳脸色难看至极。“向英你赶紧走，不然火一烧起来你就走不了了。”
看着向英一溜烟地走了，王刚又问道：“营长，我们怎么办？”
“刚刚的计划取消，小鬼子四面放火，烟尘大得很，他们看不到向英的，让战士们把缴获的小鬼子军装都拿出来，用水壶浇湿，没水的都给我撒尿！”
“对了，去村里面的井里面打水，备用。”
战士们立刻就照做了，可火还没完全烧过来，战士们就已经被浓烟给呛到了。
“幸好有湿布。”战士们捂着湿布，眯着眼睛，虽然眼睛非常刺痛但却不敢一直闭着，生怕日本人的骑兵趁着他们没有抵抗力而冲锋。
不过日本人也不急，因为马怕火，虽然战马训练过之后不怎么怕火，但现在火势越来越大了，战马要是真敢进去，大火立刻就会点燃战马的鬃毛和他们上面披着的绿色皮铠，等出来之后妥妥地就会变成烤全马，骑在上面的人多半也会见天皇。
十分钟后。
“咳咳…”沐阳狠狠地咳嗽了一下，日本人也太苟了吧，敢不敢出来真刀真枪地中门对狙？（平井大尉：？？？）
“这火一时半会烧不过来，让战士们去村子井里面打水，把外围的房子都给我弄湿。另外把物资都给我放好位置，别给火苗点着了。”
……
王安镇内。
“快！准备战斗！”驻守王安镇的连队就是独立团2营的，之前还跟新兵营一起打过紫荆关，所以他还是知道新兵营还在东边，向英刚刚一来他就准备出击了。
战士们迅速集结完毕，虽然装备还没有刚刚打完胜仗的新兵营好，但也有一挺轻机枪和大量长短枪。
“走！”
……
“队长…”骑兵队伍里面，一个小队长犹豫地说道。
“？？？”平井大尉疑惑地看着他，现在都让士兵们下马休息了，又出什么事了。
“队长，我们的粮食不够了，最多只能支撑一顿饭，不然马匹会变得非常饥饿。”
“这？呼……一顿就一顿！”
平井大尉有些咬牙切齿。
“如果等会拿不下这群八路军，我们先牵制他们，然后派通讯兵回大队部，请求大队长增援干掉他们。”
平井大尉把急躁的呼吸调整过来，一双鹰眼盯着冯家庄，只要里面的人敢出来，他就敢进攻。
反正里面的八路军跑不了了，只要大队长一来，里面的八路军就是会飞也难逃一死。
不过在他们的后面。
“向英同志，你了解马匹，你说说怎么打？”
连长趴在地上，明明是最高指挥官，此时却是向一个班长问计。
“部队不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一起行动，而且要分散，不能让小鬼子聚集在一起冲锋，把轻机枪放在那边的制高点上面，我们在那里跟我们营长相呼应，这边山高，小鬼子过不了，撑不了多久。”
“而且，不用冲到空地上面，就远远地对日本兵射击就好。”
向英自信地说道。
“好，听你的。”
……
“砰！砰！砰！”
随着轻机枪火舌的出现，日军骑兵队伍里面立刻就出现了人马伤亡。
“敌袭！！”
还在原地休息的平井大尉赶紧骑上了马匹，带着部队离开了这个区域。
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发现八路军竟然在南边来了不少增援。
“可恶！！”平井大尉咬牙切齿，但是又无可奈何，现在优势已经不在他这里了，再待下去只会饿死。
“撤退！”

第42章 团部

在增援的帮助之下，沐阳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路上。
“同志！你来得太及时了！”整理好部队之后，沐阳笑容满面地来到连长跟前。
“沐营长，这是我该做的！”连长连连摇头，对方红色资历、军内职务都比他大，他不敢居功自傲。
何况，他只是带着连队去外面跑了一圈，算什么作战任务。
“那么？”
沐阳看了眼后面的赵守诚。
按照沐阳的吩咐，赵守诚带人牵了几匹马出来。
“这些武器装备、还有几匹骡子战马，请你务必收下！”
沐阳诚恳地说道。
看这架势，起码五匹骡子和五匹战马，都是日本骑兵中队留下来的。
上面驮满了东西，即使一匹马和一匹骡子只背400斤的货物，那这里也有2000斤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不不。”连长疯狂摇头，“营长同志，我即使有功也不过是增援了一些罢了，何况刚刚我们并没有怎么参战，这些战利品营长同志还是自己留下来吧。”
“诶…”沐阳一脸无所谓。
“不那么死板吗，留足给团长和自己的，剩下这些，我便送给你营长季光顺了，我跟他有些交情，你看你帮我捎过去？”
“这？”连长有些迟疑，这不是送给他，那他就没资格说三道四了，于情于理，他都得先拿回去给营长，让营长做决定，而不是当场拒绝。
嘿嘿，py一下也是好的。
沐阳嘴角疯狂上扬。
他早就打算出去另起炉灶单干了，但他不是土匪，他是八路军，因此还得跟周围的友军打好关系，自己有钱了就得多多资助他们，关键时候可能还得靠兄弟部队支援不是么。
虽说如果他遇到麻烦，旁边的友军肯定会来帮助，但于情都得给别人匀一点好处。
就独立团这三个主力营，没过多久就会成为主力团，而独立团，很快也会迎来一次震惊全国的剧变，到时候他也是见证者和参与者，想想都有点兴奋。
多结交一些将来会成为团级、师级干部的人，只要他没打算造反，广结好友绝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虽说八路军之间互相支援很正常，但打仗是一回事，他和季光顺之间的友情是另一回事。
把物资和马骡硬塞给这个连长之后，沐阳看向剩下来的东西。
这次紫荆关之行，虽然意外不少，但是总得来说还是收获不少。
最大的收获……
沐阳看了眼周围士气高涨的战士们。
不知不觉，战士们已经打了很多次战斗了，巷战、野战、攻城战、伏击战都有打过，早已不是半个月前的新兵蛋子了，战斗素养在沐阳看来已经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合格线附近，虽然并不是特别强，但起码已经能拉出去打仗了。
……就是人数少了点，全营因为那一个骑兵中队，又报销了20多人，现在营里面真正只剩下140多人，这规格……几乎就是一个标准的四排编制的八路军主力连了。
打算回去就征兵补充空缺，在战士们一片喜气洋洋之中，沐阳带着人缓缓回到了独立团的驻地。
……
10月27日
独立团团部
“奶奶的，终于搞完了！”团长一屁股坐了下来。“蔚县那帮小日本还挺难缠的，不过好在他们辎重不多，硬生生耗死了他们。”
“老杨你终于回来了。”
副团长笑得莫名其妙，甚至是有些奇怪。
团长屁股还没坐热，突然又看到副团长的奇异脸色。
“老搭档，你笑什么呢？”
团长突然有种诡异的预感。
“咱们这半个月干了啥子你不知道？”
“嗯？不就是打了几个县城的小日本吗？”团长皱了皱眉头。“难不成师部有命令，拿来给我看看，师长他们在南边打了那么久，难不成出了事？”
“不是不是……”副团长摇了摇头，“你跟我来！”
想了想，团长还是毫无思绪，干脆跟了过去。
另一边的院子外面。
“团长你可终于来了！”政训处的罗主任急忙说道。
看着罗主任的一脸的焦急，团长感觉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怎么了?”团长脸色严肃。
能让政训处的罗主任焦急的事情……
淦！
难不成哪个小兔崽子犯事了？
得，又得给人擦屁股了。
“团长你看看外面？”松了口气，罗主任指着院墙外面。
“嗯？”
团长迈开双腿，几步就走出了院墙。
“这！？？”团长严肃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呆滞。
那边的平地上起码聚集了上千人，衣着各异，但很明显，这些都是老百姓出身。而现在他们正在八路军战士的引导下登记姓名、籍贯之类的信息。
“这是？老百姓们想参军？”
团长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总不能来团里面要东西吧？现在才刚刚秋收没多久。
“是啊，团长，你快分配分配吧？咱独立团前两天就已经有成百上千的老百姓找到我们部队，嚷嚷着要加入我们独立团，咱也不好拒绝，可这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可怎么办？”
罗主任压根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然爆满的征兵处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今天月底了，到现在有多少老百姓要加入我们了？”
团长脸色已经渐渐转化为了欣喜。
契机啊！
团长似乎看到了独立团能继续在本地立足的可能，不用因为兵力不足而再被日本人赶出北岳（恒山）区了。
“至今为止已经登记了1800个青壮年了，不过你也看到了，就团部就有上千人还在等了，更别说各个营驻地的那些八路军了。”
“好！好！好！”团长兴奋地在院门外面打转。
“我本来还担心部队打了那么多战斗，兵力会不足，不过看到老百姓那么热情我就放心了……快吸纳他们，补充到各个主力营里面，组建县政府之后，还要组建县大队和区小队。我们这几天缴获的装备不少，一千多人还是撑得住的。”
“可？”副团长插了句嘴，“再多一些就不行了，我们武器去哪里弄？”
“呃……”团长眉头又皱了起来。
“于情于理我们都得抓住乡亲们参军的热情，除了年龄、身体不合格的，只要是青壮年都征召进部队。而且各营要扩大编制，组建更多的部队，三天后我们召开全团会议，报告这些天的状态。”
“是啊，这几天我们115师闹得声势太大了，特别是我们独立团，20多天里，连占十多座城镇。”
“加上老杨你前两天打下的阳原，我们已经收复了五六个县了，我们在这里大获全胜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当地青年仰慕我们独立团的声势，都纷纷要求加入我们八路军。”
刚来的邓政委也是感慨道。
不过他话音一转。
“这事并不简单，老百姓心里门儿清呢……晋绥军和遭殃军都靠不住，小日本一来他们就跑，这跑了几次之后，老百姓早就失望了。”
“小日本可是异族，杀人可不眨眼。老百姓看到我们独立团打得那么好，似乎也不扰民，就想着抓住我们这根救命稻草啊。这老百姓们参军，既是一种热情，但也是一种重担啊。”
同时兼任政治部主任的邓政委给团长分析了一下，希望他能重视乡亲们参军的想法。
“这？”
兴奋劲过后，杨团长却也陷入了沉思。
“这边的老百姓不能不管，根据师部那里传来的消息，我们估计会一直留在晋察冀交界处这一边……这晋东北就只有我们这一支抗日武装了，老百姓们的希望不能断。不然，刚刚加入的新同志们，他们的士气立刻就会跌落。”
几人讨论过后，团长便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新同志们的心。

第43章 八路军独立第一师

1937年11月
八路军独立团团部
作为团部的作战室，这里选择的是村子里最大的房间，可此时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非常狭窄。
11月的晋东北，已经给人秋高气爽的感觉了，昼夜温差也逐渐加大，晚上如果保暖不到位，还是会感冒的。
可如今作战室挤满了身穿灰色军装的将士，硬生生把室内变得燥热。
灰色，代表着红色主力。
八路军的军装颜色各异，但灰色始终都是老红军的代表。
后面加入的战士，军装一般都是黄绿色的。
“同志们……”
杨团长在最上方，两眼扫视了众人一遍。
底下密密麻麻坐着全团的营级、连级干部，因为今天的消息实在是振奋人心，而且变动太大了，连级干部也要参与会议。
众人也都知道今天会宣布什么消息，一个个脸上带着狂喜。
“看到你们还稳稳当当的地坐在这里，我心里实在是激动啊，因为，就在今天，咱红一师的名号又回来了！”
杨团长笑容满面，平时作为最高指挥官，为了保持威严以及稳住部队的士气，他很少开怀大笑亦或是当场发怒，可今天却是放开了脸面。
底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沐阳也在现场，他由于是营级干部，所以坐在了第二排，但当上营长的时间不长，指挥的部队最少，所以坐在了最边边。
至于营级的文职干部则是坐在第三排。
左右看了一眼，沐阳今天也是非常高兴，脸上挂着的不再是社交标志性的微笑而是如沐春风般的浅笑。
这一个月以来，他参与大大小小那么多次战斗，可却没有一种参与到史诗性战争的感觉。
今天团长……不对，以后就要叫他师长了，今天师长就要宣布部队改名换姓、再次整编了。
23岁的八路军主力师师长啊，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不对，他在红军的时候，就已经是红一师政委兼任师长了。
跟他比，沐阳只觉得自愧不如，除非自己早穿越10年。
不对，让他早穿越10年，或许等到1937年他就没有打小日本的想法了。
按照他这一个月以来的功绩，这职务不大可能可以继续往上晋升，除非师长要设“旅”这个编制。
但沐阳的dang内地位肯定可以再次上升。
毕竟。
在1937年。
这可是八路军第四个主力师。
尽管没有一个月，这个师就会在某个直骂娘希匹的光头的压力下被迫改名，但是这支部队以后可一直都是“师”这个编制。
反正以后不论如何，他们这些人都会喊杨师长。
……
“咱们红一师，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了，这名号终于又回来了。”
师长手里没有稿，此时他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个动作由一个铁血军人来做，完全看不出猥琐感，那挺拔的脊梁骨和宽厚的肩膀怎么看都是一身的正气浩然。
“红一团和三团之前也先后走了，但我们红一师却依然顽强地挺了下来。咱们部队这几天，人数从1700人逐渐上涨到了7000多人，这可着实把我惊讶到了啊，同志们！”
师长在上面演讲着，面色感慨。
“就在昨天，经过总部的决议……从今天开始，我们独立团正式改为独立第一师，由我杨某担任师长。此项决议昨日已经在团部委员会通过，不过大家可还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师长在上面问，底下的同志们一点问题都没有，直接鼓掌表示通过。
“很好，那么邓同志出任我们师政委兼任师政治部主任！熊同志出任参谋长！由……”
被念到名字的将领便会站起身来与后面的同志招手示意。
“原一营长曾保堂出任一团长，原二营长季光顺出任二团长……新兵营营长沐阳出任独立营营长。”
在一片掌声之下，沐阳也站起身来，让身后的同志们也认识认识自己。
……
会后。
“沐阳你跟我来！”师长向沐阳招了招手，神色隐晦。
走在晋北的树林边，迎面吹来一丝丝凉爽的秋风，沐阳便和师长进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人谈话。
毕竟以前那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对话。
沐阳看了看这位独立师师长，他没仔细学近代史，并不太了解杨师长，也不知道为何这位战功赫赫的师长最后只捞了个开国上将。
按理说战功绝对是有资格的。
嗯，飞夺泸定桥、突破腊子口。
八路军第四个师长。
黄土岭之上打死了抗日战争中日本最高级别的军官阿部规秀。
后来北边察哈尔、东北方朝鲜、东南方金门、西南方边藏、南方越南这位师长都是涉足过的。
难道只因为参加革命太晚了？
不管了，多跟他学学指挥艺术才是正道，反正他只是一个小卒。
“沐阳，刚刚的决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提问的地方？”师长微笑地看着这个只比他小三四岁的同志。
沐阳给了他很多的惊喜，事实上344旅旅长把新兵营塞给他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让新兵营在这一个月就能派上用场。
可沐阳这个月来，累计消灭、俘虏的小日本都有200人左右了，这要是放在主力部队，那都是一个营才能应付的敌军数量啊。
他当时就是把新兵营当做预备队，而且是相当于一个小连队这样的预备队，主力营出了大事他才会把沐阳派出去。
虽然有些冷落这个同志，但他也是无能为力，谁叫他带着一群新兵，营长再牛逼，底下的战士们也跟不上啊。
谁想，沐阳同志硬生生地就这么带着一群新兵东征西战，不但解决了数量庞大的轻重武器问题，还成建制地消灭了大量的日伪军。
而且伤亡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新兵营到现在也还有150人左右，比起他估算的80人要好得多。
不过以后就是主力营的编制了，而且是师部直属独立营，比起主力团来差了一点，但也比一般的主力营要好得多。
但就怕沐阳想歪了。
凭什么其他营长都是团长了，咱还是个营长？
师长观察着沐阳的神色。
出乎意料地……
他只听沐阳说道。
“挺好啊师长。”
沐阳是真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师长说这事意义何在。
难不成师长觉得自己不够格当师长？
“你当师长，邓政委当师政委，熊参谋长当师参谋长……还有其他人，我觉得都挺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师长面色凝固了一下，一双犀利的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
他是闽省一个贫农家庭出身，小时候念过一会村私塾，15岁就参加了红军，到现在差不多都快8、9年了。
那么多年风风雨雨，杨师长不管是情商还是智商都绝对不低，察言观色的能力也还是有的。
他知道沐阳不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而且心事都藏在心里，脸上不会表现出来。
但总得来说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不过就他目前来看……
感觉到旁边的师长不走了，沐阳一愣，回头看了师长一眼。
…
沐阳同志似乎是真的不介意啊。
淦。
亏他还担心沐阳不服气，专门来做做思想工作，结果人家压根没介意。
嗯，政治觉悟不低。
眼睛转了转，师长再次问道：“你的独立营，现在人数还没补齐，现在师里面新兵太多了，你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补齐。”
“这……师长我想有另外的打算。”
沐阳眼睛一眯，打算跟师长讨论一下。
“另外的打算？”师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又有啥不得了的想法。”
“师长，我想带着独立营驻扎在外面的县里面，而不是跟着师部移动。”
“哦？”师长斜眼看了他一眼，“说说你的想法。”
“事实上，我们八路军出征的时候那三个师，现在都已经分散在了晋省各地了……师长您还认为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回总部吗？”
师长沉默了一下，随后他四处看了看。
嗯。
没人。
“你猜出了什么？”
“我认为，我们应该会在这里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不过我们既然是八路军第四个师，那辖区肯定更大。”
“我估计，平型关以东以北都会是我们师的辖区，可我们也才一个师，如果不分散一些部队的话……那么多个县，师部都管不到的。”
沐阳说出了自己的定论，剩下就看师长了。
今年晋北的秋天额外凉爽，估计今年冬天不会太暖……树林里面的鸟儿似乎过早地进入了冬日里缄默的状态，沐阳周围却是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师部教导大队偶尔会传来一阵响声。
“你说得对。”师长轻声回答。
“我们八路军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军伍，这几天我们独立师看似风光，其实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战力提升的大瓶颈，能不能突破就看接下来的半年了。”
“如果我们能在接下来的半年内在这里站得住脚，我们独立师就能稳稳地扎根在晋北，没有人能动摇我们的位置！”
师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着，随即又叹了口气。
“唉，你的想法跟总部和我老首长那里不谋而合，真不知道是你太聪明了还是单纯的不想跟着师部行动。”
“我们独立师处在晋察冀三省的交界线上，跟三个省的日军都有交集，除了察哈尔那里没有什么部队，我们独立师主要在拒马河上游南北边活动，这样的话……浑源县和蔚县就没有太多的抗日武装了，你要不去这两个县？”
师长建议道。
“蔚县还是算了吧，那里已经是察蒙驻军的辖区了，还是不要随便再招惹那边的日伪军了，我就去浑源如何？”
“好的好的……那么，沐阳同志需要师部给你支持什么？”
支持什么？
沐阳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弹药或者飞机大炮，而是老红军啊。
可惜独立师也才一千多老兵，死一个少一个，现在又多了四五千新兵，部队里面新兵的比例太大了，很多新兵只能被迫编入游击队、支队。
除此之外，他还真的不缺什么。
“那就将浑源籍贯的新兵，给一些我。”
“还有基层的政治战士，我需要20人，不然基层连支部的政治工作就不好做了，不利于保证部队的纯洁性。”
“没问题！我给你30个。”师长点了点头。
左右不过30个党员战士罢了，虽然整个师都缺老兵，但好歹独立营也是师部直属的，沐阳这要求还不算过分。
“浑源县参军的新兵没有其他几个县多，但也有三四百，你想带多少？”
“一百多就行了，部队里面新兵太多了，真的不好带！”
虽然手下管着500个战士很威风，但他也得考虑浑源县现在到底养不养活得了500人，还是先补充到300人就好。
实在需要扩充的话，去浑源征兵不就好了？
“嗯！”
师长没有意见，一个新兵占大多数的营，300人的确是可靠的数字。
如果沐阳真的要全部带走，他也会制止并且提醒沐阳一声。
见他已经学会了考虑部队的后勤供应这些问题，师长也就放心了。
虽然师部也没有太多地物资，但师长决定还是多多支持他，或许一年之后，独立营就能成为战斗力一流的主力营呢。
说到底，师长还是不觉得独立营的作用有多大，此时权当投资了，希望沐阳能尽快让部队提高战斗力，争取早一天达到主力团的标准。
“带上足够的辎重，准备好了你就可以出发了，这几天鬼子蠢蠢欲动，我担心他们有大动作。”
“今天就是11月1号了，我敢说，最多半个月小日本就会露出马脚，你去到浑源之后，必须小心行事。”
“我会的。”
沐阳点了点头，目视前方，两眼却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大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只剩下非常稀疏的鸟鸣声。

第44章 初至浑源

浑源县境内。
沐阳看着身后长长的队伍，心里自觉有一股膨胀的自豪感。
不过他这轻微强迫症患者，看着有些难受。
“战士们的服装需要统一一下，不然我浑源独立营不就变成浑源游击队了？真的变成土八路了。”
沐阳有些无语，明明是师部直属独立营，可现在这么看，队伍里面衣服五颜六色、武器五花八门，完全就没有一个主力营的样子。
现在的独立营，编制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拟定好了。
营部下辖一连、二连、炮排、骑兵排与通讯班，还有直属侦察班。
每个步兵班11人，包括3个步枪小组和正副排长。
每个步兵排38人，包括3个步兵班和正副班长，并加强1个拥有3名机枪射手的轻机枪小组。
每个步兵连124人，包括3个步兵排、1个3人的通讯小组、正副连长、指导员，并加强1个4人的重机枪小组。
嗯。
粗糙的三三制。
炮排管辖着沐阳拥有的5门掷弹筒，一个掷弹筒组4人，整个炮排加上一些杂余人员一共有24人。
马匹一共也才30多匹，只能组建一个30人的骑兵排，留几匹马备用。
算上其他的战士，全营人数也有了300多人，不过战斗力堪忧，拉出来打小仗可以，可碰上日军一个中队的话，多半是打不过的。
起码现在正面刚是刚不过的。
按一个大的八路军连队（4个步兵排）能硬抗日军一个小队这样的火力对抗来看。
他这300多人大概能跟日军半个中队硬碰硬。
而且持续时间不能太久，否则部队就会崩溃。
要知道战斗里面还有士气这种因素。
可惜他武器太少了，在师部弄了一点过来的时候，全营也有100人拿不上武器只能两个人共用一条枪。
……
“营长？我们现在去哪？”
一连长赵守诚跑了过来。
沐阳到现在都没有设置副营长，主要还是这些老朋友们没有能担任营级干部的。
他最看好的赵守诚暂时还是个铁头娃，先放在连队里面练一练，如果能做好连长的职位，再让他当副营长也不无不可。
“去山上找个隐蔽的地方，我们先给自己修建一座秘密据点。”
“山上？秘密据点？”赵守诚好奇地问道。
“浑源县城在我们北边，整个浑源一大半都是山区，而且都集中在南面，不但村庄众多，矿产也非常丰富，师主力不久前就已经撤离了浑源县城。”
“现在那里已经被日本人一个中队给占领了，而且兵力越来越多，大有跟我们八路军对峙的感觉！”
“我们在晋察冀闹翻了天，鬼子这才开始重视我们八路军，以后的战斗可不比之前，我们必须小心小日本的算计，我们先在山里面建造秘密据点，用来存放我们重要的物资，安全性会高很多。”
沐阳一半阐述性、一半教育性地讲解道。
不管赵守诚有没有听进去，沐阳来到了队伍前面，那里有教导员王刚同志亲自监督。
“怎么样？”
沐阳从王刚后面走来。
此时的王刚半蹲在地面，细细磨着地面的泥土。
王刚虽然是政治干部，可对于部队后勤的处理确实有自己的见解。
“土地还算不错，这边可以种植很多的谷子和黍子，黍子营养高，让当地老百姓们多种一些还是可以的。”
“这里山地不少，种一些‘懵番薯’是挺不错的，当年咱们红军打游击的时候，就经常挨饿……饿的时候，看着仓库里那些南瓜和红米就是流口水，可就是不能一饭管饱。”
“后来才从山区老农那里知道有这么一种好东西，土藏懵番薯，吃饱不辛苦啊，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红薯什么的，闲来无事就在屋后种一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后勤压力！”
王刚凭借经验说道。
“不错，这边地区的谷子和黍子的确是种植得最多的，小麦也不少。不过我看浑源这里的宜林面积更大，到处都是华北落叶松、油松、柏树和桦树。”
“番薯不挑地方，只要找到好苗子，就能一直种下去，也不失为一个粮食来源。”
沐阳环视周围。心里有些欣喜。
“这里就是一块宝地，虽说平地少了点，但是真的是什么资源都有。”
“落叶松和油松木质不错，可以提取树脂用于化工，这柏树木质坚硬，用作家具和建筑是极好的……”
“听说浑源的煤矿最多，不过应该在浑源县城东南方，离我们这里远着呢，还隔着一条公路，要是以后能占了那个煤矿，我们能做的可就多了。”
王刚一愣，没想到沐阳的关注点是工业，而他自己却是想着怎么填饱肚子。
摇了摇头，王刚指着不远处一处高地说道。
“老沐，你看那边如何？”
“哦？”沐阳极目远眺，发现那里不过是一处很普通的山地。
“如何？”
“我们走了那么远也才走出刚刚那一片山地，现在这里便是视野最开阔之地了，但偏偏就是那座山地后面却看不到，据点设置在山地后面如何？
王刚建议道。
沐阳眉毛一挑，左右环视了一下，发现他现在就在一处断崖，前面的低一点的地方则是一片长势良好的湿地草原。
这意味着可以开垦为农田。
“我看可以，届时我们在刚刚来的路段设置重重守卫，那敌军就很难进入我们的据点了。这片原野看起来草木丰盛，一定是一片肥沃的地段，还有不小的山泉流出，我看这里建一个小镇子自给自足都可以。”
“嗯！”
王刚点了点头，当年红军时候的老毛病又犯了，见到一个地方就找吃的。
“我看这里起码有两千亩地，可以让一些乡亲们迁移过来，跟我们一起开垦，那以后粮食就不会缺了。”
这边粮食如果没有化肥，每亩也才两三百斤的产量，这还是在丰年。这样的话，只要化肥足够，这两千亩地还是能养活个他们一个营的。
王刚在想着轮耕的问题，而沐阳却是想到了化肥的问题。
想着想着沐阳就有些苦涩。
“现在连化工厂冶炼厂都没有，何来那么多附属工业？”
沐阳重重地叹了口气，煤很重要，干馏之后可以得到数量巨大、种类丰富的化工产品，其中就有粗氨，那可是生产铵肥很重要的一种原料。
煤啊煤。
沐阳摇了摇头，虽然他缴获的那一批设备应该是可以操作煤干馏的，不过这后续可就不一定了，现在华夏的工业设备还是太少了，要啥没啥。
沐阳脑子里的化学方程式多得是，可每当他有这个点子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种生产必需品是难以在大自然中直接获得的。
比如电力、催化剂、生产设备和工人，这些都是沐阳需要解决的地方。
这样沐阳就无可奈何了，学过的99%的知识都废了，只能将知识与现实综合运用起来。

第45章 探查

“那么？”
沐阳看向侦察班的班长赵四。
“地图画得怎么样了？”
“进度不高，暂时只画出来周围两座山的地形。”
摆在沐阳前面的是一副看起来……非常难看的地图，作图手法看起来很粗糙。
像极了不准临摹，却要美术入门选手画一幅画一样。
沐阳面皮有些抽搐，随后很委婉地问道。
“还能再精确一点吗？日本人画的地图可精准多了，他们有的人画的还是3D的呢。”
“这……”赵四和侦察班其他人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不过，3d又是啥？
一种画法吗？
“算了。”
摇了摇手，沐阳歪头思考了一会，“明天下午我会在营地校场等你们，届时你们都给我过来听课，我教你们画地图，课不多，你们得好好听。”
“是！”几人脸色明显变得欣喜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不过沐阳还有其他事要做，暂时没空管他们。
而且既然要讲课那就要备课了。
来到旁边一处营地。
“老王。”沐阳稍稍拉开了营帐的门布，出于礼貌，他还是不要随便进去得好。
“进来！”
只见王刚盘腿坐在行军床上面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把窗户拉开，让营帐内的光线更加充足，沐阳便坐下来跟他商量对策。
“王刚啊，侦察班暂时没侦查出什么东西出来，不过周围的村镇都已经探明了。”
“哦？”王刚笔头一停。
“周围的村子非常多，镇子也不少，不过镇子之间相邻间隔不小啊，距离我们最近的落叶镇也要10里。”
“可惜，浑源是个穷县，比灵丘还穷，估计整个大同区域就这一块经济最差了。”
“那个镇子有日伪军吗？”
“有！而且还不少，而且他们正在大肆修建军事工事，大有备战的状态，不过他们肯定没发现我们的存在，应该是在防备东南边的师主力。”
“一个镇子？日本人兵力竟然如此充足？那县城岂不是更多了？”
王刚紧锁着眉头，看来浑源这边的状况对他们独立营并不是那么友好。
“有多少日本人？”
“据目前来看，小镇周边就已经有两个步兵小队了……当然，那是因为落叶镇比较靠近公路，因此小日本才会在那里驻守重兵，并且利用伪军来控制周围村镇。”
“准确来说，公路周边一共有一个中队的日军，伪军无法计算，他们现在正在在公路之上设立防线，并且在公路之上建设据点，用来当运输中转站。”
“日本人已经注意到我们八路军了，我估计不到半个月整个晋省就会开展针对我们八路军的行动，这群日本人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得早点做好准备。”
“虽然师长暂时没联系我们，但他那边肯定非常困难，我们必须时刻做好支援他们的准备。”
沐阳在地图上画了一道道标识，用以标识敌军的大致兵力部署。
“有道理！”王刚点了点头。
“不过。”
王刚话音一转。
“就我们这三百多号人，士兵们连枪都配不齐，能怎么帮得上大部队？”
“你看！”
沐阳拿出他自己精心绘制的一张晋省地图草稿，他文科里面就属地理最好，又是个军事迷，所以对于地图这方面了解的就特别多。
“咱们独立师的主力在拒马河那个方向，师部现在为了聚集力量，将比较远的县城都放弃了。浑源、灵丘就会成为日本人的后方资源地，这几天小日本修建那么多军事设施我们就知道了”
“而且我们旁边这条公路肯定是日本人的运输线，届时我们就发起破袭战，拔掉他的几个据点，这样小日本就不可能再走我们这条道了。”
“落叶镇距离公路不远，虽然只有10公里，但那里有一个小型的盐矿，所以日本人才会重视那里。”
“盐啊！”
王刚眼睛一亮。
“那可得夺过来，山区里面的镇子很多都没有战略价值，可这盐矿可是部队需要的，老百姓也需要，如果还有多，甚至可以卖出去。”
“嗯，等这里部署好了，我就去落叶镇看看。”
……
1天后。
沐阳带着侦察班的战士来到了落叶镇区域。
由于镇子是方圆20里唯一的小镇，所以附近的村民都会来这里赶集，随着太阳的一起一落，镇子也像是心脏一样哺育着周围的村庄。
“当初大湾镇跟这个镇子比起来都略有不及！”
沐阳下了个定论。
“是啊营长，这少说也得上万人的镇子了啊。”赵四也是第一次见到山区的镇子也能那么大。
“可惜这里的老百姓看起来生活并不富裕，不过，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了，要尽快发展本地经济。”
沐阳嘴角泛起了笑容。
“营长，这里离公路也才10里呀，会不会很不安全？”
赵四却是有些担心。
“怕什么，这里都是山区，多得是地方跟日本人打游击，实在不行我们就用大量的开山炸药就把那条山路给炸了，用泥土堵住山谷的道路，这样日本人就必须翻山越岭过来了。”
“好了，你们现在潜入落叶镇，仔细探查里面日本人的数量，还有伪军的数量以及他们分布的地方！”
沐阳说完就回去了。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带着部队来到了公路周围。
这条公路连接了浑源和灵丘两个县的县城，现在则是成为了日军围剿八路军的帮凶。
为了安全，日本人这几天在这里修建了不少的据点，不过大多数都是依据当地的土楼改造居多，暂时没发现有钢筋混凝土的炮楼。
印象中那玩意也得等到几年之后，日本人为了制造无人区遏制八路军发展才会大量出现吧。
沐阳看了看他带出来的炮排和二连，至于一连，他们因为猜拳输了，所以暂时留下看家。
打个小据点倒是不需要全军出击，不过如果是将公路据点全部拔掉，那就需要好好操作一下了。
日军部队还在镇子里头，只要好好操作，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这里的据点。
沐阳一来，留守在这里的一个班的战士就赶紧跑了过来。
……
来到了公路不远处。
“营长，这个土楼据点，上午又有一个小分队的鬼子进驻，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一个整编小队在里面了，也不知道他们要运什么，突然加强了戒备。”
“旁边不远处的两处据点呢？”
“没有变化，那两处只驻扎了一个小分队。”
战士们回答道，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
沐阳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林文，你说，我们要是给日本人来个声东击西，炮楼里面的小日本会出来吗。”
“声东击西？”
林文一愣，知道这是沐阳在考他。
“这？我方兵力占绝对优势，何必使用太多计策呢，每一边的据点也才一个小分队而已，直接压上去就可以拔掉了。”
“……绝对优势？”
沐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少年。
路走短了。
以为个个都是老红军呢？
要是人海战术就能打败日本人，那日军岂不是用了八年才逃出华夏？
“你手下可都是新兵，独立营的老战士们倒是经历过几场战斗，可那又如何？林文，你回想一下，之前我们扒小日本军服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如何？”
“再想想，咱们战士的身体素质如何？”
被说到了关键点，林文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连额头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没记错的话，那群小日本，战场上移动快得很，不是老红军基本上跑不跑不过他们……而他们每人都像养了秋膘的马儿一样，非常健壮、身材匀称，没死的时候都是肤色红润、精神奕奕的样子……”
“而我们战士……”
林文好像是想到了隔壁家的孩子得了全市第一，而自家臭小子却是天天出去混网吧了一样。
“瘦骨嶙峋！隔着皮都印出一个骨头架来，上身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肉……”沐阳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
“咱华夏人拼刺刀拼不过小日本是有原因的，你有见过没成年的姑娘家的跟一个地痞混混对打吗？在小鬼子看来，咱有些华夏人的力气连他们家的娘们都不如。”
“咱们独立营的士兵才刚刚开始训练，就这时候上去硬拼，你林文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独立营刚刚组建了一个炮排，但也都是掷弹筒，上了口径的迫击炮都没有，就这么点炮火支援你就飘了？”
“那营长？我们？”
“先回去慢慢计划，小日本的据点靠的太近了，打哪边都是吃力不讨好，这地方打不了伏击，只要打了就是我们吃亏。”
“侦察班的战士会留下来监视的，我们先回去，把秘密据点建好。”
如果可以的话，这次战斗，侦察班的战士才是主角。

第46章 石膏矿

“干得漂亮！”沐阳满脸喜色地看着眼前大片白色的粉石。
“营长，你让我们找黑的白的红的蓝的什么大片石头都找，这又是什么石头啊。”
吴先瞪着一双好奇的双眼看着沐阳手里捏着的粉末。
“这是生石膏。”
“生石膏？那煮熟了能吃吗？”
what？
？？？石膏矿、二水合硫酸钙拿来吃？
很苦的耶。
这孩子…
或许能用来煲汤。
沐阳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地向旁边的战士解释道。
“这是硫酸……呃，不对，这是生石膏，用火小心低温地烧它就会蒸干里面的水变成熟石膏，粉末儿一样的。”
“至于有什么用……”
沐阳心里早已经做好了打算。
吩咐战士们挖一点装手推车运回去，沐阳继续询问他们矿物的事情。
不过，因为探查不仔细，现在独立营也只是找到了一座小型的花岗岩和小型的石膏矿。
沐阳最希望有的煤、铜、铁这些工业顶梁柱却是还没有发现，或者说，战士们并不认识矿物。
毕竟铁这种黑色金属的矿物并不是银白色的，比如磁铁就是铁黑色的，或者带一点点靛蓝。
“北岳恒山那么大片山脉，不可能连个铁矿石都没有吧？”这是最坏的打算，不然以后兵工厂就只能靠抢来的铁轨和其他铁制品来炼铁了。
“或许去旁边的灵丘县可以找到铁矿。”
嗯，记在小本本里头。
……
“来，辛苦你啦辛伯！可以把模具给我们了！”
沐阳接过了辛伯身后背着的木具。
辛伯却是摇了摇头，“我和我那婆姨就那么一个大娃娃，搁八路军这也挺好，省的整天提心吊胆怕他在哪个葛牢牢（旮旯角）让小鬼子给多杀了。”
“扪就会鼓捣这些木材，也帮你们八路军的后生们随便鼓捣鼓捣。”
手里拿起了一个像是小盒子一样的模具，沐阳用手指肚抚摸着上面的凹槽。
感受到这是一件质地优等、做工精良的木质模具，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辛伯花了很多心思。
“辛伯不来吃个午饭？很快就烧好饭了。”
“……”辛伯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显得非常坚定：“不饥，不饥，老汉这就走了。”
见辛伯走得决绝，沐阳赶紧让战士送他下山。
“怎样？”
回过神来，沐阳看着院子里摆放的桶桶罐罐。
“营长，已经磨成粉了！”
战士们献宝似的拿出了用烧好的石膏磨成的粉末。
“不错不错！”
捏了捏这些熟石膏，沐阳已经有了前世高中在化学实验室、大学的时候在工业实验室里面鼓捣化学品的感觉了。
只不过他现在手上没戴着一次性手套、身上没有穿着白色的长医师服，也没有护目镜，完全没有任何防护。
好在现在要用的并不是什么硫酸盐酸、强碱这些东西，防护暂时不需要。
……
“用一样的罐子，我们先试验一下，我们控制变量，看看多少比例合适？”
不过这些术语他们听不懂，后来干脆直接指挥他们做，暂时不需要他们理解。
“来，这个罐子，放一个手指头的熟石膏；第二个罐子，放两个手指头的熟石膏；第三个还有后面的都懂了吧？”
“给我搅拌……或者说用那些木棍放进去摇匀它。”
“我去，你这是在舂米吗？小心点，浆都摇出来了。”
“你早上没吃饭吗？”
“你这摇了跟没摇一样啊？”
看着众生百态，沐阳心里有些苦涩。
过了一会。
“好了，凝成浆了。”
“这可不能吃，别给我吃了！死了尸体都给我扔外边。”
“嗯，这几个浓度好像差不多……”
沐阳看了看中间几个罐子，感觉里面的石膏浆水有了一种芝麻糊的感觉了。
拿出辛伯用栎木做成的模具，然后将石膏浆倒在一个个半圆柱形的凹槽里面，然后用刷板反复刮，将面板上面的石膏浆均匀地涂抹在凹槽里面，不会浪费。
多余的石膏浆则是刮走，这样各个凹槽里面的石膏浆又不会连在一起，
二水合硫酸钙（生石膏）可以在较低温度（那也比沸水的温度高）下脱去一个水分子得到二分之一水合硫酸钙（熟石膏）。
但是丢进水里，充分混合后不久又会变成生石膏，是易碎的固体。
看到一根根粗糙的半圆柱型粉笔就这么诞生了，沐阳显得很是欣喜。
军队终究是组织领导的军队，支部那是建立在连队之上的，下面顶多设置工作小组，但基层支部就是在连一级上的。
原本给王刚担任助手的几个政工同志，现在已经成为了连指导员了。
而从师长那里白嫖过来的几个政工干部则是给他们当手下。
下至基础政治战士（现在不设政治战士了，那是以前的称呼。），上至教导员处，不到50人的集体却是整个独立营最核心的力量。
但沐阳觉得，除了王刚之外，其他的政工干部也只是刚刚够格，原因就在于他们文化水平并不高，虽然思想觉悟不低，也会做一点政工，但这文化素养一直提不高。
就向现在的人，没有好好地学过中学语文，就不能奢求他们能熟读有深度的文章，通读古今文言文。
现在部队里文化水平他最高，所以他总想着建立一个学习小组，让政工干部、连排指战员都聚在一起听他bb……或者说是听他讲一些语文课科学课什么的。
1937年全国dang员也不过4万人，但连队指导员、连队政治战士才是八路军的真正根基，沐阳虽说也没入dang，但也得替连队战士们着想。
至于为什么原身都是一个副营级干部了还不入dang，他也不清楚，还得旁敲侧击问问。
部队里面成分越来越多了，有一早就跟着沐阳的老红军、老新兵营的战士、有后面收纳的伪军、有从师部弄来的小知识分子、还有当地征召的农民。
如何团结他们是沐阳和王刚要解决的一项重大的问题。
经过沐阳的一番考察，他还是发现，连队指导员、政治战士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写字有时语句不通、错别字多，这一定程度上妨碍了政工的有效开展。
还有教育战士们的方式，在沐阳看来有些……匮乏。
教育不比军事管理，教育是多样化的，军事管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政治觉悟的不足，但却不能提升政治觉悟。
连队政工干部们给战士们树立了好几个带头模范，让战士们在带头模范的带领下好好学习，但战士们往往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啥也没学到。
这些都是以前红军时候的习惯了，但现在已经有一些不适用。
王刚身上的担子够重了，等从赵守诚和林文两人这里提拔出一个副营长，教导员的工作才会正式走上正轨。
……
“把那块板子给我拿来！”
战士们弄来一块深色的木板，只见沐阳在上面用不同浓度石膏制得的粉笔写了一个又一个大字。
“嗯……这个版本的溶液浓度还差不多。”
这时，身后传来一具惊异声。
“咦？”
王刚惊奇地看着这块小板子。
“这是笔？”
王刚看着沐阳手上抓着的粉笔，。
再看看黑板上写的东西。
“八路軍”
啧，这字真漂亮，竟然是行楷，对书法有些涉猎的王刚还是看得出来的。
再联系一下沐阳之前说的开课教学，他心里面已经有了猜测。
“这白笔和木板子是用来给战士们写字的？”
“不错，老王，我看你那小本本的纸都快撕光了，平时就拿一张纸给战士们写字，战士们就用树枝来画泥，我看着心底闷得慌，就给你们鼓捣了这粉笔。”
“数量多不？”
“多啊！你看那一块白石头就能凝出一大堆了。”
“那这木板子？”
沐阳拿起一块麻布，浸了浸水，黑板上的粉末一擦就没了。
“诶！”
王刚面带惊喜，连忙撩开袖子上来尝试。
粉笔不好抓，但是已经是烂过笔头的王刚倒也还算可以，这要是一个普通战士来握粉笔，写出来的字不会比私塾里面的小孩写得要好。
“王剛”
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王刚感受了一下粉笔的手感和消耗程度，面上的喜色愈发浓郁。
“好东西啊！”
王刚内心感叹不已。
战士们学习环境一直都很艰苦，从长征起就是这样了。
为了做好政治工作，除了经常开会了解连队的状态，听取战士们的意见。团里面偶尔还会组织干部们的学习计划。
那个时候没有桌椅，就坐在地上，用小板凳当桌子；没有黑板，就用锅底的黑烟灰在墙上刷一块；没有粉笔，就用一抹土代替；最困难的是没有课本，政委只好拿出珍贵的纸笔抄一段字让大家学一段。
虽然粉笔黑板代替不了课本儿，但在演示方面可是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听沐阳说？这白石头很多？
王刚看着旁边堆放的表面全是粉尘的白色矿物，心里已经打起了石膏的主意。

第47章 前夕

11月15日
距离秘密据点以西90里外
应县境内关东军集结地
“根据植田大将的命令，我们大队要尽快到达位置，并且对那里的八路军发起进攻。”
野原雅彦骑在马上，从他的军衔来看，他应该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了。
“大队长阁下……我们本是驻扎在满蒙边境的，又为何去攻击八路军？而且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吧？”
旁边的部下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野原雅彦一愣。
“我们……不属于华北方面军，不过战场在我们附近，应该是与我们司令官阁下有沟通吧。”
野原雅彦四周看了看。
临时营地里面，上千名士兵们都在原地休息，枪支弹药摆放得整整齐齐，远远看上去，漫山遍野都是穿着黄色长摆军大衣的日本兵。
“战车最好不要放在外面，开进里面靠近路的地方好一些……”
野原雅彦顺手指导了一下战车小队的士兵，便带着副大队长来到了空地。
“阁下？”
“早川，我们察蒙军与八路军之间并无大恶，何必全力以赴？军部也不过是配合华北军，那此战我们但求无过而不求有功罢？”
“但是，我们的作战任务？”
早川队副帽檐下面的眉头早已皱在了一起。
“……”野原雅彦摇了摇头，“战车和汽车的燃料不多了，我们现在已经远离帝国占领的大城市，剩余的汽油我看打两次战斗就会耗尽，届时我军就会失去快速移动的优势。”
野原雅彦担忧地看着四周围的群山峻岭。
“虽然八路军不是苏军，没有什么精良的武器，但是我们并不适合在这样复杂的山地作战。
“现在我们大队还是适合草原一点。”
“……对了，有小柴俊男的消息吗？听说他来华夏了，那个蠢货军衔升没升上去？该不会还在大尉吧？”
……
浑源
秘密据点
“看好了！这是东南西北！”
沐阳在黑板上写下几个繁体字。
“画地图咱要先确定方向，比如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先感觉一个大致的范围，画个框框儿。”
“目测距离，选择合适的比例尺，比如地图上这么短的一段距离就代表一里。”
“在地图上描点，这些点都是我们所侦查到的值得放在地图上的东西。如果是无法探查，抑或是难以探查的区域，就目测描。”
“如果是道路，就用平滑的曲线把你们所记录下来的点给连在一起。”
“如果是城墙，那也要标出来，如果是村子，就用一个小圆儿。”
“至于地形，下节课再讲，好了，你们把我说过的先记下来，我慢慢给你们讲这些词语的意思。”
粉笔一扔，沐阳看了看底下有些懵逼的战士们，心里也是有些叹气。
“听不懂正常，到时候我找一份小日本的地图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就对着抄，你们就懂了。”
课后。
“老王，时间可不多了，我估摸着小日本工事也快修完了，估计日本人的援军也快到了，你看师长的回信。”
王刚接过这封发黄的信件，第一眼就把眉头皱紧。
“日军这是想把我们独立师扼杀在摇篮里啊，我们独立营的新兵已经够多了，师部那边就更不必说了，很多都是临时组成了区小队和县大队，战斗力太差，无法编入主力部队。”
“日军从察哈尔和冀北调兵南下，保定的日军兵出易县，就师长那边，他们至少要面对四个步兵大队的攻击，这还不算其他方向的日军。”
“没错！”
沐阳坐在一颗青石上面，手里拿着一杯水。
“浑源地区应该也会有日本人的部队，这几天我就出去试探试探，假如浑源县真的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那我也不用怕什么。”
“不过，如果浑源真的集结有日军一个作战大队，那我们必须准备要帮助师长。”
“师长那边兵力严重不足，想要打退日本人的进攻，首先就要挡住几路兵力，然后再歼灭其中一路，这才能让日本人退兵。”
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沐阳看向山的外面。
“师主力不在浑源，这边也不适合打歼灭战，我看师长会把主战场放在涞源县，至于我们浑源，还有隔壁的广灵和蔚县应该只是挡住日军就好。”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这里也有超过四千多人的关东军，这还不算伪军，老王，你想想师长那边有多头疼……”
“我们这段时间，先探查一下浑源的守备情况，如果可以打小日本的话，最好狠狠地打，也好给师长那边减轻负担。”
“我同意！不过你要注意伤亡！”
王刚点了点头，随即又把目光投向远处还在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的战士们。
“那么？老沐，需要我做什么来配合部队的作战任务？”
“虽然老王你不是做后勤的，但这次还是想你为出击部队准备好足够的粮食、被服和弹药。”
“另外……”
沐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了。
“咱们营还没有完全建立好基层支部，这不是个好的现象，老王你别忘了这回事。”
“嗯……以前部队里都是新兵，而且人数不多，师长也没想让我们上战场，索性就暂时只派了我这个教导员，后面也让老沐你来训练部队。”
王刚叹了口气。
“这次你从师部带了不少的政工干部，这事确实也要迅速落实，否则影响会非常不好！”
对此，沐阳很是赞同地说：“我最近发现，同志们私下里将楷模当成了过度的崇拜，有崇拜战斗英雄的；有崇拜训练成绩好的；甚至还有崇拜你和我的！”
“嗤…”王刚也是咧开了嘴。
“诶，别笑！”
沐阳有些无语。
“这可不是好现象，咱军队可是要民主管理的，别搞得好像是我们一个营长和指导员的一言堂了……虽说我们俩会认真听取战士们的言论和建议，但是部队以后若是扩编为一个团，那下面的基层干部会不会也会如此效仿？这是个大问题！”
说到这，王刚的脸色也变成了严肃。
“的确，现在已经有一些政工干部了，各连队的dang员战士也足够建立连支部了，更何况营支部。我这就去筹办，先组建一个小组，把我们营的主要干部给纳入进去，届时营内所有事务都将从小组讨论展开。”
“嗯！”

第48章 公路据点

浑源县浑源-灵丘公路据点。
“吉田队长，这是今天第三个阵亡的帝国士兵了，我们？”
小队副面色有些不忿。
吉田小队长看了看桌面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浑源县周边地形，上面可以看到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但是，中队长让我们好好修建据点便好，而且他本人也不在这里，要找他的话，还需要回一趟落叶镇。”
“那些八路军？”
“不管他们人数多少，我们就是不露头便好，中队长明天就会来到这里，届时外面的八路军再多也拿我们没办法。”
“那放哨的任务？”
“交给皇协军便好，他们擅长，而且死了也不心疼。”
吉田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毕竟是自己的手下，四五十人的小队，死一个人少一个。
但是就死那么两三个人就要向上司汇报，这跟审核人员让编辑人员改文，结果编辑者只改了个标点就继续拿去审核一样。
日本人普遍好面子，他也不例外，这点小伤亡就不用跟中队长说了。
……
“老林，小日本不露头。”
赵四浑身藏在伪装斗篷之下，即使是枪支也能藏在里面，若是赵四就这么趴在地上不动，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枯叶堆。
沐阳没办法做出狙击手专用的吉利服，索性就让赵四自己发挥，结果赵四还真的做出一种类似吉利服的装备。
就是脸上和抢上没有油彩来进行伪装，遇到侦查的时候还是可能会暴露。
林文拿着沐阳借暂时借给他的望远镜，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用地主楼房改造的日军据点。
这座宅子建立在一个山丘之上，原本建造初衷就是为了安全起见。
日军将公路修到了宅子面前，还在宅子前面建立了一处较大的广场，上面一丁点掩体都没有。
宅子的墙壁上抠了一些墙砖下来，从林文的角度来看，那些口子后面应该都是藏兵点，随时都能伸出机枪和步枪。
这是射击孔，巷战经常会用到的。
“宅子后面侦查了吗？”
“侦查了，那里有一处小崖，坡度不小，一般的战士爬不上去，所以日军没有在那里设置哨兵。”
“侧面的农田地呢？”
林文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我绕过去看过，农田两边都建了一座小土楼，驻扎了一个步兵小分队，这里的日本人就有70多人了，戒备森严，随时都能支援彼此。”
“娘的……”
退下去之后，林文心里有些烦躁，在集结地里面左右踱步，踱着踱着却不像营长沐阳一下子能想出个办法出来。
“小日本就给自己整了个乌龟壳，打又不行，不打也不行，四哥，你看如何？”
“嗯……”
赵四也是一直在想这个据点的问题。
“营长说，他之前做过很多冒险的事情，但却建议我们以稳健为主，不过……”
赵四话音一转。
“我们可以准备两套方案，若是奇袭不成，那我们便强攻！”
“强攻？”
林文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二连一半人都是新兵，强攻恐怕不行。”
“那只是最坏的情况……我们侦察班的战士可以保证铲除两边任意一边的小据点，但难保惊动日本人。”
“不过我们可以演戏！”
“演戏？”
林文低下头仔细回想自己以前看过的戏剧。
“上次我们攻击小据点的时候，小据点里面的日军会坚守待援，大据点里的日本人则是快速出击，利用公路迅速绕到我们战士的背后，当时我们差点来不及撤退，被小鬼子打死了好几个战士。”
“你是说，干掉了小据点之后，我们自己假扮日本人，把大据点的日军吸引过来之后，就前后夹击他们？”
“差不多！”
赵四连忙点头。
……
“差很多！”一阵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人连忙往后面看去，竟然是沐阳来了。
“营长！”
“营长！”
“再跟我说说你们的计划？”
十分钟后。
“这？”沐阳看了一眼望天的赵四。
“学我潜入大湾镇工厂那套呢？”
沐阳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计划还有不小的漏洞。”
“你们看！”
沐阳指着他们计划进攻的那一座小据点。
“小日本在这里那么久了，而且还有工程兵，他们据点里面肯定有地图，而且早就分析过敌军可能会从哪个方向过来，或者说从哪个方向逃跑。”
“如果我们是强攻，万一打不过，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谁能保证小日本追不上我们呢？”
沐阳提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打不过当然是跑，往哪里跑你们要给我决定好，别到时候让日本人抄了近道。”
“打得过又是另一回事，如何减小伤亡？”
“按你们的说法，就是夹击小日本，企图用优势兵力和先发制人来消灭大量的日本人。”
“但是，你们忘了我们在平型关前伏击日本人的场景了吗？他们不过是二线部队，就能在半分钟内反应过来并且反击，你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集中消灭大量的日军？”
沐阳没有留情面，步步紧逼，就是要让他们能够动动脑子。
“如果没能快速消灭他们，他们能在很短时间内直接将小据点内的侦察班消灭，这损失可不小！”
“其次，我们该出动多少人？如果人太多，小日本早就溜了。”
“最后，你还要考虑我们从哪个方向进攻。”
沐阳一口气说完，这才拿出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水。
面前的几人早已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地，他们并不是那么会中等以上规模战斗的指挥。
小型战斗他们经历得多了，从长征开始到现在，每个人经历的小型战斗不下一百多场，但却因为各种因素而得不到指挥一定规模部队的机会。
从别的部队弄指战员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沐阳当初才选择把排长赵守诚、副排长林文给升到了主教官，现在则是连长。
沐阳就是想看看，他们在部队规模越来越大的时候，会不会出现思维跟不上的情况。
现在看来倒是有这么一个问题。
赵守诚虽然神经大条一点，但处理部队的细节却是不落后于人，林文却是还有种自己在指挥步兵班的感觉。
以后若是有机会，让赵守诚试着指挥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
经过一番讨论，林文和其他人才拿出了一套不错的战斗方案，就是时间又过去了两小时。
沐阳仔细推敲了一会，又补充说道。
“我们进攻这个小据点，不单只是声东击西，吸引小日本注意力，还要有部队潜伏上去作为预备队。”
“你们认为，佯攻左据点，右据点交由侦察班来解决，并在那里演戏，这个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右边的据点更重要，因为那里地势更高，可以俯射主据点。”
“不过，还是得防备日本人的反应，日本人不会坐以待毙，而且哪里是佯攻主攻，他们分得清楚，首先我们进攻的人就不能太多。”
“部队伪装起来，跟在侦察班后面，右据点旁边…不是有一片农田种了豆子吗？让战士们躲在那里，挑凌晨快要天亮的时候偷偷摸过去，这样一开始天黑的时候日本人就发现不了了。”
“还有，野战的时候，日本人不会聚在一起，不像我们八路军。”
说到这，沐阳也是很无奈。
“我们八路军，就我们独立营而言，枪都只有二百来条，虽说我让你们按照三角形队形排列、各个战斗小组间隔两丈这样来减少炮击的损失，但这样一来，我们部队的火力却又跟不上来。”
“若是扎堆，火力倒是足够，可日本人几颗榴弹就能报销大半个步兵班。”
“因此，跟日本人战斗，能伏击最好伏击，打得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是效果不好赶紧撤退，被日本人咬住尾巴，那不得被撕下一块肉来？”
“行了，快去准备，休息一会晚上就开始战斗。”

第49章 瞒天过海

1937年11月22日
浑源-灵丘公路中段
凌晨4点
侦察班小伍
……
“走……”
小伍浑身藏在一片阴影之中，身边不远处都是战友，此刻他只感到无比的安心。
后背都交给了战友，小伍慢慢地匍匐前进。
越过了一片草地，再往前就是日本人专门空出来的空地了，继续往前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除非他跑步的时候没声音。
安全！
没有单兵通讯装备，为了不暴露，战士们不可能讲话来传递消息。
此刻小伍把手上一颗石子丢到后面，侦察班其他人这才跟了上来。
赵四端着长枪，暮色之下的他面色阴暗得吓人。
“赶紧下去，按照计划，我们从断崖下面的农田穿过去，小心巡逻兵。”
随便找了结实的树，众人顺着绳索慢慢地滑了下去。
地主家种了很多的豆，或许是为了在来年卖出去有个好价格，亦或是是为了肥田而种的绿肥。
地里面植株密度不小，而且豆株已经有了不小的高度，整个人趴在里面能让豆株覆盖自己。
加上战士们斗篷上面全是绿色伪装，光线不够的情况下即使是走到跟前也不一定能发现趴在地上的侦察班精英们。
为了增添新鲜血液，沐阳指派了几个最优秀的新兵加入了侦查班，只不过他们技术太菜、意识也更菜，这种行动他们都是跟在后面好好学就好。
不过他们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锻炼的，不然成长不起来。
有人……
小伍适时发出了警告，众人立刻就在原地寻找掩体躲藏了起来。
远处渐渐传来一阵说话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声响也渐渐大了起来。
“让他们过去…或者杀了他们，你选择。”
赵四在不远处轻轻地呼唤。
不远处走来两个手拿手电筒和火把的伪军，看上去倒是一副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样子，估计应该就是刚刚睡醒这样。
在无边的黑暗之下，仅仅只是20多亩的田地上面，这两个伪军显得非常显眼，如果是在开战，拿着点光源的他们几乎会第一个被冷枪打死。
小伍额头上泌出几滴冷汗，显得很是紧张。
他作为新兵中的异类，不像其他人一样瘦骨嶙峋，而是身材匀称，而且有一身巨大的力气。
但是作战经验并不多，细细数来他不过是跟着营长打了几场小仗而已，还都是打酱油。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决定杀死这两个伪军，以免影响大部队行动。
“好！”接到了信号之后，赵四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就有一个战士跟上去。
……
“哈……”一个高瘦的伪军连打哈欠，估计之前不是偷鸡摸狗就是逛窑子去了。
“老哥，咱还要在这干多久啊，这小日本，这人还没我肩膀高，就仗着两把破枪就要我们干着干那的。”
另一个看起来更高的伪军一脸不忿地问道。
“谁知道呢，这在皇协军里面干，那跟在刮民党那里差不多啊，这日子，就这么过了就过了吧，我还想活着回乡里呢。”
高瘦伪军也是个老兵油子了，早就不是新兵了，要不是长官投敌太突然，这会他估计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咦？那是什么？”
高瘦伪军突然咦地一声，指着小伍那里说道。
两人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除了豆株就是草，两人站在田地之间啥也看不到。
“要不下去看看？”
更高个的伪军建议道。
“要下你下，踩坏了刘地主的地，不得又要我们赔？小日本心眼坏得很，刘地主那臭嘴巴一说，小日本肯定得罚我们。”
“这？”
“……”高瘦伪军用手电筒继续照着，他刚刚明明听到了一声响声来着。
不远处的小伍整个人停了下来，然后伸出右手往侧面一摸，拿出一个袋子，打开了上面的口子。
“吱吱吱！”
一只硕鼠就这么从袋子里钻了出来，把整块小田扰得嗤嗤嗤响。
“我滴娘耶！”
旁边那个伪军右脚一蹬连忙挑开。
“咦？哪来的硕鼠？”高瘦伪军连忙过去用脚一踢，把老鼠赶了出来。
可惜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人在田里还是跑不过老鼠的。
“这老鼠不在粮仓里待着，跑来田里干嘛？又没豆子给它吃？”
高瘦伪军心里疑惑地想着。
正当他们在田里面观察的时候，脚下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一把捂住了他们的口鼻。
“唔！”
小伍准备一个抱摔把它压住，再顺手拔出刺刀，准备立刻捅死他。
“铖！”
在掉落的火把的映衬下，刺刀显得明晃晃的，那黄色的反光让伪军心里警钟大鸣。
“呵……”一脚踏在地上稳住了下盘，再用一个猛烈的肘击打在了小伍的肚子上，顿时让小伍吃痛不已，手里的刺刀都差点抓不稳。
“来……呃！”打断了小伍的抱摔后，高瘦伪军正准备跑到开阔地高声呐喊，不料头部被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击穿，当场殒命。
子弹穿颅而过，直接击中了脑干。
脑干是人体生命的开关，一旦被破坏，就会当场殒命。
正中眉心也是攻击脑干，除此之外，即使击中大脑皮层，人也能在短时间内可以做出某种活动。
……
赵四拉开枪栓，给枪上了颗子弹把弹仓补满，来到小伍身边就是数落一顿。
“妈的，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潜入？小心点！”
“走……”
远处。
这里的日本人对于远处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枪声造成的声音虽然有140多分贝，但赵四的枪装了消音器，理论上降了20分贝那样，距离一远就听不清了。
这声音的响度，也就是电钻的声音吧。
而且消音器真实用途是消焰器，装上之后可以压制枪口火焰。
而且还能更改枪声的音色，让它变得不像枪声。
“什么声音？”
值夜的军曹皱着眉头看向窗外，他刚刚似乎听到了“噗”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放p一样。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没有了后续，他便以为是什么动物造成的声响，便不再管它了。
侦察班处
监视了一会，见日本人毫无反应，赵四松了口气。
“幸好装了消音器，枪声就变了，远远听起来倒是不像枪声了。”
“继续行动。”
10分钟后。
日本人压根不会在下面巡逻，大部分都躲在了据点里面，至于据点外面，交给皇协军不就得了？
顶楼的日本兵伸出头看了看底下，除了一片漆黑就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奇怪，那两个巡逻的支那猪呢，刚刚还看到他们在那边的。”
顶楼放哨的日本兵眉头大皱，那两个支那人刚刚还拿着火把的，怎么现在就看不到了。
他把上半身探出女儿墙外面，试图看清楚一点。
“八嘎呀路……一定是去哪里偷懒了。”
正当他在那里吐槽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来两个八路军战士。
“……呃！”
两个侦察班的战士立刻把他压在了身下，两刀把他捅死，不远处还有另一具尸首，看起来也是被暗算杀死的。
“同志们上去。”
赵四放下了枪，招呼大家赶紧上去。
据点正面防御设施充足，而且还有伪军把守，所以赵四选择学沐阳那样，从顶部突破。
据点并不是炮楼，而是中式建筑，爬上去倒也不难，战士们很快就聚集在了顶层。

第50章 声东击西

将阁楼的门稍微拉开一点缝隙，赵四看到了里面在休息的日本人。
观察了一会，看到他们睡得比较沉，检查一下开门会不会发出声音后，赵四赶紧招呼战士们轻手轻脚地走了下去。
“嗯……你！呃…”有个日本兵刚刚才悠悠转醒，转眼就被眼疾手快的赵四一剑刺死，连喊叫都来不及。
“！”听到隔壁床的声响，其他日本兵也慢慢醒了过来，只不过还没等他们睁开眼睛就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把衣服换了！”
赵四看了看旁边挂着的军服。
休息的日本人只有六个人，楼上弄死了两个，按照一个小分队的编制，也就是说楼下顶多只有五个了。
没有贸然下去惊扰他们，赵四让战士们先看好门。
“小伍，上去发信号！”
“好…”
小伍再次来到了楼顶，拿出了发光的手电筒，拿着绳子系好，在空中疯狂地甩着，就像一个套马的动作一样，不过甩成的圆圈是面向着不远处一片山丘。
在后世，这种信号可以用以火灾被困者的救援，即使是在火光冲天的房屋之中也能让底下的人看到信号，更别说在漆黑一片的农村了。
……
远处。
看到据点上面挥舞着的一个白色的亮圈，林文就知道侦察班已经摸到上面去了。
“上！”
随着林文一声令下，全连所有战士离开了茂密的丛林，慢慢逼近了据点。
但一排的38个战士是没有伪装的，而二排、三排和火力支援部队都没有跟着一排，而是和侦察班差不多的装束，慢慢前往农田之处藏了起来。
沐阳也在这一块，不过他负责另一块——炮火支援和全局把控。
“警卫班，去攻击左边的据点，尽量打死一些伪军，小日本反击就隐蔽起来，随后不间断地对据点射击，能杀伤小日本最好，不必冲锋。”
“炮排跟我来。”
找到了一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沐阳便把五个掷弹筒组带到了这里。
“炮弹只有四十多发了，待会不能随便射击，试射之后才能投弹，知道了吗？”
沐阳目视着柳河。
“懂了！懂了！”
柳河连忙点头。
“柳河，待会战斗打响之后，你看在哪里部署好？”
这里距离据点还有300多米，虽然日本人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但也有被伪军发现的风险，所以一排已经停留在了这里，只有伪装过的二排和三排还在继续前进，但速度非常缓慢。
“再远一些就好了，近了小日本可能就觉得不对劲了。”
……
日军大据点。
“哪里的枪声？”
小队长慢慢穿上军长，不紧不慢地问道丝毫不慌。
只要不是华夏军队一个大队来进攻，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据点的安危。
“队长，西边的枪声，是一据点。”
“这枪声并不密集啊……派一个战斗小组过去看看。”出到门外侧耳听了一会，小队长作出了判断。
“嗨！”
很快，据点里面就走出三个日本兵，在军曹的带领下迅速往西边的据点跑去。
看到日本人的动向后，负责侦查的士兵赶紧找到了沐阳和林文。
“营长连长，小日本只去了四个人。”
“哦？”
沐阳眯了眯眼。
“就这？看不起我？”
沐阳摸了摸下巴，那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些胡须了。
“命令警卫班，加强攻击力度，如果可以，就将战线往前延伸50米。”
“另外，命令骑兵排，让他们在外围牵制敌军，但是绝对不能冲锋。”
骑兵排才刚刚组建，战士们能把马匹驾驭好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别说马上射击，就是用马刀砍都砍不准。
除非停下来。
但骑兵停下来攻击，那还叫骑兵吗？
所以沐阳才让向英不能进攻，起威慑作用就好。
……
“怎么枪声越来越密集了？”
小队长皱着眉头看向窗外，因为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据点里面的士兵早已没了睡欲，已经穿好了作战服、戴好装备随时准备出击了。
“那边情况如何了？”
小队长看向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士兵。
“队长，敌军加强了攻击，已经推进到了据点前100米，而且神枪手士兵还发现外围还出现了大量的骑兵。”
“大量的骑兵？具体有多少？”
“天色有些暗，他看不清，但他估计有30人左右。”
“纳尼？”
小队长皱了皱眉头。
“敌军想要做什么？难道是马贼？”
小队长有些想不通，配备一个骑兵小队，按理说敌军应该至少有一个加强中队250人以上才对。
有这个兵力完全可以强攻自己的据点了，只需要趁着夜色来偷袭，自己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吃上一点小亏，但为何还要把他们全部惊动？
“保险起见，派出一个小分队，加强一个轻机枪小组和一个掷弹筒组，支援一据点。”
“华夏军队没什么火力支援装备，我们只需要固守房屋即可！”
……
“营长，小日本去了一个小分队！”
没多时，沐阳就接到了侦查兵同志的汇报。
“嘿嘿，小日本上钩了！”
沐阳笑得有些阴险，宛如一个老阴逼，看得旁边的林文浑身打了个激灵。
“命令！二连一排立刻进攻！炮排立刻提供火力支援！不过……一连二三排继续原地待命。”
“那么？一连运动到位了吗？”
“营长，他们已经到位了。”
“好，让他们原地待命，就地建造隐蔽工事，看看能不能围点打援，如果不能，那就打游击战，迟缓日军增援的速度。”
……
“队长，前线报告，他们受到的攻击减轻了。”
“哦？”
还没等小队长细问，外面又跑来一个士兵。
“队长！我们看到二据点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敌军配备了大量的榴弹发射器，还有不少的机枪！据点快要守不住了！”
“怎么会？”
小队长眉头陡然皱了起来，在房屋内来回走动了一圈。
“不好，我们上当了，敌军不缺支援武器，现在据点里只剩下两个小分队……”
“命令部队放弃一据点，与我们回合之后马上增援二据点。”
小队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一据点。
西边的一据点处在低洼区域，而且空旷而没有掩体，骑兵想要进攻，他们安装在顶层阁楼的一挺重机枪就能守住。
但东边不行，东边地势高，而且相较西边的据点而言，距离主据点近得多……敌军若是占领了上面，只需要把机枪和榴弹发射器一架，就能俯射主据点，那样的话士兵在防守的时候会吃大亏。
“砰！”
日军发出了一道信号弹，西边的据点便陆陆续续地跑出来大量的日本兵，直愣愣地往主据点冲。
“小日本要跑！”
向英眼睛很尖，小日本一出来他就看到了。
“同志们，靠近一点，给小日本压力……不过小心他们的机枪！”
骑兵排也有一点伤亡，但不多，主要还是被流弹射中，但那也是极少数。
……
“敌军骑兵！射击！”
远处主据点的阁楼之上，日军机枪小组将枪口对准外面的稀树草原就是一通扫射，独立营的骑兵排刚刚往前几十步就遭到了火力压制。
见到对面的骑兵散开了，日军依然不放过他们，继续对准那个方向乱射一通。
现在天色已经蒙蒙亮，视野不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机枪射手们已经可以依稀看到骑兵的影子了。
这挺九二式重机枪装备了九二式光学瞄准镜，有射程远、射击精度很高的特点。
这样看来，九二式重机枪还能作为防空机枪，毕竟500m外就能击穿8mm的钢板，反轻装甲能力不差，此时隔着几百米俯射下方的骑兵排还算轻松，就是在黑暗条件下命中率感人罢了。

第51章 上屋抽梯

“留下一个小分队，重机枪分队和伤兵也留下，其他人跟我去支援。”
将主据点交给小队副，小队长点齐另外两个小分队，把掷弹筒全部带上，总共三十多人立刻前往东据点，准备支援那里的部下。
中队长早就说好天亮之后就会带人过来，自己只要在这里坚守一两个小时，等中队长一来他就可以击溃这些敌军。
小队长走了之后，小队副看向屋子里正在操作步话机的士兵。
“联系上那边的据点了吗？”
“联系上了，就是通话质量有些差，现在正在努力沟通！”
“哟西！继续！”
小队副对步话机还算满意，今天天气不错没有罢工，还是能联系上公路对面方向两公里外的另一个据点的，那里驻守了一个分队的帝国皇军。
中队长早一点知道这里的事情，他们就能早一刻得到增援。
……
看到日本人已经有援兵开始增援，沐阳知道这场仗很快就要结束了。
“知道这是什么计谋吗？”
沐阳看向林文。
“这是？声东击西？还是？”
“声东击西在三十六计，或者叫三十六策里面有，早一点能追溯到孙子兵法。”
“今天我用计谋比较综合，声东击西也有，但主体是同是三十六计里面的上屋抽梯之计。”
“我就要让是日本人转迷糊了，让他乖乖地‘上屋’，等他们到了屋顶之后咱就把他的梯子给抽了，让他下不来！”
“声东击西是演戏给他看的，我们先瞒天过海占领东据点的上半部分，然后声东击西攻击他们，蒙蔽他们的视线，加强对面日本人的疑心。”
“现在我们再猛攻东据点，小日本为了守住这个制高点，肯定会派人过来支援，而且估计会收缩防线等待支援。不过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或许就会发现，据点里面早就没有他们的日本兵了。”
沐阳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而且在他们看来，两个据点一起守住互为犄角肯定比坚守主据点要好得多，他们不会不管我们这个‘梯子’的。”
“嘿嘿，小日本虽然不蠢，而且还以愚蠢为第一耻辱，天天对我们华夏人说‘八嘎呀路’……但是只要这‘梯子’摆得好，就不怕他们上屋顶。”
“当年诸葛孔明这么聪明的人都能中‘上屋抽梯’之计，这日本人也不怕他们不进套子。”
“用‘小梯子’引诱小日本，让他们心安理得地来，然后我们再截断小日本的援兵，那他们插翅都难飞，只能被围歼。”
“外围的伪军清理完了吧？”
“营长，他们早就四散而逃了，骑兵排的同志们在抓俘虏。”
“很好，不用继续演小日本了，这场戏演够了！炮排解除作战限制，全部进攻！”
……
小队长带着两个步兵分队和掷弹筒分队来到东据点的时候，外面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很多尸体，皇军和皇协军的尸体都有。
据点还在皇军的手里，二楼的轻机枪正在努力地压制着远处企图推进的敌军。
“哟西，木村分队干得好！”
小队长面露喜色。
“士兵们，就地寻找掩体，轻机枪跟我上楼，掷弹筒立刻射击。”
不远处。
赵四在一处缝隙中冷眼看着下面的日本兵，至于小队长嘴里的“木村分队长”，早已在刚刚柳河指挥掷弹筒射击的时候被他们弄死了，只需要几颗手榴弹就能让一楼的敌军上西天。
侦察班战士的枪声很容易就会埋没在榴弹的爆炸声之中，外面压根就没人发现据点里面的日本兵早已经死光了，
可怜他们看到二楼冒出了火舌，就以为上面的战友已经开始战斗了，对后面完全没有防备。
日军掷弹兵刚刚准备投掷榴弹，天上就降下来大量的榴弹。
“卧倒！”
柳河在刚刚的试射之中已经找到了最佳角度，此刻五门掷弹筒全部射击，弹幕立刻覆盖了日军的侧后方。
掷弹兵首当其冲，直接没了一个掷弹小组。
“纳尼！敌军怎么会有那么多榴弹发射器？”
小队长被炸了几下差点蒙了，对方刚刚不还是只有两门的吗，怎么就冒出至少四门了。
看了看面前人影绰绰的攻击扇面，粗略一看人数至少有上百人，此刻对方已经发起了进攻，看样子只需要已经快要冲到据点前面了。
“快，机枪射手跟我进据点！”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没想到门里面和楼上突然丢出来几颗手榴弹，而且还有炸药包。
“！！”只来得及瞪眼，面前的日军就被笼罩在了猛烈的爆炸之中。
“嘣！”
“……”
小队长首当其冲，立刻就被炸飞了，还波及到了另一个机枪组。
赵四对时机把握得非常准确，算准了沐阳火力支援的时间和日军到来的时间，立刻对日军发起了进攻。
只见据点上面的侧窗户全部被打开，一个个穿着日军军装的侦察班战士手里拿着花机关和驳壳枪对着他们俯射。
“砰砰砰砰！”
“呃啊！”
“……”
看到侦察班已经开始攻击了，在一线督战的林文立刻抓住了战机。
“司号员！冲锋号！”
八路军战士们立刻面目狰狞地大踏步往前冲锋，口里呐喊着冲杀的口号，就是身后跟着的新兵也拿着枪矛紧紧跟着前面的老兵。
即使部队战斗力并不高，但是声势却是非常迅猛，咋一看真的就像是一群百战老卒在冲锋。
……
“停！别放榴弹了！”制止住炮排战士的动作，沐阳立刻拿起了望远镜。
自己炮排的炮击效果其实并不好，但目的已经达到了，震慑了敌人，让敌人靠近据点寻找掩体。
自己就这么四五十发榴弹，现在只剩下几颗了，省着点也好。
而且再放榴弹，沐阳怕炸到自己的部队。
“走，我们过去。”
不远处。
小日本被沐阳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侦察班的战士一出来就把他们的火力支援兵都给突突突地杀死了，打完一梭子又关窗躲在了据点里面，日军想要丢手榴弹都丢不上去。
“混蛋！”
还活着的日军曹长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的部队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还击，只好大声喊着。
“撤退！”
剩余的几个日本兵如释重负，连忙跟着曹长往后面跑。
“小日本要跑！”
在顶楼顶着日军动向的赵四立刻喊道。
窗户再次被打开，这次侦察班的战士们则是拿着步枪，冲锋枪没时间装子弹了，他们又没有额外的弹匣，所以换上了日本人的步枪。
日本人又丢下了几具尸体，刚来的时候还有三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四人灰溜溜的跑了回去，一个士官都没有逃掉。
几乎没有太大的伤亡，林文很快就完全占领了东据点，并且就地寻找防御工事建好了防线。

第52章 浑水摸鱼

“不好！敌人从东面突破了！”
一直盯着东面战斗的曹长立刻喊道。
“快把重机枪搬过来！”
主据点上的机枪分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调转枪口方向，部署在了东面的窗户上，对准二连冲锋的战士进行掩护射击。
可惜已经晚了，重机枪安置好并且开始射击的时候，林文以及完全占领了东面所有建筑，友军也只跑回来三四人。
主据点的建筑构造以及被改造过了，重机枪在顶部射击范围很广，而且几乎不怕底下仰射的步枪手，配合着一楼留守的小分队的轻机枪，很快就把二连压制在了主据点周围的空地之前。
……
“停！”
沐阳来到了前线，找了个掩体躲在后面观察情况。
“部队停止攻击，一排进入据点和掩体内，跟主据点对射，注意自己的小命，牵制住敌人，不要让他们逃跑就好！”
“二连二排三排，炮排，立刻往西边移动，离开这里，不要让日军的重机枪给扫射到了。”
据点里面沐阳一看就知道有一个装备九六式轻机枪的步兵分队和装备九二式重机枪的机枪分队，这时候还让部队密集冲锋完全就是傻缺。
等命令实施下去之后，敌人机枪的杀伤力直线下降。沐阳不攻，他们只能消耗大量子弹来杀死一些躲在掩体后面的敌军，只有能穿透掩体就能有战果，但那样很浪费子弹。
如果是欧美战场，要是德军看到一个掩体后面躲着几个敌人，而且没法绕后的时候，他们肯定会选择把MG42部署在正前方进行压制射击，消耗上万发子弹肯定能把掩体都给粉碎。
但这对珍惜子弹，追求精准点射的日本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他们随即停下了攻击。
“快联系对面的据点，告诉他们现状，让他们赶紧找中队长！”
日本士官焦急地等待在步话机前面。
……
“营长，我们为什么不顺手歼灭里面的日本人？”
林文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你傻啊！屋子里有重机枪，我们炮弹都没剩下多少了，而且这种小榴弹也摧毁不了对面的工事，你顺手歼灭一个给我看看？这么大个坑，你拿战士们的命来填？”
沐走在队伍前面，没好气地反驳他。
“那？”
林文似有所悟。
“让侦察班的战士从后面爬上去？”
“机灵！”
沐阳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赵四，把炸药包带上，收拾一下赶紧从后面绕过去，现在天快要全部亮了，你别让小日本发现了。”
赵四领命而去，沐阳又转向林文。
“二连，把部队分散在据点周围，做足进攻的准备，让小日本感觉我们随时可能进攻，掩护侦察班的战士们。”
沐阳现在越来越喜欢用步兵渗透战术配合大部队进攻，这在浑源独立营还在游击队的这个时期还是非常有用的，可以规避大量的伤亡，又能达到练兵的效果，同时还能获得到一定的战果。
等到什么时候自己的部下也有这种意识，或许仗会好打很多。
……
“方伍，上！”
赵四手一挥，小伍就开始借助简陋的登山工具开始往上爬。
方伍是他们这里最会爬树爬墙的了，虽然是个新兵，但资质着实不错，侦察班的老兵都很看好他。
日本人主据点后面的断崖不高，只有40多米，趁着日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屁股后面，赵四催促方伍赶紧爬上去。
方伍在断崖前面爬行，用两个专用的，像是镐子一样的工具狠狠地钉在泥土里面，让身体悬在空中，再用缴获日本人的工兵铲在下方铲出一个落脚点，这样就能慢慢地爬上去。
找了个相对不那么陡峭的地块，方伍在这里铲出一个比较大的落脚点，整个人踩在不那么坚实的混合了少许砾石的泥土上。
用携带的木桩一点点打入泥土里面，将麻绳一圈一圈捆紧，再跟周围的藤蔓和突出的树木相连，保证稳定性，然后才是把绳子扔了下去。
他身上带的绳子和木桩不够，不足以直接爬上崖顶，所以还需要下面的战友补给。
接过下面爬上来的同志的包裹，方伍这才继续往上爬。
每爬上一两米，方伍就会挖出一个落脚点并且用小木桩固定，过了一段时间才顺利地爬上了崖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防御工事，是防御后方敌人的阵地，可惜日本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西、南、东三面的敌人身上，完全没注意到从北面断崖爬上来的侦察班。
而且这处阵地处于右据点楼房的攻击范围内，日军若是在这里布置兵力，多半会被俯射，得不偿失。
侦察班的战士穿过了平地上的防御设施，这才来到了院子后面。
“安置炸药包！”
将需要的物资都从崖底用绳索拉弄上来，战士们轻车熟路地在楼房侧后面安置大量的炸药包，粗略一数竟然放了二十多个。
“走！”
来到了崖底，赵四这才准备按下起爆器。
在上面太危险了，院子后面只有50m，被炸得弹飞的炸药包难免会波及到他们。
“炸！”
“嘣！！！！”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上面传来，大量的木屑、泥土和砖瓦从据点后面飞出。
在安置炸药包的时候，赵四用了一点巧劲，让炸药包尽可能对准里面输出而不是完全对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爆炸，而现在作为承重柱的梓木和作为承重墙的砖墙直接被炸穿了。
主据点后面的支撑结构完全被粉碎，整栋楼都往后面倾斜了，地主的楼房质量不错，即使是这么猛烈的爆炸也没有彻底倒塌。
但是处于房屋后方重机枪分队所在的阁楼就没那么好运了，只见阁楼直愣愣地向后倾斜，最后倒塌在了空地上面的。
“……”
里面的日本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埋在了瓦砾里面。
“上！”
远处的林文面色一喜，没想到四哥那么靠谱，立刻大手一挥就让全军出击。
日本人还在负隅顽抗，但只剩下一个小分队的日本人根部挡不住四面八方涌出的八路军。
若是给他们完善的防御工事和钢筋混凝土结构，100个日本兵就能顶住八路军一个团的进攻而在短时间内不败，可惜现在他们只有随时都会倒塌的房舍。
付出了一点伤亡，二连这才彻底占领了整个据点。
“好了，公路东面全部归我们了，战士们尽快打扫战场，搬走上面的瓦砾，看看里面的重机枪还能不能用！”
“对了，小心有小日本拿着手榴弹同归于尽。”
说是这么说，但是操作的时候就很难避免这些伤亡。
被受伤的日本人同归于尽般的炸了两次之后，战士们这才完全将里面的战利品全部收集好。
战果和战损沐阳暂时没去计算，但是据他估计，损失的战力应该不会超过50人，而且大都是在日本人掷弹筒的攻击下受伤的，日军枪械造成的伤亡反倒不多。
毕竟沐阳压根没有给小日本多少还手的机会，像是赶猪一样把他们到处赶。
“重机枪还能用不？”
“营长，枪管好像坏了？”
“坏了？去找找有没有备用枪管，一个重机枪分队，应该会带有几个甲型弹药箱、乙型道具箱和备用零件、枪管那些。”

第53章 围点打援

沐阳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驻扎在落叶镇的日本人，此时就应该借助敌我情报不对称性来再一次试探对手。
即使敌人有所准备，那也可以稍微骚扰一下不是么。
虽然敌强我弱，日本人虽然失去了一个加强小队，但沐阳依然有信心用游击战耗死他们。如果能抓到机会，那么运用伏击战也是可以的。
再强的日本人在华夏大地之上，也绝对是斗不过不断在进步的华夏人的。
这种观点沐阳是深信不疑，毕竟华夏可不是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
太祖说得好，华夏虽然弱小了一点，但却不是弱国。
华夏虽然从封建时代过渡没多久，但却有zi本主义，有zi产阶级政党。最重要的是有我党，更是有这如同八路军这样的军队。
华夏在国际之上也不孤独，有不少国际援助。
阿比西尼亚在任何一方面都比不过华夏，但却可以依靠游击战争从二战前打到现在，未尝没有复国的机会，由不得沐阳不相信游击战和运动战的魅力。
…
六里远公路不远处的土包后
“营长！”
赵守诚身上全副武装，看起来早已准备好作战了。
“说说你的计划。”沐阳看了看周围，他之前一直在二连那里，一连他只是吩咐了一下就没有再管了。
“不知道日本人来不来，但我们在重要的路段上面抓到了很多日本人的传讯兵。”
“传讯兵……看来是其他据点的日本兵了，不管他们，有没有传讯都没用，日本人肯定不知道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
“另外，部队里面的战士没有开小差的吧？必须警惕日本人的间谍，他们无孔不入，不能让间谍把我们部队给暴露了！”
“暂时没有。”
沐阳看向土包前面。
赵守诚的眼光不错，沐阳教了他伏击的方法，他除了记在小本本上面之外，还很好地运用在了这次伏击战里面。
在山丘上面挖出无数的小坑，可以满满当当地塞下四个人，不过每个坑最多部署一个人。
因为士兵作战需要一些空间、休息也需要空间、储存也需要空间，总不可能站着睡觉吧？
坑是长方体一样的，顶部用木板盖住，可以防一点雨，木板上方再覆盖大量的枯枝落叶与杂草，甚至直接移植一些带土的绿植，这样坑道上面看起来便于周围的环境相差无几了，就是泥土有些新。
只要坑道里面灌一些用来防火的水，挖两个呼吸孔、储藏一些饮用水、食物和武器弹药，里面的士兵就能一直呆在坑道里面，完成枯燥的等待任务。
只要敌军进入了伏击范围，里面藏着的战士立刻就会揭盖而起，然后利用坑道掩体对前方进行射击。
这种埋伏的方法沐阳是学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做法，在茂密的丛林地形上，这种揭盖而起的伏击对美国佬尤为有效。
当美国兵行进至某处空地，准备进攻藏在庙宇中的日军大部队的时候，周围山丘上面很可能就有大量的坑道，里面藏着几个分队的日本兵。
高处的丛林树顶端甚至还藏着拿着狙击枪的日本兵，而看起来完全正常的草丛里面很可能又会趴着着一群随时准备好的万岁冲锋手。
日本人虽然可恶，但其许多武器技术还是战术都值得借鉴的。
这种方法的缺点便是队友之间无法沟通，由于藏在了地底，坑道里面的战士完全不知道地面发生了什么。
而且日本兵脚底穿着带着钢钉的作战鞋，如果踩到了木板上面，若是伪装没做好，经验丰富的侦察兵一定能发现脚底下的异样。
所以需要指战员进行精确的指挥，而且还要特定的信号，否则很容易被敌军几颗子弹和手榴弹就把藏兵勾引出来。
……
沐阳留下了损失最大的二连一排二排留下来打扫战场，他和林文则是把三排、炮排和侦察班都带了过来。
“我们带的补给不多，今天就等三小时，如果日本人不来，我们便回到秘密营地……今天的收获不小了。”
日本人的据点就是用来作为公路交通线的中转站的，里面存放了不少的物资。其中以弹药和武器零件最多，沐阳没有仔细地去清点，补充了弹药之后只是地把掷弹筒炮弹全部带了出来。
还带了几挺机枪和一些武装带、药品以及防毒面具等作战装备，这样战士们就能直接用上了。
“我没有完全搬走下面的掩体，怕小日本发现异常，不过很多掩体后面都有埋藏地雷和诡雷，那些地雷都是日本人自己造的，给他们自己用也不错。”
赵守诚仔细分析日军可能的行军路线。
“我看过周围的地形，日本人要从公路南下，不管是走小路还是走大路都要通过这里。”
“前面有非常适合伏击的地方，但是日本兵有了警惕之后，为了安全肯定会派侦察兵上山侦查，那些地方不适合挖坑道，很容易暴露，所以我没有选择那些地方。”
“这里地形不复杂，虽说公路两旁是山丘，但坡度不大，植被也不茂密，小日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选择在这里伏击他们。”
公路中间并没有埋炸药包，因为新挖的坑，上面的泥土成色不管怎么看都与周围不同，经验丰富的士官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里有新挖的痕迹。
因此赵守诚在周围的掩体里面埋藏大量的炸药包，只要日本人敢去掩体处躲藏，就能送他们上西天。
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
“如果敌人人数不多，那这个伏击圈倒还真的没什么问题，可若是敌军人数超过一百人又该如何？”
沐阳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超过一百人？
赵守诚陷入了沉默。
“若是日军队伍之中有坦克又该怎么办？这周围地形并不复杂，日军的轻型装甲部队还是可以在这里穿梭的，若是敌军人数过多，我们该如何撤退？”
沐阳站在高处极目远眺，把周围的地形记在心里面，并现场推演各种情况。
“我们在紫荆关和涞源遇到的都是日本华北方面军，跟我们在平型关遇到的日本人不太一样，平型关的日本人属于第五师团，是关东军。”
“现在我们的对手多半也是关东军，他们大多装备精良、作战素质很高……而且部队有一定的机械化能力，骡马不少，移动速度快，有航空飞机护航，他们的缺点不多。”
回想着日本关东军的情况，沐阳的眉头倒是皱了起来。
“这？我们不过是一个营的战场而已，日本人至于派出飞机吗？”
赵守诚有些不相信。
“我们在晋察冀交界处，北边就是察哈尔了……从北边来的日本人大都是布置在察蒙与苏国边界的精锐，他们的假想敌是苏军而不是我们八路军，他们有飞机坦克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日本人的精锐来了没有，来了的话他就要打游击战了，不然压根没办法阻挡他们。
“营长，日本人来了！”
沐阳收回了注意力，将目光投向公路。
远处缓缓出现一大队日本人，领头的是三辆97式摩托侉子，后面跟着一辆94式六轮货车，后面还有几辆一型三轮货车，最后面则是跟着一辆装甲车。
当然，日本人没有奢侈到士兵全部在车上坐着，大部分士兵的行进还是依靠自己的双脚，因此车辆周围还有大量的士兵跟随。
人类是最能跑的动物，没有在长跑领域之中能跑得过人类的高等陆地捕食者，因为人类的耐力最好，身体构造最适合长途跋涉。
沐阳粗略一看，日本人的人数将近一百了，不过还好没有出现中型坦克，应该打得过，打不过他们就撤退。
“这装甲车是九一式？”
沐阳用望远镜看了看远处那个铁皮罐头。
“是的话，上面应该是有三挺65口径的轻机枪的……老赵，待会让重机枪给我他娘的打烂这部铁皮罐头。”
“哈？”
赵守诚第一次看到日本人的装甲车，心里有些担忧，听到沐阳说的话才反应过来。
“营长，这铁皮罐头重机枪能打穿吗？”
“这不p话吗？这小车的钢板也才你半根手指头长厚，九二式重机枪隔着一百多丈都能打穿它的钢板……等会先把它给我打爆。那装甲车上面有三挺机枪，杀伤力不小。”
“来，炮排先上，试射！”

第54章 击退

“队长！我们还有几里就能到达公路据点了，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了跟他们的联系。”
永川中队长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七点多了，虽然不知道据点那边如何了，但永川还是选择相信那里的小队长。
“一个加强小队，即使遇到一个加强中队的敌军，依靠据点工事，也能守上几小时……至于断开联系，估计是步话机又出问题了吧。”
永川中队长撇了撇嘴，步话机一遇到不良的天气就会坏，而且非常娇贵，保养不好也会发生故障。
他不可能给各个据点配备电台和发报员，他自己都没有电台呢，浑源县城里面也只有一台接收电报信号的接收器，还是没有发送功能的。
他手上的确有一部能用电台，而且就存放在公路据点那里。可是那是上面下发下来的战略物资设备，是留给很快就会到来的野原大队长的，他自己是不会用的。
日军只有联队才会常备电台，跟早期华夏军队的电台只配备到团一级是一样的，不过独立作战的大队偶尔也有完备的电台。
此外，下面的日本兵都是用联系距离只有几里的步话机，而且通讯效果还很差……要么就是只有接收功能的电台，不能发报。
……
永川中队长还在想公路据点的事，沐阳却是让战士们做好了准备。
炮排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枪。
“嘣！！”
日军的车队立刻刹车停了下来，前方的摩托侉子也立刻一个漂移减速。
“敌袭！”
日军立刻散开，各自在小分队士官们的带领下寻找掩体，保护车队。
“哪里的炮击？”
平川中队长眉头大皱，这种炮击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不就是皇军的掷弹筒吗？
可当他在车后面思考的时候，四周围却是传来一阵阵猛烈的爆炸声，距离很近，他第一时间就被炸得耳鸣不止，整个脑袋都充斥着一阵嗡嗡声。
“嘣！”
“嘭……”
永川只是耳鸣了一下，但他的部下们却是没有那么幸运了。
“啊！”这应该是被冲击波波及到的，被气浪弹飞了。
“呃！”这应该是被弹飞的砾石给砸到的。
“哦……”这应该是被炸飞起来的。
“……”这应该是当场去世的。
刚刚还镇定下来的日军部队又变的混乱起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俯低身体，生怕自己的附近也发生了爆炸。
“混蛋！有地雷！让士兵们小心脚下！”
平川捂着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裂开了。
可惜他的指令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之中，短时间内使不可能再作出有效的指挥了。
……
另一边。
只见刚刚还是一副欣欣向荣、长满了青草的山丘之上，一下子就冒出了大量军装颜色五花八门的八路军。
木板上的厚土并不重，薄木板立刻就被掀开，战士们拿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向下射击。
重机枪由于体积大，操作人员多，所以挖出了个小地堡来部署，底下一发生连环爆炸他们就掀开前面的伪装。
“砰砰砰！！”
如同啄木鸟钉木头一样的声音传来，一大串火线从山丘之上射来。
“乒乒乓乓……”
装甲车内，刚刚还在观察口查看敌情的观察手吓了一跳，连忙躲进了战车里面。
“重机枪！快走！”
可惜的是，重机枪的子弹毫不留情地打进了装甲车里面，金属子弹在驾驶舱里面溅起一片火花，机组成员相继死去，只有躲在旁边的机枪射手还活着。
等到这一波射击过去之后，日本兵赶紧打开了舱门准备逃跑。
“嘭！！！”
不曾想脆弱的装甲车在重机枪一次集中射击就发生了殉爆，整个装甲车爆出不少黑烟，伴随着黄色的火花，平川中队唯一一辆从旅团部那里加强装甲车就报废了。
其他日本人也不好受，公路两边都有敌人，他们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后面的敌人冷枪打死。
两边的八路军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管自己面前躲藏好的敌人，转而去攻击背对自己而面对友军的日本人。
而同一边的战士们的攻击方向又有不同，左边的战士们对准右边射击，右边的战士对准左边射击，这样一来，公路上空就形成了一道道交叉火力，日本兵不论躲在哪里都有可能会被射击到。
……
“离开敌人的包围圈！冲上去消灭他们！”
平川被部下带到了战场边缘，这里还算安全。
日军的车队并没有愚蠢到聚集在一起给敌人一锅端，而是分得比较开，最前面和最后面的日本人并没有遭受火力突袭。
但中间的日本人就惨了，即使躲在掩体后面也会被冷枪打中。
看着前面部下一个个地倒下，平川面露焦急。
“炮兵呢？赶紧压制敌人的火力支援兵！”
“队长！敌人的机枪火力部署在工事里面，我们的掷弹筒炮击效果不理想。”一旁的观察手赶紧上来汇报。
“纳尼？”
平川脸色又难看了一分，拿起望远镜看向敌军的阵地。
只见视野里面，敌人似乎是站在了战壕里面，并不是趴在山丘之上，只露出一个头出来，不少的敌人还带着头盔，榴弹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破片造成的伤害并不明显。
“混蛋，侦察兵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敌军都发现不了？”
“队长！！我们被分割开了，怎么办？”
旁边一个小队长跑过来急忙喊道，他的小队就是在最前面的，此刻他的士兵全部被阻挡在了前端。而且公路尽头也出现了敌军，他们沿着公路向我方进攻，最前面的士兵们也遭到了攻击。
……
山丘之上
沐阳脸色有些不好看。
自己还是太过强求这群新兵了，即使是占尽优势，我方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打得对方丧失战斗力，反倒是被敌人倒打一耙，从爆炸之后双方每分钟的伤亡数字就开始接近起来。
日本人的掷弹筒一参战就给独立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幸亏赵守诚修建的坑道彼此之间距离都大于两丈，这才规避了不少的排炮击伤亡。
跟日本人作战，把部队集中放置那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做出的举动。
可土制掩体修得再好也挡不住日军的迫击炮，沐阳也没想到这一个中队的日本人还带着一门迫击炮。
“尼玛的……这轻迫击炮不是装备联队一级的吗？难道日本人有增援？”
沐阳看到这种大口径榴弹爆炸的场面就开始破口大骂。
新兵们被大口径迫击炮炸一下就懵了，榴弹爆炸瞬间产生的声音不会小于130分贝，即使他们事先给自己的耳朵塞了耳塞都感到有些耳鸣。
适应这种大口径榴弹炮击用了不少的时间，等他们发现对面的火炮伤害并不高的时候，他们才开始端起营里面发的武器射击。
但平时训练时学的知识都丢到了九霄云外，鲜少有新兵能够调整好准星和照门枪杀对面日本人。
幸好他早早派出突击队，以侦察班为首，以跟过他一个多月的战士在后面，走到公路上跟敌军交战，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幸好先打爆了对面的装甲部队，不过看这样指挥和调度，敌人的最高指挥官还没死。”
草率的估计了一下敌人的数量，得出的结论大概就是60多人，还有一个半小队的日本兵。
“走！我们也下去参战！”

第55章 特种烟

“去后面的货车拿特种烟！”
平川看到战局不利于自己之后，就没有什么犹豫了，这就准备让部队使用毒气弹。
部队行动很快，先用机枪扫射山丘之上，压制一下对面的火力，掩护己方士兵。
很快，操作掷弹筒以及九四式90mm迫击炮的士兵搬着一箱箱的毒气弹回到了炮兵阵地。
毒气弹里面，日本人把曲射炮发射的毒气弹称作“筒”，把可以用飞机、山炮、野战炮或榴弹炮发射称作“弹”。
炮兵小队长环视周围，确认了己方拥有的所有可以发射特种烟的炮筒情况。
依据他们7月7号以后在平绥、平汉等铁路线上进行过的毒气战，支那人似乎并不会防御这种毒气攻击，所以他只需要小心自己部队中招就好。
“确认特种烟种类！”
“确认完毕，瓦斯筒。”
“准备发射！目标200m外的山丘之上！”
“你们对准左边，我们负责右边。”
“风向测定！”
“报告！北风微风。”
“很好！风向对我方有利，立刻发射！”
炮兵队长右手一挥，日本兵便把毒气弹塞进了炮筒里面。
随着毒气弹的装入，掷弹筒都爆出一团团的烟火，乍一看似乎与榴弹并无区别。
迫击炮造成的声势就大多了，炮口爆发的焰火比50mm口径以下的掷弹筒爆发的要浓郁很多。
毒气战在接下来将近八年的时间里都会一直如同魔鬼一般纠缠着华夏人，只不过相较于其他穿越者，沐阳却是提前得到了体验卡，获得了一次印象极为深刻的教训。
不过这个时候沐阳已经来到了山丘下方，已经不在山上了，而且也没有来到公路上，倒是暂时躲过了第一轮毒气弹的打击。
“呖……”
沐阳皱着眉头看向天空，炮弹在白天不可能看得到，但是却能通过声音分辨方位。
几秒后。
“嗯？怎么都没爆炸？”
沐阳面色突变，怎么这一轮敌人的炮弹都没有奏效？
不可能全部受潮了吧？
难道是毒气？
Wdnmd？
是不是玩不起？
沐阳急忙凝眼看去，只见大量的烟雾在山丘之上弥漫，渐渐笼罩住了整个山丘。
“还真是毒气弹！赵守诚！你死哪了？”
有些慌张地左看右看，但却找不到赵守诚，沐阳只好越级吩咐前面的战士。
“快！让其他战士躲在坑道里面，用里面的水沾湿衣服，用湿布捂住口鼻，你们也要！记住！小心小日本反扑。”
沐阳脸上满是焦急，也不知道日本人用的什么毒气弹，千万别是芥子毒气啊，他今天带了那么多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大半个营就没了。
那可都是一心打鬼子的好战士，就这么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如果是腐烂型毒气，那就算有少量防护都没用。
此刻的沐阳甚至有心祈求起了漫天神佛。
……
山丘之上。
不过，战士们在接触到毒气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防范措施，只不过时间稍微有些晚了而已。
当时被骑兵围在冯家庄的时候，沐阳就曾经告诉过他们，被刺激性气味笼罩的时候，一定要用湿布捂住口鼻以防窒息。
后来建立秘密据点的时候沐阳也有跟他们普及日本人的毒气弹，还有过演习，因而战士们虽然没见过毒气弹，但也总算有些补救措施。
可惜他们在危机之中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记起自己好像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赵守诚此时不在公路上面，他就在山丘之上。
“我……咳咳……”
赵守诚面色涨红，赶紧用备用的衣服沾上水捂住口鼻。
……
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就是营长说的小日本的毒气弹？太狠了吧？
喉咙好难受……
连皮肤都是刺痛的感觉。
“同志们……咳咳”
尝试了一下出声指挥部队，但毒气立刻就钻进了他的喉咙，弥漫进呼吸道，直抵肺部。
苯氯乙酮气体的肆虐，让他有种身体内外都在被烈火焚烧的感觉。
“……”
眼睛为了防御毒气的侵袭，大量分泌了泪液，毒气不溶于水，过了一会赵守诚就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了。
顶着毒气的蔓延，忍受着皮肤的灼烧感，赵守诚来到了一块散发着烟雾的炮弹面前，准备把它扔出去。
“啊啊啊！”
好烫！
刚刚握起了这枚炮弹赵守诚就立刻像是触电一样把它扔了出去。
原来这枚炮弹似乎处于一种滚烫的状态，能够防止敌人将其捡起来扔回去。
妈的。
我还怕你一颗炮弹？
从旁边沾了点水，丝毫不管自己已经被烧得红肿的右手，赵守诚咬紧牙关就把它捡起来，一个投掷就把它丢出了20m远。
“咳咳……咳！”
另一边
“哼…呵呵呵…”
平川中队长嘴角泛起一个冷笑。
看到炮击效果似乎不错，敌军的火力瞬间弱了下来，甚至已经没有敌军还在射击。
“戴上防毒面具，掩护第二小队撤退。”
看了看公路对面的局势，发现皇军已经重新聚在了一起，形成了战斗阵型。
“不！直接攻上去，让支那人看看我们的刺刀的厉害！”
平川大手一挥，旁边的士兵就装上了自己的刺刀，形成战斗队形向山丘之上行进。
……
“快戴防毒面具！”
机枪阵地之内，重机枪组的成员们手忙脚乱地拿出了几副防毒面具，按照演戏的方法给自己戴上。
重机枪组的战士最是能审时度势，此时他们脑海里立刻就想起之前演习过的画面。
火力支援兵是有防毒面具的，沐阳之前伏击日军小队的时候就有缴获二十多个，这个月来的战斗也有收获一些。
但加在一起也只有五十多个，除了分配给机枪手，就只有老兵们是有防毒面具的。
戴上了防毒面具，除了感知力的下降，众人还是感觉到毒气带来的强烈不适感。
用水沾湿自己的身体，再裹紧衣服，身体的灼烧感总算不再加强了。
“打！”指挥员大喊一声，让操作员赶紧恢复压制火力。
“砰砰砰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山丘另一边也响起了几挺轻机枪的怒吼。
“混蛋！”
刚刚还在洋洋得意准备一起冲锋的中队长被打了个狗吃矢，整个人被旁边的警卫扑在了地上。
“啊！”
“呃……”
前面还在快速上山的士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仅仅是一次机枪扫射就让前锋减员一半。
重机枪是用子弹带的，火力在换弹的时候虽然会中断一会，但换弹速度可比轻机枪要快多了。
前面的日本兵顶着猛烈的机枪火力分批前进，虽然子弹打不进机枪口，但只要再靠近一些，他们就能使用炸药包把这个机枪阵地给拔掉。
他们也发现了，对面其他人都没有射击的能力了，整个场地就几挺机枪还在射击，偶尔还会有几把步枪，但这完全挡不住皇军的脚步！
一群戴着防毒面具的日本兵大摇大摆地快步上山，眼看就要接近敌军的阵地了。
“！！？”
一个还在大步向上爬山的突然脚下踩空，刚刚看起来还是完好的地面竟然是陷阱，整个人掉进一个不小的坑里面。
“噗嗤！”
“啊啊啊啊！！”
一下子踩空，借着重力加速度，他的腿部直接被几根锋利的木刺穿透，发出了悲惨的哀嚎声。。
旁边的日本兵被这哀嚎声吓了一跳，连忙探索了一下面前的地面。
“嘣！！”
又是一道沉闷的爆炸声传来，众人在看过去，只见两个士兵被地雷炸飞了。
“混蛋！！敌人在阵地前面设置了陷阱！”
中队长有些后悔没有带那群皇协军过来了，毕竟踩地雷探路这种活他们才是最合适的。
只不过为了行军速度，他才选择了放弃皇协军自己带着本部兵力。

第56章 想跑？

平川带着部队退了回来，把部队放在重机枪的枪口之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把载有毒气弹的汽车开走，不能将它留给敌军。”
在中队长看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
旁边的高地之上。
赵四带着侦察班的战士穿过了毒气弹封锁区，这才摘下了防毒面具。
脖子露在外面的部分依然传来炽热的刺痛感，赵四都不敢去摸，生怕自己受到的真的是类似于烧伤的伤害，一摸就扯掉一块皮。
“小日本要跑，不能如他们所愿！”
仔细一数，日本人应该就只剩下五十多人了，其他的要么死在陷阱里面，要么就是死在了机枪阵地的枪口之下。
“拖延他们的时间！”
赵四端起了狙击枪。
“我等会会打那个车上的日本人，你们负责压制汽车周围的日本兵，别让他们把车炸了，上面肯定有物资呢。”
…
“队长，准备好了！”
“哟西，炮兵发射烟雾弹，我们准备撤退！”
这次战斗责任并不完全在他身上，双方情报根本就不对等，他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敌军能在公路据点和这边同时开战，想必应该是兵力充足的主力部队。
敌军1000人围歼了100名我方士兵，这种失败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即使联队长知道了也肯定不会怪罪自己的。
嗯。
应该是这样。
错误不在我身上。
情报部门才是主要的罪责人员。
嗯！就是这样！
等到炮兵也操作完毕，平川也才准备上车。
“砰！”
似是从幽冥深处传来的恶魔低语，平川不由得感觉全身僵硬，眼睛在一瞬间瞪大，面部表情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他不用再为了担忧被上司责罚了。
因为他已经被赵四一颗子弹从太阳穴穿透而过。
“敌袭！！！”
旁边的中队部警卫发出了凄惨的警戒：“在山上！”
另一边。
赵四在打完那一枪之后，立刻低头附身转移。
没过两秒，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就先后被子弹雨和掷弹筒炮击给光顾了一遍，看得他心惊肉跳。
侦察班的士兵选自全营最优秀的战士，他们能执行一定难度的特种作战。在沐阳的干预之下，他们的战术水平和选择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不再是以往的传统作战。
融合了沐阳打游戏时候的一些感想，此刻的侦察班战士们游走于山丘之间，利用稀疏的树林和草地作为掩护，更换好子弹就上去打一梭子。
Mp18冲锋枪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各项属性都比较均衡。而在身强体健的战士手中，这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出现的冲锋枪依然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砰砰砰！！”
原本以为对手的机枪都在山丘那边，不曾想对手还有冲锋枪。
还在空地上聚集着没来得及散开的日本兵立刻就吃了大亏，一个个像是被狂风吹稻苗一般倒下。
“散开！”
旁边还活着的小队长立刻接过了指挥权。
看了几眼山丘，发现对手偶尔会出来打一枪就跑了，根本无法直接射击到他们。
想要上山围剿他们，他却又担心敌军布置有陷阱，万一真的有，不说部队的士气又会下降，就说现在部队看起来不剩40人了，再死几个可能就要溃败了。
心理素质再强的士兵也不适合在极端劣势的局势下持续作战。
“去看看中队长与中队副怎么样了？”
“队长，指挥官阁下玉碎了！”
“怎么会？”
小队长眉头大皱，随机急忙喊道：“发射烟雾弹，部队赶紧乘车离开。”
不能还在这里待着，否则会被神出鬼没的敌军耗死在这里。
只要他们找到一片开阔地，敌人就是再怎么会躲都奈何不了他们，甚至他们可以借助开阔的视野来反击。
这里明显是敌人的主场，双方的情报收集状况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
“想跑？”
赵四皱着眉头看了看身旁烟雾弥漫的战场，起初还担心是毒气，不曾想就是单纯的烟雾。
如果是沐阳在这里还是能认出这些应该是白磷燃烧产生的烟雾，他以前就做过这种实验。并且会制止侦察班的行动，毕竟，即使是烟雾弹也是有毒的，偏磷酸也能对呼吸道、皮肤和眼睛造成永久性伤害。
趁着这段空余的时间，日本兵已经开车离开了一段路了，不过正好来到了他的面前。
抬起枪口对准轮胎，估测了一下汽车的速度，在汽车没有完全加速的时候，赵四果断按下了扳机。
“砰！”
口径不小的步枪子弹狠狠打进了轮胎里面，只见还在转动的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汽车没开多远就拖地而行了。
发现了这一情况之后，小队长气得头上直冒烟。
“混蛋！”
如果此时他们没有遭遇攻击，那他们还能修一修轮胎。反正这是真空胎，只要破口不大，他随便拿个东西堵住，再充一点气就可以了。
“放弃汽车，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投掷榴弹，炸掉汽车。”
留下了几个炸药包，在士兵们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小队长才让掷弹兵投掷手雷。
由于距离太近，他们不敢直接用手榴弹来引爆汽车，那样100%会炸到自己。
而且车上还有弹药和毒气弹，万一殉爆太过剧烈，他的士兵肯定一个都活不下来。
所以他们现在正准备用掷弹筒来投掷手雷。
“快一点！”
小队长脸上满是焦急。
“嘣！”
随着掷弹筒投掷出一颗手雷，小队长却是发现榴弹在车子的后方爆炸了。
未命中！
“降低角度，再来一次……”
赵四被日本兵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日本要炸车？
他立刻拿起狙击枪寻找日军的掷弹兵。
“找到你了！”
“砰！”
被子弹穿颅而过，正准备装填手雷的日本兵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瞬间毙命，手里的手雷也掉在了地上。
“快！一定要炸掉汽车，不能让它被敌人缴获。”
……
“咳咳……”
毒气弥散后，即使沐阳站的不近都有些中毒的状态。
“营长？要不？”
警卫员吴先用湿布遮住了口鼻，不过这样做让他很不爽，即使没有吸进毒气也会吸不到氧气。
湿布虽然有效，但终究不是专业的防毒器具。
沐阳知道他的意思，可他这心就是放不下来啊。
“再等等……”
一分钟后。
“营长？”
警卫员担忧地问道。
“不等了，把湿布给我，先进去把部队带出来，侦察班已经去牵制日本人了，不能让他们孤军作战。”
看了看还是散发着毒气的战场，沐阳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进去。
再苦再难再痛苦，可沐阳一想起当年流血掉皮掉肉不掉队的生活，心里一直在怒吼：“以前那么苦都熬过来了，这尼玛算个鸡毛。”
戴好简陋的防护之后，沐阳带着警卫班走进了毒区。
“咳咳……呕…”
“呃……”
到处都是咳嗽和难受的声音，沐阳眯着流泪的双眼凝眼一眼，原来战士们都已经离开了坑道，现在正准备集合，不过因为缺乏统一的指挥，现场显得非常混乱。
为了进来之后能有一口气说话，沐阳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呼吸，一直憋着一口气。
“还活着的都给我沐阳的反方向散开！！”
撩开口部的湿布，沐阳对着周围怒吼。
啊？
营长？
战士们还保留有听觉，此时都看向他们的营长那个方向。
因为公路两边都有陷阱，这时候让战士们聚在公路之上就是找死，沐阳只好让他们反方向离开。
看见烟雾之中那些隐隐约约的身影渐渐远去，沐阳则是带着侦察班继续走在公路之上。
等他差不多穿过公路的时候，前方也传来了阵阵枪响。
“？”
侧耳一听，左右两侧传来的应该是花机关的声音。
忍受着强烈的不适，沐阳手一挥，带着警卫班战士赶紧冲出毒区。

第57章 抱歉

“铖铖铖！”
“砰！”
“砰！”
还在躲避日军炮火的赵四连忙回头一看，发现自家带着防毒面具的机枪手出现在了对面山丘后面，公路上也有把全身包得严密的同志。
增援来了！
侦察班的战士们精神一震，赶紧身体里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
……
公路之上。
“纳尼？支那人怎么可能穿过催泪瓦斯和烟雾弹的弥散区？”
小队长震惊地看着公路上出现的敌军。
就支那人那些简陋的装备，怎么可能有效防御催泪瓦斯的气体。
本想冒险炸掉汽车，没想到派出的士兵走到一半就被打死了。
“撤退！”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继续向前走肯定是送命，倒不如逃出去，然后将消息告诉已经进入浑源地区的野原大队长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支敌军装备精良，似乎不同于他们以前在平绥铁路上作战时遇到的支那人，那皇军的战斗就不能太过肆无忌惮了。
“把马匹牵来，小治，你给我立刻离开，去浑源县城将消息告诉野原大队长！”
“嗨！”
一个身材比较矮小的日本兵连忙点头。然后一个蹬腿爬上了马背。
“驾！”
“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队长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皇军应该就有防备了吧？
不甘心地往后看了一眼，在部下的掩护下，他们也迅速跑进了公路旁边的稀树草原之中。
“不能让小日本跑了！”
看到日本人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面，有些焦急的沐阳一把扯掉头上的湿布，带着战士们追了上去。
……
“哈哈！支那人跑不过我们的！士兵们，在坚持一会！”
小队长似乎看到了希望，敌军在野战行军这一块还没法与帝国士兵比。
“嗯？不对？”
小队长脚步一顿，皱着眉头往后一看。
“支那人大部队不在，士兵们，我们回去！”
“射击！”
“砰砰砰！！”
只带了一个警卫班的沐阳立刻被两挺轻机枪压制在了草地之上。
“淦，冲动了……”
沐阳趴在地上，恨恨地锤了一下地面。
警卫班的战士警惕性不低，见到对方杀回马枪的时候便已经找好了掩体。
“小吴，你带人去旁边，不能让日本人包抄我们。”
沐阳一眼就看到日本人要用包抄战术，急忙吩咐旁边的警卫员。
突然。
“嘣！”两道不小爆炸声从他身边传来，沐阳转头一看，两个警卫班战士就这么躺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不好！”
沐阳脸色更加难看，本来仗着周围都是独立营的战士，人一多就完全可以全歼这些日本人，可没曾想他把小日本掷弹兵给忘了，反倒是把自己置入险境。
“营长！”
吴先不知道从哪里又跑了回来，扯着沐阳就往后退。
“同志们快撤！”
……
“驾…驾！”
还在逃跑的日本兵小治还在骑马狂奔，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看。发现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他才放慢了速度。
这里是已经看不到后面的战场了，只需要跑过前面的转角，就安全了！
放松了警惕，小治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紧绷的精神立刻放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精神上的极端不适。
座下的马匹趁机大口喘气，高速奔跑对马匹负担太大。作为通讯兵的小治还是知道的。
正当他在缓气的时候，周围却是出现一大队人马把他围住。
“哟嚯！？打哪来呢？”
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向英拿着三八式马步枪，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日本兵。
看了看他身上的装备，向英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通讯兵？”
“你？”小治大吃一惊，正准备拿起手枪。
“砰！”
“砰！”
骑兵排的战士们先他一步，好几杆马步枪一起射击，直接将他打成了马蜂窝。
……
“平野，你们小分队过去继续牵制那几个敌军！”
“嗨！”
“掷弹兵呢，你们……”
还没等他命令下完，后面就有士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队长，我们身后有骑兵！”
“骑兵？”
小队长面色突变，刚刚还有些得意的神情变得难看至极。
他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掩体后面，来到了高地之上。
只见前方的草原之上有大量的骑兵在来回快速游荡，三五成群地分布在了诺大的平地之上。
马蹄踏在了草地之上，虽然没有溅起沙尘，但是那一声声马蹄声却是重重地击打在了小队长心口，一时间小队长愣在了原地。
“队长？怎么办？”
旁边的曹长急忙把他喊醒。
“怎么办？”
“往侧面突击！去那边的山丘之上！”
可没等他们走到山丘下面，他们背后的山上冒出几个八路军出来。
“快！”
找到了好位置，战士们赶紧把重机枪固定在了地上。四个机枪射手，一个指挥官、一个操作手、一个换弹手与一个运输手，没有后勤部队的条件下也能携带好几百发子弹。
虽然打过一次战斗的他们子弹也不多了，不过用来压制日本兵也足够了。
“砰砰砰！”
停火不久的重机枪再次爆发出密集的弹幕，向着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日本兵快速三连发点射。他们一参战，就给日军残兵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沐阳已经退了下来，后面陆陆续续已经有了独立营战士跟了上来，虽然人不多，但是牵制日本人完全足够了。
“呵呵……”
沐阳冷眼看着远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日本残兵。
“那个地方对自己这种小股进攻部队而言是死地，可对他们自己而言，何尝又不是个坟墓呢？”
八路军占据了周围的高地，日本人想要往北逃跑，就会把后背暴露在重机枪的枪口下。
想要向西跑，那些还在游荡的骑兵排战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才刚刚学会骑马，可用来牵制倒是可以的。
想要向南跑，那还是会撞到重机枪的枪口下，而且在沐阳眼皮底下想要拔掉那挺重机枪……当他不存在？
付出了一点伤亡，战士们总算把已经溃败的日本兵清剿干净了，一个个都下去打扫战场去了。
“终于结束了……”
沐阳面色哀伤地看着旁边摆在一块的战士尸体，这些战士跟他相处了那么久，早就产生感情了。
特别是警卫班的战士，他们平时都是负责沐阳和王刚的平日里的警卫工作和他俩的日常生活的。
这么久了，沐阳的脑海里也有了关于他们的印记，他们的身影也早已隐藏在了沐阳的记忆深处。
“军人是长城之中的一块块青砖，虽然一块青砖不过是毫不起眼的废石，可当青砖叠在一起的时候，却是能阻挡百万敌军的万里长城啊……”
虽然知道此战战果绝对不小，而且能让独立营在接下来的反扫荡之中相比友军部队而言占尽优势，可沐阳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想起从第一次带着二十多人出去搞装备，到现在带着两百多人与日军野战军硬碰硬……营里面死去的战士加在一起也有上百人了，可沐阳这两个月以来几乎没有太多地去缅怀他们。
看到自己已经熟悉的小战士们突然横死在自己面前，有的甚至还是为他挡子弹而死的，沐阳心里好似被钢丝缠住了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崩碎开来。
“以后可不能再把穿越当成游戏了，不能再拿部队去冒险了……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想起其中一些新兵，沐阳又是一阵叹息，在师部补充的新兵都是浑源这边征召的新兵，他们无一不是在这里拥有根茎的，当他们家人或者邻里知道他们战死的消息，肯定也会很伤心吧？
“抱歉…”

第58章 一夜暴富

根据营长的吩咐，中了毒的战士们都要去河边洗漱，用河水反复清洗了半小时才行。
“呼……”
反复擦拭了几遍后，赵守诚长呼一声，全身的痛苦也在渐渐消退。
看了看还是红肿的手掌，赵守诚默不作声地继续把它浸泡在水里。
“营长说的毒气弹原来那么厉害……”
赵守诚看了看周围，这边山丘上埋伏了一连的两个排76人，可惜下来之后就只剩下50多人了，这还是用的催泪瓦斯和他们有布置陷阱的缘故。
幸好他们挖了单兵坑道，这才不至于在毒气弥漫的时候损失惨重。
而且他们被毒气压制之后，火力支援兵因为有防毒面具，所以还能给予火力支援，让他们不至于被日本兵上山一个个杀死。
营长之前说过，日本人有很多种毒气弹，这种催泪瓦斯虽然最多，但也还有可以让人几分钟就断气的毒气弹。
“幸好……”
将手在水里荡了荡，用比热容更大的水质流体带走手部还残留的热量，防止伤口进一步扩大。
当然，局部地区的热量早已消退，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麻痹手掌上的神经末梢，让温度降下来使得传感器不那么敏感——只是为了减轻痛苦而已。
可惜沐阳没有肥皂或者碱，不然可以让战士们擦拭皮肤和清洗眼睛，那样恢复得更快。
至于苯氯乙酮中毒比较深的战士，就没有什么治疗的方法了，他们也不知道这种化学武器该怎么治疗，就是沐阳也不知道。
在高浓度毒气之中，没窒息就不错了，想让自己中毒不那么深都是奢侈。
中毒的地方是皮肤和呼吸系统，沐阳又不是医学生，哪里知道怎么治疗。如果是吃进去的那种食入性中毒，沐阳倒还知道用鸡蛋清或牛奶来缓和。
过了一会，沐阳带着战士们来到了集结地。
“把衣服全部都给我脱掉！你们的衣服都被毒气污染了，赶紧洗一洗，别影响到其他同志。”
又吩咐他们注意眼睛和口腔的洗漱，沐阳这才来到赵守诚旁边。
“你的手怎么了？”
沐阳一眼就瞄到了他右边那只大猪蹄子，红得吓人，连水泡都出来了。
不过烧伤应该不深，大概在2级这样，表皮已经有损伤了，伤及皮肤中层。边缘地带的伤口倒是1级烫伤，但也满是红肿。
“……被毒气弹烫伤的。”
“…”沐阳沉默了一下。
“下次小心点……小日本阴险得很，那玩意不是用手能抓得住的。”
没有太多的话语，沐阳坐在了他的旁边。
“回头我让刘医生给你弄点中药，当年咱从四川出来，弄了不少的中药，可惜大部分都没有用上。虎杖粉和石灰水对烫伤还是有用的。”
“……给战士们用吧，既然是治疗烫伤的。”
赵守诚轻轻摇头。
“…”沐阳摇了摇手，“战士们是催泪瓦斯中毒，用烫伤药不对症的，虽然感觉是烫伤，但是跟烫伤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小吴，帮老赵弄盆凉水，等会回去的时候让他先泡着。”
……
“收获和伤亡清点好了吗？”
沐阳看了看从旁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回头像赵守诚问道。
“向英，你来说吧！”
赵守诚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呃，哦…好！”
打开了写满数据的文件，他开始用为数不多的文化知识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沐阳听得很仔细，并没有因为他说话断断续续而面露不喜，反而是指点他该怎么汇报能让别人更好地听懂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向英说的他大概清楚了。
公路伏击战之中，独立营损失不大，大部分都是因为掷弹筒和轻迫击炮的炮火而受的伤，其他的便是被日军精准的枪法爆了头的，那就几乎是半死不活了。
即使沐阳做足了准备，从头到尾都把日本人算计到死，没给他们反抗的机会。但部队还是报销了一个半排，四十多个战士就这么永远得没了。
这还不算轻重伤员。
根据地老百姓的参军热情不减，这些兵力缺口倒很快就能补上。
“干得好……”
沐阳点了点头，伤亡还在接受范围之内，等轻重伤员伤好了，肯定又是一条好汉。
至于缴获那可就太丰富了。
“现场找到日本人尸体102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68条、完好的手枪21把、歪把子4把、完好的车载重机枪1把、还能用的掷弹筒3门，最后是那门大炮，柳排长过去看了看，还算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
向英如是说道。
“那是九四式90mm轻型迫击炮，不过说是轻型，其实它已经算是中型迫击炮了。”沐阳解释道。
看着面前摆着的迫击炮，沐阳内心有些此起彼伏。
90mm啊，这口径不小了。
用手推了一下掂量着，这重量也有300斤左右了吧？
不过有炮没弹药那是废的，沐阳转而去物资存放地。
“炮弹子弹有多少？”
“营长！子弹的话，各类子弹一共10万余发，很多都储存在三轮车和货车上面。”
“其中大部分是65口径的子弹，还有不少重机枪用的的77子弹。”
“嗯……继续！”
“包括小日本身上还带着的，我们一共找到80多发掷弹筒榴弹，还有30多颗掷弹筒能打出去的手雷。”
“那门小钢炮的话，有100多颗。”
一百多颗？
沐阳眉毛一挑。
不大可能吧，虽然日本人掷弹筒弹药用得多，可迫击炮在大队一级也不常见，一个中队怎么会带那么多炮弹？又不是运输中队。
沐阳走到堆放炮弹的地方，却是忽然想到了日本人刚刚放的毒气弹。
“让我看看有什么毒气弹。”
沐阳面色有些冰冷，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毒气弹用回到日本人身上了。
“呵呵……这是，甲种榴弹？”
榴弹大概也就40来发，装药应该是三硝基甲苯（TNT），或者苦味酸+二硝基甲苯。
过了一会。
“哼！！”
沐阳找到了日本人对他们放的催泪瓦斯，外形看上去跟普通的榴弹没什么区别，只是上面有与众不同的涂装罢了，难怪战士们看不懂。
沐阳已经决定以后有条件之后就拆一块研究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说这催泪瓦斯应该是苯氯乙酮？或者叫苯乙酰酮？这玩意以后也是警用催泪瓦斯啊。或者是其他类型的催泪瓦斯？”
想着想着，沐阳翻到了最里面的弹药箱。
“……这是？”
沐阳拿起一颗红色的炮弹，拿到耳边摇了摇。
没有声音。
看来里面应该是固体。
“不是液体，那应该不是芥子毒气。虽然不记得红色毒气弹是什么弹，但没猜错的话……与黄色涂装的芥子毒气弹并列的……应该是窒息性的二苯氰胂吧？”
“呵呵，毒性比一战的时候德国人研制的二苯氯胂的毒性要高10倍，日本人就是那么丧心病狂……”
“我记得好像有个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来着？”
“不过那又怎样？”
沐阳嘴角咧开一抹笑容，脸色平淡得吓人。
“如果日本人还是那么肆无忌惮，这种消耗品当然也要按计划使用嘛……我从小到大都是最勤俭持家的。”

第59章 回去了

“怎么样，心肺还会难受不？”
王刚给沐阳端来一杯茶水，笑着问道。
“还好了，毕竟是催泪瓦斯，不是什么致命的毒气。”沐阳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几个因为缺氧断气的战士了……”
缺氧？
这是什么意思？
哦，断气就是因为缺氧？
不过氧是什么……
“那倒是可惜了，没有死在小日本枪口之下，却是死在了毒气之中。”
“咱不说这个。”
沐阳拿出一份地图，地图范围就是囊括了整个晋察冀边界，下至太原、上至察哈尔、西至晋西北根据地，东至北平都有。
日本人的地图就是好用，沐阳之前缴获里面就有好几份地图，可惜就是没有浑源县的地图。
“你看啊，根据师长几天前送来的情报，小日本集结了大量分别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来进攻我们独立师。”
“就以小日本的尿性，我可不相信他们不会四面合围，所以西面，也就是我们浑源，估计也会有日本人的大部队要通过。”
“你是说？”
王刚面色沉了下来。
“唉……也就是说，届时，我们有可能需要协助师长，挡住这些小日本。必要时，就是打阵地战也要拦住他们，这样才能给师长争取时间。”
“这？师长那里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这些都是我的预测……不过老王你放心，不到最危急的时刻，我是不会拿手底下战士性命开玩笑的。”
沐阳面色极为严肃，完全没有了以往表面冷静心里却是嘻嘻哈哈的神情。
王刚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此刻四眼相对，却是相互沉默了一下。
老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
嗯？眼睛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
“嗯。”
不知过了多久，王刚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
“话说回来，我们连队的政治建设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沐阳随口问道。
“emm……效果并不算特别理想，毕竟这里不是苏区，氛围并不强，虽然新同志们都很崇拜我们的老战士，但这样下去倒不是办法。”
“其实，老王，我有意想要在根据地设置一座学校，你看如何？”
“学校？那可不好做。”
王刚想了想。
“办学成本、学校地址、师生来源、保卫工作与教学安排……这些都是一定要考虑进去的，这些我们都是门外汉啊。老沐，你怎么就想起来要创办一所学校了。”
“鉴于我们独立营战士们的文化水平不堪入目的现状，为了加强政治建设与队伍凝聚力，提高他们文化素养这样一件事可是迫在眉睫的。”
看了看门外，外面有警卫员吴先守着，没人敢不通报就进来。
“不怕跟你说丧气话，咱独立营，除了你我，我就没遇见过一个可以操作迫击炮的战士，连这方面的潜力都没有……更别说我预想之中的特种战士了，侦察班的战士们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呢。”
“另外，我们浑源独立营，深处敌后，师部离我们上百里远……万一出了什么事，最近的兄弟主力团……也就是季光顺的广灵二团，也离我们数十里远，这意味着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我们大都是需要自己解决的。”
“你想想，虽然我们现在缴获了日本人大量的武器弹药，他们的公路据点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资。”
“可是，一旦这些东西用完，我们还是得去日本人虎口之中拔牙，那样风险太大。”
“现在日本人有了警惕，我们不太可能随便就能找到机会偷袭他们，这样一来，战士们的伤亡就会直线提升，我独立营战士的命能用那几颗子弹来衡量不？”
“筹备兵工厂的事情也不着急，但一定要早早地未雨绸缪，我会的东西不多了，但是教教战士们还是可以的，但是能帮上忙才是最好的。”
“但这文化水平问题可不能耽误了，当年长征的时候，就算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可政委他们也没有放松过文化教育啊。”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沐阳将手上的水全部喝完。
嗯。
加了某种中草药，涩涩的，而后又甜甜的，还算挺好喝。可惜没有茶好喝，除了奶茶，他最喜欢的就是喝茶了。
话说饮料、香烟这些东西有助于缓解战场压力，也许他能弄一些分发给战士们呢？
抽烟对身体不好，那还是弄一些甜的饮料吧。
嗯，奶茶、红茶就不错。
沐阳不会承认这个想法其实是想让自己也能喝上奶茶。
…
“我会好好考虑的。”
“现在公路据点已经被拔除了，落叶镇驻守的日军也所剩无几，我们独立营什么时候进驻？”
王刚似是想到了一件事，赶紧跟沐阳提一提。
“还有那的盐矿，最近营里面一些物资快用光了，如果能尽快补给起来，来年就不必再为了这些后勤问题发愁了。”
沐阳一愣，他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
这个目标还是他们刚刚来到浑源的时候确立的。
打完公路据点之后，独立营是真正意义上暴富了，他暂时还没想到根据地这一块。
“落叶镇啊……那倒无所谓，秘密据点本身就是不暴露在外的地点，我们以后的主要阵地还是在村镇居多。”
“我这就让全营进驻，清理那里的伪军势力、揪出汉奸地主。日本人已经被我们打残了，这几天内都不会管我们了。”
“广大的农村才是我们的根基，今后的工作重心，除了抵御小日本的进攻，最根本的还是要发展农村经济才是正道。”
听到这句话，王刚松了口气。
总算把心放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搭档是个好战分子，天天想着打仗，部队哪里有那么多兵力和物资去挥霍。
苏区的时候，那些天天想着打白军、占领城市政权的同志，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这次沐阳把全营都带了出去，秘密据点就只剩下营部十几人，美其名曰守家，可把他担心死了。
特别是看他们一个个都脚步蹒跚地搀扶着回来，面色惨白无血色，王刚一度还以为沐阳打输了，乍一看全营都是轻重伤员。
结果仔细一数才发现数量没少太多，而且还带回来大量的缴获。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尽量避免沐阳这种冒险的行为了。
在他看来。
闷头慢慢发展才是王道。
往大来说，战争是国家头等大事，决定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不得不认真、谨慎地去研究。
孙子修列兵书的时候，这句话就是开篇伊始的首句。
往小来说，不管是什么规模的战斗，只要处理不好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
平型关大捷那会，八路军占尽优势，可最终打出来的伤亡也是“杀敌千余，自损六百余”。
王刚实在不放心沐阳天天出去打仗。
“哎哟。”
沐阳有些无语。
“教导员同志啊，这道理我还是懂的……不过接下来这场仗是无法避免的。”
沐阳看了看旁边临时制作的日历。
“还有几天时间，让战士们利用充足的弹药练习枪法，用子弹也得给我喂出来，现在营里面暂时不缺子弹，不用再节省了。”
“对了，仓库里的东西要整理好，之后我有安排！”

第60章 落叶镇

落叶镇早已是独立营的囊中之物了。
从沐阳带着部队攻占了公路据点之后，这里就完全处于日军的视线盲区。
周围再也没有日本人的驻军了，起码在这两三天里面，浑源南部地区都是他们的了。
加之沐阳实施的军管制度，将战士们按连队为总部、步兵班为基本单位大量散布在各个村落。
他们履行着把守关口、建设根据地和防止日军间谍渗透的职责。
这样一个粗糙的根据地范围已经形成了，接下来的要做的，就是能巩固多少是多少。
…
与前两天公路激战时候的无风天气不同，今天的浑源似乎会一直刮着北风。
华北落叶松遍布整个浑源，此时落叶松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枯枝落叶遍布整片北岳区。
单一方向强风吹过的地方，无一不是激起千层“巨浪”。铺天盖地的灰绿浪花。
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滕王阁序》
极目眺望，胸襟不由得感到舒畅不已，超逸的兴致大发，排箫的音响引来的徐徐清风，柔缓的歌声可以吸引住飘动的白云。
此地虽无长短不一的排箫作乐，可沐阳站在空旷之地听风声在林中吟唱，看枝叶在空中曼舞，倒也别有一番风韵。
枯枝落叶到处乱飞，如果是在后世，肯定会让环卫工人口吐芬芳。
可这个时候，在当地人看来反而是好事，他们可以很轻松地将其全部收集起来。
枯枝落叶，那可都是可以用来堆肥的。
当然，那得是经过处理的落叶
当地人将作物秸秆、杂草与枯枝落叶，甚至是加上一些垃圾堆成一个小土堆，然后挖个小坑倒进去。
然后添加一些人畜粪便，上面再加一层树叶，最后再盖上细沙或者河沙以防水分蒸发。
这样过了三四个月，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堆肥，春天耕种秧苗的肥料就有了。
在一旁观察了辛伯一会，确认自己稍微学到了一些窍门，尝试着用自己的生物知识解析了一遍，沐阳这才移开目光。
“难怪叫落叶镇，这一到秋冬，这山上的松树叶子一落就好像下雨似的。”
环视周围开阔的山地，俯视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再看看那鳞次栉比的房屋，沐阳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
难怪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在落地窗前看城市日夜景色，这样的确可以让心情变得宁静起来。
“呼呼…”
“萧萧…”
一阵凉风吹来，沐阳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军服。
“好凉……”
沐阳刚刚还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了看旁边还在堆肥的辛伯，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自己穿的就是灰色的军装，上面缝缝补补的一看就是老红军了。
这衣服放在七十多年后，连1毛钱都卖不出去。
可在七十多年前，这简简单单的衣服却是军民们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
辛伯身上就更加寒碜了，只有一件发白的单衣，有点像马甲，但是并不贴身，只能用来遮羞，别说保暖了，挡风都做不到。
“辛伯就这一件单衣？您冬天是怎么过的？”
沐阳操着一口普通话跟他交流，事实上辛伯能听懂他说话，沐阳却是听不太懂辛伯讲话。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班里面倒是有晋省的女同学，当时还是小清新的沐阳听他讲过一次家乡话。
……结果语速一快就没人听得懂了。
辛伯原名方辛，此刻他看了看这个身穿军装的英气男子，还是觉得有些惊奇。
就没见过这么和声悦气跟小民说话的长官，两人认识久了，辛伯也放开了。
他老年得子，家里面就方伍这么一个娃娃，可方伍因为老母的死而南下找军队参军去了，当时就把他气得要死，差点头一歪就再也起不来了。
后来又得到了他的消息，这才知道儿子所在的部队来到了浑源，而且大多数都是子弟兵。
他早年曾经做过士兵，知道当兵的艰难。本着想给儿子争取一些机会，看看能不能帮到这些长官，让自家儿子没那么难混。
结果听到他会泥匠活个木匠活后，那姓沐的长官直接客客气气地请他做工。
儿子在军队里面似乎没有那么难混，他观察了一会，看起来那些长官们都对新入伍的娃娃很照顾。
“有件袄儿便不错咯…”
辛伯悠闲地蹲了下来，看了看旁边堆好的肥料坑，今年有了这么多的肥，明年也能有个好收成。
“没有棉衣或者毛呢吗？”
沐阳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是南方人。
这北方的干冷天气该怎么承受？
而且部队里面有的都是缴获小日本的大衣。但沐阳没让战士们穿，因为那是小日本的衣服。穿上去之后吓到老百姓怎么办？
别说日本军大衣了，就是日本人的棉衣内衬和钢盔同志们都很少戴。以前在苏区的时候，战士们都是习惯把物资先交给上级。
浑源就他是老大，如果没有成立县委，那在独立营还是他地位最高。
当然，日后成立县政府，当然是政治干部，也就是王刚做书记，他这个军事干部只能做副书记。
现在这些缴获都等着沐阳来安排，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棉衣？”
辛伯本来还拿着的烟头放了下来，沐阳余光一看，里面全都是草料。
“长官说的是絮袄儿吧，那是富农才有的。至于毛皮，那都是出门有车儿的姥爷才有的。”
“长官去镇上圪瞅圪瞅，咱这些西荒穷人，有哪个穿絮袄儿的。”
辛伯面色没有变化，没有数落这位长官、也没有多说什么，几十年风风雨雨都这么过去了，还差这么一个冬天吗。
熬过去就熬过去吧。
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了。
自家婆姨和妮子都没了。
年已50而力衰的他，对于自家娃娃来说还是个累赘。
看到方伍有个好的前程，他早就放心了。
自己的生死，不就是两腿一瞪的事情么，眼睛一闭就完事了。
…
这样啊……
沐阳将目光看向周围的群山。
书到用时方恨少。
这种问题他还真没法解决。
要真能随随便便解决，红军就不用以单薄的衣被，辛辛苦苦爬上川省的雪山，过昼夜温差极大的湿草地了。
晋省可不同川省，这里平均地势高，一到冬天就是冰天雪地，就战士们那单衣草鞋，沐阳都不敢说有多少人能挨过一个冬天。
“辛伯可会布料的染色？”
“染布？这你可得找对人咯，咱农人家寒，哪家婆姨汉不会鼓捣衣布。”
“去镇里边儿，那大树下不是坐着很多婆姨在拨拉染缸嘛，问问她们去？”

第61章 有着落了

“一人两屋三餐四季。”
沐阳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眼睛却是看着外面的情况。
根据辛伯的指引，沐阳找到了那群在大槐树下染布的妇女。
知道浑源独立营想要给自己的战士准备衣物，起初这些妇女还不答应，直到她们发现这些战士都是子弟兵之后，沐阳利用亲情攻势才慢慢答应了下来。
不仅如此，她们直接像是献宝一样献出了祖传秘方。
她们将春季收获的槐花碾碎，和染料拌在一起调匀，慢慢调制出优良的染料，似是对待初生子女般温柔，生怕有那个地方成色不均。
这样染出的布色调鲜艳，短时间内几乎不会褪色，不像老红军们的衣服，很多都褪色严重，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了。此外，她们还详细地传授了具体操作技术，丝毫不担心技艺外传。
虽然有些嫌弃这群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不想让他们帮忙，可妇女们用了一个下午，也成功染出了二十多件军装布料。
不过用槐花作为原料，染制的布料大致是黄绿色的，如果想要灰色的军装，就需要草木灰了。
…
如果想染灰布，使用的染料是草木灰，当时老百姓家里做饭大都烧豆秸、麦秸等农作物的秸秆，每家都有很多草木灰。
妇女们就去到家里搜集来草木灰，均匀地撒在布上，然后在白布上泼上水，用脚踩踏，接着用给粮食脱粒的石磙在上面来回碾轧。
不过那是染白布的，染小日本的黄色毛呢长摆大衣就要麻烦一点了。
沐阳将视线看向旁边。
小朋友们跟着大人们去打麦场上去看热闹，一群小不点赤着脚在白布上来回跑，用脚踩撒在上面的草木灰。
经过这样碾轧之后，白布上才染上了灰糊糊的颜色。
这些白布都是据点里面的物资，被服以及布料都不少，但是苦于没有灰色的颜色，沐阳才想到染色这一块。
“老王…”
“嗯？”
“乡亲们也没衣服穿啊，以后有缴获，尽量先给老百姓们。”
“可以，我同意！”
这事沐阳不说王刚都会这么做的，人民群众才是我党立于当世之根基。
“日本关东军装备特别齐全，身上一般都会带好几套换洗单衣，更别提日常穿的长摆军大衣和披风了。”
“这是个被服来源，以后没衣服了，除了让乡亲们帮忙缝制，我们也要在日本人身上抢。”
“抢？”
王刚脸色又担忧起来。
“会不会给部队造成太大的伤亡呢？”
“小股部队四处作战的话，倒是不会，不过有缴获优先分配给他们。”
“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下战斗，需要的东西比一般的战士要多得多，这方面的装备我来安排。”
“普通战士和乡亲们的被服就由你来负责。”
“好！”
这事没什么可争辩的，王刚也就应了下来。
…
沐阳看了看四周围，让警卫班将警戒线扩大了一点，准备跟王刚讨论军务。
“我们有本地里的猎人帮忙带路，付了一些粮食给他们，我们总算把周围的地形都给弄清楚了。”
“幸运的是，当初我们挑的秘密据点，事实上只有一条大一点的路出去，进去的话只有当初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小路，易守难攻…往后我们可以将重要物资、重要机构都设置在哪里，严防小日本的间谍渗透！”
“落叶镇就复杂多了，有两条路与外界连接，后面就是跟浑源南部的广大乡村相连了。”
“我的想法，就是在这两条路上设置防线，严防日本人的势力扩张，同时也能起到一个警卫的作用。”
沐阳拿出一张草图，上面刻画着简单的地形。
“往北的路，通向浑源县城；往东则是可以快速前往公路据点，当初那个中队长就是在这个落叶镇的。”
“嗯，这事你决定吧。”
指挥王刚没沐阳厉害，要听他的，王刚自觉不会有问题。除非沐阳做出了错误的举动。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安排。”
“我们需要成立保卫处了，小日本的奸细太猖狂了，这几天哨兵们已经抓到了好几个日本人了，这还不算汉奸。”
“日本人好认，他们脚板和穿的里衣跟咱老百姓不一样。”
“可这汉奸就难辨别了，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丰富的经验。”
“小日本贼精贼精呢，很多人都会讲华夏话，你看他们每个地方部队里面不是都有翻译官吗，那些都是日本人，他们穿上咱们的衣服，一溜烟就能混进我们的队伍里面。”
“这方面的工作一定要加强，否则，哪天我带兵出去打小日本伏击，这不就得泄露情报了？这方面你有经验，暂时先交给你了。”
…
几十里外。
“终于到了…不过，接下来应该还有一段路程。”
野原雅彦身披长长的披风，将他家传的指挥刀抓了起来。这把指挥刀看上去平平无奇，跟日军其他佐官刀比起来显得很是平庸。
“是的，阁下！”旁边随队的作战参谋肯定地说道，“前面便是浑源县城了，需要去知会里面的皇军吗？”
“需要！”
野原雅彦看了看天色，天也快黑了，不可能有城池不进，让部队宿营荒郊野外。
浑源县城是一座城墙高两丈余（约7m），左右纵横数里的城市，并且在城墙外面也有街市。
旧朝后，城墙的作用渐渐减小，这座原本用以防备塞北游牧民族的城池早已失去了战略意义，城墙也变得无用起来。
浑源虽然有大量的矿产资源与林木资源，但所处地段偏僻，四周围只有西边是以平原的形式一直延伸到应县。
其他的地段要么就是山地要么就是高原，并不适合修路。
因此原本作为资源基地的浑源就变成了一个鸡肋，日本人对这里暂时不太重视。
…
“阁下！这是浑源县内的宪兵小队长，他有重大情报要告知您。”
“哦？”
野原雅彦今年也有三十了，处理事情起来还算稳重，他在国外进修回来之后便考取了陆军大学，善于交际，并且仕途通畅。
根据之前关东军司令植田大将的意思，此时的他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功勋就足以让他再次得到晋升。
哪怕是形式上的经历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这场仗即使他打输了都能晋升步兵中佐。
跟今年已经40岁的却还在大尉的小柴俊男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可他们却是忘年至交，虽然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但他们关系的确非常不错。
“你有什么事吗？”
还骑在马上的野原雅彦上下打量着这位小队长。
即使皇军驻军想要迎接他，也是这里野战军指挥官找他，怎么会是一个宪兵队长呢。
“对不起，阁下，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
宪兵队长先把姿态放得很低。
“但是，我们的中队长玉碎了，请宽恕他不能来迎接您。”
“玉碎了？那中队副呢？”
“也玉碎了！”
宪兵队长把头放得更低，怕这位少佐大队长迁怒于他。
为大部队准备战略物资是他们的任务，结果大部队还没来他们就搞砸了，而且还赔进去大半个中队的皇军。
“纳尼？”
野原雅彦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看着宪兵队长。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个驻守中队、还有其他小队长都玉碎了？”

第6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事实上是这样的，少佐阁下。”
“……”
野原雅彦沉默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这四周围的环境，担心敌军会趁夜偷袭。
好吧。
天快黑了，看不清了。
“敌军有多少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的位置属下不清楚，但少佐阁下……他们大概……应该不会超过500人！”火光之下，将头埋在胸前的宪兵队长显得很是卑微，没人看得清楚他的面部表情是怎样的。
“应该？”
野原雅彦眼睛眯了起来，心里细细思索着。
没有打算去责怪这位宪兵队长，毕竟，不说责任在不在于他身上，关键别人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兵。
帝国野战军一个中队也有一百八十人，虽说会匀出两三个小分队作为宪兵队，但想要完全消灭他们连消息都放不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军队能做到的。
不管敌人是人多势众还是智计高绝，都值得他重视。
况且能让浑源驻军还没等他来到就已经被全歼的，应该不会是弱旅。
…
半小时后。
“原来如此！”
野原雅彦眼睛里透露着恍然。
“敌军先是攻下了公路据点，而后又伏击了前来支援皇军，这是围点打援的战术啊。”
“不过…皇军的据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打了？早川，你说呢？”野原雅彦向副官问道。
“属下认为，可能是敌军以强大的炮火让据点失去重火力，或者是部署了神枪手来打击皇军的重火力。”
早川大队副想到了两种可能。
“嗯！”
野原雅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
“情报太少了，联系这里的特高课机关长阁下，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那些华夏平民知道的还是太少，只能勉强描绘出敌军的形状。”
敛着眼皮思考着，野原雅彦对着副官说道：“华夏的兵法说得好，‘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那么，早川啊，敌之五事我们可是完全不知道的啊……当然，如果敌军真的不堪一击，那就是我野原雅彦多虑了。”
看着自己的大队长眼里满是谨慎，早川队副也开始正视起这个对手。
“队长说的是？”
“以华夏人的说法，便是道、天、地、将、法！虽然这五事只是在考验自己，而且有很多已经不再适用了，不过我们依然可以将其用在敌军身上。”
“命令，让气象部做好天气的预测工作。”野原雅彦看了看校场里面停放的大量摩托侉子、运输车、装甲车、骑兵坦克与马匹骡子，“以规避某些恶劣天气对装甲部队产生不良因素。”
“命令，让宪兵队将这一块的地形图给我送来，早川你去研究一下，并且允许你动用侦查部队，去探查敌军的大致兵力部署。”
“命令，探查此地土质，看看适不适合机械化部队行进。”
“命令，给机关长发电报，我需要知道敌军指挥官的所有信息。”
“命令，给我把八路军的编制情况、部队法令都给我送来，越详细越好。”
“另外……浑源有军用电话线路吗？或者说没有被敌军破坏吧？我要与关东军司令官阁下通电话。”
吩咐完毕后。
看了看已经分批进入县城的野原大队士兵，他却是露出了微笑。
“这次的敌军似乎有些意思，不像以前遇到的华夏军队，但愿我和我的士兵能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
“……而不仅仅只是来游玩…”
…
迫于国内（主要指遭殃军方面）的舆论形势，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名义上已经改成了第一支队。
但这个“一支队”依然是师级编制，并没有缩编，跟八路军其他“支队”并不同。
原115师官兵们兵分多路，分散在晋省各个地方建立抗日根据地，与民众一起开展波澜壮阔的人民战争。
一支队不同于115师其他部队，因为它人数多、实力强，因而管理的范围更大，远远不是二分区、三分区面积可比。
基本上，唐河以北、平型关以东都是一分区的管辖地界。唐河以南的阜平就是晋察冀军区所在；平型关以西则是120师建立的晋西北根据地，以拱卫延安。
而且杨师长并不是“一分区司令员”，他只是兼任一分区的司令员罢了。虽然第一师的番号一个月就没了，但是上至师级干部、下至普通战士都是喊他“师长”而不是司令员。
当然。
官兵们去到外面还是得喊司令员不是，得照顾一下南边某个光头的感受咯。
…
晋察冀军区的开辟和游击战争开展，严重威胁了日军的占领区交通安全，因而日军开始重视八路军这个被他们忽略掉的对手，企图趁其立足未稳而一举将其歼灭。就这样，八路军在晋省的生存环境一下子变得极其恶劣起来。
从整个晋省地图来看，日本人集结了两万大军，分八个不同的方向向企图驻扎在晋省的八路军进军。
每个方向都至少有1400名日军，最多的保定方向的华北派遣军就集结了3000余人，北面的关东军也出动了至少六个步兵大队的兵力，而且机械化程度并不低。
…
晋察冀第一军分区司令部
“老杨，你的猜想是真的，日本人果真策划了一场大规模的清缴战役。”
熊参谋长把军区的电报递给他。
师长接了过来一目十行，不一会就将电报分析了一遍。
“日本人急了，我们在他们肚子里闹了那么久，他们总算抽出兵力来对付我们了，不仅是我们一支队，就是其他三个军分区都面临着日军大部队的进攻。”
“小日本这是趁我们立足未稳，想要一绝后患！”
师长摸了摸已经有了一些毛须的下巴。
他并没有蓄胡须的习惯，这几天太忙忘记弄了，看来过几天清闲了，就得找个时间要打理一下了，整着不舒服。
“最多三天，日本人就会开始集团进攻，老首长让我们用游击战和夜战拖住他们，并且伺机歼灭一部分敌人，利用他们后勤保障的困难，逼迫他们退兵！”
师长用教鞭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这是一幅由各地地下党同志和侦察兵战士们拼拼凑凑整出来的地图，看起来非常粗糙。
没办法，他们并没有在之前的战斗中找到战略地图，日本人在自己的占领区并不会放详细的军用地图，顶多挂个行政地图。
“就以我们得到的情报，我们面前就有七千余日本兵。”
师长重重地敲了敲地图。
“听清楚了，都是日本兵，除此之外还有不可计的伪军……”
师长的面色愈发凝重。
“老首长的想法很好，想要消灭其中一部分敌人，但是有一个问题。”
“我军刚刚建军不久，老兵加起来也才一千六百多，三个团新兵占了大多数，装备也不够，很多战士连老套筒都没得拿。”
师长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一支队现在连拖住所有日本兵的实力都没有，更别提重创其中一路了。
见师长在那里闷头思考，参谋长把话给接了过来。
“确实，日本人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空中支援和炮火支援都随时可以呼叫，敌我实力差距的确太大了，几乎没有胜算。”

第63章 去独立营看看？

“我们一支队也才三个不满编的团，剩下的全是游击队，想要重创一路日本人，至少也要两个主力团。”
参谋长整理着参谋部的情报。
“妈的，那不就没兵了？”
师长“啪”地一声把教鞭摔在了桌子上，两只眼透露着极其不甘心的神色。
“干他娘的小日本，这么看得起我杨某，一下子来那么多人！”
听见师长在那里大声BB，师部里面的技术干部都不敢吱声，全部保持着缄默。
“老杨？？”
感受了一下这诡异的气氛，还在处理政务的邓政委在一旁提醒道。
“每个县还有游击队呢，你看看能不能聚在一起？或者跟他们取得联系，我看几个县的地方游击队凑个1000把人是没问题了。”
“哦？游击队！”
师长眼睛一亮。
“游击队以南边灵丘和涞源县人数最多，装备尚可，我相信只需要部队派出一个营过去协助他们，保定的3000日本兵还是能拖住的。”
“涞源……灵丘……”
师长呢喃了一会。
“南边山多，地势非常复杂，几百号人拖着三千日本人好几天倒是没问题，可是北边呢？我们北边还有四千多日本兵呢。”
“北边就不行了。”
邓政委摇了摇头。
“我们之前是从南往北进攻，这才打下了那么多县城，也就因为这样，北边地区的日军有了警惕，游击队就捞不到物资了，到现在他们还是一副缺衣少粮、武器弹药奇缺的情况。”
“那就不能让他们上战场，这不跟让老百姓拿锄头去砸日本人一样嘛？”
师长果断拒绝了这样一个提议。
“那就还要面对三路日军。”
师长将视线移回地图。
“从地图上看，大同和逐鹿过来的日军估计会合兵一处进攻蔚县……这一路估计要主力团来负责，但应县过来的1400日本兵怎么办？”
“灵丘还有游击队吗？对付得了？别再提其他游击队了，除非主力都拼光了，不然不能让他们送死！”
“我们身后就是三分区，也就是军区，我们一退，老首长那边就会腹背受敌。”
这时，还在整理情报的熊参谋长猛然抬起头来。
“不对！”
“嗯？”师部的人顿时把目光投向熊参谋长。
“师部的直属独立营，还在浑源！”
参谋长边说边看，从他面色变幻的眼神来看，似乎纸上记载的情报有些匪夷所思。
“那个臭小子？”
师长眼睛一亮，又想起半个月前跟他谈过话的营长同志。
“对啊，独立营在那里……”师长回想着这个差点被他遗忘的部下。
“不对！”
突然，师长面色一僵。
“沐阳那小子家底我还不知道？恐怕他的情况跟主力团也差不多吧？”
师长明明记得沐阳之前上报的部队缴获情况。
当时他同意不需要沐阳上交缴获，但是缴获这东西，还是要跟他这个首长报告的。
沐阳现在不是就一百来条枪？机枪和掷弹筒倒是有，可部队人一多，这不就还是有很多人拿不上枪？
况且，那些新兵，会用枪吗？
师长心里已经把独立营给划掉了。
这边的游击队还好，虽然菜，有军分区师主力这样的大佬带，危险系数不会太高，遇到事情也能及时向军分区反馈。
躺赢估计没戏，但是跟小日本僵持一下还是可以的。
可浑源离这里几十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军分区拿什么来帮他们？
“这是一份来自浑源地下党同志送来的情报，日军驻扎在浑源的一个步兵中队，在三天前除了城内驻守的宪兵队之外，其他人突然全部人间蒸发了。”
“后来经过核实，该步兵中队被一支抗日武装歼灭，该抗日武装人数大致多于200人，不少于600人……这不就是浑源独立营吗。”
熊参谋长很是肯定地说道。
“哦？歼灭一个步兵中队？还三天前？那我怎么不知道？”
师长有些莫名其妙。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上报师部？
“这是地下党同志冒着危险送出来的，我们的情报系统并不完善，而且日本人在占领区早就大范围布置了特高课机构。”
“这就意味着，敌占区到处都是敌军特务，浑源的地下党同志也是冒着被宪兵抓住的风险才传递出来情报的。”
“浑源离广灵几十里，因此情报传递不快。”
“原来如此！”
师长恍然大悟。
既然是情报传递的问题，那就没办法了。
“如果沐阳真有全歼一个敌军中队的实力，那他们牵制日本人一个大队……七天时间！我看应该没有问题的。”
师长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司令部立刻就恢复为雨后初晴般的舒爽。
“如果日本人少了一支步兵大队参战，那我有七成把握可以把日本人拖在广灵！”
“不过……”
师长从红军时候就有“浑身是胆”的称号，不过他从苏区走到现在，早已练就一个谨慎的性格，行事都会计算清楚才会实行。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排除地下党同志的判断有误……此事事关重大，关系根据地百万军民的生死存亡，我必须直接去浑源看一看。”
“如果沐阳真的有这个实力，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不然的话让他去牵制一千多日军，这不是螳臂当车吗？”
不过邓政委却是摇了摇头。
“不行！你是司令员，一支队八千号人全靠你来安排。如果要去，老熊你去吧！”
“可以！”熊参谋长点头同意。
“师部警卫连你带走一个排，广灵去浑源，路途远不说，还不太平，你可要小心！”
“另外，尽量在三天内回来，日本人进攻时间快要来临了，师部可不能就留师长和我。”
“好！”
熊参谋长立刻着手准备去了，而邓政委却还有话想跟师长说道说道。
“老杨，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邓政委看了看师部里面的技术干部，决定让师长出去说话。
…
走出了温暖的师部，迎面就是一阵凉风，还穿着一件单衣的邓政委不由得紧了紧衣服。
“今年冬天似乎有些冷啊，还没入冬就那么凉了，但愿别下暴雪，不然开春的时候就更冷了，战士们也不知道熬不熬得过。”
“虽说瑞雪兆丰年，但卖炭老翁不也心忧炭贱愿天寒吗？此事古难全！”
等走出了大院，师长听他还是没根没据地讲话，不由得有些疑惑。
“老邓，你想说什么？”
走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警卫连的战士很识趣地没有随身跟着，而是来到了周围警戒，防止有人想要偷听。
“我来独立团时间不短了，现在咱独立团都已经是独立师了，不过你我好像没有介绍过小同志入dang吧？”
“你是说？”
“你看沐阳如何？我记得他还没入dang，他可是长征时就是你的兵了，如果他真的能很好地完成这次任务，咱就介绍他如何？”
“你倒是提醒我了，那小子确实没入dang，我们两个师级干部当介绍人……嗯，确实方便他以后做事，此事可以！”
“你可知道他为何没有成为dang员？”
“我也好奇，按理说老红军都早已安排过了。”
“这份情报我也是之前去了军区跟老首长谈话之后才知道的，这小子原来有个背叛革命的伯父，还因为此事让他失去了父母，这也是他入dang被耽搁的原因。”
邓政委的表情愈加严肃。
“此事乃是机密，是老首长很早布下的一招杀手锏，他伯父并非真正的叛徒，也不是叛国者……可惜最后这招没有用上就得长征了。不过，只要有我们两个担保，他的入dang事宜，呵呵，即使一些干部同志们有些许疑问也不会再过问了。”

第64章 熊参谋长的见闻

一天后，落叶镇外出现了一群行色匆匆的八路军。
他们穿着老旧军服，很多人衣服都洗得发白了。此刻他们面色匆匆，脸上全是疲惫，但是从表情上看却看不出有半分怨言。
等到他们行至一处草木茂盛的山梁下面时。
“站住！举起手来！”
随着一声大喝，道路两旁突然涌出十几个战士，有的身上穿着伪军样式的军装、有的穿着鬼子样式的军大衣，只有一个人才穿着灰色的军装。
不过那些敌军军装都被染成了黄绿色，看上去倒是有军队的模样了，不像游击队，连颜色一致的作战服都没有。
军分区参谋长，只要没有意外，建国以后至少都能授个少将军衔，身边自然是要带着警卫部队的。
此刻警卫员都警惕地拿枪指着对面，而且站位还很讲究，他们随时都能将熊参谋长给扑到旁边的巨木掩体那里。
虽然熊参谋长觉得并不需要太过警惕，毕竟对面肯定是友军。
“这队是哨兵吗？还有轻机枪？”
熊参谋长看了看山丘上面已经架好的轻机枪，再看看这些战士的站位，这是他没有见过的三角形站位。
小组内间隔不多，组间间隔较大，熊参谋长在心里推断了一下，发现这种阵型方便战士之间互相支援。
一人负责主要的射击任务，另一人负责观察敌情、保护侧翼掩护己方，最后一人则是在射击过后装弹。
而且小日本的手雷和榴弹的爆炸范围不大，组间间隔恰好能避免一颗榴弹报销好几人。
嗯！
可以借鉴！
回头跟老杨提一提，让老杨试一试这种站法。
不过……
想到这里熊参谋长又摇了摇头，部队要是这么分散站开，那火力岂不是不足了。
得再改进改进。
这些战士的武器也是非常得好，人手一条三八式，就这个班的战士而言，就已经加强了一挺轻机枪、还有一把成色较新的原厂毛瑟C96，而且还是加装了枪托的。
每人身上都有武装带，上面挂满了手榴弹和两个弹药袋，看样子子弹袋里面弹药不少，目测有四十多发。
老毛病又犯了……
见着军队就拿来比一比看看能不能消灭。
一旦交战，自己这二十个缺少武器弹药的战士大概率需要付出不少的伤亡才能干掉他们吧？
没错，是干掉他们。
自己这边好歹全是红一军团出身的老红军了，思想端正心向党、狭路相逢勇者胜。武器精良的对手又不是没碰到过，当初冒着敌人重机枪冲锋都试过。
独立营这边的班长却是紧皱眉头，同是老红军，他自然看出一些端倪，对方应该是自己人，随机放下了驳壳枪，并把旁边同志的枪按下一点。
毕竟如果真有敌人的可能，直接就是让战士们开枪了，怎么可能还冲下来堵住他们。
所以在沐阳的军事管理区千万不能乱跑，因为哨兵可以在没有命令的前提下对可疑人员开枪。
前几天就有，哨兵发现有一个伪装过的可疑人员想要擅闯根据地，并且发现对方是河南口音，以为他是伪军奸细，就直接将他打死，事后才发现这是浑源的地下党同志。
班长做表率，两边的战士们也把枪稍稍低下，气氛顿时轻松多了。
不过他们的枪口还是可以随时抬起来。
……
落叶镇张府，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为了独立营总部，里面到处都是防御设施，只有东西小厢房才是沐阳、王刚和赵守诚等营连级干部这些人住的。
而那些主会客室、后花园、主次卧室都被改造成了仓库、作战室。院子在拆除院墙之后转化为校场，可以停放一些缴获而来的汽车、摩托侉子。
沐阳从中午就开始待在作战大厅了，他一直在研究哪里还能再捞一笔。
不能捞了就只能直接打了。
“营长，组织上好像来人了，就在不远的村口那里。”
组织上来人？
那应该是师部了。
或者叫军分区。
因为沐阳估摸着时间，现在的独立师应该已经改名为一支队了。
沐阳抬起头来，“小吴啊，多少人啊？”
“营长，足足三十多个人呢，还有一个腰上戴着短枪的，看起来应该是咱们八路军的干部。”
“嗯，走！林文你跟我去看看！”扔下铅笔，沐阳整了整衣着，穿上上染好色的军大衣，迈开脚步离开了落叶镇。
……
落叶镇五里外，这个地方是他亲自带着人探查后设置的哨卡，距离镇子不远却是易守难攻，一个步兵班就能暂时挡住一个小队的鬼子，可以及时地向后方传讯。
后面还有三道防线，上面建立了大量的土木工事，而且在路上布置了不少障碍。
当然，遇到攻击之后自然要及时支援，不然地形再有利也没用。
眼前是应该一队老红军在跟自己的士兵对峙。
之所以是老红军完全是从他们是身体形态、精神面貌还有气息来判断的。
他们站位非常老道，警卫们按小组分布，分别担任护卫、侧翼放哨、前卫和后卫。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警备部队，围着一个腰旁揣着手枪的男子，看起来像是40岁那样。
因为警卫们围得太严密了，一开始沐阳还没看出是谁。
可当他走近之后凝眼一看。
what the f…？
这不是师参谋长吗。
“干什么呢？给我放下枪，哪有八路军拿枪对着八路军的？想造反呢？”
战士们一个激灵，看到营长来了，也就收掉了枪，山丘上的机枪组也把枪口指向天空，全体人员立正站好。
“是！营长！”
“嗯！说得好，哪有八路军拿枪指着八路军的，都放下。”
…
沐阳把注意力放在熊参谋长身上。
“参谋长！”
“沐阳？别来无恙啊。”
熊参谋长上下打量着他。
之前独立师编制成立的时候他们见过，不过交流不多，这时候他就可以好好了解这个小同志了。
沐阳笑容有些僵硬地跟熊参谋长握了握手，师参谋长没事来他的一亩三分地干嘛，想要下命令派几个通讯员不就好了。
难道是为了挡住小鬼子？
嗯，有这个可能。
“参谋长赶紧进来，咱好好招待你！”
警卫战士们看起来还是非常疲惫的，到了落叶镇之后沐阳就让人弄点井水给他们喝。
而且还加了点盐。
但是警卫员们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手里清凉的水上面，而是瞪着一对绿油油的眼睛看着他们身上的崭新的枪支和充足的弹药。
“咦，沐营长啊，你们独立营的武器装备似乎比主力团还好呢！”
熊参谋长也发现了这个现象。
“咳咳……前几天侥幸打了两场胜仗，缴获了一些武器装备。”
来到营部，沐阳和熊参谋长坐下。
熊参谋长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晋北地图。
熊参谋长脸色瞬间变了。
“沐营长，你这地图还有吗？在哪缴获的！”
“额，之前缴获的，还有三份，有全晋省的、有晋察冀的……另外还有晋东冀中的。”
“都拿给我！”熊参谋长两眼放光地看着沐阳，“沐营长你不知道！咱们师部可是连个像样点的地图都没有，老首长那边也是，你这地图顶大用了！”
…
平复了心情，熊参谋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嗯……这应该是当地一个地主的宅子吧？怎么就变成你的营部了”
“哦，这个地主之前就是本地的伪军警备营长，被我干掉了，这个府邸挺不错的，就被我收了。”
“这些大一点的房间清空之后，都拿去做仓库、医护室和作战室了。至于旁边那些小厢房就用来改造为军事防御设施，或者给我们这些一直在总部的营连干部们平时休息用。”
“嗯！不错！”
知道沐阳的处理，熊参谋长显得很满意，毕竟伪军就是敌人，不投降的话打了就打了……当然，如果汉奸愿意弃暗投明，现在的八路军还是会积极争取这些当地势力的，并不会因为他是汉奸就必须打。
但是有大宅子不去睡，住在小房子里的，独立营干部们这份控制力难能可贵。

第65章 任务来了

“那么……首长？您来咱们这小破店是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吗？”
“我可不信你堂堂师参谋长会来我这穷乡僻壤踏青呢。”
沐阳开门见山地笑道。
“嘿嘿，你小子还挺机灵啊，不过你今年多大了？”
“额，刚刚十月份才满21岁。”
如果是真实年龄的话……我应该25了吧。
“嗯？那算很年轻啊，我已经30几了……好了，我就直说了，咱们根据地最近正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接下来的行动可能需要你们独立营配合！”
说到这，熊参谋长叹了口气。“小日本卡着点儿，不给我们修养的机会，大举进攻根据地。如果他们的奸计得逞，根据地百万军民下一年的生存条件将会变成空中浮云！”
“距离秋收过去没两个月，老百姓家里余粮充足，但只要小日本一来，他们手里的余粮就会被掠夺，甚至连下一年的粮食也会被抢走。”
熊参谋长喝了口茶水，“我们第一军分区周围的应县、阳原、逐鹿这些县城，都是鬼子的兵力集结地，当然还有其他比如灵丘、大同方向的敌军，总兵力至少是七千日本兵和一个师的伪军。”
“而且有三个日军集结地都是关东军驻地。”
“我们军分区刚刚建立，要枪没枪要人没人，别说反扫荡了，能不能扛得住就是一个问题。”
沐阳眼睛转了转，便有了想法。
“师长是想让我们独立营也参战，尽量给这些进攻的日军带去麻烦，或者拖延他们的进攻速度？然后给师主力创造机会？”
“聪明！”
熊参谋长笑着赞叹了一下。
“参谋长你就下命令就好了，我独立营人不多，但也有三百号人，拼光了都要完成军分区给我们的任务。”
旁边的王刚默默地点了点头，表情坚毅，丝毫没有犹豫。
熊参谋长知道老红军一般都是可靠的，便直接问道：“你说有三百多人，跟我说说你们的具体情况！”
沐阳把目光投向林文。林文马上接上这个问题。
“报告首长，营部昨天统计过一次，现在全营在战斗序列上有战士326人，全体配备日本三八式步枪、下辖两个步兵连、一个炮排、一个火力排、一个骑兵排、一个警卫班以及一个侦察班。”
“每个步兵班加强一挺轻机枪，炮排下辖一个迫击炮组和六个掷弹筒组，火力排下辖一个重机枪组和三个轻机枪组，报告完毕！”
“嘶！”
林文话还没说到一半，熊参谋长其实已经被震惊到了。
“沐阳，你们的装备可真……豪气啊，咱们主力团一个连也才一挺轻机枪、营里面重机枪一挺没有，迫击炮整个支队也才一门啊。”
“我对你们的能力也更加期待了……沐阳啊，根据情报，你们浑源这边的鬼子届时会倾巢而出，你有信心把他们挡在浑源最少7天吗？如果可以的话，10天是最好的。”
沐阳把视线放回到地图上，他的面色变幻的非常频繁，时而沉思时而皱眉，时而挑眉时而眯眼。
这个问题他早就开始想了。
可任务真的来了之后，他却是被惊讶到了。
挡住7天？
最好还是挡住10天？
他原定计划里面即使付出一些伤亡，也只是拖住5天就是极限了。
熊参谋长也不急，也跟着一起看着地图，他脑子里也全都是地图，在军分区研究地图都要吐了。
不过沐阳这边的地图详细啊，上面还有很多标识，一看就是做了功夫的。
虽然浑源这边的标识没多大用，但他还是主要看师部那边的。
……
十分钟后，沐阳终于把视线放回到熊参谋长身上。
“怎么样？”熊参谋长有些期待。
“可以！首长！”
“你确定？”
熊参谋长将刚毅过头得显得有些凶狠的面庞拧了起来，一双吊眼眯了起来。
他22岁参加革命，随后跟随冯玉祥部学习，长征的时候就是师参谋长，参谋长这个职位他当过不下五次，被他教导过的人都会把他当成恩师。
沐阳若是说谎亦或是心里没把握的话，他肯定能看出来。
“我敢立军令状！”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爽快……具体的你自己慢慢策划，军分区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可能没太多支援给你们。”
熊参谋长放下心来，这种情况，不是沐阳脑袋被门夹了那肯定就是他确实有把握了。
“这样啊……不过那首长能不能匀一个报务员给我们？或者教会两个战士发报也好啊。”
“报务员？你们还有电台？”
熊参谋长一脸复杂地看着沐阳，虽然知道这么问是废话，但还是有些感慨。
娘的
老子这是遇到一个变态了么？
离开师部没一个月，这独立营都暴富了。
咋连电台都有了。
熊参谋长暗暗腹诽。
“参谋长，我们在日本人的据点里面搜刮到的只有接收功能的，又在一次袭击日军车队的时候找到一台功率一般的电台，应该可以发报……”
“相对大功率那台给我！”熊参谋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沐阳你又帮了我们大忙啊，军分区就只有一台破电台，还会时不时罢工。”
“整个军区就只有总部那里有一台好一点的，有这电台，我们肯定能更好地跟军区协同。”
“至于另一台接收的，就留在你们营部吧！我回去之后会让通讯连安排的。”
“那就多谢首长了！”
“行了，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能让师长一个人留在军分区，你们准备晚饭，我们吃完歇一会就走！”
“对了，别他娘的给我搞什么特殊，战士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
“老王！”
沐阳给了王刚和其他干部们一个隐晦的眼神，用手示意他们借一步说话。
让人给熊参谋长准备一个休息的厢房，自己则是引着王刚和营部里还在的连排干部去后院。
“老王，还记得我当时说过要支援上级吗？”
“当然！你现在要不说我也会提醒你了。”
王刚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独立营仓库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心里门儿清，一共有多少斤大小米黍菽粟他都清清楚楚。
“咱们仓库有多少生活物资？”
“白面3万斤、大米6万斤、粗粮5万斤、被服3百套、鱼肉和猪肉罐头2千余罐、牛肉罐头也有1百余罐。这些是生活物资。”
“这些我们自己用吧，不说东西太大运输麻烦，就说军分区还是有办法搞到这些被服粮食的。”
“步枪和弹药呢？”
沐阳问到最为关键的地方。
“三八式步枪还有100多把、晋绥军用的晋造步枪加上遭殃军用的步枪还有500多把，九六式还有3挺、捷克造2挺、掷弹筒还有6门。”
“那些步枪都是小日本缴获的，都丢放在仓库里面，就是不给伪军用，生怕他们有了武器之后就叛变，因此只给他们发放短枪长矛小刀，这不？白白便宜了我们。”
“把仓库里的掷弹筒轻机枪都拿出来，这些多余枪炮全部拉出来，除了我要留下的之外，其他都给军分区送去。”
“那小钢炮也都送过去？”赵守诚疑惑道。
“老赵，打完小鬼子啥装备不能缴获到，一个大队的小鬼子，连山炮都会有呢！”
沐阳叹了口气说道。
王刚沉默了一下，没有选择接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说他也知道能战胜一个日本步兵大队的几率非常渺茫，但理想总还是要有的。
“我们六五口径的……还有多少颗子弹。”
“除了今天训练消耗的一千多发，应该还有16万发，七九口径的子弹还有6万发。”
“七九子弹都拿出来，六五口径的拿出10万发，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不好好保养都tm快生锈了，还不如拿去支援友军！”
“我同意！”王刚政治觉悟很高，听到沐阳拿那么多东西支援军分区，第一反应就是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很干脆地同意了。

第66章 变态啊

“好！大家现在就组织战士们去搬东西，首长晚上吃完饭就会回军分区了！”
“向英！”
沐阳看他神游海外，冷不丁喊了他一句。
“在！”向英一个激灵，立刻立正站好。
“你们骑兵排现在多少马和骡了？”
“营长，34匹马、31匹骡子了，骡子都是拿大洋从其他镇子上地主老财那买的。”
沐阳点了点头，战马都是缴获得来的，骡马倒是从各村各镇买来的，他们所处的地区可就在长城以北了，千古名关雁门关就在浑源县西边的代县。
现在骑兵排里面的战士都是来自北边，虽然并不能算是精通马术，但在马术训练项目里面也比南边务农的战士好上手多了。
“熊参谋长回军分区的时候，你小子给我押送物资和保护首长回去，回来的时候你把报务员给我护送回来，听见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散了吧，都去干活！”
……
沐阳把最后一碟猪肉炖粉条搬了上来，桌子上还有青菜、白萝卜和风干肉，还有野菜汤。
他是南方人，习惯了用碗碟一个个菜式分开装好，并且有轻微强迫症的沐阳还会将其排得整整齐齐，而不是随意地混合在饭上面。
“怎么样？沐阳，你没老子给搞什么特殊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会之后就见到熊参谋长顶着满脸笑容大步来到了房间，看起来是研究地图有了新的想法。
可他大刀金马坐下来凝眼一看，脸色就瞬间晴转多云了，还是黑压压的积雨云那种，闪电和雷暴似乎都在他的脸上孕育。
？？？？？？
熊参谋长心里缓缓冒出亿个问号。
这白花花上面还淋了酱汁的是猪肉吧？
还有牛肉干呢。
我……
沐阳一眼看他似乎要爆粗了，赶紧说道：“参谋长，这是三天前才宰的两头猪，而且外面的战士们也是吃这些东西的。”
熊参谋长本来武汉脏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此时又不得不咽了下去，脸上表情非常精彩。
“真的？？你小子可别骗我。”熊参谋长狐疑地看着沐阳。
“真的！！”
熊参谋长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当即走到后院，此时训练和执勤一天的战士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总部，炊事班也将做好的饭菜准备好。
熊参谋长来到饭桶前面，炊事班的战士刚刚还帮他警卫员们准备饭菜，自然也是认识熊参谋长的，此时立刻紧张地敬礼：“首长好！”
旁边拿着碗的、已经打好饭就地坐下的战士们赶紧站直敬礼：“首长好。”
“你们好！”
一双吊眼看了看几个桶里面。
大量冒着香气的白面饼和稻米饭，应该是缴获小日本得来的。
几大盆青菜，应该是山上挖的。
还有两大盆猪肉炖粉条，旁边还挂着两条风干肉。
“嗯嗯……好！没事你们继续吃哈，多吃点也好为国家效力、为我党奋斗才是！”
“是！首长！”
“呵呵……你们平时吃啥啊？”
“首长，平时就跟现在差不多，就是一个月也才一两顿肉。”
“挺好…挺好！”
熊参谋长啧啧称奇地回到了作战室，“沐阳，你这伙食真好啊，我就却之不恭了，好久没吃到肉了，部队的肉都给重伤员了。”
熊参谋长就着凉水吃着猪肉炖粉条。
“伙食好没什么不好，能保持才是最好，你看看咱老百姓当兵，一个个瘦不拉几的，扛个子弹箱都费劲，养好身体才能革命啊。”
吃饱喝足之后，沐阳看了看熊参谋长，不由地说道：“首长，你等下慢点走，我给你和师长准备了一些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你小子怎么回事？不用不用，我和司令员不需要礼物。”熊参谋长最后喝下一杯凉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他才不吃这套呢。
什么小礼物的？
他不要。
“首长，这两个月咱独立营到处偷小鬼子屁股，缴获的武器弹药不少，首长你回军分区的时候顺便帮我带过去呗？”
“武器弹药……那好吧，你给我的警卫员同志们就好了！”熊参谋长以为是十几条枪这样，毕竟独立营枪支弹药本来都不多。
虽然在他看来这支部队装备很豪华，但不可能把战士们已经在用的武器拿去支援军分区。
这样会让军心不稳，战士们有怨言怎么办？
虽然他是上级，但熊参谋长没有给沐阳添麻烦的想法。
除非有多的。
“首长……你带来的警卫同志搬不动的，你还是出去前院看看吧？”
“哦？”熊参谋长看了他一眼，随后立刻来到前院，此时前院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数百箱的物资。
“这？”
熊参谋长瞬间傻眼了，一分区的家底他清清楚楚，没有一支游击队是有多余的枪支弹药的，这浑源独立营要逆天呢？
他明明记得独立营分家的时候也才一百多条枪来着。
虽说有一台连底下团长们都眼馋的重机枪，但好歹步枪也没多少不是？
沐阳看他默不作声，便汇报了这些物资的详情。
“三八式步枪140把、晋绥军用的步枪还有520把，小日本的轻机枪还有2挺、捷克造2挺、掷弹筒还有5门、榴弹200发、七九式的子弹6万发，65口径的子弹10万发。”
“嘶！”反应过来的熊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沐阳像是看到了宝藏，“你小子抢了日本人的军火库吗？”
“嘿嘿，首长，这些武器弹药与其放在我们仓库里生锈，还不如让首长带回去呢，没关系的，反正我也给自己留了一些弹药”
熊参谋长知道了原因之后，也不跟沐阳客气，这些装备要是带回去，立刻就能装备五个满编步兵连，还能加强一挺轻机枪和掷弹筒。
“你小子怎么就想支援军分区了呢？”熊参谋长心情大好，不由得问道。
“首长，你那警卫排装备不好就不说了，弹药都没几发，我的战士早就发现你们那子弹盒里面塞的都是秸秆了，纯粹就是唬人呢，更何况下面的主力部队呢……况且咱不是一向都是支援上级的吗，虽然军分区离着远，让师长分配缴获不现实，但我还是得尽尽心意啊。”
“嘿，你小子觉悟可以啊……行，你小子要是打赢这场仗，我和杨师长给你介绍入党！”
熊参谋长肯定，只要这一批缴获能带回军分区，这场仗打赢的概率就能直线上升，或许沐阳连7天时间都不需要拖了，5天他们就能找到战机。
“谢谢首长！”沐阳有些猝不及防，但也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熊参谋长建国以后能有什么军衔他不知道。
可那师长他记得很清楚，可是一个上将，有这两个大佬介绍入党，他在组织的地位也肯定不同。
“对了首长！”沐阳差点忘了那些黄金白银和大洋，“我们现在在的这座府邸以前是一位富有的盐商地主，投敌做了汉奸，之前不幸被我们击毙了，从府邸里面我们发现了金条，100条大黄鱼啊！还有白银1万两、银元2万元，还有很多现白盐，首长你要带回去吗？”
“你说什么？”熊参谋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沐阳，“你说你们独立营还有金钱”
“这伪军营长家还是非常有钱的，不过在我们攻占落叶镇的时候被我们不小心用掷弹筒炸死了，他的家产除了用以资助当地贫农，剩下的自然也是我们八路军的了。”
“100条黄金！沐阳同志，你不知道现在黄金有多么值钱，根据地什么都缺，军分区穷、咱们晋察冀军区也穷、咱们中央也穷，到处都需要钱。”
“黄金可是硬通货，咱们有了黄金就可以跟外国人做生意了，可以买到很多法郎买不到的东西啊！这下子真的连老首长那边都会被惊动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熊参谋长继续说道：“军分区没有权力处置这些黄金和白银，这样吧，黄金白银我全部带走了，银元你们游击队留下五千块，其他的我也带走！”
“这么多？”沐阳疑惑地看着熊参谋长。
“毕竟也是你们缴获的，当然要给你们留一点东西了，你小子还不乐意啊？”
“乐意啊乐意！”沐阳赶紧喜笑颜开。
真金白银那都是硬通货，一枚大洋换颗子弹都可以，一颗小炮弹也能用几枚大洋置换。
法币现在越来越不值钱了，全面抗战之前，一百法币还能买两头牛来着，现在的一百法币连一大块煤都买不起了，但是黄金的购买力却一直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
看着熊参谋长和骑兵排离开了，沐阳却是面色有些凝重。

第67章 杨司令的喜悦

“是这样的，司令官阁下！”
野原雅彦点了点头，从他诚恳的言语还是看得出野原雅彦是比较尊重这位大将的。
可惜他在一些关于侵略与侵华方面的见解上面，并不是那么认可这位大将，他打心里不认可帝国这种强行鲸吞他国的做法，植田大将却又恰好是好战分子，自从上任以来，满洲国的统治力度很快就迎来了一个新的巅峰。
“嗯……”
植田谦吉摆了摆轮椅，让自己的姿势更加得舒服。
他早年因为华夏人成功刺杀帝国陆军大臣的事件而截肢，失去了一只脚，成了拐子将军。
对于六十多的植田谦吉而言，能做到关东军大将已经是到了天花板了。在退休之前已经不可能成为陆军元帅了，他的脚就是一个巨大的缺点。
日本皇族不大可能会让一个拐子将军做帝国元帅。
“继续探查，我不希望八路军继续向察蒙地区推进，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之前他们向我们察蒙地区推进的时候可是很突然啊！若是让他们与察蒙地区的反日武装联合……那样的话，我在无形之中又会多出一个麻烦要解决！”
植田谦吉看着墙上的战略地图，神情还是没有放松。
…
“等你回来，我就让你的师团长给你晋升步兵中佐。你在陆军大学的成绩都拔尖，又有留学的经历，明年你应该就能达到大佐的晋升要求了……你早就是少佐，我相信将官们不会有意见的，给你的军饷，也会尽快上升到350日元。”
“感谢！”野原雅彦再次把头低了下来。
“话说你什么时候和真美子结婚？我也好提前给个祝福！”
“很快的将军阁下，就在这两年了。”
“好……雅彦，虽然关东军大将任期向来只有一年，不过如今战事吃紧，我应该会比南次郎那个蠢货任期更久……等你把大佐的停年混够，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你晋升为少将了。”
“哼！南次郎那个见风使舵又事事无成的愚蠢家伙，当了两年关东军司令官，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政绩，倒是给我留下一副烂摊子。”
电话另一边的野原雅彦没敢接话，现在早已卸任关东军司令官的南次郎大将就算再菜也还是朝xian总督，不是他这个小少佐能议论的。
“我预计日苏战争应该会在两年内爆发。”
植田谦吉看着地图上的两军边界。
“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虽然大日本帝国必胜，整个满蒙也将纳入帝国疆域，但八路军还是一个不小的隐患，希望寺内大将能把他们歼灭，不能让他们威胁我的后方。”
“听说这些八路军与苏军有些相似呢，会不会拥有一定的联系？”
“不论怎样，此次帮助寺内大将只是顺手为之。切记不可将战斗扩大化，这样会搭上我辛辛苦苦攒的大量辎重，若能速战速决最好。”
“若是不能，我们关东军就退兵，八路军不北上我们便不用管他们，我们与他们本来也没有太多瓜葛，并非死敌。”
植田谦吉存了教导他的想法，便继续跟他分析道。
“帝国近来在支那战场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得到了惊人的财富。”
“这使得帝国的军事重心开始往南移动了，我关东军近年来得到的资源也是越来越少，特别是珍贵的燃油和实用的橡胶制品，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关东军拿什么对付草原另一边的苏军。”
“我是北进派的支持者，我认为帝国有必要也有实力夺取资源丰富的满蒙地区。”
…
“雅彦，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植田打了个哈欠，打算和这个后辈聊聊家常。
“之后？雅彦打算回一趟大阪。”野原雅彦摆弄着桌边的相框，那是他跟父母的合照。
上面的他还是个青葱少年，英俊而一身正气的贵族父亲和集貌美与礼仪于一身的贵族母亲是他永远无法忘却的亲人。
“嗖嘎……那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听说她最近得了小病。”
“雅彦会的。”
“你那边战事如何了？”
“还在探查敌军的情报，相信在今天就会有结果了！”
“哼，何必探查那么清楚，皇军的实力你也很清楚了，其实并不需要太过仔细的侦查的。”
“了解了……”
野原雅彦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与他争论。
“就这样吧，我一会也要休息了……不过，雅彦，你也要提高参谋能力了。我军的作战计划都是由佐官负责拟定的，我很看好你，希望在对苏用兵的时候，会是你来参议作战计划！”
“我会的，司令官阁下！”
等到对面挂断了，野原雅彦才慢慢放下了电话。
“呵呵，希望吧。”
从司令官那里得到了具体的作战目的，野原雅彦也就知道这场仗该打到什么程度了。
话音已落，空气中再无半点声响，整个日军指挥部也陷入了沉寂。
…
另一边，熊参谋长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又回到了军分区，跟来时花费的时间差不多。
一开始看到大批穿着伪军和鬼子军装的骑兵，军分区的战士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渗透进来的敌军呢。
熊参谋长在独立团本来是二把手，在邓政委来了独立师之后也还是三把手的地位，有他带路骑兵排才能顺畅无阻地到达司令部。
“师长！外面好多物资啊，好多武器弹药啊！”
警卫连的战士激动地跑进来。
“武器弹药？好……我知道了。”
杨师长很是平淡地回应道。
之前独立团的政委由他兼任，邓政委也是今年冬季才来的独立师，所以除了参谋长，没人比他更了解全师的后勤了。
可以说，根据地有多少条枪、多少颗子弹、多少粮食，甚至有多少战士有老婆他都知道。警卫连战士报告的物资估计是政委从哪里调来的罢了。
“师长，您出去看看吧？外面上百箱子全是枪和子弹呢，我刚刚还看到了小钢炮。”
虽然被司令部凝重的气氛给压制了一些，可警卫员的脸上还是带着些许喜色，压制不住。
师长顿时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你说什么？小钢炮？上百箱……枪和子弹？”
他大步迈出，村子并不大，师长没几步就走到了村前。
“这？”
师长整个人呆在原地，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堆成几座小山的箱子，还有最显眼的，摆在一旁的迫击炮。
“参谋长？你干了啥？该不会抢劫了小鬼子军火库吧？还有，这些穿着伪军军装和鬼子军装的同志是哪里的？”
虽然骑兵排大部分人都穿着染了色的敌军款式军装，而且还骑着战马。
可不是那种只能骑乘的马，可是那种能上战场的马，但是了解自家军队的师长还是一看就看出来这应该是自己八路军的战士。
无他，小日本的军队不可能来到师部，而汉奸伪军不可能会是这个模样。
…
每匹战马驮一小箱子，每匹骡马驮运两大箱子，这么一卸载，地上就堆成了小山。
指挥着队员们把物资从骡马和战马上面卸下来，熊参谋长面容灿烂地走来。
“老杨，这可是浑源独立营送给我们的厚礼啊。”
“独立营？”师长更加疑惑了，浑源独立营那么阔绰？
“你忘了，我这次去找谁了？”
“不是沐阳吗？”
“是的，就是他，你瞧他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五个满编连的装备啊，这小子估计真的抢了小鬼子军火库，还有一百条黄金、和不少的白银大洋啊。这小子还没收了汉奸地主老财和汉奸商人的家财。”
师长缓缓点了点头，如果真有那么多，那肯定是打土豪得来的。
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师长那破功的表情瞬间又变回那个威武又透露着和蔼的独立师师长，也就是现在的军分区司令员。
“好好好……”
连说几个好，师长对接下来的反扫荡更加有信心了。
“有多少装备？”
“三八式140把，六五弹药10万发，还有刮民党造的枪520把，弹药5万发，还有5挺轻机枪和5具掷弹筒，至榴弹2百发。于这小钢炮，则是有60多发炮弹。”
“嘶……”
师长微微倒吸一口气。
“这下一、两场大战的弹药都有了啊！”师长感叹了一句，“如果下次见到那小子，我得好好感谢他，这下得少死多少八路军战士。”
“是啊，我们这些从苏区一直走到现在的老兄弟，可是越来越少了啊，这真得好好谢谢他了……不过，老杨啊，我记得他没有入党，我当时给他许诺了，我和你会介绍他入党，你看？”
“……？”

第68章 混入

“呃？”
师长愣了一下。
邓政委不久前才跟他聊过这个话题呢。
“这事由老邓去负责吧。”
师长摆了摆手，有些不以为意。
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聊太深了，毕竟指挥部还有很多同志呢。
“要是介绍一个走过长征的老同志就能得到五个连的装备，老子巴不得介绍一百个呢。”
“那行，任务已经交给他了，他现在负责一路鬼子的扫荡部队……老杨啊，沐阳那小子还缴获到了两台电台，我呢自作主张给他留了一台只能接收，另一台比较好的我可带回来了！这不，那小子就想弄个报务员过去。”
“？？？”
师长翻看箱子里那崭新的三八式步枪的手停住了。
“还有电台！可以用不？”
师长不可思议地看着熊参谋长。
只见熊参谋长对着他笑而不语，欣赏着这位老搭档破功的表情
想当初他也是在沐阳面前表演了一手“愣住.jpg”的。
“那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呵呵……”熊参谋长轻笑了一声。“那部电台我看了看，虽然不懂通讯，但警卫里面有人懂，看样子还不错，我看能联系上军区老首长应该可行。”
至于师长另一个问题。
“那小子不就是在井冈山长大的么，吃的就是红米饭和南瓜汤啊。”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师长摸了摸鼻子。
“去把曹亚找来！”
“是！”
警卫转身急匆匆地向着通讯连跑去。
…
“首长！”
“你他娘的不是天天嚷嚷着要下连队吗？浑源独立营有很重要的军事任务，但他们缺少专业的通讯人员，你去一趟怎么样？”
曹亚刚想拒绝，可是听到“很重要”三个字的时候又转口说道：“我服从师长安排！”
“行！”
师长满意地笑道。这曹亚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技术不错，学得也快，军分区没人能教他更高级的通讯技术了，除非送去延安。
可这小子浮躁，沉不下心来学习，而且战斗技能太差了，仗着自己技术牛逼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到要看看他下连队的时候会如何。
这性子和经验哪里都能练，或许去那小子的身边能历练得更加好，以后也能当个高级技术干部。
“把外面休息的骑兵排排长叫来。”师长又对另一个警卫说道。
不一会，向英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
看了看他不知道往哪放的手，飘忽不定的双眼，师长当然知道他紧张了。
“别紧张！”
师长今年也二十四岁了，但对待一线战士，师长从来都是一个老大哥的角色，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上都是如此。
“同志叫什么名字啊？”
“首……首长，我叫向英！”
“哦？哪个向哪个英啊？”
“报告首长！风向的向！英雄的英！”
向英站的笔直。
“嗯，不错，你这名字跟那位还在南方自主作战的项书记名字读音一样啊，你有没有信心向他学习啊？”
师长今天心情贼好，就多跟战士们聊了聊天，还跟向英提到了日后的那位在南方抗战的新四军副军长。
只是他没想到，不过两年，那位如果坚持到建国后，功勋足以封为上将的将军竟然身死皖南事变之中。
…
一天后，浑源县落叶镇。
“首长好！”曹亚对沐阳敬礼道。
上下打量了一下曹亚，倒是跟一般的红军战士没有区别，师长给他写的推荐信上也是写着他也是一位走过长征的老同志。
“同志你好啊！虽然我是本地的主要军事干部，但是你也没必要叫我首长，我是浑源独立营营长沐阳，你就叫我营长就好了！”
“是！营长。”
“好，电台就在旁边屋子，我从营里面挑了几个机灵的小伙子给你打下手，你以后就是我游击队通讯班的班长了！”
“是！”曹亚脸色好了很多，本来被调到游击队的糟糕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嗯，去吧，你先带他们熟读密码本什么的……通讯这块我就懂亿点点，远远没你们专业……也不会操作，以后我独立营三四百号人跟军分区的联系就看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去做其他的了，有事叫我。明天就有军事行动，届时我不在根据地，有什么事最好现在解决。”
…
浑源县城之中。
浑源城历史悠久，北岳恒山天下闻名，这座城就坐落在恒山的西北边，这里有难得的平原，而且平地一直延伸到了西边的雁门应县。
全浑源有人口三十多万，辖地宽阔，资源丰富，并不算小县城，但从人口上来看，浑源依然算不上大县。
仅仅是浑源县城就住着数万百姓。
或是在连阡累陌的田地之中。
或是在鳞次栉比的房舍之间。
亦或是在火日炙人的街道上，都能看见基层劳动人民正在为生计与生活而奔波忙碌。
他们用汗水浇灌土壤，也用希望肥沃了这座城池的生气。
而在某处偏僻的道路之上。
“好很多咯，日本人刚来那会，烧杀抢掠无所不作，我们可是敢怒不敢言。”
“那时候整个浑源都没有人敢出来，直到最近日本人收敛了一些，乡亲们才敢上街。”
辛伯带着沐阳在街道上行进。
在发现自己用山西话无法与这些南方来的同志进行有效率的沟通，辛伯这才操起了早年当兵的时候在冀省地区学的蹩脚方言，但起码这些战士都能听懂。
“辛伯，就这样吧，不能再麻烦您了。”
沐阳让战士们将物品卸了下来
“不麻烦，不麻烦，老汉我去买点农具去咯。”
等辛伯走远，沐阳托着下巴看了看这几车家具。
看了看周围，这里已经被战士们暗中控制住了，城内这种贫民区又是偏僻的地方日本人根本不会管得太严。
浑源城有内外城，外城墙是明代建起来的，高两丈，内城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建筑，内城只有两米高的围墙围住，更像是一座城主府。
外城墙的搜查极为严密，特别是在这种关口之下，日本人加紧了对嫌疑人员的搜查，使得一般的伪装并不是那么奏效。
幸好独立营的战士在外表上跟一般的老百姓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给自己糊一点泥巴，就能掩盖自己拿过枪的印记。
跟后世的战士不同，那健硕的身体不管怎么掩盖都能看出来这是当过兵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平民。
士兵如果不露出凶狠的模样，而是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鬼才能感受得到那所谓的“杀气”？那是电影里的桥段。
但是在这个时代就不同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面黄肌瘦，瘦得能让肋骨把皮肤都勾勒出一条条深沟出来。独立营的战士们除了这几天伙食大好，脸色红润不少之外，只要用泥巴一糊伪装一下，再装作天天只吃半饱肌无力的样子，与一般的百姓真的没什么区别。

第69章 建立据点

“探查清楚了？”
沐阳慢慢坐了下来，这里是城内偏僻的一处荒废已久的无人房舍，他们找到了之后便在这里安置了下来。
“我带人趁夜爬上了日本人商会大楼的楼顶，在那里观察日本人的军营。”
赵四卸下了伪装，又恢复了那个精明能干的猎人战士。
“日本人军营就在城中心东面，他们早操的时候我数了一数，整整有1000多人，人数太多数不过来。”
“1000多人？有观察到他们具体武器装备配置吗？”
听沐阳这一问，赵四却是摇了摇头。
“看不清，军营附近就只有这一处高地，靠近的话，不说视野不好，还容易暴露，不过我倒是看到很多铁皮罐头。”
“就像我们当时看到的那种装甲车吗？”
“好像不是。”赵四记得很清楚，“是那种方形，小日本装甲车是圆一点的，我看到的还有很多方的，就跟运输车一样，不过比运输车要短很多、也要矮很多。”
那就是坦克了。
也不知道那些坦克是轻型坦克还是骑兵坦克。
沐阳不认为自己会遇到关东军的坦克部队，华夏战场之上这些坦克大多数都是支援步兵用的，并不是专门拿出来集团作战的。
虽然对这些日本人拥有的装甲部队感到吃惊，但沐阳更关心他们的作战目的。
“那叫坦克。”
“噢，那就大概是十多辆铁皮罐头和六辆坦克……可能还有伪装藏起来的的。”
“他们的守卫森严吗？有没有混进去的可能？”
“营地门口有不少日本人的守卫，有一座重机枪阵地和两座轻机枪阵地，而且有来回巡逻的小分队，我看难度不小。”
“嗯……”
沐阳敛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可能再运进来一批武器吗？”
“这？要以什么理由，辛伯帮我们特别改造了一批家具，这才藏了三十条枪，那群不识货的伪军和日军这才看不出来。”
“再来的话，可能就不够时间了……若是将枪藏在运粮队或是车上会有暴露的可能的。”
沐阳在日本人的仓库里面找到了不少晋绥军和遭殃军制造的花机关和子弹，甚至还有三把德国原厂的Mp18。
“手提机枪”这玩意从军阀混战起就深受华夏人喜爱，红军也不例外，这可把侦察班的战士乐坏了，当即建议沐阳扩大侦察兵的规模。
可沐阳和赵四他们试过了这些枪支之后却发现很多枪支都是有损坏的，根本用不久，最后修修补补才匀出来七支花机关。
不过那些弹匣大多却是可以使用，这样侦察班的十多个战士才有了备用弹匣，不用战斗打到一半却要停下来慢慢装弹了。
由于三八式步枪太长，汉阳造也不短。为了多带一些武器，沐阳只好选择携带了一些刺刀、手雷、榴弹、手枪和冲锋枪。
只有在这种小股部队行动的时候，他那个废物系统才会有一些作用，完全沦为了工具系统，唯一的作用就是用物品栏给他运输一些重量级武器，比如轻机枪。
可惜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那个系统就出来一个小任务，就奖励了他一箱手榴弹。
虽然不知道营长打哪又把根据地的武器变了出来，不过有了更多武器和弹药，战士们的底气也更加充足了。
…
“林先生，请跟我来！”
商人露出一个商务型笑容。
沐阳也摘下帽子行礼，带着一个警卫跟他进去。
“这个，林阳先生，后面那些跟踪的人……还请不要惊动他们，最好装作看不见他们，不然会给我惹上大麻烦的。”
商人看他年纪轻轻，怕他是个愣头青，让自己的随从驱赶那些苍蝇，惹到了日本特高课就不好了。
沐阳还以为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来跟踪自己是因为他暴露了，没曾想是盯着这位商人的。
这些人跟踪水平可不低，压根不是电视剧上面演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识破的，他都没发现，还是赵四告诉了他。
“先生，我必须尽快卖出这间店铺了，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做生意真是令人胆战心惊，您可千万别给我添乱咯。”
“我会的，赵叔，别去管那些人了。”
赵四瞥了一眼店长，又隐晦地看了看身后的跟踪者。他的观察力何其敏锐，猎物在森林里面会留下各式各样的痕迹。
人也是一样的，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征召与标志，刚开始他也没发现这群特务，可是走了两个街区的时候他便发现了这些敌特。
店长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明显是被威胁过的，他跟着沐阳在后面走着。
“我宁可不要这些财产了，日本人欺人太甚，这‘亲善金’一交，我在浑源立刻就难以存活了，许多店铺都得不到银元来维续经营，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成为穷光蛋了。”
“来，这边坐，林先生。”
店长基本肯定这位林少爷不是家族子弟就是抗日武装，亦或是行走商人了，不然不可能能让这些随从一直跟随。
“你这间店铺虽然不小，但也不值10000元钱。现在物价飞涨，一元只能买到10余斤白面了……张店长，你没有诚意啊。”
当他傻子呢，一万银元买一座地理位置尚可的店铺。
这不过是一个数万人的县城，如果不是经营粮油生意，根本不会有太多人会来购物。
换在后世，那就是三线都算不上的城市，地价哪有那么贵。
而且，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粮油生意又哪是那么好做的。
他买一间店铺是送给地下党同志作为情报据点的，可不是用来勾结日本人赚钱的。
浑源地下党给他弄了个合适的木材商人身份在街上行走，那些敌特暂时看不出他是八路军，他不能一直处于公共视线之中，这样很容易就会暴露的。
这里不是那间偏僻的废弃房舍，这里有的是川流不息的人流。
“林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日本人的进驻让本地生意毫无起色，我想，您如果能加入浑源商会，一定能跟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安稳繁荣的浑源。”
沐阳如果不是八路军的话，肯定会赞同他的观点的，他当然感觉到浑源那紧张的局势，野原大队迟迟没有对他们独立营发起进攻，但是试探性进攻却是频频不断。
间谍倒是抓得挺多的，可距离熊参谋长约定的开始日期已经过去了一天了，日本人还是没有动静，沐阳都不知道这位日本大队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但是既然对手都出招了，沐阳也必须发起反击，但不管是野战还是伏击战沐阳都自信打不过对手，因此他打算另辟蹊径，寻求机会。
能白嫖几天安稳日子沐阳当然愿意，可也要建立在知己知彼的条件上。
浑源地下党建立才不到一个月，实力太差，根本无法得到具体的情报。军中又无能独当一面的多功能人才，所以沐阳只好亲自来浑源一趟。

第70章 隐藏的陷阱

张向接下来又说出了自己在浑源的见闻，反正就是各种的吹商会的牛逼，想让他知道现在浑源的局势。
“我们拥有共同的利益，我们彼此之间需要对方的帮助，不是么……林先生？”
浑源虽然生意不好，但这些张向还是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商机。
日本人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源都收归自用，肯定会放出一定的权利给他们，这个时候只要他们拉更多的人上船，就能组成一个不弱的组织，这样就能得到日本人的重视。
这样的话，上来就问“这店不错，怎么卖？”的沐阳就得到了张向的重视。
这年轻人不是口袋有钱就是背后有人。
甚至于，他还把当地貌美如花的小姑娘的给沐阳找来了，美其名曰方便洽谈，实则是欺负年轻人血气方刚，顶不住娇美的女孩。
甚至允许他就这么把女孩带走也不无不可。
女孩现在就依偎在沐阳旁边，餐桌上满是好菜好酒，如果真是一次正常的商谈，那张向的目的还真的可能达成。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是帮你取得日本人的信任还是资助当地的商会？？”
沐阳当然是有些吃不消，他也只有高中的时候拥有过一段爱情。此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用余光瞟了一眼这个女生。
大概是碧玉之年，人长得高高的，目测应该有C。
但以他当过高中图书管理员的观察力来看，这女生还没有到达18、20岁这样。
咳咳……
我呸！
莫挨老子。
老妈用十个月凝聚我的心脏，耗尽青春哺育我的身心。
老爸用二十年光阴呵护我的灵魂，用三十年坎坷守护这个家庭、
岂是能因为与女子一次见面就失去我眼中的亮光的？
更何况。
对于脑子里那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嗯。
对头！
沐阳不会承认自己实际上还是好色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没什么想法了。
…
听到沐阳说要帮他的时候，张向那双透露着精明的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这是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日本人和华夏人都一样，这只是这摊浑水的表面，最深层的泥巴挖不出来，水就还是浑浊的……我留在浑源就是来挖泥的，只要我们能稳住这里的形势，日本人就还是会继续与我们合作。”
“到时候，有了日本人帮助，我们的商队一定能在晋北畅通无阻，甚至于将重要物资倒卖到国统区都没关系，这里面的利润您应该……？嘿嘿嘿！”
“这是商会的需要，也是我这个会长的尊严。”
“林先生，请原谅我的固执，您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想在您这里得到一个小小的承诺。”
“什么承诺？”
“等到明天商会正式建立的时候，我希望您能来捧捧场……”
“……”
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沐阳陡然将眼睛眯了起来。
这人有些复杂啊。
可惜地下党帮不了他，不然他怎么会来找这些汉奸张向。
这看起来是一个请求，可也是一个试探。
如果沐阳不答应，那没什么好谈的，这个张向有理由怀疑沐阳来浑源的目的是否纯净，因为他说过要来买店铺赚钱来着。
张向就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决心，想要一起赚钱，不付出点什么怎么行呢？
哪有那么多零资本创业的。
同理，哪有那么多不付出就能入伙的，你是舌战群雄诸葛亮不成？
以后大家就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了。
什么？你不入伙？那你自己跟小日本沟通吧，老子不管你了。
思虑良久，沐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
只听到他冷笑一声。
“很抱歉。”他直接拒绝了这个张向的请求，“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在浑源利益一致，但拒绝我直接在本地入驻，只是让我当你的下属。”
“你在寻求合作的时候却还在提防着我，害怕引狼入室，给你多添加一个竞争者。”
“你没有诚意，我也不会给你什么承诺。”
“我只需要一个稳定的浑源城就够了，不需要你那什么鬼商会，我要的是顾客装满我营业的店铺，我自己也能去宪兵队做好这方面的沟通。”
“我单干就是了。”
…
从引着沐阳开始，张向就自认掌握了洽谈的主导权，在沐阳面前放下一个又一个的路牌，指引着这位“年轻而又初来乍到的同行”入坑，而且是张向他自己挖的坑。
他扮演着被日本人胁迫交钱的角色，说自己怎么怎么困难、怎么怎么被威胁。哭惨不已的样子能让大部分人都放下戒心，认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受害者。
而后又说自己想要与日本人谈生意，想要组建商会不让浑源商人处于一个被动地营业的状态。这可是单枪匹马跟日本人作斗争，可以获取爱国商人的同情。
这是坚强的品质，任何一个商人遇到这样一个同行都会为之钦佩。张向坦白地来阐述可以让同行产生共鸣，毕竟这年头，只要是在占领区里面哪个人不被小日本迫害过。
而共同的利益可以让沐阳把他视作拥有共同目标的战友，等到沐阳把他视作自己人的时候，他就可以慢慢抽丝拔茧地把他的底细调查地清清楚楚。
如果是华夏军队派来的奸细，那他完全可以向日本人告状，以获取日本人的信任。
如果真是来经商的爱国商人，那他依然可以利用沐阳想要赚钱的心理，利用完了就把他抛弃就好。
一切都非常顺利，已经四十多岁，经商三十年的张向只觉得这个看起来只有20多岁的小子虽然财力不弱，但在心机上还是嫩了点。
只要沐阳答应他的请求，愿意给他捧场。不仅仅让张向了解沐阳的想法与财力，同时也意味着他已经被沐阳所接纳了。
哪怕沐阳不答应，并且说自己没那么多钱……那不也代表张向已经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了吗。
…
当别人愿意帮助自己的时候，不也是自己接近别人的机会了吗？
任何人做事都是有他们的理由的。
这个理由可以是层层包裹的，很难让人一眼看出他们最内层到底想要做什么。
沐阳却是想到了这几句话，后知后觉地拆穿了这个商人人老成精的做法，整个人宛如冬日里被淋了个透心凉，手心都泌出不少汗水，后背也感觉湿漉漉的。

第71章 哟西，愿诸君完胜归来

他自认为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上过重点高中、有四年大学在外经验、在社会摸索过，又当过一年兵，就认为稍微参透一些人情世故了。
……阴险。
这是沐阳对张向的评价，这位本地商人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沐阳带来的资产并不少，上交了组织之后，参谋长给他留了不少，后续又集合了各处大量搜刮日伪军据点得来的物资。
落叶镇盐矿完全可以养活整个独立营，完全有能力把盐运出去支援兄弟部队，剩下用不完的才是卖出去换资金，以购买珍贵的药品。
有浑源地下党牵线，经营一座店铺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浑源那么大，就那点宪兵和废物伪军肯定管不来的。伪军虽然难缠，但总还是华夏人，沟通肯定比小日本简单多了。
这商人为什么越看越像汉奸呢？
沐阳暗暗警觉。
运气这么好，随便找了个本地想要盘出店铺的商人就是老阴逼。
张向低估了沐阳，然后沐阳说出他最不希望听到的话。
他要自己上。
现在浑源都那么乱了，再来几个竞争者，自己还要不要干了？
他要是有绝对的实力，早就垄断了，那还会联合其他商人组建商会？
“多谢您为我讲解了那么多关于浑源生意上的事情……”
沐阳把女子缠着他脖子的双手掰开，肱头肌与肩部肌群一用力就把她撂到一边。
“但是跟你的承诺相比较的话……我认为我自己的金钱才是我最大的资本。”
“别紧张……我以后虽然不经常在浑源，但在我做生意的地方，我肯定会尽力维持这里的秩序的。”
…
沐阳来到了他买下的店铺，这里位于平民区，并不在宽阔舒适的旧贵族区。这种城市分布自古便是这样，上风口空气清新，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下风口才是平民住的区域，左右两边是市场、集市，这样方便管理。
这个地理位置注定了这间店铺不能售卖奢侈品，只能售卖一些日常用品，对此他也就将这里交给地下党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是开展地下工作最好的掩体，没有之一。
能不能打开销售渠道那得看地下党同志的能耐了。
跟张向磨破了嘴皮子，虽然没有达成协议，但买卖不成仁义在，张向挡不住沐阳购买地皮开设店铺，索性将自己名下的一些店铺转让给他，还能赚一点钱。
“把‘笔杆子’藏在物资里面，用手推车运过来！”
沐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是满意这间房舍。
视线良好，而且有后门和地窖，地窖可以储存大量物品，前门用以招待客人，后门可以迅速逃遁进入平民居住的地方，是个当商店的好地方。
也是个当秘密据点的好地方。
至于为什么要买下这间屋子，除了有给地下党当据点的原因，还有方便今晚行动的缘故。
他能大摇大摆把枪支弹药运到偏僻的废弃房屋，那是建立在没有人管理的地界之上。
这里不同了，不但已经是在平民区繁华地带，而且距离内城已经不远了，这样能大大降低暴露的风险。
听城内地下党同志阐述，日本人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大大提高了侦查力度，如果没有一个好借口，他们这几车家具就别想着大摇大摆运到浑源城重要地带。
当城内的特务是眼瞎呢？
…
“营长！”
原本放满杂物的地窖被战士们清理出一片空地出来。
约莫30平米的空间之中挤满了侦察班的战士，他们在这里调试着今晚行动将会用到的武器弹药。
辛伯巧妙地利用了木板的夹层，藏了不少的枪支弹药，只要排列得当，再塞满木屑，就能骗过那些搜查的伪军，瞒天过海。
除了用以伪装的13套军服和12把步枪、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把整个根据地翻了过来，沐阳也才找到8支花机关、10把不错的手枪，其他的要么就是有所损坏，要么就是陈旧不堪。
拿冲锋枪的战士每人身上都会配备备用弹匣，虽然数量不多，但却能大大增强持续高强度作战能力
加上沐阳开挂弄来的大量子弹和一些手榴弹，这一支小分队的火力还是足够的。
“走！”
…
几百米外的日军指挥部。
“阁下，你看，敌军在落叶镇设置了总部。”
“经过特高课机关长阁下与我们侦察兵的确认，八路军在这片区域驻守了至少一个加强中队的兵力。他们散布在浑源南部的山区，扼守在很多险地，我们的部队担心敌人炸山阻路，只能探查外围的火力部署。”
“敌军的火力充足，与我们在长城另一边遇到的华夏军队差不多，甚至比他们还要更好。”
“属下认为，我们有四种方法进攻敌军占领区。”
平川队副对着一副详细的地图进行讲解。
“其一，突破被占领的公路区，从大路长驱直入，直捣落叶镇，寻找八路军的主力一决胜负。”
“其二，让皇军以小队为中心、以小分队的行动形式跨越这些南部山岭，这样可以出其不意地进攻八路军的侧翼。”
“其三，让南方代县派出部队穿过山岭逼近八路军后方，这样可以逼他们分兵，甚至可以将佯攻变成主攻。”
“其四，我们可以占领这个地方！”
早川大队副用指腹点着地图上一个叫做“辛家庄”的地方。
“呵呵，早川，你也注意到了。”
野原雅彦稳坐钓鱼台，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他左手摸着自己的下把，右手则是用手指敲击着桌子，看不出正襟危坐的样子，显得有些惬意。
“是的，阁下，八路军在这里只驻守了一个小分队的兵力，但是如果我们派出部队从公路突袭这里，就能沿着一条小路直接来到八路军的后方，立刻就能将其分割为两个部分。”
早川大队副一下就看出了沐阳不少战略布局上的漏洞。
这一天来，野原雅彦不单只派出了侦察兵探查敌军的情况，还跟副官一起理清了敌军兵力部署的用意与优缺点。
结果让他很意外，敌人指挥官在兵力部署之上有独到的见解，几乎在所有的交通要道都有部署大量的游击兵。
大路、小路、水路、桥梁、洞穴、山谷……
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布置了一些兵力，皇军在这些地方似乎是寸步难行。
敌军不在路上埋设地雷，但却在阵地面前布置了大量的陷阱，防止他们快速突袭上去。
副官平川甚至亲自过去试探性进攻了一番，回来告诉野原雅彦他很佩服对方每一个防御阵地的部署。
敌军对皇军的炮火似乎有着某种抵御设施，那些不起眼的山丘往往都是敌军的防御阵地。皇军想要一个个攻下来会耗费不少的时间。
只有用山炮和步兵炮直接轰击机枪阵地才能对其有一些效果，但这样会耗费不少的榴弹。
他们集结好部队准备强攻的时候，八路军居然就这么撤退了，将小半段公路让给了他们。
等到早川带着一个中队慢慢逼近敌军根据地的时候，路上又会遇到像是苍蝇袭击一样的游击队的攻击，行军速度大大降低。
在北岳恒山这种海拔2000米的山地周边，长时间地到处作战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即使是一个只携带登山装备与食物的成年男子，也需要整整5-8小时从北边翻到南面，更别说随身携带了大量物资的皇军。
“既然都探查清楚了……那么，我们的士兵们都休息好了吗？”
“听从您的吩咐，阁下，今天派出的皇军都已经回来修整了。”
“而那些没有被派出去的皇军早已经休息好，随时准备出发。”
“哟西，命令，内山中队与木岛中队连夜从公路出发，佯攻那里的八路军。”
“多田中队分散开来，从北部山脉推进防线，最好把八路军逼到辛庄后面。”
“小仓！”
野原雅彦看着这个优秀的军人。
“嗨！”
“你带着我临时组建的特别行动小队，突袭辛庄！”
“那么，希望诸君完胜归来！”
“我会在浑源为你们准备庆功宴！”

第72章 出其不意

1937年12月4日
浑源城街区阴
沐阳
…
“上！”
在阴云密布的夜晚，浑源城显得一片死寂，除了点得起灯火的人家，就只有日本人所在的地方才会有亮光，到处都是黑暗笼罩之地。
还是熟悉的装束，侦察班的战士完全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下，虽然沐阳弄不出光学迷彩这么高级的东西，但是弄些粗糙的黑布掩盖镜面反射，减少暴露的可能性还是可以的。
“营长，等等！”
正当沐阳准备带人潜入外围街道的时候，赵四却是急忙找到了沐阳。
“四哥，怎么了？”
“小日本有大动作！”
“嗯？难道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出击了？”沐阳脸色一变，能让赵四这么紧张，日本人出动的人数绝对不少。
“我在四个城门都部署了战士，我汇总了战士们传递的消息，日本人出动了大量的军队，从浑源城鱼贯而出，数量大概在1000人左右。”
“难怪刚刚声响那么大，原来日本人出击了。”
沐阳皱紧了眉头，有些担心根据地没有他能不能把握住日本人的进攻，心下已经有了连夜返回落叶镇的打算。
“根据地肯定不知道日本人倾巢而出，地下党同志在这种军事戒严的情况下……估计压根出不了城，我们得想想办法传递情报。”
跟愁眉苦脸的沐阳不同，旁边的方伍却是兴奋不已。
“好事啊，营长，日本人出动了那么多人，那他们营地不就没人了吗？”
也对。
沐阳摸了摸脑门。
对根据地是大坏事，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大好事。
“好吧，早点结束行动，我们就走个过场，能取得多大的战果就去做。若是事态紧急，切忌深陷日军腹地，我们等会还要回到这里。”
…
轻易地制服了一个出来不知道干啥的伪军，沐阳带人地潜入了日军指挥部的外街区，但里面就开始有日军把守了。
有伪装身份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在日军特务的眼皮底下，战士们想要聚集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装修店铺是个很好的借口，那些日本特高课看不出这间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转而去盯着沐阳去了，这回他们还在沐阳刚刚住的旅馆盯梢呢。
而有了一处中转站，物资才能顺利运到日军指挥部附近而不被特务一直盯着。
沐阳没有高估这些八路军战士，他们脚力尚可，但臂力却是不足，不能奢望他们能在城市之中飞檐走壁，那是真正的特种部队才干的出来的事情。
浑源地下党在这边有一个小据点，用地道将街道两边的两间房屋连接在了一起。
平常的时候这边不过是很正常的居民楼和商店，只有在地下党人到来的时候才会显示出他们的不凡。
在楼房里面换上了日本人军服，沐阳带着战士们来到了对面的房屋之中，这里距离日军聚集地外墙已经只有一条街区的距离了。
“咦？是你们？”
沐阳眼睛一亮，居然在浑源城遇到了两个认识的人。
“你好同志。”
“你好。”
“嗯，你们好……”
沐阳与刘正和萧汐握了握手，只觉得……赚了……咳咳，心里又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有点软。
女生的手当然是软的，他以前捏过，女孩子从手指一直到肩膀都是软的，其他地方他倒是没有探索过。
上一次跟漂亮小姐姐握手是什么时候了？五年前了吧？若不是异地相隔，他的爱情应该会顺理成章地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
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女孩，才是沐阳在大学和之后始终没有找新欢的根本原因。
“沐营长？”萧汐嘴巴微张，不知道沐阳为什么愣在了原地，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整着一副神游海外的样子。
“呃，好！”
沐阳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萧老先生呢？”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刘正随口解释了一下。
“老师还在城内。”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他对这位八路军营长印象还是毕竟深刻的。
“不曾想沐营长竟是亲临浑源，有失远迎……您需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刘正掀开旁边一块黑布，里面露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雷管和起爆器。
沐阳上前检查了一番。
嗯……
没问题。
“我们这边交通线建立也才一个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刘正自然也想拿着机关枪上战场杀鬼子，但组织上看他们两个有文化，不怯场，当一个普通战士太可惜了。打算先让他们先潜伏在浑源，看看能不能与浑源地下党一起把这边的交通线建设好。
“辛苦了！”
沐阳摘掉帽子颔首表示谢意。
“外面全是日伪军的巡逻兵，等会应该会有一些声响……”沐阳没有把计划告诉他们。
毕竟刘正也没完全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隐晦地提示了一下，只见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可以趁乱混入住宅区的，这里太靠近日军集结地了，这个据点很快就会废弃。”
见刘正和萧汐应该安排好了退路，沐阳也不再废话。
拿出机械表一看，差不多快要到日本人的换班时间了，沐阳也不跟他们多bb了。
“时间快到了！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最好速速离去。”
…
“口令！”
“武运长久！”
“威传四方！”
等到两队日本兵离开之后，沐阳打开了后门，来到了街道之上。
“呼……”
心里边儿暗示自己要镇定，可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一种心跳加速之感觉，这令他很是不爽，总是在心里面骂自己是个懦夫。
现在刚好是换班的时候，日本人集结地的巡逻模式……侦察班的战士早就已经在他的吩咐之下探查好了，卡着点应该能混进去。
具体操作，得看临场发挥了。
紫荆关那会，他抓了一些日本降兵，但是只找到一个叫做北泽幸三郎的愿意真正投降，而且还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不少知识。
让这个千叶人教授了一个月的日语，侦察班的战士总算不是完全听不懂日语了。
“慢！”
前来换岗的日军小分队曹长遥遥对他们喊停，将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口令！”
“武运长久！”
“……威传四方！”
听到口令正确，曹长这才放下戒备。
“晚上好！”
“晚上好！”
两人鞠了一躬，双方士兵也站成一排向对方行鞠躬礼，这是换岗的礼节，两队人这才擦肩而过。
但不久之后，等到那个曹长又遇到了一队回来的士兵时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奇怪，怎么会有三队士兵？昨天还只有两队的……嗯，今晚皇军要出击了，大队长应该是增强了戒备吧？”

第73章 攻其不备

分队长没有贸然跑回去询问刚刚遇到的那两队回去休息的皇军。
不说他还在执勤，乱跑就是擅离职守，就说那些皇军站了半天的岗，早就累得不行了，还得把他们截下来询问，这样是很没礼貌的，只会显得自己有些愚蠢。
曹长压根没往敌军渗透的方向想象。
这种战术，别说现在了，就是几年后都很少出现。不论是日本人还是八路军都没有对这方面进行防范。
哦。
沐阳独立营除外。
那个逼恰好有这方面的准备。
只能说不论是野原雅彦还是沐阳都没想到对方会使用这种战术，一开始都在认为自己能够先发制人。
只是野原雅彦在战术上更加吃亏罢了。
…
“你？呃！”
重机枪阵地的日本兵还以为这位上士曹长要跟他们聊天，一个个立正站好低头，表示得非常诚恳。
沐阳现在戴着上士的军衔，这个重机枪小组的组长只是个下士伍长，虽然差距不大，但对方还是要尊重一下他的。
趁对方不注意，侦察班的战士从后方出击，将这四个日本兵扑倒在地，几把刺刀就把他们送上了西天。
沐阳只带了12个战士，重机枪阵地是他撤退时候的后手，沐阳在这里留下了4个战士，用来接应他们撤退。
帽檐之下，沐阳看了一眼周围，事实上，日本人是外紧内松的警备状态，只要过了外围的警戒区，里面就能稍稍放松一些了。
若是到处都是警戒，这得需要多少兵力来执勤？
半个大队都不一定足够。
“走！跟紧我。”
日本人的营区布置的非常巧妙，如果是正常的进攻，不论是从哪一个方向进攻，都会面对至少两个防御阵地。并不会给对手一个长驱直入、直捣指挥部的机会。
直面第一层的防御阵地并且突破它，那进攻者就会在第二层的防御阵地遇到一片交叉火力区。
临时建造的房屋错落有致，咋一看似乎是有一种排兵布阵的既视感了。
…
日军一个1100人编制的大队是中队之上的编制，与同期的中国军队相比，它远大于一个营，但又明显小于一个团，处于营团两级之间。
日军的大队包括30人的大队部，一个110人的运输中队（有运输车和大量骡马），有的大队将所属的运输中队合并到更上一级的联队里。
还有技术部、气象部、医疗兵这些特殊士兵。
主要作战序列有：
四个步兵中队
一个机枪中队（三个装备九二式重机枪的小队，配备一个弹药小队。）
一个55人的炮小队（10人的小队部，15人的弹药分队，和两个各装备1门70毫米九二步兵炮的15人的炮分队）
野原雅彦凭借与关东军司令官的关系，还分到了20毫米反坦克枪的部队，编成了一个装备数挺反坦克枪的小队。
还有机械化骑兵中队，装备有不少的装甲车和骑兵坦克。
“口令？”
“武运长久！”
“嗯，威传四方！”有贺点了点头，“那么……你们怎么看起来有些面生？”
有贺中队长好奇地看着这些士兵，野原大队1400人的规模，他一个中队长自然不可能全部认识。
可炮兵小队、机枪中队、骑兵中队和其他三个步兵中队都已经出击了，营区里面只剩下奔波劳碌了一天的有贺中队和运输中队
按理说如果是他的士兵，他应该认识才对，再不济也应该见过。
“我们是刚从阳原调到大同的士兵！”
沐阳说得很认真，生怕吐字不清被对方识破，他让北泽幸三郎整理的常用语可不多了。
真是倒霉，怎么会遇到中队长这种比较高级的军官。
看来只能行非常之策了。
“嗖嘎嘶內…”
有贺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大队长的这支部队本来就是师团部临时拼凑起来的，四个步兵中队长在一个月前都不认识彼此呢。
如果是那时候调过来的，这就说得清楚了。
关东军不同于华北派遣军，华北派遣军在七七事变之后才成立，而关东军却是成立很久了。
关东军如今基本不会成建制地入关了，一直都是在长城以外活动，这次进攻晋察冀根据地也是顺手帮忙而已。
但不可能把前线驻守的旅团、师团给撤下来，这样防御苏国的防区会出现大漏洞，只能是各部队匀一些士兵出来组成一个个临时作战大队，再指派一些年轻指挥官去镀金，这样他们的履历就能更加丰富了。
…
希望这小日本别问太多废话……
沐阳心中暗暗腹诽。
他词汇量不多了，虽然跟北泽幸三郎学了不少的常用语，但要是跟人聊家常那可就太难了。
“你们……是哪里人啊？”
有贺压根没怀疑他们是八路军，打算了解了解这几个士兵。
早上大队长可是对八路军的法度非常欣赏，当场表示要选择性地学习一下八路军，从自己做起，多多亲近下属官兵，让部队变成他们的第二个家。
日本在明治维新十几年之后实行了华族制度，将公卿家族、大名（比较大的名主，名主等同于封建领主。）和明治维新的功臣分别都赐予“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日本皇室则是有“天皇，亲王或内亲王”。
在45年战败后，日本取消了这一制度，但即使到了七十年后，这些贵族家族依然是存在的，对日本的政治经济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连身为贵族家族的大队长都能这么说，他们这些普通士官当然不会反对。
“我的名字是莴草泥馬，我和我的士兵都是千叶人！”
沐阳再次把头给低了下来，跟着这位中队长在前面走着。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日本千叶，正好北泽幸三郎也是千叶人，就多学了一些千叶话。
“莴……草？这苗字有些特别啊。”
“那莴草君可去过浅草寺？”
“三社祭，去过。”
“是啊，每年浅草寺的三社祭都是非常热闹的，我当时也从东京专门去了一趟……嗯！那时真是感叹不虚此行啊！”
“千叶离富士山也不远嘛，坐船绕过神奈川，远远地就能见到，富士山下的樱花可是我少年时期的美好回忆……”
见到有贺在前面嘴角疯狂上扬，沐阳却是嘴角狂抽，这货是个话痨吗，哪那么多话bb呢？
见到中队长吹着吹着就差不多走到偏僻的地方了，沐阳眼睛一亮，右手一招，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第74章 偷袭仓库

“……”
有贺瞪着眼睛指着沐阳，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手把他那手指给按了下去。
老弟，基操勿6，不用竖起大拇指。
来，把手放下，咱们慢慢谈。
你就安安心心地去吧。
不必担心后事。
汝妻子吾养……呸，我会给你立个坟的，好好表彰您对抗日战争做出的伟大贡献。
抗日英雄永垂不朽！
等到他眼睛里面灵光完全消散，再无生命迹象的时候，沐阳才让战士们处理掉他。
当然还有这位中队长另外的两个随从。
幸好日本人没有太过警惕，这中队长要是多带几个警卫，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
来到了日本人的仓库区，自从日本人出兵之后，诺大的日军集结地的警备程度下降了不少，外面的巡逻队倒是没有变动，但集结地内的哨站却是少了很多。
“咦？那不是那个奸商吗？”
沐阳余光一瞟，看到了张向从营区里面出来。
他来做什么？
暂时不管他。
装作没有看见他，沐阳这才继续走到仓库区。
“长官！”
营区的士兵立刻对穿着中尉军装的沐阳表示崇高的敬意。
他们只不过是低等的平民，平时最多在他们认为的朝xian籍贯劣等兵身上、以及在支那人身上寻找优越感，但对长官却是无比的尊敬。
一个平民，即使参军，不论是否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大都只能在曹长（上士）的职位上徘徊。
能成为尉官的无一不是士官学校毕业的，因为这所学校培养的就是少尉而不是军士。
日本军官学校很少，全国近八千万人口，除了另外两所军官学校，陆军士官学校就这一间，能进去学习就代表他们是非常优秀的军官，他们这些普通人只能羡慕他们。
著名校友就有阎xi山、何ying钦这些人。
对中尉中队长如此，对那位野原大队长就更是敬佩。
那可是年纪轻轻就能考取陆军大学的男人，那水平，就跟考入清华北大的一样，而且还是以研究生的身份进去的，这已经不是考试“公平”二字就能阐明的。
而且野原大队长一度过“停年”，就报考了陆军大学，好像一点都不需要准备似的，才二十多岁就成为少佐了，这次战斗回去也要改称中佐阁下了吧？
所以能在军官学校毕业的，无一不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前辈，不论是执行力、洞察力还是管理能力都远远超过普通士兵，于情于理都值得他们尊敬。
“哟西，诸君辛苦了！”
沐阳没有贸然上去弄死他们，这样多半会打草惊蛇。
仓库肯定就不是步兵中队管辖的区域，应该是运输中队管理的地方，看他们的反应，这群士兵估计也是不认识他的。
沐阳慢慢走近这个曹长。
“你是？”
“嗨！长官！我是运输中队第三小队第二小分队下村分队长。”
“名前呢？”
“长官，我叫征一。”
“哟西……征一？”沐阳还是没听清这曹长姓什么，语速太快了。
“嗨！”
“不错，我会告诉大队长的。”
肚子里没多少日语存量了，沐阳假装四周围看了看。
还别说，这个曹长部署还真有一套，明哨和暗哨都有，他刚刚要是一上来就干，多半会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谢谢长官！”
曹长以为自己的春天要来了，面带感激地向他近乎是90°的鞠躬敬礼。要是这位长官能跟大队长阁下提一下，他估计有获得晋升的希望。
他如果能成为准尉，那工资立马就会上升到80日元，而且是月薪，比他干了5年曹长还是35日元要多得多了。
三十年代后期，一克黄金还是能兑换1.1美元或者1.3日元的。
要知道一个陆军将军，每个月的月薪都能购买一吨大米。日军福利之好，才是招核贫困民众挤破头也要参军的根本原因。
“不用谢！”
沐阳从衣袖里摸出一把刺刀，重重地刺入他的后脑勺。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安安心心地在一边看我表演就好。
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迅速地控制了仓库门口，再让战士们消灭分散在仓库各地的其他分散的日本兵，整座仓库才落入了没沐阳的手里。
“去找储存油料和弹药的地方！”
沐阳显得比较焦急，时间不多了，他必须马上回到根据地。
“不是！”
一排排只有一层的仓库里面，沐阳到处寻找存放的日军辎重。
“这是被服。”
“这是粮食。”
“罐头。”
不对！
沐阳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日本人没可能把容易殉爆的弹药放在外围，这样外面着火了岂不是哦豁了？
如果可以的话，弹药可以储存在地下室里面，保持干燥等条件就好。
越过了外围的房舍，沐阳带着战士直接来到了最里侧的仓库，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存放枪支弹药的地方。
“补充手雷。”
“拿两门掷弹筒走，带足榴弹。”
“轻机枪也带两挺，歪把子虽然不好用，但也能提供一点火力支援，把其他枪的弹匣都卸下来带走。”
“去隔壁子弹库给弹匣上弹，快点。”
…
“找到炸药包了！”
沐阳没学过爆破，但就算他化学学得再好也不会去自制雷管，家里也不可能私藏雷管。这绝对是犯法的，而且是违反刑法。
但在部队里面他见过工兵使用过爆破装置，还观摩了一阵子。
这雷管应该是电雷管，需要引线来引爆。
起爆器这些他还是会用的，就跟在大湾镇的工业炸山用的炸药起爆器一样。
“这还有燃烧弹，好东西，带走！”
“烟雾弹也有，带走。”
“咦？”
沐阳来到了一个算是空旷的房间。
“九二式步兵炮？好东西！”
沐阳大手一挥，准备收入物品栏。
“嗯？怎么占了两个格子？”
沐阳还准备多带走一门，不曾想四个物品格子已经被占用了两个，另外两个格子分别是刺刀和手枪。
把刺刀和手枪拿出来挂在腰间，再把一些70毫米榴弹给藏进物品栏，大概只能藏20多发就到极限了。
剩下一个格子就只能放一把备用的轻机枪了，不能贪多。
能有一门真正的“小钢炮”，沐阳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奢求还能再多带一些玩意。
原本他的作战计划只是在日军集结地的军营里面纵火、爆破来搅乱他们，能造成多大的战果反倒是其次。
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偷袭日本人的仓库，这才是重中之重。
看到日本人都出击了，沐阳这才下定决心冒险来到了日军集结地的心腹之位——仓库区。
不然又怎么会遇到日本人的中尉？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九二式步兵炮而不是九四式山炮，原因之一是这门炮用处不小。
其二是这门炮很轻，只有400斤，日本人炮兵把大炮一拆，几个人就能扛着走。而九四式山炮整整有1000斤……这就算拆开，每个零件也重达上百斤，也没人扛得动。
试想，一个大男人全副武装，肩膀上还要扛着一个女孩子……真实情况下，一个男人怀中抱妹能跑多远？
如果是九四式山炮，那这门炮的来源很难解释得清，因此只能选这门能够拆开而又方便运输的火炮了。
就算是九四式轻迫击炮——这门沐阳之前缴获过的中型迫击炮，也重达320斤，炮体和炮座每个都有上百斤，依然很难抗动。
以后缴获日军汽车的时候，沐阳把炮的零件放在车上，再让战士们“缴获”这门炮，这样他沐阳也是有小钢炮的男人了。

第75章 野原雅彦

“准备好了吗？给我个深情而又不失坚定的眼神？”沐阳严肃地看着他们，可话语却是让人想笑。
沐阳试图把他们的脸庞牢牢地印刻在脑海之中，这次任务太过危险，牺牲的几率不会小，就算他们是全营最优秀的战士也是如此。
这些与他朝夕相处的八路军战士，总不能默默无闻地死去。
听到沐阳那稳中带皮的话语，战士们有些无语，但还是对沐阳点了点头。
“好……一组去鬼子兵营，从墙那边翻过去，来赵四，表给你。”
沐阳把那个中尉身上找到的机械表递给赵四。
“等会4点钟的时候，准时偷袭日军的兵营，用燃烧弹和炸药给我狠狠打。”
“偷袭他们外围营地、造成巨大的混乱就好，切不可冒险进入腹地。”
“我带着二组去日军指挥部，看看能不能摧毁他们的通讯设备……如果可以，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根据地。”
“现在是2点10分整。”
赵四看了看表。
“没错，时间吻合！”
与他对了对表，两个组的战士也就出发了。
…
不久之后。
日军指挥部。
收发室内。
“帝国-军队从怀来、逐鹿与天镇、阳原两个方向分别以1500人向支那蔚县进军，已经遇到了数量不少、战斗力强悍的支那军队。”
“敌军在广袤的山地之中徘徊，我军暂时难以寻找到敌军之主力，还需要侦察兵仔细探索一番。”
“野原大队长可否在三天内突破右翼八路军的防线，进军广灵？这样我军便可以三面夹击广灵处的八路军了。”
野原雅彦身穿白色衬衫，外面并没有套着少佐军服，右手手里拿着无线电耳麦，左手撑着桌面，在仔细听着对方的话语。
但他手里有些特别的指挥刀还是表明他是个军官。
虽然刚刚见到的那个汉奸告诉他城内混入了敌军奸细，不过野原雅彦不觉得奸细能把他们那么多日军精锐如何。
虽然知道这件事，但野原雅彦也只是暂时放在一边，明天再处理也不迟。
可惜……
“别动……”
沐阳轻声呢喃道。
一把日军的南部手枪就这么硬生生地顶着野原雅彦，威胁着他，枪口很嚣张地把他的脑门顶到了一边。
旁边的战士也是一脸凶恶地用冲锋枪盯着他，并且把他腰间的手枪给下了。
现在还没到4点，贸然开枪估计会打乱外面战士的行动计划，提前把他们暴露。
等他听从沐阳的吩咐，联系上根据地了就把他一刀捅死就好。
“你要是敢露出马脚，你就死定了。”
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反正被枪指着，他肯定理解沐阳的意思。
野原雅彦瞥了一眼沐阳，继续在无线电里说道。
“野原大队将在2-3天内抵达广灵附近，我部已与八路军交火，相信在2天内必定可以打出一个胜负结果。”
“哟西，我很相信你，愿君武运长久！”
“武运长久……”
…
等到设备已经没动静了，沐阳便也知道了无线电可以用了。
“何事？”
野原雅彦还是用眼斜着他。
会说中文，那更好，不用他探索了。
沐阳暗暗点头。
“听着，把频率调到……”
嘣！
野原雅彦一拳头砸向电台，力度之大让整个电台并不坚硬的表面都凹了进去，不一会就冒出了灰色的浓烟。
“你！！？？”
沐阳面色突变，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嗯？”
野原雅彦站起身来，用脑门顶着他的手枪，一双星目就这么看着沐阳。
呵呵。
我野原雅彦也有一天会直接遇到危险？
就在这时，收发室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因为刚刚声响太大，以至于惊扰到了旁边等待的文职人员。
“阁下？”
进来的通讯小队的两个下属脸色一变，拿出手枪对着沐阳和另一个战士。
他们不敢声张，也不敢叫哨兵进来，生怕匪徒铤而走险杀死他们的少佐阁下。
“放下枪！”
两个部下用日语低吼着，威胁着沐阳。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野原雅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吗！”
“！！”
野原雅彦侧过头去，左手迅速抓起沐阳手里拿着的手枪。
身体一转，左脚向沐阳腿部扫去，右手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精致的短剑。明晃晃的短剑在只有一个黄色灯光照明的房间里面显得寒光凌冽，甚至有些刺眼。
“哼！”
沐阳牢记父亲的教诲，一脚上前狠狠地踏在地面挡住了他的扫腿，左手用力攻他下方。
腹部遭到重击，野原雅彦面色不变，反而更加凶狠。
由于沐阳身位的变幻，野原雅彦的短剑没有刺中他的身体，只是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划出一道血花。
嗤！
砰！
沐阳右手也没有闲下来，一用力就压制野原雅彦的手臂力气，对准他开了一枪，却是没有打中他的心脏。
噗嗤！
一脚把他踢开，沐阳后退了几步。
“啊！”野原雅彦捂着肩膀，也是后退了几步，一口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身形一闪便躲在一旁的桌子后面，抽出他掉落在地上那件外套里面藏着的手枪准备反击。
砰砰砰！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通讯小队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拿着冲锋枪的战士打死，临死前的射击并没有打到沐阳和另一个战士。
“走！”
沐阳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战士越窗而出，正如他们来的时候的方式一样。
由于互相不认识对方，不管是野原还是沐阳都错过了这次“认识”对方的机会。
不过若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管是沐阳还是野原都不会选择冒险击杀对方，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因为他们都知道，战斗的输赢其实与指战员的生死无关。
…
砰…
正在集合点，还在等着约定时间的方伍和还在日军兵营的赵四面色一变，赶紧按照沐阳的吩咐，听见枪声就立刻启动引爆器。
Boom！
嘣！！
刚刚被枪声打破寂静的日军集结地再次迎来一阵闪电轰鸣声，半个日军指挥部和半个日军军营都笼罩在了漫天灰尘之中。
“营长你受伤了。”
“不关事，赶紧走！”
沐阳只是瞟了一眼就不再看伤口。
他当兵那会，摔断腿和严重割伤都承受过，这种程度只要不拖太久就行。
用手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左臂，沐阳和另一个战士迅速在日军指挥部里面穿梭。
迎面走来一大群日本兵，沐阳赶紧对他们喊道。
“快点！大队长遇袭了！”
“快点！”
旁边的战士也作出搀扶沐阳的样子。
“纳尼？”
赶来的两个日本军曹面色一愣，这边灯光太暗，他们看不清沐阳的样子，只看到他身上那闪闪发亮的中尉军衔。
还有他血流如涌的手臂。
“那长官先下去包扎！”
随机又化为一脸狰狞的样子。
“快！上！”
离开的时候比潜入要迅速多了，战士们有他的叮嘱，自己就能翻墙离开。
由于今晚总管警备的日军中队长被沐阳戳死，大队长又遇袭了。营地里面的日本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不知道先去做什么。
该救火？还是去大队部看看？还是坚守岗位？
“你们！”
沐阳指着前面集结好的日军小队。
“嗨！队长！”
“赶紧去支援指挥部，敌袭！”
“…医疗兵！”
“嗨！”
等小队长带队往前走了三十多米却是慢慢停了下来。
这声音？
队长不是京都人吗？
他为什么要往外走？
！！！
“混蛋，你不是中队长！”
砰砰！
小队长满脸怒火，对沐阳那个方向开枪示警，大手一挥准备上去捉住他们。
刚刚还一脸风轻云淡的沐阳立刻变得阴云密布，抬起手枪把准备给他包扎的医务兵枪杀，旁边的战士一把夺过他的医疗包，并用他的尸体顶在前面。

第76章 逃出生天

门口就是集结点，沐阳赶紧往那里撤退，因为提前暴露了，所以很多环节都被打乱了，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敌人牵制住……然后死的不能再死。
看见沐阳遁入黑暗，小队长只觉得一口怒气从腹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变得狂怒起来。
“别让他们跑了！勇士们冲啊！”
这群布置在日苏边界的日军精锐脚力并不弱，不多时就追上了沐阳，尽管沐阳丢下了烟雾弹，但是日本兵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位并向他逼近。
叭叭叭！！
黑暗之中突兀地冒出几道火舌，立刻把这支小队按战斗队形冲锋的势头给制止住，小队长被旁边的警卫扑倒，在沙地上面摔了个狗吃矢。
战士们在这里挖出了不少的射击孔，利用坚固的房屋作为防御设施，给日军来了个当头一棒。
花机关的火力非常迅猛，杀伤力不比日军的轻机枪小，甚至尤有甚之。
战士们用两挺冲锋枪和一挺轻机枪就形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将攻击扇面上的日本兵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混蛋！等他们换弹，立刻冲上去消灭他们。”
日本人怎么不动了？
耗时间？
你在想peach？
见到对面都不露头，沐阳立刻就看出了对方蠢蠢欲动的意图，停下来加入了枪战的队列。
成全你！
…
侦察班一共有两个小组，每组五个人，配备一个小组长。
观察手往往背着掷弹筒、拿着双手枪，一枪指向前方、一枪指向侧翼，担任着观察战场、警戒侧翼的职责。
两名冲锋枪兵负责轮流压制敌军，通常是一人在射击位进攻，另一人在另一个地方换弹。
而临时指派的机枪兵则是负责控场，负责压制试图突破侧翼的日本兵。
剩下一位就是神枪手，选自全营最有潜力的战士。他们负责快速点杀敌军，甚至不要求一枪爆头，而只是令对方受伤，降低他们的士气就好。
…
当然，观察手在这个黑暗的情况下是没有多大用的，他们担任临时掷弹兵，操作着掷弹筒迅速地对对方阵地上发射燃烧弹和榴弹。逃跑的情况下，身上负重越低越好。
日军的作战队形不像沐阳这边，战士们会不断改变地点，并不会死守在一个地方等着日军神枪手将他们爆头，而是不断游走，逮到机会就会射出一大串子弹压制对方，并不寻求战果。
而日本兵就不同了，他们被小队长下令“决死射击”“决死牵制”“不准后退”，只好一步步上前，或者坚守射击位，寻求射伤对手的机会。
“掷弹筒，快发射燃烧弹！”
“同志们，烟雾弹！”
十几秒钟后。
嘭！
焚……
日军阵地连续爆开几朵火花，处在爆炸中心的几名日军立刻被火焰波及到，甚至于有人沾上了燃烧剂，全身都被点燃了。
旁边的士兵也连忙躲开这几个区域，一下子阵型就乱了。
…
“快！”
不但是营地之内的日军，营地外还在巡逻的两个小分队也开始聚集在门口。
听见里面枪声越来越近，两个曹长越是感到不安。
“怎么办？小队长不在，没接到命令我们能进去吗？”
这个曹长脸色上面满是担忧。
道理是一样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论是八路军这边还是日军这边，没有上级指挥，基层官兵自然不被允许随便行动。
除非事先有安排。
沐阳在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脑袋一片混沌，做出了擅离职守的行为，还好旅长惜才没罚他。
“我们能怎么办？”
“就守在门口！这里有重机枪分队驻守，应该不会出事。”
曹长看了看一旁的机枪阵地，上面伸出来两根黑洞洞的机枪口，还有在两边沙包的皇军，一看就让人感到十足的安全感。
真·安全感。
…
砰砰砰砰！
不曾想机枪阵地立刻扬起了一阵强风，遮蔽光线与防护灰尘的帘幕被劲风吹了起来，重机枪和步枪的射出的子弹立刻把站成两排的日军打得狼狈不堪，一个个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同志们，给我上！”
战士们在机枪阵地死守了一会，沐阳也带着战士们来到了集结地门口。
在毫无掩体的空地之上，这两个日军小分队连给沐阳造成伤亡的资格都没有。
“走！”
三分钟后。
“混蛋！！！”
日军小队长在原地狠踏脚，眼睁睁看着敌人就这么逃跑了。
敌军刚刚竟然将汽油倒在了营帐之间，一把火将门口给点燃了，等到士兵们将火焰带清理出一条道路之后，敌军已经逃之夭夭了。
“回去寻找队长，请求下一步指示。”
再回头一看，整个营地都被滔天大火笼罩，到处都是吃人的火焰。火光将日本人的脸照得橙黄，将他们恐怖的脸色显示得清清楚楚。
而另一边。
再次遁入了黑暗，沐阳回到了地下党的房舍。
在房间里面躲过了三、四队跑来支援的伪军，沐阳准备从南城门突破而出。
浑源地下党的部分同志也将从这里与他一起出去。
因为今天行动规模不小，他们又都是参与运输危险品的同志，一下就被日本人盯上了，留在城里面恐怕会有危险，所以被安排与沐阳一起突围。
砰！
嘭！
远远传来几声枪响，沐阳的面色显得有些焦急。
乱了乱了。
整个浑源都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日军宪兵、伪军、汉奸武装、八路军、游击队、地下党齐聚一堂。
连沐阳都不敢肯定下一个街道遇到的到底是日本人还是汉奸，亦或是自己的同志。
他把敌特给遗忘了，只希望到了现场之后，地下党的同志人没事。他只需要三分钟就能跑过去支援他们，敌特再厉害也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日本人的反应能力超乎他的想象，似乎早就有了一定的预案方法，即使是指挥部遭到袭击，这群日本兵并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也不会擅离职守，该守城门的还是坚守城门。
该巡逻的会立刻占领街区，依托两边的房屋封锁一条条街道。
除了指挥部的日本兵还在救火，浑源城其他的敌人却是在有条不紊地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第77章 救援

“阁下，你受伤了！”
早川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后面的野原雅彦，只见他半个身子都是血，锁骨旁边更是被染成了鲜红色。
“医疗兵！”
早川出去喊了一会，又急急忙忙地回到收发室。
“不必大惊小怪……”
野原雅彦的关注点还是不在自己的伤口之上，他还在想着刚刚遇到的那个敌人。
事实上他原本以为今天死定了。
如果他乖乖地按照那个敌人的想法去做，敌军害怕暴露的话应该是不会对他开枪的。
可将自己的生命交给敌人可不是他野原雅彦的作风。况且敌人不用手枪，难道他们的冷兵器剑刃也是生锈的？
野原雅彦这才赌了一把，敌人肯定是不想暴露的，这才给他换来了一线生机。
在他拔出短剑的那一刻，他的生命掌控权就开始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惜，敌人力气也不小，他反抗的效果并不理想，反而使得自己受了伤。只是他很好奇，为何敌人还要留他一命？或者说，放了他一马？
虽然敌人要逃跑的话肯定是分秒必争的，但是抬起手枪给他再来两枪的话，花费的时间也不会超过3秒钟。
如果是冲锋枪的话，那花费的时间就更少了。
野原雅彦不会认为日中关系都已经跌至绝对零点的情况下，还会遇到仁慈的敌人。
只不过，在门外有自己士兵的情况下，敌人每在屋子里里面多等一秒都会多一分危险。这么看来野原雅彦倒是敬佩这位敌人的果断。
“子弹没有穿透，安排手术帮我取出弹片就好。”
野原雅彦摆了摆手，刚刚战斗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现在却感到一阵阵剧痛从伤口周围传来。
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在士兵面前哼唧出来，只是做伤口处理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他额头之上迸裂的青筋。
“阁下，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野原雅彦侧耳听了听，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枪声与爆炸声，甚至还有弹药殉爆的巨大声响。
“有贺呢？”
“有贺中队长已经玉碎了，我们在北部哨位找到了他的尸体。”
“……封锁全城，找出敌军奸细，挨家挨户地搜查，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如果敌军选择突围出城，那就派出部队追捕。”
“当务之急是救火，不能让物资损失太多了！”
野原雅彦担忧地看向仓库区那漫天大火，看样子不论是汽车和坦克用的燃油还是士兵储存的炮弹都不会留存太多了。
“唉……”
…
“汐妹，快走！”
刘正满脸都是焦急。
他们跟着地下党的流程，但是路上却是遇到了一大群敌特，无奈之下便于他们发生了枪战。
刘正是在北平那会跟随萧父的，从前就是军人出身，自感自身文武发展不均衡，这才拜了萧父为老师，日军占据了北平之后，他们才离开了平津地区，来到了相对安稳的晋省。
只是没想到晋省也很快陷入了战火之中，一行人很快就在这边停留了一下。
要是老师的女儿就这么落在这里了，他即使是死也无法填补内心的愧疚的……老师还在浑源呢，虽说支持他们做自己的事情，但也绝对不可能希望看到他们把自己的命给填上。
“老刘！”
地下党的一个同志回头看向他。
“我们走不了了，这里还有女同志，你赶紧带她们去到集结地！”
“你们怎么办？”
刘正一枪打伤躲在掩体后面的一个敌特，转而又被猛烈的火力给压制在了墙壁后面，再也无法抬头。
只见敌特开始兵分两路，留下了一队人牵制他们，另外一队人则是向附近的街区突进。
“不好，敌人要包围我们，老刘，你先走，我们还能撑一会！”
“好吧！”
左右一看，只见其他同志还在看着自己。地下党不可能每人配备一把手枪，自然也是有人没有武器的。而且他们现在手里的武器多半还是沐阳顺便帮他们运进城池的。
不然还能撑久一点。
知道他们如果都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刘正这才答应下来。
“你坚持住，我立刻给你们搬救兵！”
砰砰砰！
“！！”
几人连忙低下头，躲避着大量射来的子弹。
而且还必须防御到处都是的跳弹与流弹，在巷战之中即使是躲在掩体后面也非常容易受伤。
战场之上出现了一群日军巡逻队，原来是听到了枪声过来支援的。
日军分队长观察了好一会之后才肯定双方的身份，随机加入了战斗。
“走不了了……”
刘正咬牙切齿，众人也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
“咦？”
沐阳把耳朵一竖，大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整个浑源都笼罩在枪声与爆炸声之中，嘈杂的环境就是沐阳策划的。
城内到处都是沐阳安插的战士，他们把鞭炮放在某处，点燃之后发出的声响咋一听就像是枪声一样。
“四哥，哪里的枪声？”
沐阳没听清楚，转而询问猎人出身的赵四。
“嗯？”
赵四把眉头皱紧，侧耳倾听后才勉强听出一些端倪。
“西边发生了枪战，大致有二十多只枪。”
“走！去看看。”
等到沐阳到了现场的时候，就看见一群小日本从他们面前经过，架好轻机枪开始了射击。
“寻找射击位，自由射击！”
并不是中二地喊一句“打”就一窝蜂地上去，沐阳却是低声跟战士们吩咐，绕到了日本人的两侧，然后才开始射击。
日军小分队分队长还在观察敌情，冷不丁就被上了楼的侦察班战士用冷枪打到，子弹从后面打中了脊髓，当场殒命。
“敌袭！”
日本兵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在四周围寻找了掩体，既能防范那个战士的方向又能避免被身后的敌人攻击。
可惜侦察班的战士们从四周围向他们逼近，往往在楼房的阳台之上或是在黑暗的巷道之中冒出一个手持冲锋枪的战士，一顿扫射就能带走一两个日本兵的性命。
等日本兵回过神来反击的时候，敌军早已经退了下去，即使是扔上去大量的手雷也无法取得战果。
…
在巷战里面，傻傻地把士兵全部部署在街道上是大忌，沐阳不会那么蠢跟对方打拉锯战，
利用突袭优势全歼了这一队日本兵之后，沐阳这才找到了浑源的地下党同志。
“哈哈哈！同志你来得太及时了！”

第78章 逃入荒山

在确认对方是自己同志之后，那位穿着长摆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带狂喜。虽然不惧死亡，但他打心底不希望这些年轻人也跟他一起死在这里。
沐阳过来的时候，地下党的同志依然在与对方打“回合式”战斗。
对面那群敌特就不同了，他们躲藏在了各处，根本不敢出来明目张胆地与他们对狙。
在吗？
咱们中门对狙？
您开装甲车也没所谓。
我单兵肩射式FGM-148标枪导弹。
“……”
见到对面躲了起来不敢露头，只是用枪胡乱射一通来延缓他们的转移速度，沐阳也是无语了。
侧面的敌特也迅速地来到了他们旁边，战士们也开始与他们交战。
来到那群没有武器的同志那里。
“把枪拿着！”
沐阳向萧汐递过去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又给了她一颗木柄手榴弹。
“会用吗？”
“我…我军训的时候用过。”
砰！
“啊…”
只见巨大的反冲力让她差点握不住枪身，整个人都抖了一抖。
……看起来很勉强，拿枪的姿势也是错的，不过不能强求女孩子玩枪。
枪这玩意，发射药爆炸的时候，发出的声音都能让人耳鸣。后世外国那些靶场，让人玩枪的时候也会让人带上耳麦呢。
特别是手枪，与枪管很长的步枪相比，手枪发出的枪声噪音要大得多了。
想想都知道。
要是耳边一直都在打雷，谁受得了？
“行！”
看到敌特又开始冒头了，又看了看她那糟糕的战术动作，沐阳只好一只大手抓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了下去。
“算了！你还是在掩体后面待着，别冒头了！”
再打了一会，等到对方已经被我方完全压制之后。
“方伍！烟雾弹！”
日本人仓库里多得是烟雾弹和榴弹，沐阳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迷惑性的道具。
几人投掷了几颗手雷之后再扔上去两颗烟雾弹，这才把他们逼退。
“跟我来！”
…
“队长，我们要不要上去支援？”
城门口处，一个日军伍长对着自己的曹长问道。
“不需要，我们守住城门就好！”
曹长手握步枪，遥遥指着黑暗的街道，相信只要那里冒出狼狈逃跑的敌军，他们就能立刻开枪。
“嘿！”
黑幕之中传出一声呼叫。
“嗯？”
曹长皱了皱眉头，如果是敌人的话，想要突破城门自然也是要突袭，为何还要惊扰他们。
“探照灯！”
右手一挥，让士兵们操纵小型探照灯照过去。
只见到一个顶着中尉军衔的长官带着一大群肃穆的皇军走了过来。
“是长官！先放下枪来。”
曹长先让士兵们放下枪来，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长官绝对是非常不礼貌的。
“你们？”
沐阳带着两个战士走上前来，其他人则是在后面等着。
“嗨！”
曹长来到了下面，对他鞠了一躬。
“敌军有见到？”
“没有……”
曹长看了眼长官后面的士兵，一个个都风尘仆仆的，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上面还有血迹呢，看来是受伤了……
等等？
血迹？
曹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准备询问沐阳新的口令。
野原大队在遇袭之后会启用一个新的口令，防止敌军乔装离开。
只是没等他开口。
“没有泥马呢！”
这句就是中文了。
沐阳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枪给他打了个透心凉，按住他的身体不给他乱动，然后把他的身体当成挡箭牌。
“八嘎！”
身后手不离枪的日本兵立刻反应过来，对准沐阳就是一通乱射。
子弹打在了日军曹长之上，穿过了他的身体又钻进了沐阳的血肉里面。
“哼！”
内心那股凶狠劲被完全激发出来，从离开日军指挥部那会开始，沐阳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们这边人多势众，付出了两个同志受伤的代价才把城门楼上面的日军给压制住了。
“投掷燃烧弹和烟雾弹！”
把城门楼弄得一片狼藉，沐阳这才带着战士们强行炸开了木质城门逃了出去。
十分钟后，一群日军才姗姗来迟。
“追！”
他们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山地作战兵，之前一直没有参战，现在才被大队长派去追杀敌人。
…
“营长，我们去哪？”
赵四一脸哀伤地看向沐阳，侦察班在浑源城被留下了三个受重伤的战士，他们只要求给自己留下一颗“光荣弹”，这回应该已经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了。
“……”沐阳当然也不好受，毕竟是跟自己一起扛过枪的兄弟。
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发现自己看不出哪边是北。
对了？
这城门是什么门？
因为去救援地下党同志了，沐阳也不知道急急忙忙找到的城门到底是哪个门。
“四哥，哪边是西南方？”
“呃……”
赵四看了看大致的方位。
“那边！”
“走！东边估计会遇到大队的日本兵，北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追着我们，我们往西南边走。”
“这？”
赵四面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不敢继续说话，这个时候不能做出任何降低士气的做法。
而且现在走投无路之下，能去的地方也不多了，营长做的也没错。
一行二十人，很快就遁入遥遥无际的黑夜之中。
…
“连长，怎么没有看到营长啊？”
南门南边的某处茂密的山林之中，林文还拿着望远镜在侦查。
看着旁边战士们都是一副焦急不已的样子，林文心中暗叹一口气。
“再等等！”
“连长！小日本要上来了！”
林文猛然回首，看着底下的空地。
只见越来越多的日本兵开始收缩防线，指挥部遇袭的消息传递得很快，刚刚出城没多久的日军也回来了一部分，大量装甲车来回巡逻，将浑源城围得水泄不通。
眼见日本兵就要探查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了，战士们也愈加焦急。
“连长！怎么办？”
怎么办？
林文深呼一口气。
他是这里最高指挥官，绝对不能乱。
“再等等……小日本没上来，就一直等下去。”
可惜他们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看见沐阳带人突破城门，南城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
沐阳与他约定枪声为号，只要南城门有了异动，他立刻就能带着临时组建的突击队冲下去，与沐阳一起两面夹击夺取城门。
但眼下营长似乎是完全失踪了。
“连长……我们怎么办？”
战士们看起来比他还急，却不知林文比他们更加心急。
“小日本还在到处搜查，看来营长应该没事，我们人太多了……”
林文眼睛看了看周围，自己这次带了一个步兵排和两个个火力支援班，人数并不少。
“留下几个战士盯着，其他人都撤！我们目标太大了，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被鬼子发现的话一定会被缠住的。”
看到底下的日本兵越聚越多，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林文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第79章 扎营

“不能停留在这里，我们先撤！”
林文做出了决断。
“可营长和四哥他们怎么办？”
“营长他们肯定已经成功了，但没有在南门出城……”
思索了一下，林文得出了结论。
“除去我们这里，营长只有两个方向可以去，西南边、或者往东北边突围……可北边就是小日本腹地，所以营长应该去西南边了。”
“营长说过，如果看不到他们的话，就先撤退，去西南边找他们。”
“西南边？”
本地浑源出身的战士却是面带犹豫。
“连长，我记得那边不是荒郊野岭吗？那边很少村子的。”
“什么？”
林文面色一变。
“荒郊野岭？不行，我们得去找营长他们，营长肯定没有带多少粮食。”
“同志们！跟我走！”
…
“终于出来了！”
一群人瘫坐在原地，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沐阳和战士们喘了几口气就不喘了，可不是老红军的地下党们确是遭了罪，一下子跑几公里山路几乎没人还能站得起来。
“别坐下，起来走几步，慢一点就好！千万别一屁股坐着不起来了，这样腿会麻掉的。”
沐阳告诫了一声。
随后给了赵四和那位老同志一个眼神，引着他们来到了旁边的树林旁边。
自古以来，但凡是名将良将，无一不是每天必问粮的，部队的后勤才是重中之重。
沐阳可不想荒山没走出去，却要饿着肚子爬山。
“赵四，我们带的粮食还剩下多少？”
不远处的那位四十多岁的地下党带头人四周围看了看，猜出了沐阳想要讨论什么，也凑过来一起。
“叫我钟宇便好。”
“嗯，钟宇同志！”
沐阳没有拒绝他的加入，毕竟别人好歹也是老红军出身，而且年龄不小，估计是老前辈。
“同志可是要讨论部队行军问题和后勤问题？”
“是的……”
“……唉，我那边的同志们带的东西不多，银元倒是有不少，可粮食只够吃一顿的了，原本也没想到被日本人堵着只能进荒山。”
钟宇叹了口气。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撤退的时候我随手弄了点粮食，可数量太少，恐怕半顿就没了。”
“钟宇同志，说说你们那边的人员构成情况。”
沐阳生性谨慎，这回又想到了抗日剧的桥段，地下党那边有刚刚入组织的新人，沐阳担心他们这些人里面有奸细。
“噢！”
钟宇没有意外，别人毕竟是军事主官，将肯定是要知兵的。他倒是没什么想法，便全盘托出了。
“我看了看……多谢你们了，同志们被保护得很好，除了有一个牺牲在浑源的，其他人除了轻伤之外就没有重大伤亡了，我们有一些药品，只要小心感染便好。”
“至于构成，我们这边还有2个走过长征的战士，他们都是领导者。包括我和他们在内，我们一共有5位dang员，剩下的都是刚刚加入我们的同志，一共有7人。”
沐阳往萧汐那边看了看。
“刘正同志和萧汐同志是我们的人吗？”
“是，他们两年前就参加革命，一年前就已经是dang员了，这一个月来我看他们能力不错，我认为他们在觉悟和能力上都还是可靠的。”
“嗯……”
虽然内心有点担心，但这不是重点，让战士们盯着他们不让他们乱跑就好。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一片好地方藏起来休息一会，寻找食物。
“方伍，地图！”
“是！”
两张地图被铺在了土地之上，一张是缴获日军的作战地图，另一张则是战士们自己画出来的。
估摸着自己的行军速度，沐阳指了指荒山的东面：“我们应该在这里，还需要往南走15公里才能见到最近的村子……这还是直线距离，恐怕直接过去的话需要一天时间，我们慢慢走一会，赵四你跟我去找合适的营地。”
“好的。”
…
沐阳不是特种兵，但是野外生存还是会亿点点的，之前他跟着部队有出去执行过野外任务，他跟着当了几年兵的老战士学过一点。
近水——营地要选择离水源近的地方，这样既能保证饮用的用水，又能提供洗漱用水。但在深山密林中，近靠水源沐阳估计自己会遇到野生动物……不管是小动物还是高级捕食者，都得注意一点。
沐阳探索了一公里远才找到了一处山泉，至于河流，他不敢去到低洼的地方，因为如果小日本有追兵的话，他们多半会暴露。
而且河流湖泊的水源都是有毒的，或者说有寄生虫、细菌。如果不消毒，就绝对不能饮用，可沐阳现在哪来的消毒剂？蒸馏得水吗？
在平地生火，那浓浓的炊烟岂不是在告诉小日本他沐阳在这里，赶紧过来跟我正面刚？
背风——最好是在小山丘的背风处，林间或林边空地、山洞、山脊的侧面和岩石下面等等。
这处地方就是在山崖后面，不管是安全系数还是隐蔽性都不错。
避险——营地上方不要有滚石、滚木，不要在泥石流多发地建营，雷雨天不要在山顶或空旷地上安营，以免遭到雷击。
头顶上面长满了大量的华北落叶松，到处都是灌木和草植，按理说植物根系发达的话，应该不会随便发生自然灾害的。
沐阳让战士们把上面清理一下就开始建造营地了。
防兽——建营地时要仔细观察营地周围是否有野兽的足迹、粪便和巢穴，不要建在多蛇多鼠地带，以防伤人或损坏装备。
沐阳没有药品可以隔离小动物的侵扰，只能是在营地周围遍撒些草木灰，这玩意侦察班的战士们还是会随身带一些的，用来抹在脸上伪装用的。
日照——营地要尽可能选在日照时间较长的地方，这样会使营地比较温暖、干燥、清洁。便于晾晒衣服、物品和装备。
…
最后就是篝火了，他必须看看里面有没有空旷的山洞，绝对不能在野外生火。
柴木不充分燃烧后产生的炊烟直接在空地上升到大气和在山洞里面通过自然洞口上升到天空之中是不同的。
柴火燃烧之后产生的灰尘大多都是PM100（颗粒大小大于10微米的降尘）和PM10（颗粒大小大于2.5微米的飘尘），只要顶部有湿润的泥巴、树叶或者杂草，就能过滤掉一点点黑尘。这样即使有烟也会淡很多，等到晚上再生火，这样就不会暴露了。
战士们不会挖无烟灶，沐阳前世也不是炊事兵，无烟灶他也只是懂一点原理，况且就算是现代化电器灶台，也做不到无烟，更何况土制无烟灶。
最后撤营时还必须将燃火彻底熄灭。垃圾废物则是要挖坑掩埋，防止留下痕迹被敌人发现。

第80章 无题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等一切忙活完之后，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离根据地起码还有三十多里路要绕，而且是崎岖的山路，队伍里面还有女同志和新加入的同志，不能强求他们能像沐阳前身长征那会强渡大渡河，一天跑240里去飞夺泸定桥。
中午同志们又吃了一点点食物补充体力，原本不多的食物变得更少了，身上的干粮不能随便乱吃，吃了可就再也没东西吃了。
这些食物沐阳计划明天再吃，现在已经全部集合起来交给钟宇同志保管起来了，同志们对此还算赞同。
…
青青草地旁边的，是并不宽阔的小湖泊，只见流水量并不大的河流从上游流下，注入湖泊，多余的水又从西面流到了山下。
若是一位古代隐士找到这个地方，一定会感叹此地风景极好，站在高处极目眺望，心情一定会愈发舒爽，令人忍不住作一首《登高·游北岳恒山有感》。
可对战士们就不是那么美好了，这方面，当过十五年猎户的赵四最有发言权。
毕竟在山里面，找到一只能吃的动物（现在可别吃野味了哈）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食物可不会扎堆长在地上任由捕食者采摘。
“！！”
沐阳抓着一根临时制作出来的鱼叉在叉鱼。他这个南方人跟侦察班里面的老红军不同，那些老红军是真正的从小泡在水里面长大的，天天跟鱼儿、农田生活在一起。
沐阳农村经历不多，长大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市里面学习，即使他是个穿越者，有着不同一般的见解，可就野外求生的经验而言，还真不比他们丰富。
战士们运用经验能精确地判断鱼儿在水下具体在什么地方，而沐阳就只能运用物理学知识来判断了。
毕竟有水的折射定律，鱼儿发出的光波经过水面的折射，会让人眼产生“错觉”，让人看到的景象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虚像”。
所以他们叉鱼的时候，不仅要快准狠，而且还要往看到的“鱼”下面深处一点叉，这样才能戳得到湖泊里面的淡水鱼。
“唉……”
沐阳弄了几下身子就有些软了，即使战士们用医疗包给他包扎过，但是之前失血颇多依然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偶尔还会让他双眼一片模糊。
“营长……您要不回去歇会？”
方伍在旁边看得心里不好受，准备扶他回去休息。
反正他一个北方人，叉鱼这事还真的太tm难上手了，叉一条鱼的时间够其他同志叉好十条大鱼了，看得他沮丧不已。
沐阳喘了几口粗气，任由他搀扶，这里应该也不需要他了。
营地里面并不热闹，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高昂的士气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不大可能做什么去消耗大量的体力。
“沐阳同志你过来！”
萧汐过来叫住他，拉着他没受伤的手臂就是拖着走。
“？？？”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都那么大大咧咧的吗？
“慢慢坐下，把上衣脱了，让我们看看你的伤口。”
两个女同志没什么战斗本领，女同志小兰是当地人，但旧时代的女生还真不一定会野外生活技巧，自然帮不上那边叉鱼的忙，也不会建造营地。
萧汐就更不用说了，她家是儒者门户，典型的生活在城市里面腹有诗书气自华、性子温和宛如玉的大小姐。
处理伤口她们倒是会一点点，这就临时担任了护士的角色，现场受伤的战士不少。
但她们听说这位军事主官的伤势才是最严重的。
“……”沐阳眉头拧了一下，怕吓着她们，又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再看了看她们皱着眉头而有些严肃的面色，沐阳不再犹豫。
染血的日本中尉军服被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精瘦身躯。
只见前面身体上面除了新的已经包扎过的伤口之外，还有三个弹孔、八处刀痕，还有无数的割伤，甚至还有烫伤。
腹部上还有一道深深凹进去的伤口，那是刺刀狠狠捅进去之后留下的不可复原的刀伤，少了一大块肉。
即使是背部也有两处刀伤，沐阳知道，他全身上下就除了脸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其他地方却是显得千疮百孔，看起来非常吓人。
萧汐一时间也是愣在了原地，没想到沐阳身上的伤疤那么多，着实有些将她惊到了。
…
沐阳看了她们一眼，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穿越过来三个月里面，并没有放过了解前身的机会，一有时间就跟二营老战士们聊天，用语言引导他们，吹一吹“沐阳”从前的事迹。
沐阳也算是知道自己家人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虽然自己这个穿越者对于原身的亲人毫无感觉，但是谈论到他们的时候，身子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闷气。
要是打仗不拼老命，不好好证明自己奋斗的思想觉悟，不去立下天大的功勋，前身怎么可能以“家族里面有叛徒，有白军”的身份晋升到副营长这种算是中层的军官？
就与古时候的攻城“先登”、野战“前锋”、撤退“殿后”一样。
他们不论成败、不论胜负、不论伤亡，这些顶在最前面的将士永远都能官升一级甚至两级。这是古今所有将军们肯定会做的，除非这个将军脑袋被门夹了，或者人突然傻了。
否则部队的士气绝对会大幅度跌落，甚至一蹶不振。
“老子顶在前面跟在后面待着，反正功劳都一样，那为何要去送死？”
就好像他们在平型关老爷庙的时候，全营好几个连都没了。
还活下来的战士，多半会被上级安排补充到其他部队，而且全部官升一级成为军官或者上等士兵。至于原来的2营，作为英雄营，也是一定会依靠幸存的战士重建的，以延续光荣革命传统。
意识到自己看男人的躯体入了神，萧汐晃了晃脑袋，额头前面的刘海飘来飘去，这才开始关注他的伤口。
“怎么又裂开了？又流血了。”
萧汐叹了口气。
“这伤近时才包扎好……而且还是胡乱包的，怎地又剧烈运动了呢。”
“我给你拆开，重新包过，我在上海念大学的时候学过伤口护理，你别乱动，我给你看看。”
“小兰，去拿草药。”
“诶，好。”
“你前面也有三处新的枪伤，不过为何你前面枪伤的伤口却不深呢？”
萧汐很认真地拆开他身上的绷带，避免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迸裂他的伤口。幸好侦察班的战士当时顺手抢了一个医疗包，不然战士们可就真的连绷带和药品都没有。
不曾想沐阳想事想到入神了。
“嗯？”
萧汐用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呃，前面啊，我当时拎着一个日本人当挡箭牌，子弹是穿过他再打到我身上的。”
“噢……你前伤口不深，仅是皮外伤罢，虽然伤到肉流了不少血。但万幸并无伤及大血管，然左臂可万万不得再动了。”
不动吗？
他这个军事主官恐怕不行。
沐阳也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只能说句伤感情的话“下次一定！”了。

第81章 山地兵

“哎呀，这都完全裂开了。”
沐阳有种老妈子看见在外面鬼混的调皮小屁孩的感觉……
萧汐看了他一眼，转而低头替他认真处理淤血和染在皮肤上面的血迹。
“不准动，流的是你的血。”
“……”
缬眼容光忆见初，
蔷薇新瓣浸醍醐。
不知腆洗儿时面，
曾取红花和雪无？
…
沐阳把头转了过来仔细地看了她一眼。
宛如钱钟书老先生对妻子的评价——蔷薇新瓣浸醍醐。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的五官，只觉得越看越顺眼。他喜欢那不施粉黛的初春景色，也喜欢秋高气爽的秋日气候。
可惜。
沐阳暗暗摇头。
国家与民族危难之际，个人情感在他看来永远都排在我党使命与家国安危之后。
倭寇未除，空谈成家，事业难成。
可惜了。
还是不要让情感影响自身规划的好。
“你看着我作甚呀？”
“无有。”
萧汐疑惑地看了看他，随后又把眼睛敛下来。
将止血活血化瘀的草药在绷带上涂得均匀，给伤口消过毒后给他再次包扎上。
她和刘正一起学习，听他讲述了不少军旅生活，心中对于为国效力、为党参加革命的前辈仰慕至极，这会也在观察着这群前辈们。
没有让她失望，我党的军队果然是纪律严明、作战奋不畏死、平时放松随和的军队。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醉翁亭记》
虽然他们“望之蔚然而深秀”，沐阳也是尤其的英武不凡，但总归不是非常有文化的人，自己的父亲虽然学贯中西、思想开明，但骨子里终归是儒生，是守旧之人，多半不会乐意自己与他们瓜葛太深。
萧汐摇了摇头。
“这里还有两卷，你明天早上和晚上记得换……”
“好……”
“来，我给你看看你腹部上的枪伤。”
“……”
沐阳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围，战士们应该也差不多也要回来了吧？
“多谢。”
…
果然。
“营长，咱抓了不少的鱼。”
赵四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一看就是收获颇丰。
“好事啊…”
“！？”
突然，沐阳面色一变，猛然起身推开萧汐，往后面走去。
“啊！”
差点摔了个四肢朝天，萧汐起身扭头一看，只见沐阳一脚把战士们已经生了一点火的地方给踩灭了。
“不要命了？”
“额，忘了这茬了……”方伍一拍脑袋，有些抱歉地说道。
“去洞里面烤。”
“啊？那不会被烟憋死吗？”
方伍一愣，左手抓着一条鱼、右手拿着一把刺刀就这么对着他。
“憋你个鸟蛋？”
沐阳一巴掌狠狠地拍他的头。
“多往湿润的山洞内壁方向煽风，充分燃烧一下，找个窄一点的洞里面去烧，总比你在这里烧要好得多……烟太多也没办法。”
“用湿布捂住口鼻，辛苦一点，你没可能让女同志吃生的吧？”
虽然后世特种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都能吃，但是他真的怕病菌细菌和寄生虫这玩意，冒险生火也没办法。
万一今天吃了之后，明天全体战士拉肚子了怎么办？
日本人不可怕，因为他们是可视的，只要知道他们的去向，想要做出针对性战斗方案那还算比较简单的。
而那些看不见的细菌和寄生虫却是更加致命的。
难不成让战士们跟看不见的空气一般的存在去斗智斗勇？
他这个现代人暂时接受不了生吃野生鱼类，还是烤熟了再说吧。
…
“队长，你看这里。”
山田小队长把头转了过去，看到下属在某处地方徘徊。
“怎么了？”
“这里有痕迹。”
“嗯？”
山田眯了迷眼睛。
“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规则图案，但并不是胡乱画出来的。
“井口君？”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特高课的行动组成员。
“这是我们特高课的印记……敌人早上经过了这里，并且指明了是向东南方行进。”
早上？
山田看了看天色，这都已经有些暗了下来了，晚霞都差不多出来了。
回头看了一下随行的士兵们，只见他们一个个面带疲惫，这个时候，找个好地方好好休息才是正确的选择。
“能判断出敌军经过了多长时间了吗？”
“不能。”
井口一口否定，内奸又不会配备手表，怎么可能判断精确的时间。
“……敌军怎么做到跑得比我们还快的？难不成他们也有精准的山地地图？而且我们的士兵可是专门为了在山地作战而训练的，竟然是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我也不知道……”
…
“你倒是给我坐下别乱动呀啊……”萧汐抿了抿嘴，只见沐阳手臂上又渗出了血，还未完全包扎好的绷带松垮垮地垂在他手上，这代表着又浪费了一卷绷带。
沐阳却是心下有些不放心里边儿的战士，还想进去看看。
毕竟这山洞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番，只是探明里面空气清新、有水流，而且没有易燃易爆气体罢了。
“你是伤员，还是好好休息一番吧，嗯？”
萧汐差点连“乖~”都喊出来了。
“……”
沐阳面带无奈。
“进去看看不行？”
“里面全是灰，你进去万一感染了不又得撒消炎药了。”
“一下都不行？”
“……行啊，说服我？”
“？？？”
说服你？
姐姐你看到我这问号的颜色了吗？
这字还是念shuo吧，或者念yue也好啊……别整个shui字让我浮想联翩呢。
沐阳心下更是无语，跟女孩子讲道理？讲赢了证明自己情商低，讲输了证明自己智商低，那还讲个毛？
不再跟小女孩斗气，沐阳转而观察周围的情况。
“赵四。”
“营长？”赵四凑了过来，瞄了眼萧汐，心下给她默默点了个赞。
原来营长怕女孩子。
回头得跟教导员打打小报告。
嘿嘿嘿~
“天黑之后营地不能有光，你让战士们看看能不能在洞里面弄篝火，实在不行的话就用我这中队长军装口袋里的手电筒，晚上在外面点火容易暴露。”
“等会吃过一些东西，天黑之后你去后面看看，看看有没有光源？”
“光源？”
“就是小日本追兵的火把或者手电筒……没有最好，有的话我们得做好战斗准备。”沐阳看了看底下的泥土。
“当然，林文本来也是要接应我们的，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他以前跟过我外出搞装备，多半不会在夜晚点灯，能不能找到他们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是！”
“注意分辨敌我，别把小日本看成咱们的同志了。”
“知道了。”

第82章 夜袭

“山田君，这样大张旗鼓恐怕不好吧？”
井口有些犹豫地说道。
此时已经是入夜不久了，今天又是阴天，月亮的亮光几乎无法穿过厚厚的云层，整一片荒野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只见营地里面灯火通明，士兵们在食用过携带的罐头和煮熟的米饭后，一个个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而山田小队长完全没有管他们的意思，任由他们放松。
“井口君，我也是优秀的帝国-军人，当然知道这是在给对方警惕的机会。”
山田说道有些委婉，用了“也”字，大致也是照顾了井口的情绪，没有让他太过难堪，毕竟想要追上敌军除了靠自己，这位特高课同僚也是帮得上忙的。
“那？”
井口有些意外，毕竟他作为特高课的优秀特工，从一开始就被教导要“隐蔽”、要“掩盖”，像山田这种大大方方把营地位置亮出来的做法他自然不是特别理解。
“你看！”山田扭头看向浑源县城的方向……但是城市已经被崇山峻岭给挡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山田刚要指点江山，却是愣了一下。
“呃……昨日敌军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夜袭我大队部，还取得了成功。他们的指挥官绝对是个敢于拼命的军人。我很钦佩他，我觉得这样的华夏人才能算是个真正的武士，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支那猪要好多了”
“……那今天他们也难保不会来袭击我们山田小队？”
“你是说？”井口眼睛一亮，心下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但嘴上还是要奉承一下这位少尉，让他继续口嗨。
“我们就等着敌军来夜袭，我会在营地周边的两条道路上面设置天罗地网，只要敌军敢来，我就敢全歼他们。”
“况且，在黑暗的山区，若是没有指路标，我不相信敌军敢在这种条件下行军，那样只会在荒山之中迷路。”
“敌军的粮食绝对不多了，只要我把粮食露出来一点，他们为了填饱肚子，绝对搏一搏。”
“搜嘎斯内！”
井口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大满足了山田的虚荣心。
“井口君，今夜好好休息，相信明天一醒来我就能把敌军指挥官的头颅摆在营地上了。”
…
“什么？小日本都追到后边儿了？”沐阳一愣。
这都离浑源县城很远了，理论上明天晚上他们就能回到根据地，日本人难不成有卫星追踪定位不成，还能一直跟着他们。
沐阳皱了皱眉头。
他们行军的时候可是会将自身行军路线掩盖起来，并且抹掉痕迹，甚至做一些假痕迹来迷惑对手。
山路不好走，这荒郊野岭的，能走的路就那么几条，小日本运气那么好就直接挑了他们走的那条路？
“不对，不对劲。”
“林文呢？”
“已经差不多快到了，他们在山的另一边，是小田找到的。”
“嘿，幸好他们在另一边，不然这不就被小日本发现了，咱八路军夜战也不一定比日本人强啊。”
“行了，等林文过来，我们跟他们直接汇合听我指挥，今晚咱们去夜袭小日本。”
“现在吗？”
“再过一会，等夜半之时在慢慢过去，探查清楚了也不迟。”
等他出去一看，只见两个女同志又站在了外面，微弱的火光和明亮的月光照在了她们的脸上，显得额外柔和。
“你们怎么又来了？”
今天都已经被她们缠着花了几十分钟，心下郁闷，又不好对着她们发脾气。
“呐，你的绷带。”
“哦？”
应该是今天下午时候浪费的那一卷。
看了看天色，再看看表，这都已经晚上八点了，这两个同志之前不是说没药草了吗，难不成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的时候就出去采药去了？
“外出怎么不跟我或者跟钟叔说？”
军队里面要讲究纪律的，哪怕只是个小老百姓，不是军人，那也要遵循军营里面的法令，不得擅自走动。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沐阳可负不起责任啊，面色就变得无奈起来，一双明目盯着她们。
“下次别这样了，晚上山里很危险的……你们该不会没吃饭吧。”
“我让他们再烤两条鱼，你们先进去。”
…
林子里面的夜晚显得额外寂静。
月亮将她仅有的一丝丝亮光播撒在了树冠上面，除了将停在树枝上的鸟儿瞳孔映照得发亮，并且是渗人的反光。
这些都不是南迁的候鸟，一年四季都留在了北方大森林之中。
此外，树林之间就再也没有明亮的地方。
只有得到后半夜，黎明宛如炊烟一般从远方升起之时，密林之中才会焕发出少有的，在冬季之中所没有的勃勃生机。
“给老子跟紧点！你们掉队了可别跟我哭！”
几个老兵在前面带着一群算是新兵的战士，最前面则是沐阳跟其他军事干部。
这两个月来八路军伙食好了不少，特别是沐阳的独立营，若是跟以前红军时候比，那简直算得上大鱼大肉了。
八路军的标准伙食，每顿饭就是以后世的计量标准，那也是连半两肉都没有，除了豆和一些菜，就只有饭了。
除了先天性夜盲的，战士们在夜里面看不清东西、行动困难的毛病才算渐渐好了起来。缺维生素A型夜盲症，得多吃胡萝卜补充胡萝卜素或者吃动物的肉补充维生素A才是。
“小日本就在前面！”
林文把望远镜递给沐阳。
“？？”
视野里面，只见日军营地灯火通明，一群日本兵团团围坐在空地之上，或是靠着石头稍作休息，或是口沫飞溅谈天说地，亦或是在营地里面巡逻。
“二……四……六……二十七？赵四，你早上看到的日本兵也是那么少吗？”
“不清楚，我当时看至少有五十多人……小日本应该在帐篷里面睡觉去了吧？”
“睡觉？也是，现在都已经半夜了，再过一会，就算是铁打的士兵也该困了。”
“营长，咱们这边好歹也有五十多人，该怎么干？”
“我先看看再说。”
“……”
该死，小日本若是不点灯，他肯定能勉强看清楚日军营地里面的情况。
若是点光源太亮了，就会让人眼产生眩光，就跟汽车远光灯将眼睛照得视野发白是一个道理。
可日本人的营地建在山崖下方，周围都有树林和岩石，只有两条路可以通往营地，而日军将哨卡放置在交叉路口，几个人就能扼守那个地方一段时间。

第83章 没想到吧？

“四哥，你有下去侦查过吗？”
沐阳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没有。”
赵四摇了摇头，下午那种情况不可能靠得太近。
“万一小日本在路上有埋伏怎么办？”
“日本人也会埋伏我们？”
旁边的战士有些好奇。
“……”
沐阳立刻有些无语起来。
“就不许小日本使诡计？不管他们有没有阴谋，小日本虽然人多势众，不怕我们夜袭，但也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这不太明显了吗。”
沐阳生性谨慎，将日本人可能会有的想法一一罗列出来并与战士们论证，认真听取dang员同志和非dang员同志的意见，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等到凌晨之前再夜袭也不迟。
他没有大数据，没办法用数学方程得出各种作战方案的成功率。
要是真有小日本做每一件事情的概率，那他完全可以利用概率论的知识，列一个什么超几何分布、泊松分布，查查分布表就能得出做某件事情的概率，一群人聚在一起再仔细参谋参谋。
可惜在解决实际问题的时候，往往都看指挥者的直觉。冷冰冰的数学方程式和函数式虽然让人信服，但导致误差的因素却是太多了，难以控制变量。
“你说从山崖上面丢炸药包下去……这小山崖目测也就六十丈高，应该可行？”
有些另辟蹊径，但应该可行。
沐阳默默地用自由落体公式算了算，没有初速度和空气阻力的情况下，掉下去125米需要5秒，可这山崖目测也有200米高。他们带的日本人用的火雷管炸药包延时太长了，大概半分钟才炸，恐怕还要等一会再扔下去。
“我们爬上山去看看，二连一排就在这里等着，盯着小日本的动向。火力支援组留下两组，剩下一组跟着我……侦察班，走！”
沐阳嘴角咧开，看着日本营地的方向。
小日本。
没想到吧？
…
“前辈様？”
“何事？”
日军老兵看了看这位跟了他半年的年轻士兵。
伪装之中，两个日本兵藏在挖出来的坑里面，顶部覆盖麻绳网，用两颗钉子钉在平地上。
然后在上面铺上大量杂草，再铺一些带草的泥土。钉子不会钉得太紧，而且他们还挖了一条逃生坑道口。
不小的坑里面只有一个微小的手电筒作为光源，旁边放着随身携带的物资，一个老军曹还在吃些食物补充体力。
“你怎么下来了，现在还在执勤呢。”
“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敌军的迹象。”
“哟西，那你有什么事？”
“这镜子可以拆下来吗，我发现直接用标尺和准星瞄准似乎要方便多了。”
“嗯？你说的是狙击銃上的瞄准镜吗”
“是的。”
“……如果没有需要的话，最好不要碰它吧，你手里那把狙击銃矫正距离是300米。我也是两个月前才拿到这把枪，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但随意拆卸我怕会造成精度下降。”
“或许过几天你去技术部那里问问那些人，他们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做事还是靠谱的。”
“这样啊……”
“行了，你快回去执勤吧，等明天再讨论这事。”
话音刚落，老军曹只见头顶闪过几道漆黑的影子，直接窜进了坑里面，而还在拿着饭盒的他立刻脸色惊变。
“什么人？”
他大吼一声提醒前面的后辈，还没拔出刺刀开展肉搏战，胸膛就被一把刺刀贯穿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借助手电筒那微弱的光源来看清面前的敌人。
那是一个全身铺着伪装的人，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尽是慑人的光芒。
“呃！额……”
战士从刚刚扑上来开始就已经紧紧压住了老军曹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是给了他一个强烈肘击，不断地攻击他的要害，让他没法凝聚力气反抗，没过两分钟日本兵就断气了。
两个战士擦了擦血，收起了刺刀，这才离开了伪装藏兵洞。
三百米外。
“慢慢走，等侦察班回来再说，小心小日本的哨兵。”
沐阳身上的望远镜已经给了前面侦察班的战士了，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避开或者干掉日本人布置在各处的哨兵。
有侦察兵在前面开路，他相信应该可以安然无恙地继续向前推进。
他可不认为小日本不会在自己头顶也布置暗哨，这就跟沐阳挑选营地位置的时候小心头顶的落石、落木是一个道理。
“营长，你看这是什么？”
赵四满脸喜色地窜了出来，身体前面挂了两把枪。
“狙击枪？”
沐阳却是眉头一皱，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敛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群小日本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现在才三七年啊？
“手电筒。”
大手一挥，临时警卫员拿出一根小手电筒，旁边的战士聚在一起挡住手电筒光源漫反射出来的光线。
这把枪似乎比三八式要轻一些，瞄准镜被安装在了枪支的偏左方，并没有完全遮住照门和准星。
与三八式相比，这把枪的机柄比较长，而且还是弯的，估计是为了减少对瞄准具的影响。
看样子不是三八式“改”狙击步枪，这瞄准镜完美地安装在了枪支上面，应该是专门的狙击镜。
找了一会，沐阳在防尘盖上面找到了“九七式”的汉字字样。
九七式狙击步枪？
神武历2597年才服役的枪？
那不就今年1937年吗，这么快就出现在华夏战场了？
不过日本关东军为了对付抗联游击兵，狙击步枪的研制计划早就加快了，这群关东军有狙击枪沐阳也不意外。
沐阳有些疑惑，细细观察这把狙击枪。
2.5×10°
除了这几个数字之外，瞄准镜上面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字。，
2.5倍定倍瞄准镜，与变倍瞄相比可以避免变倍的时候所产生的误差。虽然倍数有点低，不过在树林、稀树草原地形之中，300米以内的射击范围已经是足够的了。倍数够用就行，而不是越高越好……只是日军的狙击镜倍数实在太低，也是后来才弄出4倍镜，但已经是战争中后期了。
就跟Kar98k一样，最多装个4倍镜和6倍镜，不装8倍镜。
“营长？你用过这枪？”
赵四显得有些兴奋，宛如一个刺客挑选到了心仪的武器一般。
“没用过，但肯定比你那把斯普林菲尔德M1903差一点。”
“死扑林……什么？哦，我这把啊。”
赵四拿出他的春田狙击枪，至于消音器，已经丢在仓库吃灰了，因为消音器太影响射击精度和弹道曲线了，赵四用着用着就开始嫌弃了。
“小日本的三八大盖跟毛瑟步枪不同，三八式枪管长，射出子弹的时候没什么烟和火光，声音也小一点，在树林里面优势不小，但是……”
“但65口径子弹的杀伤力和穿透力你是知道的……具体的等你回去自己实验。”
沐阳大手一挥，就把担子扔给赵四。
“等回去之后，营里面的神枪手任你挑，争取把狙击枪都用出花来。”
“好嘞。”
“好了，别废话了，去看看战士们回来没有？”

第84章 谁算计谁？

“营长，我们已经突袭了两个日军的暗哨了，一共弄死了四个日本兵……这些人藏得太深了，要不是他们伪装还算简陋，我们还发现不了他们。”
“那就停下。”
沐阳毫不犹豫地说道。
“战士们将未探索的地区包围起来，全都给我藏起来隐蔽，一会若是有敌人跑出来，正好能解决他们。”
“就算没有，我们也要强行冲过去，逼迫那些鬼子现身，不能让底下的战士单独作战。”
…
某一处平淡无奇的树林之中，只见那茂密的灌木丛后面躲着不少的八路军士兵，若只是远远地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一点异样。
“排长，时间差不多了。”
寂静的树林里面忽然传出一声低语。
“几点了？”
排长手里拿着上了保险的手枪，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日军营地。
“快到四点了。”
“嗯……同志们，我们走！”
排长并未像沐阳之前在浑源城那样直接突袭日军营地，而是在日军营地前的两条路前面设置了关卡，利用茂密的树林和周围的高地暗中构建起一处处防御阵地。
荒山里面并没有真正的道路，即使是人走出来的道路也屈指可数，这里的路也不过是一些平地而已。
等建好了简陋而不失防护力的防御设施之后，排长这才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摸到了日军的营地前面。
“铃！！”
排长面色一变，立刻扭头看向铃声响起的地方。
只见一个战士似乎是被绊倒了。
突然，排长眼前一亮，似乎整个天空都被白光照亮。
“不好！照明弹，小日本有准备！撤！”
…
山田小队长躺了下来，正要合眼稍稍休息一会，却是被门外的骚动给惊起。
“敌军发起了攻击？”
“我们的警戒铃被弄响了，发射了照明弹后发现了敌军就在营地前面，一分队按照您先前的命令，已经冲上去牵制他们了……”
砰！
咋一听到枪声，山田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出现了笑容。
“敌军这是自投罗网，命令，我允许一分队继续上前牵制敌军，但不要求战果……其他士兵们暂时不要出营地，我安排在两边山上的伏兵也该奏效了。”
“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让掷弹筒上去提供炮火支援。”
“嗨！”
为了避免被八路军发现，他偷偷地将兵力分散到远处的两座山那里，禁止他们随意暴露自己，并且要求在发现敌军之后，第一时间要直接冲下来包抄他们。
计划似乎很顺利，山田小队是加强小队，满编70多人，他拥有四个步兵分队、掷弹筒分队被拆分开来并加强到各个步兵分队里面。
他还有一个临时分队和一个骡马化运输分队，拥有充足的兵力和有力的后勤保障，完全可以将敌军耗死在荒山之中——只要能找到他们。
而且他的小队还有不少大队长从军部带来的特殊武器，
他在远处两边山丘顶部部署了两个步兵小分队，除非敌军想要绕出荒山逃走，不然根本不可能跑到那两处山地的，这样就不会有太大的暴露风险。
派出一个步兵分队用强大的炮火牵制敌人，而伏兵距离这里只有一公里远，只需要10分钟就能赶过来包抄敌军。
山田也没有忘记浑源城的事情，他将剩余的一个步兵分队和运输分队部署在了营地里面，看上去虽然比较很正常也比较松懈，但事实上这些士兵自从他们休息好之后就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临时小队由装备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特种射手小组和装备九三式火焰喷射器的攻坚小组构成，一共有12人，他们有自卫手枪、步枪、4支狙击枪和1具火焰喷射器。
将特种射手和几名步枪兵都派往头顶高处警戒，火焰兵则是派出去待命。
山田回忆了着自己的布局，心里不禁无声地给赞同聪明的自己。
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应该吧？
…
“打！”
有一些日军哨兵事实上已经被提早发现了，他们有一些躲在了树枝上面，还有一些藏在了茂密的灌木林之中，发现之后沐阳就让战士们直接将他们打成了马蜂窝。
留了两个战士打扫战场，沐阳则是继续带着剩下的十多个战士带着炸药继续突进。
听到下方枪炮声似乎密集了起来，沐阳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管下面打得如何，他现在都必须快点到达山崖，不然日本人会用小部队牵制—大部队包抄合围的战法轻易消灭底下的八路军。
林文那边还有四十人，依靠广阔的山地和树林跟日本人周旋还是没问题的。
他趁这个时候，在上方投掷炸药，将日本兵的辎重炸毁即可。
砰！
队伍里面一个战士应声而倒，但是并没有直接死去，而是摔倒在地。
虽然，夜晚里面看不到枪口发出的烟尘，但枪声的方位还是能辨别的。
“其他人别管了，三组！冲上去弄死他们，其他人继续突破。”
并没有让全部人停下来迎战的想法，沐阳却是带着战士们继续突进。
“把炮弹和炸药包都拿出来！”
沐阳在浑源城抢日本人的军火库的时候，还偷了几枚中口径的迫击炮弹，毕竟那玩意在巷战里面用处不小。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用上，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把炮弹的保险拆了，再往树上磕一下……别磕到引信了。”
“啊？为啥还要磕一下啊？”
队伍里面那位林文手下的班长一脸懵逼，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毕竟他真没用过大炮。
沐阳脸色一黑，这个节骨眼了，还问为什么。
“少废话，不磕一下解除第二重保险，炮弹怎么炸，跟小日本香瓜手雷一样，磕一下再给我扔。”
“快，都散开，等会都给我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能扔多远扔多远。”
…
“山田君？”
“嗯？”
还在臆想之中的山田回过神来，看着身后急匆匆跑来的井口。
“什么事？井口君？”
“山田君？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吗？”
“身后？”
山田看了看山崖，现在还没完全天亮，只见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听到了，枪声还在较远的地方，看来敌军还有第二手准备，他们还想突袭我们的后方，想要居高临下攻击我们。”
“那怎么办？”
“不必管他们！”
山田决心不小。
“他们都是帝国优秀的军人，我早已命令他们负责警戒任务。”
“况且我们的特种射手也在上面，我给他们下了‘决死射击’的命令，只要他们坚守阵地，对手不超过20人他们就不会有事……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守住物资，防止敌军偷袭营地。”
“敌军让我有些意外，他们还有负责策应的士兵……明明大队长那边都已经全线进攻了，他们竟然还能抽出一部分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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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打野战

“井口君，我们……”
嘣！！！
嘭！！
毫无征兆的，几朵橙黄色火光在山田小队长周围炸开，巨大的气浪将他们整个人都差点掀翻。
虽然70mm的迫击炮弹杀伤半径只有十余米，不到一个标准篮球场的大小，但也架不住日本人的营地也不算大。
“纳尼？”
山田小队长人还在以一个难看的姿势趴在地上，但是心里却是懵逼不已。
什么手榴弹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如果是大口径炮发出的炮弹，那为什么听不到声响，无声无息地就在附近炸开了？
难道敌军很早地就在这里埋了炸药？
但回答他的，是连续的、更加猛烈的爆炸。
Boom！！！
正要站起来的山田又被旁边的警卫扑倒在地，与大地之母再次亲密接触了一番。
艺术就是爆炸！
在山顶上观察（欣赏）了一下底下的景色，沐阳后退几步，战士们已经整理好物品了，现在轻装上阵的行军速度绝对会比刚刚负重行进的速度要快。
“走，支援林文去。”
…
虽然没想到日本人竟然有伏兵，但林文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两座机枪阵地互为犄角，压制住两面的日军，林文则是带着预备队挡住最后一队日军，坚守待援。
Boom！
只听日军营地方向响起了铺天盖地的雷鸣声，那耀眼的火光照亮了一大片区域，扬起的沙尘和碎屑将上方一大片区域填满。
“快天亮了！同志们坚持住，营长很快就来了！”
林文虽说指挥大部队的能力还有待加强，但战斗他却是非常擅长。
先是顶住其他两面的压力，寻求击退另外一面敌军的机会。
只要成功，那双方的优劣势就再也难以说清楚了，对方就不具备短时间内歼灭他们的能力和“势”。
如果完全失败甚至损失惨重，他就直接放弃阵地，借助茂密的山林一步步后退。虽说这样损失会大一点，但作战任务高于一切，林文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下去，即使自己带的兵死剩一班也在所不惜。
因为并非是决战，沐阳给林文的任务只是牵制，因此他不会傻傻地让战士们积极进攻，仅仅只是让他们分散开来，借助机枪阵地的火力支援来到处移动。
…
“放！”
两名经验丰富的日军掷弹兵趴在地上，将掷弹筒倾斜着顶在地上，瞄准之后再榴弹放入。
“fu！”
嘣！
分队长赶紧凝眼一看，榴弹精确地命中了机枪阵地上方，然后……还没等烟都散开，只见敌军机枪哑火了三秒钟之后又恢复了射击，仿佛刚刚的爆炸对他们而言不存在一般。
等烟尘散开以后，分队长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一眼，原来这挺机枪并没有部署在露天阵地上，而是在山丘里面挖了一个小阵地，然后在外围堆上砂砾与泥土做成了一个土制永久工事。
“该死，让火焰兵来支援。”
分队长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敌军什么时候挖了这么坚固的工事了，原本将埋伏圈设得很大是因为怕惊动这群八路军，免得让他们跑了，不曾想他们竟是直接在纵横两三里的土地上建起了防御阵地。
敌军的两挺机枪都部署在土制永久性工事里面，只要皇军一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对面就会射来一大串子弹，似乎完全不在意子弹的消耗。
而其他的敌军也不会等在原地让他们射击，而是到处移动。
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那原本还算安全的方向会不会出现一个敌军。
火焰兵并没有在营地里面，因而躲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掩护！”
一共五人的火焰兵小组携带一具火焰发射器、一门掷弹筒、备用油罐和不少的发烟手榴弹与燃烧弹，用来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大多都是城市攻坚战或者是破袭战。
虽然不知道中队长是否还活着，但他们必须在出现重大伤亡之前，继续将计划执行下去，否则皇军的努力会前功尽弃，付出的伤亡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出于战场上三个曹长心照不宣的决断，先将面前的敌军消灭，然后集合在一起行动。
火焰兵用的是大正十一年式发烟手榴弹，虽然“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也就是歪把子与之相较会显得更加出名，但这种发烟手榴弹也是日军的常备武器。
经由雷管引爆，发烟手榴弹弹体裂开之后便爆发出猛烈的黄色火焰，并生成大量的磷的氧化物和磷酸化合物，这些物质弥散在空中便形成了一大片烟雾。
白磷燃烧弹可以将一个狭窄的地区瞬间引燃，这个区域内的温度也能上升到1000℃之高。这种恐怖的武器在欧洲战场使用得更为广泛，同时也给欧洲战场上的士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将白磷弹丢进碉堡之中，里面的敌军只要沾上了白磷，就很难第一时间将其抹掉，只能绝望地看着火焰从皮肤一直烧到底，同时还会被烟雾呛到，烟雾之中的大量偏磷酸等物质还可以对呼吸道造成永久性伤害。
不过日军用的白磷弹是偏向烟雾弹和照明弹多一些，纵火功能反倒是次等的。
有了白磷弹用作照明和烟雾掩护，敌军阵地的轮廓也开始逐渐显现出来，虽然由于距离太远、地势等原因而无法直接摧毁那座机枪阵地，但却也帮助日军直接将交火区推进了几十米。
“快！”
有了烟雾进行掩护，日军总算得以不必付出太大的伤亡也能接近敌军的机枪阵地。
九三式火焰喷射器的性能相较欧洲战场上出现的同类武器其实差了不小的距离，但也无法掩盖它是火焰喷射器的事实。
这种在同时期正在进行的南京会战之中帮助日军实施焦土战术并对华夏军民犯下滔天罪行的罪恶魔器，此刻便在某处射击死角将枪口对准了八路军的机枪阵地。
“呠！”
火焰喷射兵背着两个油罐和一个压缩空气罐，将枪口点燃后便可以利用压缩空气将液体燃烧物喷出，12升的燃料足以让其连续喷射12秒。
“啊啊！！”
还躲在西面20米远的工事里的八路军战士就遭了殃，完全没想到会有火焰喷了进来，燃料从呼吸口和射击孔钻了进来。
对火焰本能的惧怕让他们产生了恐惧，机枪组成员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但大火无情，液体燃料直接沾上了他们的军装，附带的火焰将他们上半身全部点燃。刚刚在操作机枪射杀日本兵的强壮战士，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到处乱转。
还没等他们打开木门从坑道逃离火场多远，大火就将他们的生命完全吞噬掉，战场之上因此而多了三位牺牲者。

第86章 当我没见过？

“太好了！”
日军分队长眼睛里满是欣喜。
他们在支那满洲国内围剿抗联的时候，火焰喷射器即使是在冰天雪地里面也有一定的作用。
而浑源没什么冻土，树木也比较干燥，火焰喷射器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出奇得好。
“上！”
有了照明，敌方又失去了火力支援，分队长相信士兵们只需要慢慢点杀对面就好了。
他对士兵们的枪法很是自信，他们关东军精锐平常训练的时候可都是要求在200、300米外都能五发全中，训练强度近乎苛刻，几乎人人都是神枪手。
这也是他们没有“狙击手”这个称呼的原因，手持狙击枪的士兵仅仅只是特种射手罢了。
既然狙击枪的校准距离是300米，但普通的士兵用标尺和准星也能精准打到300米远的目标，那还要狙击手做什么？
毕竟那瞄准镜不像后世信息化时代的瞄准镜那样，是无法调整的，也就是不能变倍、无法调整射程，连风偏都只能放大。
若是目标在300m以内还好说，一旦超过300米……直接用三八式步枪标尺+准星机瞄不香吗？
三八式步枪在射击的时候没有太大的火焰，甚至是没有。射击时产生的烟尘在白天也几乎看不见。因此日军的步枪兵不管是在白天还是在夜晚往往具有不小的优势。
但机枪兵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机枪口那连续的火焰在黑夜里面尤为显眼。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从北方传来，刚刚正叫得欢快无比的歪把子立刻就哑火了。
起初机枪射手们还没反应过来是侧面的攻击，等他们再付出一人的伤亡之后才发现战死的士兵是被子弹穿过了太阳穴，当场毙命。
“侧翼有敌军！”
正准备上前的士兵们一愣，随机退了下来，开始集结在分队长旁边。
原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火力只有十几条步枪，火力并不强大，连轻机枪都没有。
“火焰兵，上！”
…
“自由射击！但火力支援兵不要参战。”
“营长，看样子连长他还在前面守着。”旁边的战士说道。
“我看到了。”
拿出老旧的望远镜，刚刚在山地顶部的时候他就发现日本人将己方阵地给围在了一起，幸好他让林文在宽阔的山地周边构造了不少向外不向内的防御设施。
只是再好的防御阵地也挡不住敌军不间断的攻击，只见己方士兵的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中间的山地周围。
侦察班和沐阳带走的一个班刚一参战，日军侧翼主力就损失了两个士兵，这些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战士不比在华夏东北地区那种白山黑水之中走出的精英抗联战士要差。
“嗯？”
沐阳担任观察手的职务，在到处都是着火区的战场之上，竟是看到了一个背着重物的日本兵。他手里还拿着一支枪口冒火的枪，身上有几根管子连在了枪支上面，周围还有几名步枪兵在掩护他慢慢前进。
“啧，这不火焰喷射器吗。”
沐阳冷笑一声。
以为他是不懂行的小兵呢？
想在我面前横？
在南京城里面，火焰喷射器在刮民党底层士兵面前还能奏效，在我沐阳面前还想靠近？
还没等对面火焰兵接近，沐阳伸出手遥遥指着那名火焰兵的方向，对着旁边的机枪手喊道：“现在开始允许你参战，给我狠狠地往那边打！”
“掷弹筒，给我往那里投掷燃烧弹。”
“！！”
操作机枪的战士立刻领命，打开保险，转而将枪口对准沐阳指着的方向来了几次三连发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
“啊！！”
还在掩体之中到处穿梭的日军火焰喷射兵被沐阳的机枪手盯上了。对于这些射程仅仅只有三十米左右的特殊士兵而言，一旦脱离了大部队突进上前就会成为八路军战士的靶子。
只是他们欺负抗战前期华夏军民们没几个认识火焰喷射器的罢了。
但在沐阳的阵地面前绝对会被集火。
子弹穿过了日军火焰兵的身体，轻机枪子弹强大的杀伤力直接让他重伤倒地。
嗤！
罐内填充的是燃料，氧气不足，如果只是子弹射入倒不会直接被引燃。但是被粗大的机枪子弹射中并破坏，空气中的氧气还是会立刻涌进了油罐内，燃油只有些许泄露在地上。
但是被燃烧子弹、燃烧榴弹或者曳光弹打到就不同了，高温直接将泄露出来的燃油引燃，进而将油罐引爆。
嘣嗤！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不猛烈，只有火焰兵自己和跟他一起行动的火焰兵因为压缩空气罐的爆炸而被弹飞。
但四处飞溅的燃油才是日军的噩梦，方圆几米以内跟随火焰兵一起突袭的日军士兵全部沾上了一定数量的燃油，将他们半个身子都引燃了。
“啊啊啊！！”
几人发现周围根本没有水源之后，就立刻趴在了地面上，企图用沙土将身上的火焰熄灭。
可惜空气中氧气非常充足，着了火的燃料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熄灭的，除非用超大块的湿布将整个人都盖住，完全隔绝空气。
…
虽然看上去很残酷，但这都是日本兵自找的，沐阳斜着眼看了一下就不再关注那里，没有考虑对他们实施人道救援然后俘虏他们。
笑话，要是后世消防员同志从火场出来的时候全身着火，他沐阳保证连私人物品都不管了，第一时间上去帮他灭火。
让战士们绕过了这群全身着火的鬼子，让三个人上去清理战场，沐阳将战线推进到日军营地门口不远处。
见到自家的同志过来支援，处在包围垓心的八路军战士精神一震，纷纷将身体的疲惫暂时压制住，紧紧地咬住面前的日军，试图让友军将他们全歼。
而营地前的日军却是心惊不已。
“怎么办？阁下？”
负责侧翼的分队长拖着一条负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撤了下来，他的分队刚刚因为油罐殉爆损失惨重，又被对手一个突击，剩下来负责牵制的士兵也全员阵亡了。
“怎么办？”
小队副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还在冒着滔天大火的营地，虽然回去探查的士兵还没回来，但小队副心想自家队长多半已经凉了。
“任务失败了，再待下去没有意义，集合部队，我们先撤！寻找皇军的大部队，带领他们继续围剿这群八路军。”
“嗨！”
看着远处日军不惜扔下战友尸体、不顾自身伤亡都要撤离，沐阳即使再厉害也无法上去牵制住他们。
“算了，战士们也很疲惫了。”
算了算，战士们几小时前只是小睡了一会就参与到了行军和战斗之中，起码已经许久未休息了，而且大多没有吃太多的食物，他必须顾及战士们的精神状态。
“战士们歇一会，我们打扫战场。”

第87章 日军进退两难

咳咳。
放火烧山。
牢底坐穿……
沐阳不禁给那群日本兵划了一个猩红色的大叉，什么时候逮着机会非得把他们全部送去见天照大神。
“还好这里树林和灌木不多……”
沐阳到处看了看，着火的地方虽然火势很大，即使是几架消防车一起穿越过来也不可能快速控制火情了。
但好在这大片山脉的林木并没有连成一片，应该不会把整座山给点着。
这里是山地，日军为了扩大警戒范围，不会在树林里面设置营地，而是挑了这处有山泉的山崖前面扎营，周围不会有太多的视野遮挡物，地面也大多是硬土。
沐阳摇了摇头，若是火势真的吞没了旁边那一大片森林他也没有太大的办法了。
“那明年就来这里开荒。”
虽然没法阻止日本人纵火烧山，但沐阳也得把这里利用起来。
刀耕火种最是伤及天和的，除了深深埋在土壤里面的植物根系和小动物，绝大多数动植物都无法在无情的火焰之中存活。营里面曾经有人建议过他烧树林草原来开垦农田，但是被沐阳拒绝了。
日军营地里面。
等沐阳来的时候，这里的火势已经被扑灭了，毕竟能燃烧的东西还算不太多，日本人堆放物品的时候也很注意消防安全，易燃易爆物还算是会被妥善保存。
“确认过安全没有？我们进去之后不会有炸药殉爆吧？”
沐阳站在营地门口皱着眉头问道。
林文摇了摇头。
“战士们已经清理过了，里面只剩下一些日军尸体、武器残骸和散落得到处都是的子弹。”
“……下次别让战士们冒险了。”
不过…
沐阳话音一转，看着这些已经被炸到变形的枪支，虽说枪估计没法用了，但子弹不大可能会被炸碎。
“能用的，不能用的都给我带走，即使是废品也总是会有用的。”
战士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虽然此刻他们全身脏兮兮的，像是一群捡破烂的流浪汉，但弯一弯腰就能捡到一颗子弹的话，他们可是求之不得呢。
…
某处山地之上。
“教导员，有营长的消息了！”
吴先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王刚扭头一看，只见警卫班班长小吴面带夸张笑容、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显得极其嚣张。
看来营长那边成功了。
王刚心下放松了不少。
“他在哪？”
“在我们北面几里外，是两个二连的通讯兵同志跑过来传讯的，我认识。”
“好，这我就放心了……日本人的情况如何了？”
后面那句话则是对着赵守诚问的。
“他们已经进了山了，估计晚上就能来到我们这里。”
“呵呵，看来日本人是真的没油了，连摩托侉子都开不进来了，只能靠骡子来运输。”
王刚冷笑几声。
“乡亲们到哪了？”
“已经离我们很远了，小日本就算追也要两天。”
“很好，营长也回差不多回来了，我们可以加强对日本人的袭扰强度了。”
一听到要计划战斗了，好战分子赵守诚精神一震，宛如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清爽。
“怎么打？”
“哼，日本人乍一看似乎是来势汹汹，实则是根本追不上我们，即使他们的部队全部骡马化，也比不过我们早就到处设立好了物资储藏点，平时行军根本不用携带太多物资。”
“让战士们对准骡马射击，不管打到哪里，打中就给我跑，不要停留……之前还担心早早把日本人吓跑了让他们太早去广灵县的战场，现在倒是不必留情了。日本人没了骡马，又没有足够的油，我看他们怎么携带着大量的辎重进山围剿我们。”
日本人穿过公路，突破了山路防线以来，王刚就直接将落叶镇周边地界全部让给了日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由于沐阳早就心知有这么一场“晋察冀军区粉碎日军‘八路围攻’战役”了，毕竟这是八路军遇到的第一次日军扫荡战役，他还算是清楚战役的时间。他便也早早地计划好让近邻所有村庄的老百姓携带重要物品跑路了。他们的粮食也早已集中起来登记好随军运走，
结果日军一进山区，发现方圆30里竟然全是无人区，明明秋天刚过去不久，可愣是找不到一粒粮食，只能在毫无人气的村镇里面对着一堆家具直骂“混蛋”。
他们几年来在华夏东北惯用的“以战养战”的战法在浑源山区却是完全失效，只能凭借自身携带的粮食、辎重来维续日常作战需要。
早川大队副是越打越心惊，浑源那并不算非常宽阔的崇山峻岭之间到处都能遇到敌军建造的防御工事，并且在没有进军的时候，那些工事与环境浑然一体，完全无法及时辨别。
有时候即使是皇军里最优秀的侦察兵也无法发现这些伪装，各种没见过的陷阱层出不穷，往往在他们在到达某一处地方的时候就会陷入四面皆敌的困境。
幸好兵力和火力优势都在己方身上，这才让士兵们不会有太大的伤亡，偶尔也能让少数对手来不及撤退，派出优势兵力强制将他们全部留下。
仅仅是进山第一天他们就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人，而他们也只找到了三十多具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八路军的尸体，还算是有一些战果，并没有白打。
还在前线督战的早川大队副早已有了退兵的打算了。他不可能放弃重火力支援，仅仅只是让部队轻装前进围剿那两百多名八路军。
敌军指挥官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个人只带着十几人的部队就敢奇袭大队部，而且还成功了。
虽然让他很是钦佩这样的敌人，但敌军计划的成功也给他带来了无可估量的损失。
其一，整个大队部只有一架可以发射信号的电台，但那已经在敌军的爆破袭击之中废了一半，技术兵也暂时修不好。
其次，整个大队二十多架战车、十辆运输车、十辆三轮车、三十多辆摩托侉子和油罐车都变成了一堆鸡肋。他们仅仅只剩下几辆油罐车的燃油储备，估计只够全军用不到两天。
这也意味着他不可能再把山炮和战车弄进山里面了，万一部队因为缺乏燃油，又被敌军截到了运油部队，那他们的炮和战车难道就要留在山里面了？
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野原和早川两人都是出了名的胆大，也不敢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其三，是炮弹储备，他们兵出浑源之时携带的弹药和炮弹都只带了三个基数。
每门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和山炮都只有12发炮弹，恐怕两场正面的战斗就能将其全部消耗殆尽。
在象征性地进山搜索了一下敌军的踪迹之后，早川将得到的情报全部汇总好打包让士兵们送回大队部。
一天差不多就这么过去了，而今天已经是熊参谋长约定的第三天了。

第88章 伺机

一支八路军部队在林中穿梭，他们或是扛着一个木箱子，或是背着两三条枪，看上去一副神色轻松的样子，丝毫没有临近战斗的紧迫感。
“小张，你在那干嘛呢？”钟宇面带假笑，“周围都是日本兵，你可别待太久了。”
他确实是个常把和蔼笑容挂在脸上的老前辈，新同志都尊敬他，此时没什么人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是假的。
“钟叔我肚子不舒服……我等会就上来。”
“这样啊。”
前面的沐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嘿，如果事先不知道，这笑容看上去倒还真像是发自内心的。
当知道一个人是假笑之后，那之后不管怎么看都是有假兮兮的印象呢。
“方伍，你在这等他，一会带他上来，别掉队了哈，这里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好嘞。”
方伍神经大条，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那个同志啊……”方伍看了眼小张，“我去附近侦查一下，你……弄好之后叫我哈。”
“好嘞。”
小张笑着回应了一下，等方伍登上高处、消失在灌木丛里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
“小兰、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去看看有什么记号。”
身后跟着四个战士，萧汐对余兰和他们说道。
“是！”
这四个战士是沐阳临时调派给她们的，起初萧汐因为跟着余兰外出采伤药，回来之时沿着小路却是发现了不止一个奇怪的记号，当即便告诉了沐阳。
沐阳当时便挑了挑眉毛，派出几个战士去取证，这样才有说服力。
“萧姐，你看这里。”战士们找到了队伍刚刚停留的位置。
四个战士里面只有一个人是红军出身，但看上去年纪不大，长征的时候才十几岁，就算是新加入的同志有的都比他还大。
萧汐应声迈步而去，只见一棵树上画着一个线条分明的图案。
“对，就是这个。”
双手托着腮，萧汐靠近仔细观察着。
“虽然不知道这图案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日本人的指路标。”
几个战士拿出工兵铲和小刀在上面一顿操作，只见整块树皮都被削了下来。然后对着图案的样式，又在旁边刻一个一模一样的标志。
这是保留证据的操作。
“好了，我们该走了，把草药背上。”
战士们点了点头，立刻把草篓子背起来，很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工具人，任由两个女同志指挥。
“萧姐呀，你说要是揪出叛徒之后该怎么办啊？”
余兰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实在猜不出那群同志们到底哪个是内奸，只因他们都非常照顾女同志，对她们都非常好，余兰自然而然地把他们都当成了大兄。
“当然是让钟叔枪毙他。”
萧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啊？直接枪毙吗？”
“……这我不清楚，看钟叔和沐营长的安排，我们只需要服从他们的命令、听从指挥就好。”
具体怎么操作这她就不知道了。
但结果肯定是一样的。
萧汐对此还算肯定。
“叛徒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是最可恨的，比内奸还要可恨。”萧汐在浑源一个月以来本身就是作为余兰的引路人，此刻她也准备再次提醒一下她。
“我党与红军，对于自己的成员，不能不执行较一般平民以更加严厉的纪律。”
“即使职务再高也是一样的，严守秘密、永不叛党可是我当年在红布上写下的最重要的一段誓言。其他同志虽说还没有完全成为自己人，但却早已经是红军战士了，便要遵循军队的纪律啊。”
…
“停，休息一下。”
沐阳让他们停下来歇一会。
“钟叔，今天我们行军速度不慢，小日本不会跟丢吧。”
“……不会，只要这扑街作者不进宫，他们应该还在我们后面。”钟宇拿出了缴获日军的烟，等沐阳帮他点燃之后，只见他一呼一吸就是一大朵漂亮烟云。
啧啧。
老烟枪了。
比我老爸还会抽。
“唉，你的设想的确是正确的，这群兔崽子里面确实有个可耻的内奸。”
“哼……”
沐阳冷哼一声，但却是尽量扼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任谁也不知道他跟钟宇讨论的是叛徒的事情。
毕竟部队里面，地下党带头人和当地八路军军事主官谈正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是明摆着的，从出浑源城开始，后面的小日本就一直跟着我们，这条撤退路线可是我一早就计划好的，也就是地下党同志们不清楚罢了。”
“之前那个加强小队算是被我们打残了，缴获到的武器不算多，可弹药着实不少。”
“击退了一个加强小队，后面又跟了一个步兵中队，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要是打仗之时，敌我双方都能预判对方行动方向，那仗就不用打了。”
沐阳咧开了嘴。
“之前我不知道这个内鬼是怎么传消息的，这还是那两位女同志发现的，这内奸不利用一下可对不起死去的战士。”
钟宇细声建议道，一张老脸笑得跟一个老阴逼似的。
不对。
他就是一个老阴逼。
沐阳暗暗腹诽。
他可不会认为总管一个县城所有地下工作的老红军干部会是个良善人。
“钟叔认为该如何利用？”
“既然已经发现身后有日本人，那就打个伏击如何？”
钟宇没把话说全，打算给沐阳来个抛砖引玉，想看看这位同僚的看家本领——伏击战。
“……”
钟宇是在想伏击的可行性，而沐阳却是在想若是伏击成功了，这件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毕竟日本人是协同作战，敌人并不是只有一个方向上有。
要不明天再带小日本绕一绕？别太早把他们打疼了？
虽说想要打疼日本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小，但事情总是要做的，即使这支步兵大队不会停留在浑源，那也一定会南下灵丘，亦或是东进广灵。
不过他必须弄清楚日本人行动方向到底是哪里，他浑源独立营本来就不是日本人的目标，假如日本人在浑源毫无建树，在山里绕来绕去绕到自闭了，掉头就走怎么办？
这也是需要他未雨绸缪的地方。

第89章 没有战果就退兵

“营长，现在怎么办？先去和教导员汇合吗？”赵四在一旁问道。
“不！”
沐阳摆了摆手，断然拒绝这个提议。“汇合一定是要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就秘密据点那个地形，如果是死物还能用绳索捆住让几十号人拉上山去。如果是活人，就算是轻装上阵也难以从正面进山，只要后山没有日本人就可以了。”
“我们若是与教导员汇合，当然是走后山，可背后还有小日本呢，这山里能走的路不多，不能给大部队集结地增加一丝暴露的可能。”
“嗯？”
钟宇在旁边一愣。
“那为何日本人不会在后山出现？”
“后山背后就是繁峙县了啊……”
沐阳越说越小声。
“你是说繁峙日军也会出动？”
“今初至，不敢断言也。”钟宇自然不能决断。
“我们一分区西面就是晋西北根据地，那边有雁北支队的同志也在跟日本人较量，即使繁峙县的日本人能分出一部分兵力从背后偷袭我们，那人数也不可能超过一个中队，甚至半个中队都是奢望。”
…
“阁下？”
浑灵公路北面的日军临时指挥部里面，早川带着士兵们欢迎自家大队长的到来。
“嗯！”
伤口已经妥善处理并包扎好了，虽说还是很妨碍行动，但有士兵们的帮助，他倒不会太麻烦。
“我已经派出通讯兵赶往应县了，不过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我不觉得晋南前线打成这样的前提下，我们还能从后方弄到多少燃油与辎重。”
“我军在晋省对晋绥军的战斗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将他们的士兵全部压缩在了晋南，只需要等到华北军左翼主力攻进鄂省即可……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范畴之内。”
“因为通讯问题，我在县城只能看到你们的简易战报，你做好的详细报告呢？”
野原雅彦对着早川问道。
“指挥官，在这里！”
早川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实则只是用纸张钉成的册子，但他在上面用汉字规规整整地写了几十页，显得非常用心。
“纮，用心了！”
野原雅彦对这个向他效忠的武士颔首致敬。他的汉语是小柴俊男那个钻研文学不务正业的蠢货教的，早川纮的汉语又是他教的，中间却是不知道出了多少谬误。
都过去了好几年了，见早川纮能坚持学习汉语，野原雅彦还是很欣慰的。
“嗯……”
“看来你们的进攻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啊？”
“而且……敌军并没有与我们决战的决心！”
野原雅彦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眼睛里面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似乎是已经有了全盘军事计划了。
“敌军就好像鳗鱼一样滑溜，每次当我抓到他们的尾巴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把身子一扭，又钻进了密林深处。”
说到这，就算是涵养不错的早川纮都是一肚子闷气，脸上的表情一会愤怒一会无奈，显得极为精彩。
“等到步兵突入密林，却又发现里面全是陷阱，时不时就有士兵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让各个作战小队多了几个伤员……为了士气不再一降再降，我就只能让中队长们退出森林。”
“嗯！”
野原雅彦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做法。
“你打算怎么做？”
“这……”
早川纮面露犹豫。
“嗯？”
“阁下，我们得到的命令似乎是支援广灵战场，可为何要在浑源消耗如此多的时间？”
“没关系，等明天油罐车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在山区这里能有多大战果不是重点，如果这里的八路军一定要拖住我们，那即使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他们也一定会主动出击的。”
“阁下，你是说？”
早川纮面露恍然，一下就知道自己这两天自己实在是路走窄了，只知道当铁头娃闷头撞树。
“……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军事行动吗？”
“没有，只有常规侦查任务。”
早川纮摇了摇头。
“我一天前派人联系繁峙驻军，他们今日发电报过来，说只能派驻两个小队逼近北部山区虚张声势，他们那边战事更加吃紧。”
“正常。”
野原雅彦淡淡地回应着。
“休息过后，我们在清晨六点准时对八路军所在的地区发起攻击……但只允许携带两个罐头。”
“不求杀伤八路军，但是进攻势头一定要猛烈，让敌军认为我们像是在发动总攻一样。”
“炮兵小队不必参战，就在公路上集结就好。走之前，我要给敌军指挥官一个大大的惊喜。”
“队长英明……那，我们需要去公路北面的村庄征粮吗？”
“……算了吧，今年大同这里冬季雨雪并不充足，来年收成多半不会好到哪去。”
似是想起了什么，野原雅彦继续说道。
“我听说华北那边为了安抚遭受水灾的华夏平民，华北方面军已经开始让那边各师团部宪兵们给平民们发放救济粮了！”
“嗖？那我们师团部有什么指示吗？师团部只派了一小队宪兵来到浑源城，但却没有给予任何作战任务。”
“不用管他们。”
野原雅彦作为崇尚军事规范化、合理划分兵种并对武器专项专用的派系成员，对那群军_警不分、管的范围却是日益增大的宪兵根本没有多大好感。
如果能给他们使点绊子，看他们出糗，那他更开心。
正如日本帝国海军与帝国陆军是一对冤家一样，互相不服气。两者就连军服样式也差别很大，最后出现了陆军的精锐坦克，海军不屑于列装。而海军先进的零式飞机，陆军却是另造的奇葩情况。
“一群假惺惺的伪君子罢了。”野原雅彦冷笑一声。
“想要彰显我们帝国是文明的，他们一方面让野战军雁过拔毛、随地征粮，另一方面却让宪兵计划在明年对已占领区横征暴敛。从前那支风纪部队早就不复存在了，宪兵？呵呵，不需要一年，宪兵就会变成冗余劣等兵。”
“行了，清点物资，明日若是进攻再无效果，我们就退兵。”

第90章 不用拖了

一支队司令部。
“太好了！”
杨师长面露喜色，沉闷了许多天的指挥部终于迎来了一丝丝轻松。
“打了那么久，终于有了好消息！”
杨师长拿着两分战报，两只手臂挥舞得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面对日军的步步紧逼，军分区部队在司令部的指挥下，采取袭扰、疲惫和消耗日军，并伺机集中主力部队歼敌的战术，以打破日军的围攻。
北面合兵一处的3000余日军，一进驻蔚县就遭到了一支队军民的强烈抵抗。
日军大部驻扎在公路沿线，有一部进驻暖镇，另一部进驻北村口，但进驻北村口的关东军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主力团给盯上。这群长途跋涉50里的日军，自以为周围有数千友军便是已经是安然无恙，不曾想被师长兵出险招，就在敌军眼皮子底下将这一部日军全歼于北村口。
等到日军反应过来支援之时，一支队的八路军主力早已打扫完战场，迅速地退回了晋察冀三省的交界处，除非日军铁了心丢弃辎重也要追上八路军，不然的话，随军携带大量物资的关东军在北岳区的崇山峻岭之中根本追不上这些脚底抹油的对手。
日军虽然占领了北方数个县城，却是被杨师长倒打一耙，损失了数百兵力，即使是他们在“满洲国”圈养的汉奸伪军也被八路军打得四散而逃，成了八路军的俘虏。
虽然北面传来的好消息让杨师长感到欣慰，但北面日军好歹也有两千多人，现在他们的进攻势头被遏制在了广灵县，但一支队并没有完全安全下来。
东面还有从保定而来的三千日本华北派遣军14师团的敌军。
他们在大龙华遭到了八路军的重兵伏击，短短时间内就死伤了200多人，还没到紫荆关军心就开始不稳起来。
虽然他们士气有所下滑，但进攻势头仍然显得气势汹汹，一副不突破晋察冀军区就全体剖腹的样子。
杨师长如他们所愿，将紫荆关与整个涞源县让给了日本兵。
等日军迈着小短腿跑了一天，来到涞源县城之下准备攻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涞源。
这可把日军指挥官乐坏了，当即准备扩大战果，压缩八路军的活动空间。
见到日军自信心膨胀，已经让部队分散开来四面出击，杨师长果断集结当地游击队与主力部队对日军发起突袭。
这群不可一世的华北派遣军，不仅在插箭岭、张家峪被装备极为简陋的游击队击败，还被八路军主力部队偷袭了他们后方的大龙华、小龙华，殿后的部队成了一群溃军。
“哈哈哈！小日本没胆了！今天就留在了涞源县城不敢出来了，我们趁机又灭掉他几支外出的部队。”
杨师长转身对邓政委笑道。
“我看不需要三天，这群虽然看起来牛批轰轰的小日本就该撤了。”
“是啊！”
邓政委虽然初来独立师，但早已对这支部队有了归属感与荣誉感，此时主力部队和游击队完全是全身而归，他打心底里为师长高兴。
一起配合打完几场仗之后，杨师长对邓政委已经是完全服气了，要知道当初邓政委空降的时候，他心里却是有些许小小的不喜。
所有人都是会本能的以貌取人，不管是以古今中外哪一方的审美观来看，邓政委在面貌之上都与英武、俊俏或帅气搭不着边，即使是样貌普通的农民也许都比邓政委生的好看。
可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同志，竟然能将诺大的独立师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是他的老搭档熊参谋长也自愧不如。
邓政委抿了一点凉水润润喉，他不会喝太多的水，去老农的田地里面上一次厕所要花上好几分钟呢，之前战事吃紧，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涞源四面环山，也是日本人不自量力，竟然想要全军出击占领全县，这是他们损失惨重的直接原因之一。”
“我建议，若是日本人退兵，我们就尾随他们，狠狠地追着他们屁股打！”
邓政委一只满是伤痕的大手猛地一挥，“他们从易县到涞源一共花了五天，从涞源跑回去就得花费更长时间，不咬下他们几块肉来，他们就不会真正被打痛！我建议三团就盯着这群日本人打”
“……今天已经是12月4日了，让三团争取在15日之前重新夺下紫荆关，彻底隔断保定驻军与我们一分区的咽喉。”
“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日军回去之后集结一个满编联队也攻不下涞源了。”
“没错！”
杨师长点了点头。
“说到紫荆关，我记得一个多月前是光顺和沐阳带人一起攻下来的吧？如今二团还在西北边与日军对峙，但却是不知道沐阳那边如何了。”
“通讯连，我们每日的战报可都有发送一份给独立营？”
“师长，按照您的吩咐，每天我们都有这么做，而且担心他们没有接受清楚，我们每次发报都增加了发报次数，保证他们能够收到我们的报告。”
“可惜他们无法回应，只能接收。”
“嗯……”
杨师长把头垂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长？”熊参谋长在一旁提醒道：“要不发报询问一下他们的进度？”
“不！”
杨师长摇了摇头。
“既然选择相信他，还每天都给他们发报，那他们自然能够根据战报做出相应的部署。”
“王刚同志的能力我清楚，他长征时候就是我的兵，他不单在政治教育上有不小的建树，在后勤管理和军事指挥方面也不是门外汉，就算没有沐阳也能把独立营带好。”
“沐阳同志的能力大家早已有目共睹，他在长征之时在我麾下就是小有名气的冲阵猛将，底下的战士都愿意跟他一起拼命。”
“有这一文一武相互辅佐，我可不信独立营能被日本人带进沟里面……再说了，若是独立营真的有所需求，我们之前专门为其开通的交通线也不是开着玩的，传递消息的效率已经提高到了一天就可以传一个来回。”
“原本要求他们拖住日本人七天，我看已经不需要了，等北面局势一稳定……”
杨师长仔细地斟酌了一下。
“后天……不！明天，北面部署的两个主力团就能撤下来一个，只要老熊略施诡计就能给日本人演一出瞒天过海。”
“嗯！”
熊参谋长笑而不语，这个他擅长。
“北面的日本人连交通线都守不住，不管他们随军携带多少辎重都不够用，故布疑兵就能让他们畏缩不前。”
“告诉那小子，季光顺的三团已经移动到广灵西边了，完全可以将防区扩张到浑源城东边。他如果真顶不住了，根据地就只能放弃了，但是他得赶紧给我向师部靠拢！”

第91章 我来薅羊毛了

“队长，前面是一处山谷。”
“嗯？”
多田中队长顶着大尉军衔，身穿关东军军官服侍，此刻他正眯着眼睛看着远方。
“确实是易守难攻、而且还是容易设下伏击的地方，以我们现在遇到的八路军的规律，我们多半会在前面遇见一个小分队的八路军对我们进行袭扰。”
多田这几天打得并不畅快，原本听闻能够南下攻击八路军是一件好差事，可以积攒一些功勋让他升任佐官。可这几天他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见过几个，自己的士兵反倒是被打死了好几个。
“不过这是没用的，他们早已经被我们四面合围了，大队长那边携带了太多的重武器，由于缺乏燃油而开不进山里面，但我们有大量的骡马，又是轻装前进，却是可以直接向八路军的集结地进击。”
“你看！”
多田带着随军特工来到了路上的标记旁边。
“特工留下的印记很清楚地表明了敌军的行动轨迹，我们只需要顺着这条路，就能在中午之前找到他们！”
想到今天已经是大队长规定的最后一天了，多田心里愈发焦急。
再找不到八路军的主力，并且予以毁灭性的打击，他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自己独自带兵围剿跟听从上级指挥，两者获得的名声和功勋是不同的。
不说这个问题，就说他的军功，若是连八路军都找不到，谈何升职？
那可是佐官啊，他从士官学校毕业之后就已经在大尉停留了好几年了，虽说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大多都能在年老的时候成为大佐，可他可不想等那么久。
想到这里，多田更是有些一些狂躁，脸上画满了暴躁的线条。
“走吧，按我之前吩咐的那样做。”
多田还是很自信的，即使敌军不断袭扰他，可士兵们的枪法能让八路军大部分埋伏他们的企图破灭，反而让敌军自己伤亡惨重。
“嗨！”
底下的士兵没有疑问，长官已经决断的东西，他们照做就是。
就在他头顶某处草丛之中。
“……”
沐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那群日军。
“日本人就这么进来了？”
亏他之前还想着若是日军不上当，要不要辛苦一部分战士一趟勾引一些日本人进来。
“那我不客气了！同志们，实行四计划！”
沐阳带着警卫班慢慢退了下去。
…
砰！
嘭！
一听见枪声，即使是习惯了独立营战术的日军士兵也是立刻条件反射一样按作战小组散了开来，由各个小组的伍长带领，在曹长的指挥之下完成对某个方向的防御。
“斯巴拉西！”
多田眼睛一亮。
多来几次该有多好。
敌军数量远远不及我军，就算一换一也能硬生生拖死敌军。
何况大日本帝国帝国陆军岂是那么好打的。
“上！”
前面的小队长按照多田的命令，立刻派出一个小分队追杀那几个试图打他们运输骡子的八路军战士。
在不到五公里的路段之上，他竟然连续遇到了四次这样的袭击，枪战的声音已经持续了好几小时了。
“奇怪？帝国陆军怎么还没回来？”
中队长有些疑惑。
整个中队在编制上被大队长临时改造过，变成了许多更适合应对八路军这种游击战的小股部队，也对沐阳那种粗糙的“三三制”作了一定量的对应措施。
除了海空军之外，日本陆军在武器装备的质量和人员数量方面并不比华夏强多少。但日军远胜在军事系统化、单兵作战平均作战素质高这两个方面。
野原雅彦让部队以小队为基本作战单位，以中队部为指挥机构。除了重大军事行动之外，平时行事可以不再请示他这个大队长。
这本是方便一线作战士兵的举措，到了沐阳手里反倒成了勾引敌军漏洞。
若是让他知道这一情报，再结合其他地区弄到的消息，他完全可以推断出八路军改变了战法，原本分散开来打游击的战术已经变成了运动战。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
砰！
砰！
在某一处稀树草原之上，仅仅距离日军大部队不到三里的地方。
沐阳旁边的战士给手里的步枪不断地换上子弹……然后对地上某个画出来的白圈射击。
至于日本人的作战小分队和随行伪军，现在他们一家人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上，正午时间段的太阳给他们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芒。
嘣！
这是掷弹筒的攻击，只不过榴弹是往无人的地方砸了过去。
沐阳感到自己战术还算可行，他已经在尝试着不断地“化”敌为友、无中生友、暗度陈仓、凭空捏造……
哦，这个化字是“化成灰”的意思。
在树上和伪装里面部署狙击手和神枪手，等日军一来就伏击他们。
然后就是战士们的奥斯卡时刻，每当有一个日军或者伪军倒下，他们就会多派一位战士拿着三八式去射击。
乍一看山后面战斗打得非常激烈，其实只是一群新兵在菜鸡互啄，纯粹在那练枪法，这里的日本人早就死光了。
“树冠藏狙击手”是沐阳学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上对付米国佬的战法。
可惜日军的狙击手都是“决死狙击”，就tm守在树上不下来，打伤一个敌人还在原地继续狙击，一开始倒还有点用。
可当米国佬看穿了日军的战法之后，那些日军狙击手还没等到米国大兵进入最佳狙击距离里面，就被迎面飞来的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炮连人带树炸了个粉身碎骨。
沐阳没那么蠢，部队里面就那么几个神枪手，死一个他都心疼得要死，他可不想学小日本那样搞“决死狙击”。
狙击手老兵都凉透了，狙击手菜鸡谁来带？经验谁去传授？
要想让军队里面出现王牌狙击手，也就是王牌刺客，不单只要让他们尽可能地增加战斗频率、积累极其丰富的作战经验。
还必须让他们活下来，否则死后就是追赠一个特等功也没用，除非还能找得到他们的家人。
等沐阳带着二连满脸笑容地薅（hao）了日本人四次羊毛之后，本来脸色得意的多田中队长这才感觉不对劲。
整个中队一百多人，算上前些日子阵亡受伤的十几名帝国士兵，他这都已经派出将近50人了，队伍都剩下100人了，怎么一个回来汇报战果和伤亡的士兵都没有。

第92章 傻了吧？

还没等他仔细想多几秒，在他的队伍后方，原本日军士兵已经侦查过的地方竟然缓缓打开了井盖……木板盖。木板上那厚厚的泥土一下子崩碎开来，上面生长的草木也落了下来，随之而冒出了一个身穿黄绿色军装的八路军观察手，由他负责用特殊手段指挥所有藏起来的战友。
八路军红军时期传承下来的骨干成员军装都是草木灰色。
而早期得到了刮民党的少量援助，其军装都是德国灰。
陕北的时军装被染成灰色，后来又慢慢褪色成了草绿色。
现在的军装又是土法制成的，多为黄绿色，但又会褪色变成灰白色。
只有处在江浙一带不太缺染料的新四军才有比较整齐划一的蓝灰色。影视剧里面那颜色统一的八路军军装都是骗人的。
且说战士们利用营长教他们做的“坑道工程”“敌后坑道”来隐蔽，成功瞒过了日军的侦察兵。
只要伪装的坑道口不被发现，他们就能稳坐钓鱼台，不必担心日军会突然撩开他们的井盖……木板盖，然后丢手榴弹炸死他们了。
挖坑可是解fang军曾经最拿手的技能，沐阳当年入伍的时候，老军官们带着他们负重跑大老远来到荒郊野岭，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就在原地挖了一个反斜面坑道工事。
虽然反斜面坑道工事因为进攻性太弱而且被钻地炸弹克制等原因而逐渐消失在现代战场之上。但在低强度战争之中这可是战士们必须要点亮的技能点。
比如现在的侵华战争。
就在日军下山准备从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行进的时候，只见正面的山上冒出一根根黑洞洞的机枪口。
砰砰砰砰！
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的声音同时从山山传来。
当然，子弹初速度比声音快多了，只见前面负责侦查的伪军和少量日本兵立刻横死当场。
沐阳没有让战士们特意去清理道路，因而山路附近掩体还算不少。不过很可惜的是，虽然沐阳很“仁慈”地给了对方躲再掩体后面的机会，但其中一些空心木头里面却是藏了不少的炸药包，而起爆器就在沐阳手上。
嘭！！！
“啊！医疗兵！”
垹！！
“呃！”
“隐蔽！！”多田在爆炸现场后方，并没有被波及到，他嘴都差点喊哑了，可发出的声音就是盖不住连续前方持续传来的猛烈爆炸声。
可惜沐阳的炸药包不多，适合作埋藏炸药的地点也不多，开战也只是让对面减员二十多人罢了。
但他只需要震撼敌军便可。
多田现在没时间多想了，赶紧找来队伍里面通讯兵，将他们派了出去联系四周围分散开来的小分队，企图合兵一处进攻敌军阵地。
“快打开步话机，与大队长联系，请求炮火支援！”
“掷弹筒，打出烟雾弹，先让帝国陆军建立防御工事！”
还没喊几句话，敌军的榴弹就打到了他们头上。
“是敌军的掷弹筒，快反击！”
“把物资都给我运到后方，别让敌军的炮弹炸到了！”
多田中队长看上去非常焦急，但还没有手忙脚乱起来。相比于劣等兵和支那皇协军的性命，他更关心物资，万一着火了烧没了一半，他或许连山都走不出去。
就在前面的士兵都在充当临时工兵构建阵地的时候，多田所在的后军便在匆忙地整理物资。
砰！
一个侧翼日本兵应声而倒，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脑干，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
“侧翼有敌军！”
附近负责警戒日本兵立刻调转枪头，将冒出身子来准备跑路的八路军战士打成了马蜂窝，并没有出现人体描边的现象。
侧翼只有很少的敌军来袭，等到自己外派的小分队回来，这群渗透进来的敌军立刻就会腹背受敌，等自己全歼他们，又是一笔不小的战功。
多田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队长！大队长阁下回应了我们，会根据坐标对此地展开精准打击，命令我们赶紧后撤。”
“哟西，后撤一些！”
…
“营长，小日本要跑！”
林文立刻急了，这口袋阵可是战士们花了一天时间才勉强弄出来的，这时候口袋还没收紧呢。
虽然他们在小日本屁股后面留了后手，但那里的战士挡不住那些有序撤退的日本兵多久的。
“……先观察一下。”
沐阳眉头大皱，如果日本人真要跑，那他还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溜，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发起冲锋。
那是送死。
“难不成小日本要来步炮协同？”除了小日本要溜，沐阳就只想到这种可能。
“营长，什么是步炮协同？”
等烟雾散了之后，只见日军都后撤到几百米外，但还在用一双双贼兮兮的眼神看着他们，隔着三四百米外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睛里面充满的恶意。
“淦！”沐阳面色一变。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日本人所惯用的步炮协同战术，先让射程足足可以达到十几里的山炮炸一炸，先来个天降正义。
再让步兵炮实施精确轰炸，将敌军放在明处的堡垒打掉。
这个时候步兵就可以压上去了，他们只需要小心敌军的暗堡就ok了。
至于战壕上的敌军，自然会有掷弹兵、重机枪兵负责压制。
日军虽然把这套战术玩到烂，但是对付华夏人着实有效。
可惜在比较完善的反斜面坑道工事面前，炮火再厉害也没用。
“快躲进藏兵洞！”
沐阳赶紧让部署在山地上方战壕里面的战士都撤进坑道里面。深度达到两三米的坑道完全可以保护他们的性命安全。
这里又不是上甘岭，而且他督造的工事还没那么脆弱。
“呖！！！”
多田中队长已经听见了胜利的呼唤了，这是炮弹在耳朵上方飞过的响声。
清脆而悠长——肯定不是打自己的。
重逾10斤的炮弹在山炮口中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转而狠狠地打在了八路军的阵地上面。
既然发现了八路军有正面交战的想法，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报复一下他们，顺便把储存的甲种榴弹都给打光，这样走的时候就更加轻松了。
两门山炮在射出二十多发炮弹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如果不是滚烫的炮管和飞舞的烟尘在告诉士兵们他们已经被使用过了，任谁也想不到日军集结地会那么安静。

第93章 传递了假情报

Boom！！
不大的山地上面炸开了十数朵橙红色的火云，再坚硬的山体也被装了TNT的榴弹炸得粉碎，碎石和砂砾在空中飞射四溅，只要随便砸到一个人身上，保证其非死即伤。
……不过。
任日军炮火再怎么猛烈，躲在工事里面的八路军却是p事没有。
“哼！”
沐阳在角落里面冷笑一声。
要是这种专门防御常规火炮的工事也能被轻易突破，那志愿军在上甘岭岂不是要多牺牲1万人？
要知道在绝对的火力劣势面前，上甘岭上的志愿军和美韩联军的伤亡比也在2.3 : 3左右徘徊。
他独立营远远比不上志愿军，但日本鬼子也不是美韩联军。
…
“哟西！”
日本人满脸喜色，他们相信这么小块阵地上覆盖如此猛烈的炮火，即使战壕里面的敌人是铁打的也该死绝了。
他就没见过有支那人能建造出什么坚固的防御阵地。
“进攻！”
一队队日军先是让伪军打头阵试探敌军的陷阱，然后自己才是按照战斗队形一组一组这样压上去。
“掷弹筒！”
然后再用掷弹筒丢几个发烟榴弹、燃烧弹和榴弹，把敌军阵地点燃，在炸一遍。
没等他们靠得多近，只见正前方较为低矮的地方冒出几条火舌，将前面顶着的伪军全部射死。
“敌军暗堡！”
多田点了点头，这个八路军指挥官果然有两把刷子，若不是帝国陆军今天有强大的炮火支援，指不定还真会被敌人的阵地阻挡在这里了。
“有暗堡也没用！”
多田非常肯定。
“除非八路军把整座山都挖了，不然他们短时间内根本修筑不了那么多能防御大威力轰炸的暗堡出来。”
确实。
多田的确猜中了这一点。
沐阳整整带人挖了五个暗堡，结果山炮一炸，这些防护不足的暗堡就没了三个，只剩下两个暗堡还存留着并且保持了持续的火力。
正当日本人准备喊负责攻坚的士兵上来拔掉暗堡的时候，只见山顶上的战壕又冒出一大群八路军，一上来就对他们远远地射击。
“纳尼？敌军怎么没有被送上天？还有那么多人？”
多田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手里的望远镜都停下来了。
他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八路军是怎么躲避炮火的，难不成他们在那里修建了钢筋混凝土永久工事？
不可能！
意识到这件事情在这种山区根本不可能发生，多田开始考虑其他情况。
不对啊，这么多八路军还能活下来，那刚刚的明堡岂不是还在？
“那就是八路军人数众多了！”
“信号弹，告诉传讯兵这里遇到的敌人数量。”
“我军在此地遇到的八路军大概是200多人。”
“不好，快让士兵们撤下来，敌军的重机枪很可能还能开火。”
话音刚落，刚刚明明已经被炸地弯曲的明堡射击孔竟然又探出一只粗长的黑物，黑洞洞的枪口让底下抬头往上看的日军士兵心寒不已。
嘭嘭嘭！！
气冷式的九二式重机枪火力很猛，除了容易卡壳之外就没有太大的缺点。
两挺重机枪完全可以打造出一大片交叉火力区，只要日军敢站直，就会被杀伤力惊人的子弹洞穿身体，只能躺在地上喊救命。
“弹幕覆盖！”
沐阳把整个炮排都给带了过来，六门掷弹筒在已经有了不少经验的掷弹兵手上能打出喜人的战果。
沐阳压根没想学日本人看清楚目标采取精确打击，他作为新时代社会主义接班人，自然传承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鲁迅（？）曾说：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但现在就要来个“遇事不决，弹幕打击。”
有些奢侈地在短时间内消耗了两个基数的炮弹，六门掷弹筒一共打出了四十八发榴弹。
除了第一次射击有些误差之外，其余都“精准”地打到日军阵型上。
负责前排进攻的日军小队长顿时破口大骂。
“混蛋，哪有这样的炮火打击？”
下一秒他就被旁边的警卫整个人按在泥巴上面，不敢再露头，生怕漫天飞舞的榴弹破片一个“不小心”就打在他们身上。
要是刺入头颅里面，那可几乎就是重伤了。
“疯子！”
小队长简直郁闷至极，早知道就不上来了，这么点地方，掩体简直少得可怜，想躲都躲不了。
…
“给爷爪巴。”沐阳端着一把步枪慢慢射击，当他用熟了三八式之后就发现这把枪其实还是挺好用的。
现在的他，隔着200多米还是能打得到日本兵的……只要这日本人的走位别太蛇皮。
可当敌人只能在地上趴着的时候，战士们却是打得极其舒服，居高临下不说，只要找到烟尘中敌军的大概位置，对准那里打上几枪基本上就有命中。
看到这一幕，多田的心都在滴血。
虽然他不在意士兵的伤亡，那也得是有意义的伤亡才行，现在竟然看到关东军精锐被打得只能趴在地上等死，内心心痛之余却是无限的愤怒。
可他身边只剩下五十多人了。
等侧翼的帝国陆军……
砰！
刚刚还面色不忿的多田，下一秒就被一颗粗大的子弹从右到左贯穿了心脏，面部表情似乎是滞留在了这一刻，直到几秒钟断气之后他都没想清楚侧翼哪来的敌军。
…
一枪结果了那个肩戴大尉肩章的鬼子，赵四随手擦了擦枪上沾着的灰尘。
“还好咱八路军没有军衔，不然就得像小日本一样，专门被我们挑着打。”
刚刚侦察班和另外一个步兵班从侧翼逼近日军集结地。
侦察班战士们简直在奥斯卡影帝的路上越走越远，日军侧翼距离集结地也有数百米，这群士兵一看见我方士兵在边退边打，便主动担起了掩护队友，用射击压制对手的任务。
结果上一秒还对他们笑嘻嘻的友军，下一秒跑到后面的时候却是面色寒冽地对准他们的后背开枪，连发射信号弹警示的时间都没有。
……
“队副，队长他玉碎了！”
“怎么会？”
中队副一脸不可置信。
“八路军将士兵全部集中起来了？”
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是他们自己的错误决策让八路军有了将他们士兵各个击破的机会。
亏他还以为是八路军调集了优势兵力，将他们派出去的士兵全部拖住，又在这里设下阵地挡住他们，给侧翼争取时间。
中队长和中队副刚刚根据这座阵地上面部署的火力来估算了一下，若真是这样，那八路军在这里起码动用了一个加强中队的兵力。
也就是说大队长那边八路军压根没有多大防备。
所以他们还跟个铁憨憨似的跟大队长说这里遇到了两百多个八路军，请求他们速速支援。

第94章 成功突围

到底是八路军瞒天过海将兵力全部偷偷集结起来……还是什么情况？
可大队部那边明明已经将大部分八路军困在了为数不多的两片山脉之中了，他们到底是如何突破重重防线来到十数公里外的这里的？
多田中队长根据八路军的常规火力配置，判断出对方阵地上至少有一个满编中队的兵力。
也就是一个八路军大连队（四个排，每个排四个班）这样的兵力，不然怎么可能在正面对决之中冒着猛烈的炮火硬生生抗住他一个小队的进攻。
再加上侧翼不断袭扰小队部的八路军游击兵，他们遇到的敌军起码也有200余人了。
自己的求救信号肯定已经传到了大队部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除非大队部的作战参谋脑子进水了。
关于敌军兵力部署变动方向的情报向来都是陆军士官们最为重视的，大队长身边的作战参谋不可能将其遗漏，甚至是第一时间将报告交给大队长。
中队副认为自己有必要跟大队长说明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
“我们的信号弹还有吗？”
“阁下，红色弹已经没有了！”
“那绿色信号弹呢？”
“只剩下三颗了，其他的都在之前遭遇游击队的时候用完了。”
“纳尼？”
信号弹也用完了？
中队副眉头紧锁，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嘣！
！！！
一声炮响将他整个人惊醒，将他混乱的思绪给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不行，现在还在战场之上，容不得他慢慢去想。
独立营的炮排已经将火力一直延伸到了他附近了，让日本人以为他们炮弹非常充足，实则是沐阳准备突围了，留着炮弹也是费人去搬运，还不如全部打出去。
“让士兵们边退边回击，不要撤得太快，让八路军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只要我们身后没有敌军，凭借几十名皇协军和一个小队的帝国陆军还是能挡住十几分钟的。”
看到底下的军士已经领命而去，中队副也赶紧准备跑路了。
…
“快！还能再快一点吗？”
“大队副阁下，山路太崎岖了，很难保证行驶安全。”
“……好吧。”
早川纮看了看表，距离那边用信号弹传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
日军信号弹使用有一套详细的规则，什么情况用什么信号弹，用多少信号弹打出多少颗。
这都是严格规定好的，虽说抗战后期因为日军平均素质降低得厉害而无法严格行使这套规则，但现在都是老鬼子，什么旗语、信号弹和暗语他们都很擅长。
而不像沐阳缴获这些信号弹之后，什么信号弹怎么用全凭他一张嘴来现场解释。
多田中队刚刚发射了表示敌军数量的信号弹，然后经由中间的部队传讯他们才知道，看上去多田中队应该是遇到了200人以上的八路军。
这让他更是郁闷，刚刚明明还有不少的敌军正在不停地袭扰大队部，甚至想要靠近附近山炮阵地。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本来早川纮也没有多意外。
每次敌军那雷声大雨点小的进攻都会被他轻松打退，但他们还是非常警惕。可打了那么久了，浑源有多少八路军他们一清二楚，算上对方后勤人员、民夫也绝对不会超过350人。
更别说一线作战人员了。
多田那里有两百多八路军作战兵，那自己面前这群算什么？
难不成是泥做的士兵？
还是用草堆起来的草人？
他自以为聪明一世，没想到这几天围剿得那么稳，却是在草木皆兵、浪费时间？
八嘎呀路！
早川纮瞬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这群八路军侮辱了，而且还被狠狠地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他压根就没往自己属下判断错误的方向去想，这种概率是有，可不会太高。
怪不得面前的八路军永远都是避而不战、游而不击，感情面前的敌军真的就仅仅只有十几二十人，根本不敢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请示了野原雅彦之后，早川纮当即带上一个中队、一个运输小分队、一个包含骑兵坦克的战车小队和侦察兵，整整200多人赶来支援。若是可以的话，他就配合多田中队包抄敌军并把他们彻底绝杀在山地之间。
他让人无视山路周边密林之中时不时会冒出来的八路军步枪兵，而是让部队完全开启强行军模式，试图用30分钟就迅速赶往十里外的八路军阵地。
这样，浑源境内的八路军就死定了！
敢聚在一起大规模进攻帝国军队，就要做好被牵制住被围歼的准备。
原本野原大队长派出了精锐部队，驻守在了各个重要的山地出入口，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八路军领地给分割成三块，并在北部辛家庄取得了小胜，歼灭了一部敌军，迫使剩下的八路军分散开来。
若是八路军铁了心了要利用大山带着帝国陆军到处跑，早川纮还真抓不到，只能用优势兵力步步为营，再花上一天时间，一点点压缩他们的游击空间。
本来按照计划，最迟今天晚上就能找到敌军主力，不曾想多田中队长那边的交战情况却相当于告诉早川纮：
你这三天都在™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怎么不让早川纮怒火中烧。
…
“教导员！”
赵守诚扛着一箱子弹跟在王刚后面。
身后则是一大群穿着不一的战士，有些是刚刚入伍的新兵。
除了营部的文职人员，剩下的就全是他一连的士兵了。
仔细一数，似乎也有上百号人。
“这群日军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了，连建好的阵地都丢弃了，除了集结地留守的鬼子，我看见一大票人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幸好前面有爆破点”
“教导员，我们要不派人快点过去，只要在那里炸开一个口子，那些落石就能挡住他们一会。”
“不！”
王刚猛地摇了摇头。
“不管这群鬼子。”
“啊？那营长那边怎么办？”
“你先想想自己怎么办？日本人的包围圈好不容易出现了大漏洞，此时不强行突围更待何时？”
“日本兵从这里跑到营长那里至少要半小时，就老沐那急性子，估计那里的日本人二十分钟不用就死透了，我们就等着突围出去跟他汇合就好！”
“快点儿，体力不太好的同志让其他战士搀扶着走，实在不行都给我扛着走。”
连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根据地都能随便放弃，王刚现在就是光脚不怕湿鞋的，有种长征时候的感觉。
当年长征，失去了群众基础，红军战士只要将军团里面分发的金银财宝往口袋一装，把枪支弹药和一点点口粮一驮。无牵无挂，哪里都可以走。
饿了就弄点野菜吃点口粮，受伤生病了就拿奢侈品跟当地居民置换药品。
何况现在独立营不缺枪不缺人也不缺粮食，也不用像长征路途那么遥远，也不像当时那样四面皆敌，不管跑到哪里都是敌占区。
这样王刚心里还是非常自信的。
自信自己能把部队安全地带出日军的包围圈。
王刚身边跟着的一连伤亡非常大，全连直接减员三分之一要多，全都是在游击战中被日军强行留下的。毕竟人的反应再快，计划再周密也跑不过飞过来的子弹。
拖了日本兵三天，战斗力最强的一连、建立没多久，战斗力刚刚凝聚好的骑兵排和火力排都差不多被打残了。
早上火力排和炮排被沐阳一封信就带走了。
中午日军就把他们之间唯一的通路给堵住了，两边再也无法互相联系。
而他身边现在就只剩下100多人，而且还包括了不少的非战斗人员。
北岳区的崇山峻岭可以让八路军在反扫荡中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日军在山地与丛林两个地形都有经验优势，若非有后勤优势和民众基础，八路军不管在哪一种地形与日军交战都是困难重重的。
…
“上！”
沐阳带人离开了反斜面阵地。
那群贸然进攻的日伪军扔下三十多具尸体就撤下去了，再也没有进攻八路军阵地的能力了。
“快把机枪架好。”
重机枪是搬不过来了，但轻机枪还是可以随时搬上来的。
侧翼有少数我军战士负责牵制，除非日军连辎重都不要了，不然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出这一片区域。
…
就在鬼子集结地的正后方两侧山地上，经由指挥者提醒，原本寂静的山坡草地上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一个个八路军士兵。
不管附近战况有多么激烈，他们都不会贸然出来，除非有特定的信号。
他们全身只带一杆长枪和几排子弹，负重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日军想要的是撤退而不是像大部分人想象的那样抄起武器就一窝蜂地往后跑……那种叫做溃败，真正的后撤是在己方猛烈的炮火与重机枪扫射的掩护之下慢慢后退……除非他们连重火力都没了，那也只能狼狈逃跑。
然后趁机将部署在前线的弹药点和炮弹储存点后移，将后方储存的物品继续往回运输。
这样才能在两面遭受袭击的时候保证战斗队形的稳定，不然的话很可能会变成一盘散沙，被敌军一个冲锋就能冲散。
…
砰！
一个还在将后备炮弹往后搬的日军士兵应声而倒，一箱子的掷弹筒榴弹就这么摔在了地上，吓了旁边的日本兵一大跳。
“！！警戒！”
负责殿后的只有一个日军小分队，因为中队副认为后方都已经有侦察兵全盘探索过了。
而周围又是崇山峻岭，敌军想要绕过两边的山地赶到他们背后，至少都需要二十分钟，因而没有对后方安全有太多的重视。
这个地方是沐阳专门挑好的伏击点，利用的就是日军的阵型。
日本人认为从密林出来经过一段山路再到反斜面工事，只有密林出口与反斜面工事前面才有可能遭到伏击。
既然密林出口都已经让侦察兵侦查过了，大部队经过之后也没有遭到游击队袭击，日军也就没再重视后方。
而密林出口左侧有陡峭的山地，只有右侧的小山丘之上才能藏人，而且也最多部署两个步兵班，沐阳也没有额外的兵力了，就只在日军后方部署了一个步兵班。
为了方便战士们在崎岖的山路作战，沐阳让他们只携带枪支与弹药，其他的都留在敌后坑道里面，只有轻机枪小组加强了弹药配备，携带了两个基数的子弹。
前面还在手忙脚乱指挥的中队副回过头来，看向自家运输小分队的位置。
“怎么身后也有敌军？侦察兵是干什么吃的？”
中队长只觉得今天非常邪门了，先是派出去的作战小分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是遇到了一个山炮都炸不烂的土阵地，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敌军还能绕到他们后面牵制他们。
“啊！！”
旁边一个警卫被重机枪乱射的子弹打中了肩膀，顿时血流如涌。当下就只能痛苦地躺在地上呻吟，期望着医疗兵能快点过来。
……即使是猫着身子躲在后面也很有可能会被到处乱飞的流弹打中。
中队副面色一紧，部队带着重武器撤退还是太慢了。
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笨方法。
“不要再管重武器了，丢掉撤退，然后将部分辎重分散遗弃在山路两旁！”
…
“日本人的炮火越来越弱了！他们要么是没弹药了，要么就是撤退得太紧，没时间搬运炮弹或者停下来反击！”
林文作出了一定的判断。
又躲过了零零散散的报复性炮火打击，林文赶紧向沐阳问道。
“营长，日本人已经快跑掉了，我们怎么办？”
“我看到了……”
沐阳眯了眯眼。
“先过去。”
战况瞬息万变，沐阳也不知道这群日军到底有没有继续作战的决心。
“营长，日本人已经开始丢盔弃甲了。”
看着满地的辎重，战士们下意识地把日本人快跑了这一件事给放到了脑后。
丢盔弃甲？
沐阳眯了眯眼。
“不对，就算再怎么丢盔弃甲，也不可能把重机枪也完好地丢在这里。”
虽说日本人在抗战初期不屑于破坏武器，那是因为他们坚信就算敌人把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友军也能在下一秒把武器抢回来。
可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把物资留下来资敌？
林文正要派战士们下去捡漏，却是被沐阳制止了。
“你别把在前面牵制日本人的战士给忘了，别管沟里面的物资了，我们就追着他们屁股打就好了。”

第95章 兄弟部队要来了

咬着日军的后背追了一大段路程，等到他们完全消失在密林中之后，沐阳才让战士们停了下来。
“日本人不对劲，他们撤退很有章法，即使战损达到了一半以上也没有溃败。”
随手拿起一把日军尸体边上的三八式步枪，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这种情况，像不像诱敌深入？
沐阳终于知道日军在打什么算盘了。
难道日本人把其他地方的兵力都调过来了？
想到这里，沐阳不由得眉头大皱。
如果是的话，那他这一支主力就危险了。不过教导员那边确是会安全很多。
“赵四。”
“在！”
赵四刚刚打完一场战斗回来，全身都是灰尘泥浆，有些像在外面跟其他小屁孩厮混一天的熊孩子。
“侦察班在前面开路，我们今天要突破日军的防线，穿过公路。”
“？？”
刚刚还是一脸兴奋的赵四陡然变得一脸懵逼。
“啊？那群日本人不追了？”
赵四有些难以理解，鬼子现在顾头不顾腚，只要主力部队一个冲锋就能将其全部冲散，付出一点伤亡就能取得巨大的战果。
“追毛线呢……”
沐阳不禁无语起来。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难不成想让教导员一个人在集结点等我们？”
“噢，也是。”
赵四一拍脑袋，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时间给你们解释了，给你们2分钟，检查自己的装备，集结好部队就走。”
…
许久之后。
“……”
早川纮一脚踏在狼藉一片的战场之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暴躁的气息。
放松身心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把愤怒给压在了心里面。
周围的日军士官都不敢去打扰他，他们知道早川纮虽然平时看起来非常和气，但是不满的情绪达到一定的阈（yu，第四声）值的时候就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愤怒。
之前一些惹恼他的士官们早就被早川纮骂自闭了，现在他们看见他都还内心发怵。
早川纮用右手搓了搓眼睛，而后又捏了捏太阳穴，最后再双手抱一下头，脸上写满了“我太难了”这四个字。
自从他来了浑源之后，诸事不顺，平常一件很正常的军事行动也会失败。
不能生气。
我可是要做将军的。
早川纮不久前在陆军大学毕业，虽说天资不错，但跟同时期的同学比还是差了一些。
日本有停年制度，但他这个陆军大学毕业生只需要以最低的“停年”期限就能晋升，所以他需要最多10年时间才能晋升大佐。
当然，如果是士官学校毕业的，那会比陆军大学毕业的要多花费好几年到达大佐军衔。
而且几乎成不了将官，不像陆军大学毕业的，只要不犯傻、不犯事，退役之前弄到一个将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果有功勋那就更好了……
早川纮来华夏之前就想着自己能够赚取比同辈人更多的功勋，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家族荣誉。
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早川纮将多田中队的指挥官叫来。
“敌军往哪里跑了？”
“阁下，他们应该往北去了。”
“应该！？？”
早川纮把脸沉了下来。
这都是打仗，已经是火烧眉毛的事情了，哪来的“应该”？
“……我确定是往北了！！！他们没有跟上我们，而是继续往北突进去了。”
“嗯。”
早川纮看了眼满地的狼藉，挥了挥手，“让一部分士兵打扫战场，将帝国士兵的尸首全都运回去，他们不应该被埋葬在荒山。”
回头看了看刚刚才强行军过的部队，早川纮知道现在士兵们一停下来就会全身无力，必须好好休息一会才能继续行军。
“休息一会再走吧，我们顺着他们的行军痕迹，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
…
“营长，前面3里之外有日军的哨站。”
某一处隐蔽的山丘之上，沐阳正在跟王刚讨论行军的事情。
“好。”
沐阳给赵四递了一杯山泉水，等他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再问道：“兵力部署？物资数量？装备情况？”
“只有两个小分队的日军，没什么物资，装备情况不明，不过没看见重机枪。”
将看到的情况都告诉自家营长，赵四再补充了一句。
“小日本把守住山谷中间，山谷很窄，两边山地都很崎岖，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没有其他行军路线了吗？”
王刚看了眼青石上面摆着的作战地图，对着
“有！”
赵四指着地图上两条没有任何标识的空白区。
“我记得这里有两条小路，可以绕过这座山，然后穿插在敌后。”
“绕绕绕，绕尼玛呢。”
沐阳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想绕到应县那边去吗？”
低头看了看时间，部队已经休息三分钟了，现在分秒必争，小日本都快追到屁股后面了，没时间细细商量。
“行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再休息两分钟，部队立刻开进，直接突破关口。”
看着赵四已经去准备了，王刚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纸。
“老沐你看看？”
王刚一脸神秘地说道。
“嗯？”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沐阳凝眼看去。
我师季所将三团已至石人山，宜速与之汇合——杨成武。
电报很简短，打仗时候的电报从来都不会长篇大论，只会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为了节省发报员的发报时间和接收者的接收时间，电报还会用文言文来写，要是没有一定的文言文水平，恐怕还看不懂电报。
假如一篇电报有25个字，那发报员查询密码本、翻译成数字串再发送它大概需要5分钟。
如果是把密码本背熟的老发报员，那时间还能减少一些。为了确保对方能收到这份电报，发报员还得多发几次，这样恐怕会花上6-8分钟。
而接收者必须一直开着电台，否则接收不到无线信号。
接收到某一特定频率的电报之后，接收者就需要核对一次，确保自己写下来的数字没有记错，然后查询密码本，将其翻译出来。
这又要花上几分钟。
如果打仗的时候，军队之间用以联络的电报若是还得把做这件事的原因、经过、目的都写出来……这仗还打不打了？
…
“这石人山在哪？”
“在这。”
“咦？”
这张地图是缴获小日本的，上面村落、城镇、河流、山川都标得清清楚楚。
而王刚指着的地方大概在浑源县城以东30公里。
当然，只是大概而已。
“那里已经是广灵和浑源的交接处了。”
兄弟部队要来了。

第96章 突击关隘

唉，ε=(´ο｀*)成绩有些不大好，恰逢家里出事，前面章节喷子如同井喷式增长，这几天缓缓，随缘更新吧，可以的话我攒一些存稿。
能看到这里的观众老爷们，不管是不是看盗版我都很感激你们了☺️。
我尽量不求票，以免影响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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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岭关口，离北岳恒山主峰约15里远。
由于这里距离前线已经算是比较远了，所以日军对这里并没有驻守太多的兵力，也没有给驻军加强什么重武器。
毕竟打仗之时，双方都不是大预言家。正如日军不知道沐阳下一步会去哪，沐阳也不知道攻击日军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来个反冲锋一样。
可即便如此，这个关口由于前段太窄，一次只能上去一个排的战士，面对两个日军小分队也没有太多的火力优势，不是一下子就能攻下来的。
沐阳作为核心指战员，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慢慢跟着部队走，而是跟着侦察班在前面侦查，只要保证安全即可。
“赵四，两边的山你们爬的上去吗？五分钟之内。”
沐阳严肃地问道。
这可是关乎全军生死存亡的时候，不可能慢慢打攻坚战。
而且他们弹药不多了，掷弹筒的弹药所剩无几，每个战士身上也只有一个基数的子弹。
“爬？”
赵四看了眼左边那近乎80°倾斜的断崖，又看了看右边也有60°倾斜的陡峭山地……顿时面露男色。
“这？营长，这不好爬啊，而且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山木，绳子没地方绑着，容易坠下来。”
“那算了……”
沐阳摇了摇头，有些惯性思维了，遇到战斗就想着另辟蹊径、出其不意，如果短时间内爬不上去，那就只能强攻。
“赵守诚。”
“到！”
“你带一个排的战士上去试探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重火力。”
“掷弹筒只有十多发榴弹了，都给你。”
“行嘞，营长你就看我的吧！”
赵守诚咧开嘴巴，露出了他那雪白的大门牙。
…
进攻很快就开始了，由于这里的山谷是一条交通线，可以用来给前线的帝国士兵运送物资，所以这里的日军并没有在道路上弄什么铁丝网、反坦克障碍什么的。
嘭嘭嘭嘭！
众人将重机枪搬了上来，架在一处泥土后面首先对日军建造的关卡发起了压制射击。
虽说这对躲在掩体后面的日军没多大用处，但第一波射击也能打死一名站岗的日本兵和一些乱跑的伪军。
“敌袭！”
日军哨卡立刻就躁动了起来，还在行军床上面午睡休息的日军指挥官立刻蹦了起来。
“重机枪？”
这是一位准尉，他是负责前线后勤的军需官，同时负责这里的安保任务。
这种枪的声音他简直不要太熟悉了，天天跟武器装备打交道的他，立刻就听出来了。
当下赶紧拿起一旁挂着的军服跑了出去。
“我们没有重机枪，有敌军来进攻吗？”
只见一个军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长官，确实是敌军！他们已经到关外了！”
“去看看。”
来到哨站门口，这里有土制的墙壁和坚固的大木门，可以抵挡一定程度的进攻。
只见狭隘的山谷口无端冒出来几十个八路军，远处有一挺重机枪在向他们射击。
“快！一挺机枪上墙，另一挺登上瞭望塔。”
“把仓库里面的备用轻机枪也拿出来，把那些坏掉的机枪的”
军需官焦急地喊道。
仓库里可是临时储存了不少刚刚从浑源城运过来的弹药，要是这就被敌军缴获或者炸毁了，他就算剖腹也无法谢罪。
“赶紧把那群支那猪喊回来，在外面是想死吗？”
只是他猜错了，外面那群连枪都没几支的伪军从来都不是赵守诚的目标。
沐阳也在谷口，他正在观察着敌军的动向。
砰砰砰！
砰砰砰！
看到对面射出两道火线，沐阳点了点头，确实是正常的火力配置。
可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了。
“小日本哪来额外的机枪？”
看到对面又冒出来两道火线，沐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河过来。”
“营长？”
柳河扛着一个榴弹箱看着沐阳。
“炮排现在听我指挥。”
“你燃烧弹只有四发了，待会试射之后先给我把化学弹都打上去，把围墙和瞭望塔点燃，掩护战士进攻。”
沐阳没有RPG火箭筒，只能用掷弹筒炸那两座塔楼。
“是！”
几十秒后。
“营长！准备完毕！”
“对准那两座木塔，给我打！”
…
日军哨卡里面，原本手忙脚乱的伪军在日军的督促之下逐渐变得有秩序起来，被迫负责安装武器、背负弹药等工作。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材料在山谷山上建碉堡，所以只弄了两座一前一后的瞭望塔，用来侦查远处的敌情。
嘣嗤！
一朵火花在瞭望塔顶层爆开。
柳河亲自操作一门掷弹筒，他在独立营里面人称神炮，玩掷弹筒没两个月，就能像日本老兵一样百发八十中。
刚刚瞭望塔上叫得欢快的轻机枪哑停了一下，被敌军用的化学弹吓到了。
“是燃烧弹，长官我们怎么办？”
又是一大串子弹射来，两名机枪射手只能低头。
燃烧弹把瞭望塔顶部木、草、泥混合的盖子给点燃了，只要十分钟就能把它烧穿，然后波及到日军所在的地方。
“幸好没有打到下方……支那猪，赶紧下去打水。”
知道这没什么用，军曹觉得再打个五分钟就下去，这么好的火力点，而且还是唯一的制高点，随便放弃就太可惜了。
嘣！
这次则是几枚榴弹，而且精准无比地打到了瞭望塔的下层支柱。
脆弱的木质支架完全无法顶住榴弹的爆炸，一下就散架了，连带着整座瞭望塔都发生了连锁反应，没有几秒钟就塌了下来。
至于里面的日军是死是活就不是沐阳要考虑的。
“把另外一座瞭望塔也给我打掉。”
山谷里面没有什么掩体，很多战士都是依托低矮的泥土来进行掩护射击。
这些凸起来的低矮泥土防御一下围墙上面射过来的子弹还好。可面对高处的机枪射击就完全是没用了，歪把子一个弹排5发子弹一个扫射就能带走两条生命。
还在围墙后面躲着观察敌情的军需官被身后的动静吓到了，只见数米高的瞭望塔就这么塌掉了。
后面一座瞭望塔即使塌掉了也造成不了多少伤亡，可靠近围墙这座瞭望塔却是往围墙这边倾斜，倒塌之后直接就把围墙上面的帝国士兵也砸伤了。
“步话机呢？附近有没有友军？”
军需官眉头皱了起来，关口里面没有摩托车和快马，只有一些运输车辆，也没有专门的通讯兵，只有一台联系距离不过几里的步话机。
等士兵跑出山，联系上公路据点，恐怕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长官，步话机坏掉了。”
“纳尼？”
“可恶……”军需官借助梯子跳下围墙，对着几个手忙脚乱正在搬东西的伪军喊道。
“过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军需官已经准备祭出绝招——毒气弹了。
不然挡不住前面的八路军。

第97章 突破

正准备组建敢死队冲上去丢炸药包，赵守诚却是发现日军的异样。
只见对方的火力瞬间弱了许多，刚刚还叫得很欢的轻机枪都哑火了。
“怎么回事？”
赵守诚眉头紧皱。
几秒钟后，只见天上掉下来几颗炮弹，强大的冲击力让它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触发引信并发生小爆炸之后，赵守诚远远看见那上面冒出大量的烟尘出来。
“！！？”
赵守诚面色突变，难不成又是毒气弹。
观察了一阵，那烟雾似乎不是他以前用过的白磷烟雾弹，却是跟之前伏击日军中队遇到的毒气弹有些像。
“快，取消作战方案，让战士们撤下来。”
…
“我淦！”
看到日本人那么不要脸地在山谷口前狂扔毒气弹，即使是教养颇为不错的沐阳也骂出了声。
当即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方法。
既然小日本不要脸，哪也别怪他了。
“向英，把我标出来的那几个红箱子给我搬上来。”
“画了灰色杠的也搬上来。”
向英的骑兵排在游击战之中损失了几乎四成的战士和六成的战马，那些受伤的战马很多都只能沦为乘马和驮马，只能用来骑乘和运输。
“是！”
没有多BB，不到一分钟战士们就把箱子搬到沐阳跟前。
“柳河，等会给我把毒气弹给我打到小日本头上！”
沐阳捧着一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炮弹给柳河。
“是。”
柳河没有任何犹豫，吩咐炮排战士准备给掷弹筒上毒气弹。
“林文，你的一排呢？”
“营长，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
“都给我戴上防毒面具，带上炸药包，等会把赵守诚给我换下来。”
沐阳默默算了算，从一个月前来浑源到现在，特别是跟关东军这个步兵大队作战，他一共缴获了不少的防毒面具。
关东军这种防御苏军为主的军队，每个士兵身上都会携带大量的单兵装备，防毒面具就是标配，不会像华北派遣军士兵，那些士兵都不需要这种东西，每次往华夏人头上丢毒气弹的时候只需要小心风向，别吹过来毒死自己就好。
粗略一算，算上每次缴获的，积累起来自己至少也有一百八多具防毒面具。
轮流着用，就能把同志们送到安全点。
虽说用过的防毒面具，再用的话效果会差非常多……但只要滤罐没过期，有防毒面具也比没有好得多。
战士们把过水的布将自己的脖子脑袋蒙得严严实实，再戴上防毒面具，沐阳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独立营已经不像以前的红军部队了，单兵装备连步枪都可能没有。
现在独立营每个战士身上都有武装带，斜跨带上面挂手榴弹、底部挂着刺刀和刀鞘，横带腰带上挂着日军30式弹药盒、水壶等装备。
再戴上缴获来的钢盔和防毒面具，一个个挺直腰的样子就是威风凛凛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嗯……
再多吃一点，养一点膘，这样看起来就更威武了。
毕竟军队里面讲究精瘦健壮，现在战士们伙食刚好过来没多久，很多战士都还是骨瘦如柴的样子。
沐阳也没想让他们一个个变成肌肉男。
部队里面嘛，肌肉太多不顶用，最关键是战斗素质和智商。身体素质影响虽大，但却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让肌肉男跟咱们子弟兵掰掰手腕，那咱们战士可能会输……但让肌肉男背个30公斤单兵装备去跑个5公里试试？恐怕没2公里就得趴下。
把他们送出去，沐阳则是要吩咐剩下的战士和同志了。
…
虽说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首选，连孙武子都说攻城之法是不得已才用的。
但从古至今，不管是哪一次局部攻城攻坚战，向来都是守城的一方吃亏。
守城的就只能坚守，只能待在一个小地方。若是被切断了通讯，那就会变成瞎子，除非遇到天赐良机才有出击的可能。
但攻城之法却是五花八门，守城之人先天就吃了情报不对等的亏。
沐阳将毒气弹打到日军哨卡之时，日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毒气开始蔓延，日本兵感到强烈不适之后才发觉这个问题。
“混蛋！！敌人也用了毒气弹！”
军需官又惊又怒，原本是欺负八路军没有毒气弹还击，他这才把瓦斯丢出去，让山谷口前方充斥毒气，暂时隔断八路军与关卡之间的道路，逼他们退兵。
虽然现在风向不利于己方，但只要能挡住八路军三分钟，他们就能从容不迫地应对他们下一波的进攻。
他们仓库里面的特种烟可不少呢，虽然野原大队长早就公开表示过自己不屑于用这些东西，进山的帝国士兵也很少携带特种烟，可军需官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除非八路军敢冒着毒气和机枪扫射来进攻。
“快让士兵戴上防毒面具！”
其实不用他说，感觉到强烈不适之后，只要是日军士兵都会急急忙忙地跑到墙后面的背包里面取防毒面具。
原来他们为了方便战斗，都把身上额外的负重都集中丢到了下面。此时他们一来一回又花了不少时间，还让自己吸进不少的毒气，等到一个个喘红了脸，泪流满面才戴上了防毒面具。
沐阳在远处看得满脸冷笑。
山谷之中地形，那可是放毒气最好的地方，日军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说他不指望会有日本军官不会用毒气弹，但要是小日本不用毒气，那他沐阳肯定也不会用毒气弹的嘛，这是基本的人道精神。
但对手要是用了，自己这里也有毒气弹+防毒面具，那就肯定要用的，这叫礼尚往来。
不然他就是对不起自己士兵了，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虽然毒气弹是违反国际条约的，但中日之间都你死我活了，沐阳是不会机械地去遵守日内瓦公约的。
正如日本人惯用的手段，只要他战后给他们来个毁尸灭迹、抹除证据，之后任小日本一个人有三张嘴都说不清。
只见毒气在山谷关卡之中蔓延，一大群八路军穿越已经稀薄一些的山谷口毒气区，再穿过日本人丢掷燃烧弹造成的纵火区，最后一头扎进毒气滔天的关卡前方。
一些八路军战士即使半身着火也闷头继续冲锋，丝毫没有畏惧身上的熊熊烈火。
即使面具挡住了他们面部的表情，那些匆匆来到围墙之外的日军似乎也能看到战士们脸上坚定的表情。
一连一排，已经是独立营最强大的部队了。
这场战斗也在考验部队的信仰坚定与否。
这一个月一来，上至教导员营长、下至基层dang员战士，是部队最核心的灵魂，一起组成了部队最基本的骨架。
现在独立营通过这一场硬仗，已经初步将军魂构建起来了，而在此之后就是部队高速发展之际。
只要不断吸纳新鲜血液，不断构造自身健硕的肌肉，他们就能构成真正的躯体。
只要独立营再发展半年，这具骨架一定能让独立营成为最为坚固的金刚之躯，成为晋察冀第一军分区左翼防线最坚实的防护盾。
只有独立营能深深扎根于浑源，北岳区西部数县的抗日根据地的建立才不会变成一纸空谈。

第9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沐阳根据中学地理知识，判断出冬季时期山谷是下沉气流。
这叫山谷风热力环流。
沐阳在打出毒气弹的时候早就考虑过风向问题了，根本不用担心突然来一阵谷风就把毒气吹到他脸上。
现在是午后没多久，正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时候。
虽说现在是冬季，说热肯定是不合理，但山谷两边山顶被阳光持续照射，温度可比山谷底部平地要高多了。
空气有热胀冷缩的特性，山谷两边迎风坡空气受热造成密度降低从而缓缓上升，谷底空气则是温度较低，密度相对较大而上升慢。
结果就是两侧迎风坡的空气稀薄，谷底的空气就补充到了两侧迎风坡上。
顶部的空气也是因为大气压强而下沉，补充到谷底空气团之中。
所以上下方向上看，山谷里面盛行下沉气流，毒气在山谷里面根本不会随便飘到天上。
根据不同时间段下沉气流的规律，下沉气流在上午是最强，到了傍晚才会停止……而且上升气流得等到月亮出来之后才会出现，现在是下午，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毒气的效果。
沐阳建立了山谷风三维模型，考虑了上下方向之后，那还得考虑二维方向，也就是前后方向，即八路军集结地→八路军前沿阵地→日军关卡阵地→日军关卡后方建筑这一条线。
现在是正午过后没多久，日军在大口岭山谷建造关卡，这就意味着，沐阳这边地势低，日军身后的山岭地势更高。
即，山岭受太阳照射更加猛烈，气温比相对平坦的平地要高得多。
根据空气热胀冷缩定律和大气压强理论，山岭的大气空气密度较小，压强是比沐阳这边平原大气压强要低的。所以只要不是突然来一个台风，那现在吹的风肯定是从平原吹到山岭里面的风——也就是谷风，谷风在下午会达到最强。
晚上的时候，山谷里面的风才是上升气流，才是山风（从山里面吹到外面）。
而且现在是冬季，亚洲大陆蒙古高原温度低，太平洋温度高。蒙古高原压强大得很，风都是从蒙古高原吹到太平洋，哪来的台风。
就算是反气旋，那早在7、8月就到长江流域去形成伏旱了。
除非老天都在给沐阳下绊子，突然来个大型冷锋气流（寒潮）把毒气往他那里吹，不然……今天这群日军就算会上天入地也得死在大口岭。
而且是死无葬身之地，就当是他们先乱丢毒气的后果。
…
带着防毒面具，沐阳来到了关卡之中。
这里离浑源城已经不远了，距离浑源-灵丘公路也不算远，沐阳就是要从这里穿过公路再次扎进大山，然后往东北走，跟季光顺汇合。
战士们已经在打扫战场，想要完全抹掉交战痕迹那是不可能的，但把尸体全部埋了倒是可以的。
“不错嘛，弹药挺多的……”
来到堆放子弹箱和炮弹箱的地方，沐阳让战士们原地补充弹药，然后能搬走多少是多少。
“会开车的都给我过来！”
看到那边停放的四辆汽车和装甲车，沐阳眼睛一亮。
“维克斯装甲车……”
身为军迷的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维克斯装甲车。
不用奇怪为什么日军装甲车会是英文名……维克斯装甲车就是英国克罗斯利汽车公司造的。只不过买过来，然后在上面贴个日军军旗罢了。
据他所知，这种汽车也只有日本海军和关东军购买过。
在之前结束不久的上海作战（淞沪会战）里面，日本海军就用了维克斯装甲车，但数量很少。
因为这种汽车轮胎是橡胶实心轮胎，是为了避免尖锐物刺破而采用的，所以在山地里面行驶效果并不好，只能在道路之上使用。这也是日本人没把装甲车开进山里面的原因。
沐阳打开车门，观察了一下里面的结构。
“还好不是操作杆，是方向盘。”
维克斯装甲车是四个轮子的，跟日军九二式、九三式装甲车的六轮不大一样。
履带的操作模式跟轮胎不同，因而履带车转向模式跟轮胎不同，所以得用两根操作杆来操作。
维克斯装甲车上面顶着一个看起来很搞笑的圆圆锅盖，上面有两挺维克斯机枪……维克斯机枪嘛，马克沁机枪的后代，都是水冷式的。
沐阳进去就把一挺机枪拆掉了，因为一个车长不可能操作两挺机枪。
尝试了一下开装甲车，虽然有些困难，而且与他学车的时候有些区别——驾驶座在右边，但适应了一下之后还算可以接受。
将部队带到背风口，这里就没有毒气了，可以放心集合。
“营长，下一步该如何？”
众人把目光看向沐阳，他早已成为了独立营核心了。
枪炮声一响，整个独立营都得听我的。
“那些日本人的军服，你没扔吧？”
“没呢，都存着。”
“让一部分战士都换上，让其他同志上车，到后面躲着。”
沐阳准备给小日本再来个出其不意。
让坐在驾驶位和在路上负责护卫的战士穿上日军军装。
日军军服并不多，所以只能让一半多的战士穿上。
但这已经够了，一辆车除了放一些弹药，载个二十多人都没问题，反正是小日本的车，弄坏了就坏了。四部车就能带上一百人，剩下的战士就穿着日军军装在地面行军，只要不跟小日本正好撞上了就好。
“公路进山口肯定有日军的哨卡，这里离那里十里远，又有山地阻隔声音，他们那边肯定听不到。”
沐阳跟他们阐述作战计划，确保每个指战员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待会来到日军检查站前面，趁其不备直接冲站，他们部署的兵力不会很多，进了山之后我们就立刻放弃汽车。”
“大家都明白了吗？”
听取同志们意见还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不是dang员，都必须耐心收集他们的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营长都决定当铁头娃直接冲站了，他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好，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自去准备吧。”
大手一挥让他们各自准备，沐阳也要着手自己的伪装。
他得穿上那件从刚刚战斗里面带出来的大尉军服，坐在装甲车里面负责应付路上的日本人。

第99章 会师石人山

虽说很想直接上手开装甲车满足一下自己没能成为装甲兵的遗憾，但他作为军官那是不能坐到驾驶位的。
“从浑源一直到现在，咱们都还算顺风顺水，虽然偶有一番波折，但总算有了获胜的希望。独立营的战士们把日本人带进山里，让他们在山里面团团转。”
以后将会成为沐阳情报“头子”的钟宇，此刻还在给前几天还在浑源做地下党的同志们讲话，让他们边搬东西边听他bb。
“可惜啊，美好的旅途总是伴随着不少的遗憾。”
说到这，钟宇脸上似乎就是有那么一些遗憾。
“啥遗憾啊？”
余兰好奇地问道，她旁边萧汐则是用余光瞥了旁边的张成一眼，没有说话。
“来，同志们上车！我给你们细细说明啊！”
钟宇把最后一箱炮弹装到车上，为了不占用空间，每部车只是装两个子弹箱，而炮弹只带了九箱72发罢了，子弹让战士们带在身上，每人带个120发就差不多了。
“☹️钟叔你说嘛~”余兰有些不满。
“呵！那是因为咱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一个可恶的叛徒！一个该死的叛徒。”
钟宇刚刚还阳光灿烂的笑容却是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恐怖的阴沉，全然不是平时那一个“老好人”。
张成内心一慌，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剧烈跳动的心脏声让他清楚自己该是有多么紧张。
“啊？钟叔你在说笑吧？”余兰满脸不信，“有叛徒，还是在我们中间？”
之前萧汐跟她说有叛徒，她虽然脸上点头，但心里总还有些不信，但现在连她最敬重钟叔都这么说了……
“哼！不说那么多了，这不是咱们现在需要去管的，同志们先上车吧。”
钟宇将他们一个个拉上车，他们地下党并不是作战人员，留在地上就是给沐阳添乱，所以沐阳把最后一部车调拨给了他们，跟他们一起的还有独立营的曹亚通讯班——杨师长之前调拨给他的电报员。
通讯班是独立营的心头肉，沐阳虽然不会操作，但还是天天给他们开小灶教他们一些中学知识，有些时候就算是曹亚都是一脸拜服。
等心事重重的张成反应过来，一眼看过去，只见空地上已经就剩下他一个了。
“来，小张啊，上来吧。”
钟宇还是那一副和蔼的笑容，任谁看上去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人。
“诶！”
张成应了一声。
钟叔还是那个钟叔，只要有他在就能让大家都平静下来。
当下伸出右手搭上了钟叔的左手，准备一脚踏上车。
砰！
钟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猛烈的枪声，吓了里面的地下党同志一大跳。
旁边还在安排战士们着装的赵守诚瞥了那边一眼，挥了挥手让战士过去清理。
“那是因为我们不需要再为叛徒的事情烦恼了……”
钟宇收起手枪，没人看见他如何将这把小巧的手枪收起来的。他的头颅微微下垂，眼睛却是看向天空，幽幽地说道。
“……因为叛徒已经死了！”
张成被钟宇一脚踹了下去，他躺在地上还没忍痛站起来，不想迎面又是两把寒光凌冽的刺刀，将他捅了个透心凉，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弹。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说完这句话，钟宇的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大家放心，就像沐营长说过的，咱们对待同志就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和内奸就要像寒冬一般凛冽！”
话是这么说，但一路上车内还是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
“你好！”
沐阳先是对他微笑颔首道。
“您客气了！”
前来检查的日本兵面色一慌，哪有长官先向士兵问好的，当下给沐阳鞠了一躬，非常礼貌，身体与脚部形成的角度都快到九十度了。
“不客气！”
沐阳拿起放在装甲车里面的南部手枪，对准他的头就是一枪。
砰！
鲜血溅了他一脸，甚至还有很多粘稠的脑浆。
“哼！”
嘭嘭嘭！
装甲车上负责操作机枪的战士立刻对准日军哨站来了一个扫射。
噗嗤！
只听见在巨大的枪声之后还隐隐夹杂着一声声子弹钻入血肉的声音传来。哨站只有一个小分队的日军，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战士们的枪和装甲车机枪给射死了。
“走！”
通过装甲车那细长的观察口，沐阳已经知道了前面敌军的情况。
自有战士上来清理路障，然后把他们身上带的弹药和枪支都抢走，最后把他们曝（pu，第四声）尸荒野，沐阳才懒得给他们挖坟立碑。
…
十五分钟后。
“混蛋！！！可恶啊！”
一个穿着准尉军装的男子狠狠跺脚，把干燥的地面给踏出一条裂缝。
野原大队的机械化骑兵中队长来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他刚刚把骑兵坦克群开出浑源城，按照野原雅彦的意思护送油罐车过去，因为大队长在信件里面显得非常紧急，所以他没有仔细去看刚刚遇到的那一支部队。
乍一看他还以为这是护送伤员回城的部队，看了一眼看到他们很多人身上都负了伤，而且汽车载重不小，估计重伤员也在里面躺着。
跟“同僚”远远地打了声招呼他就带着部队继续走了。
等到他把这件事告诉野原大队长，野原雅彦立刻脸色大变，连忙让他带着装甲部队开回去。
并且让全军集结，准备北上支援广灵战场。
等骑兵中队长又花上几分钟全速赶回去的时候，顺着道路一直往前走，就只看见满地的狼藉……十几个帝国士兵被随意丢在了道路一旁的地里面，刚刚经过哨卡的时候还跟他热情地打过招呼的士兵们如今竟是死相惨烈，一个个身上除了枪伤之外都至少有一道致命刀伤，全部被扒掉衣服堆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耻辱！！等大队长过来，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
把车开进山里面不久，就因为山路崎岖而不能再前进了，不过这也够了，这里离浑灵公路都快几里路了。
找个地方把汽车遗弃并让战士们将之炸毁，沐阳才带着大部队继续向广灵县行军。
终于，在绕过了十里河支流、穿过五峰山之后，沐阳这才在石人山附近找到了季光顺的三团。
（这里改一下，季光顺带的是三团而不是二团。）

第100章 前方斗帝，可敢下马一战？

等到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之时，两人心下的担忧之情这才完全散去。
沐阳是担心自家战士们的生命安全。
季光顺却是关心友军兄弟的性命安全。
两人相视沉默良久，抒发完内心的紧张感之后才放下双手。
季光顺是个自来熟的人，早在一个月前就跟沐阳厮混到一起了，听到“老友”深陷泥潭，他还是很担心的，接到师长命令之后就立马赶了过来。
他的三团，之前是在涞源地区移动，不过他已经与兄弟部队换防了，涞源那边的两千余日军早就被八路军追着屁股满山跑，差点没有溃败。
广灵战场与日军僵持不下，师长才决定现在左翼打出一个大胜仗，这样不仅能继续鼓舞士气，又能打破僵局。
毕竟北边也有三千关东军，即使是三千头猪，战士们一条路赶着他们杀下去也得花上三天。
“老沐，近来可好？”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就这么沿着十里河支流走了起来，这条河，还是从北岳恒山流出来的，主干穿过了浑源城，但支流不少。
“一切都好，就是牺牲的战士却是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大地之上了啊。”
“唉……都是我华夏铮铮铁汉，不过还好，我没有遇上日本人的飞机。”
沐阳叹了口气。
男人与男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一起快乐是很简单的，悲伤之时也会一同陪伴的。
“嗯……”
季光顺猜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
平型关那会，沐营长所在的营可是喋血老爷庙，日本人出动六架飞机轮流去炸他，打到最后三营只剩下侧翼十几个战士还在负伤抵抗。
但要不是这样，115师还围不住日本人那一个大队和运输部队。
虽说当时大家都是降级使用，但这位营长可是凭借军功升上来的。他之前所在的部队就被打残，这才升职加入其他部队，但他跟三营战士之间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不过季光顺想多了，沐阳只是纯粹感慨一下自己没有遇上飞机炸弹而已，不然那会粗糙建成的反斜面工事就废了。
…
季光顺陪他低沉了一会，又向他问道：“独立营的战士精神状况如何？这打仗，精神状况是最重要的，饿着肚子咱有办法解决，但士气可一定要保持了。”
“说得对！”
沐阳也很是赞同这一观点。
咱八路军嘛，那可是党领导的军队，最重要的是士兵的信仰。
有了信仰，敌人再可怕、境地再困难他们也能迎难而上，克服难关。
“战士们情绪都写在脸上呢……毕竟独立营不少同志都是浑源人，大家扪心自问，自己老家被小日本强占了，家里人不知死活，那心里肯定不好受！”
“要不唱唱《国际歌》？”
“《国际歌》？”
沐阳想到了开头那句“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的磅礴气势。
不过这首歌好是好，但不耐唱，而且农民出身战士们，如果没怎么学过的话不一定会唱。
沐阳又想了想说道：“晚上要不组织到一块，咱一起唱个军歌……然后再拉个歌儿？”
“拉歌儿？”
季光顺又在沐阳嘴里听到一个新词，跟沐阳在一起工作，总能听到不少新东西。
拉歌是那可是军人的“专利”啊，教战士们唱军歌之余，总得有事做，咱又不是土匪，肯定不能逛窑子来提升士气不是……
沐阳暗道。
“你唱罢我登场，此声未落彼声又起……便是拉歌，你敢不敢拉一个连出来跟我独立营的连队比？”
“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呵呵！没啥，你就让战士们承认自己是娘们罢！或者承认自个儿是娘娘腔呗！亦或是……你就在全团人面前给我沐阳装孙子？”
沐阳冷笑一声。
只要一“拉”上，沐阳相信战士们的情绪马上被“煽”起来，不消一个回合就能热血涌头，恨不得操起拳头抡过去。
沐阳就不信这群刚刚打了大胜仗的战士连血气都激发不出来。
虽说背井离乡让他们心情低落，但一场大型的活动足以振奋他们的精神。
今晚high一下、尽兴了，然后再好好休息一晚上，保证明天早起精神好，正好打小日本儿。
“娘们！？？”
季光顺面色一变。
“娘娘腔！！？”
“做你孙子？？！”
然后越来越黑，最后黑如锅底。
晚晴和民国时候，“娘们”这词词性已经有些变化了，文学作品里面“娘们”都是称呼女佣人、媒婆、马泊六（关系不正当者）或老板娘，甚至歌伎、妓女打屁屁。
反正词性不再是中性了，已经带有一点点贬义。
至于娘娘腔……你让一个铁血军人糙汉子自个承认自己像女子？
还有孙子？
Emm……
季光顺深吸一口气。
我这个人啊，内心最善良了……为了让你的死相不那么凄惨……
请允许我给你一个痛快！
也就是等你死之后就立刻把你毁尸灭迹！
或者把你骨灰扬了。
“怕你不成？”
季光顺也是咧开一边嘴角冷笑着。
“我三团一千五百多人，三个主力营、十二个主力连任你挑。”
“那还用挑？”
沐阳用眼睛斜了他一眼。
“当然是选你们一营一连，这样你们数了之后全团都得给老子认怂装孙子。”
“我他么……”
季光顺教养还算好，不然还当不上主力团的团长，他自认小时候读过私塾，可不管是以前紫荆关那会，还是现在，他都说不过沐阳。
那小子，明明比他小几岁，可说起大道理和吵起架来……季光顺估计连老首长都干不过他。
“规则呢？你别跟我说让我的兵给你牵着鼻子走？”
“嘿嘿，我这就写给你看。”
几分钟后，季光顺皱着眉头看着这张纸。
虽然看不出这纸上面字词语句到底要怎么个说法，可季光顺还算在字词眼里面看出了沐阳那满满的恶意。
再抬头看了看他贱兮兮的笑容，季光顺只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内心里面像是推演战斗一样演示了拉歌一遍之后，季光顺连连点头，心道这种拉歌法或许可以放松战士们的情绪，缓解他们的战场紧张感。
过几天整理好之后送到师部去，或许师长和老首长那边也能用上。
他作为全团最高指战员，当然不可能真的像刚刚那样会被随意激怒。沐阳在激他的同时，他不也在激沐阳么。他就是要看看这个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都是有利于八路军，他个人荣辱倒不是放在第一位的。
平时战士们累了困了顶多就是唱唱民谣，像什么《八路军军歌》、《八路军进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团结就是力量》等歌曲那都还没诞生呢。
以后的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在如今1937年倒是成为了很多华夏军民的战歌，但也不能一天到晚就唱个国歌和国际歌啊。
…
“嘿嘿！”沐阳搓了搓手。“大家伙给你们营长一个面子，待会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不然我这营长和大家伙都得给对面那群怂逼面前装孙子！”
一连的战士们团团坐在一起，拉歌是不大可能一个营一起上的了，那样太多人了。
沐阳：“对面的孙子？”
战士们：“来一个。”
沐阳：“来一个！”
战士们：“孙子！”
沐阳：“让你唱？”
战士们：“你就唱！”
沐阳：“扭扭捏捏？”
战士们：“不像样！”
沐阳：“像啥？”
战士们：“娘娘腔！”
“哈哈哈！！！”独立营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看得三团的战士们把暴躁都写在了脸上，只见他们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蛋之上浮现出一根根青筋。一群人静悄悄地围坐在一起，却散发着宛如火山蓄势爆发一般的气势。
“我靠，一营长，你要是输了今晚就给我帐篷外面睡地板去。”
季光顺一看形式就暗道不妙，对面士气很猛啊，难道今天真的要装孙子？
一营长：一二
战士们：快快
一营长：123
战士们：快快快
一营长：12345。
战士们：我们等的好辛苦。
一营长：1234567
战士们：我们等的好着急
一营长：3456789
战士们：你们到底有没有！？？
当战士们置身拉歌现场时，那此起彼伏的吼声、有板有眼的节奏、声嘶力竭的嘶喊，就让他们觉得浑身血脉贲张、热血沸腾。
再怎么平淡的人，他的情绪马上会被强烈的氛围所感染，他会情不自禁地、不由自主地融入这个洪流。
最后所有人都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会积聚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为自己所在的队伍呐喊、加油、助力。
沐阳冷笑一声，给老子斗？我给你们写的歌词儿可都是阉割版，想看未删减版？那就充钱给作者投投票吧。
沐阳：“东风吹？”
战士们：“战鼓擂。”
沐阳：“一连拉歌！”
战士们：“怕过谁！！？”
沐阳：“冬瓜皮？”
战士们：“西瓜皮！”
沐阳：“你们不要？”
战士们：“耍赖皮！”
沐阳：“机关枪？”
战士们：“两条腿儿！”
沐阳：“打断他们？”
战士们：“三条腿儿！”
“哈哈哈！！！”独立营这边已经彻底憋不住了一个个恨不得捧腹捶地笑个四肢朝天。
“……”
季光顺在旁边看的脸色漆黑如墨，整个人脸上画满了凌乱的线条——一脸暴躁。
深呼了几口气，这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虽然又被那姓沐的摆了一道，不过这一趟我赚了！嘿！”
季光顺嘿嘿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计是在准备以后在全师面前狠狠打沐阳的脸，那样才爽快。

第101章 商酌

把一群发泄完毕的战士赶回了营帐，沐阳则是继续巡视营盘。
把几个内务有些脏乱的兔崽子踢去洗衣服，沐阳则是在河边看到那位女同志。
“怎么了？”
沐阳看了看她的姿势，像她这种老爹是儒者的家庭，盘腿坐不应该算不雅观的吗。
“额……”
愣了一下，萧汐似乎是要蹦起来一样，立刻调整姿势，并腿垂在石头前面。
然后回头就这么看着他。
沐阳：“？”
萧汐：“？？？”
“……怎么还在外面呢？”
沐阳看了看怀里的表，都晚上十点了，部队明天一大早就要开拔，而且他和季光顺刚刚禁止了全军战士乱跑，也就是宵禁。
仔细看了她几眼，确认她不是想做什么有思想问题的、或者是有什么违反禁令的小动作。
嗯。
如果是的话。
一把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提过来，然后给她来个膝盖击打……最后把她摁在地上掏出短枪顶着她的脑袋就能让她失去反抗力。
……咳咳，扯远了。
“是下午那件事吧？”
只见她点了点头。
男生嘛，了解细节这种技能比女生要擅长多了，沐阳早就可以凭借客观细节看出他人的主观感受了。
女孩子是用感受来感知细节，男生则是用观察来感知细节。
“那个……”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那个叛徒也是你的下级？”
想起了钟宇给他提过的一些事情，沐阳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嗯。”
“何必呢，你应该感到高兴，或许如果没有我去浑源城炸日军营地，他出卖的可就不是独立营而是你了。”
沐阳叹了口气。
“他算是半年前便是我下级，且未留在北平……只是如同商人一般经营许久，却是一事无成。”
看她脸色还算平淡，但沐阳知道这种事即使没让她伤心，内心总会有些不爽的。
“这怎么算是一事无成呢，半年前能与现在相比吗？”
“那你觉得张成这事这是我的错吗？”
“？？？”
姐姐，别这样。
沐阳感觉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小学，现在则是在教育小女生要保持平常心。
女孩子那同理心的薄弱之处啊……
越安慰她，她越委屈，话越多。
给她一个小诱导，就能爆出一大堆牢骚。
等会还有个作战会议要开呢，可不能跟她扯太久了，我得找个机会溜了，沐阳眼里面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嗯，不愧是我！
“这错也是他自己的错啊，关你何事？不信你问老天爷？问问上天？”
“嗤……”
萧汐却是笑了。
“这怎么问？何况，我们共产主义战士信仰的是科学。我虽然敬天地敬父母长辈，可却不信这套，哪有询天问地的。”
想了想，萧汐发现今天营地似乎有些安静，刚刚集会她没去，不会有任务安排吧？等会回去问问小兰。
“呐，我这还有一包饼干，我记得你刚刚聚餐的时候没怎么吃东西吧。”
沐阳从衣袋里拿出一包纸，看上面还有日文，应该是缴获品。
只要不是武器装备、军用物资以及老百姓的东西，对于打日本人获得的杂物而言，不管是下面的战士还是上面的指战员，有时候一点点顺手牵羊的小动作教导员都不管的。
当然，仅限小日本身上带的杂物。
“谢谢…那……啊？”
萧汐正准备问他一些事情，不曾想一抬头沐阳就走远了。
“……”
这就走了？
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又摇了摇头。
…
哈哈哈！
小季季我来了！
沐阳嘴角疯狂上扬，一只健硕的右手撩开作战室的门帘。
“季团长，你准备好装孙子了吗？”
“你……”
刚刚还无比惬意地躺在一边临时行军床上的季光顺又是无语起来。
“行了，叫你来不是吹牛皮的，咱还得讨论作战方案呢。”
“来！”
又等了一会，几个三团的政委、营长、教导员和独立营的王刚也来到了作战室。
这里暂时只有营级干部才能来，因为营帐太小了。
“沐营长，还得请你把敌情告知我们。”
一个营长说的很诚恳，心里很是敬佩这种指战员。
跟随大部队行动听师长谁不会？
师部这边平均一个团就要直面一个日军步兵大队的进攻。
沐营长那边不也是一个步兵大队呢，就算沐营长被追着到处跑也没关系，没看到人家独立营跑了几十里来到这里还没伤筋动骨呢。
要是沐营长还能杀伤一些日军部队，那他们独立营的战士就是真汉子。
“好！我直说了啊！”
沐阳拿起一块黑板，从浑源到这里，独立营就只有两个指导员随身带了一块黑板和一些粉笔，这回倒是可以用上。
“经过我详细侦查与多次战斗得出的结论，我们独立师左翼来犯之日军，其总兵力大约是1400人。”
“嗯！”
这很正常，虽说各路消息证明，日军一个步兵大队一般也就1000人上下，但我们一支队这几天遇到的日本人都不是正常配置，每一路关东军都有1500人，保定日军更是出动一个整编联队。
“不过我判断日军明天就能恢复进攻能力。”
恢复？
季光顺捕捉到这个字眼。
“为什么？”季光顺陡然有些好奇，不由得打断了一下。
“日军早上还在山里面跟我转悠呢，我前天把他们储存的燃油都给炸了，炮弹也给他们毁了，这会他们要么灰溜溜地滚回大同，要么就在原地等物资补给。”
“炸？”
日本人一千多人的营地里面，这些战略物资岂是那么好炸的？
季光顺没怀疑沐阳吹牛逼，红军战士最讲究实事求是，一边的独立营教导员都没意见，那肯定就是真的。
日本人还没开战就少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啧啧啧，这姓沐的狗逼厉害啊。
“日本人储存和运输燃油都有专门的设备和汽车，我下午在公路上见到他们的油罐车了，估计日本人损失的物品也补充过来了，接下来我们面临的就是一场硬仗。”
“根据我们独立营跟日军周旋的几天情况来看，日本人有四个满编步兵中队、一个骑兵中队、一个运输中队、一个炮中队、一个机枪中队，战车部队不少、火力也不差。”
“嗯。”
季光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跟他分享了一下情报。
“以我们情况来看……我们遇到的日本人八成都不是正常编制，一团在涞源县遇到的日军整编联队才3000人，一个大队也只有1000人上下，但师长在北面和你西面浑源遇到的日本关东军似乎都是1400、1500人一支队伍，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他们部队被加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武器装备，特别是那些铁皮罐头和大铁块，有时候能给我们造成出乎意料的损失，好些战士因为不了解日军的各种没见过的武器而受伤。”
“你们开战的时候有遇到日军的空中支援吗？”
沐阳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有，你别说，日本人的飞机可比刮民党的飞机厉害多了，刮民党的破飞机就会架挺废机枪对着我们扫射。而日本人的飞机除了机枪还带了一种大炸弹，丢下来能报销我一个步兵排，当时我老心痛了。”

第102章 明晰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照样把敌军挡住了，还杀伤了不少日本兵，虽然没有怎么打歼灭战，但战果喜人，敌军的损失不会低于800人。”
“嗯……”
沐阳点了点头，这很正常，师部这边虽然遇到的日本人虽多，但八路军这边还是有不小的优势的。
因为，北岳区的战略纵深非常大，一支队杨师长带的部队的活动范围东西南北纵横两、三百余里。
与之相比，自己独立营的地盘可要小多了。
之前日本人进山围剿他，只要突破公路口，进山跑个几十里就能找到沐阳的根据地。
如果没有给予日军阻力的话，他们两天就能把根据地铲平。
一支队在之前收集到不少的战略物资和武器装备，其实是有与日军打游击战的资本的，而不用放弃刚建立不久根据地。
沐阳可是占了天时地利的优势，不但未卜先知知晓1937年开始就有这么一场扫荡，还将他还记得的一些作战知识都用上了，但还是被日本人打得到处跑。
不过这很正常，以少胜多的战役虽然不少，但那前提得是敌我双方各有各的优势。不然的话，打仗之时就连基本的胜算都没有，从古至今阴谋诡计从来不是制胜宝典。
沐阳在一边看他似乎吹水都吹上天了，眼睛一转就把话题抛过去。
“日本人估计明天就从浑源城沿着公路过来了，季团长可有什么高见？”
此言一出，三团的几个营长都眼睛发光地看着他们，等他们部署任务，他们的政委则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独立营的上级是八路军第一独立师，也就是现在的一支队、晋察冀第一军分区、以后的冀中纵队、第三兵团。师部直属的营与师部下属团的营相比，隐性地位要稍微高一些，因为师部直属营可以达到加强营的等级，拥有指挥附近一些部队加强自己的权力。
战时一些任务，若是一个主力营完成不了，而拉过来一个主力团又会造成其他地方防线出现漏洞的话，那就加强一个主力营，使之变成加强营，用来执行一些特殊战斗任务。
比如杨师长就给了他加强营的权力，只要时机合适，他就能与周围的游击队、兄弟部队协调，合兵一处听他指挥也是可以的。
即使并没有明文规定这种地位之高低，但实际情况下，这几个营长都不会随意反驳跟沐阳。
“……”
季光顺看了这个姓沐的一眼，就差没跟他翻白眼了。
怎么办？
当然是正面刚啊。
“还能怎么办？打他伏击啊，难不成咱三团也得像某人一样，没几天就给小日本打得抱头鼠窜？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几个营的指战员和干部包括王刚都是面色微变，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示意，都心照不宣地选择闭嘴，倒是没敢接话。
王刚则是在憋笑。
“呵呵呵……”
沐阳倒也没有怎么生气，男人之间嘛，互相啵嘴、吵来吵去还不是爱。
嗯，老爸与儿子之间的爱。
沐阳一脸慈爱地看着季光顺，看得老季心里直发憷。
用了三秒钟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行了行了，在哪打？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沐阳的表情恢复为正常的严肃脸，时间也不早了，还是不要弄太久。
“你看这里如何？”
沐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地图上在浑源通向广灵的公路中间有一座关口，名叫乱岭关，就在他们北边十多里外。
“乱岭关？”
沐阳斟酌了一下这个地点。
“这个地方有些危险啊季团长，那已经是广灵县与浑源县的交界处了。万一日军头铁……万一日军突破你的防线，在空中支援和炮火掩护之下直接冲过去怎么办？”
“确实有些危险。”
季光顺点了点头。
“我们做两手准备，一部在乱岭关伏击日军步兵大队，一部在白洋构建防线以防万一，你看如何？”
沐阳看了看地图，指着乱岭关后面一块地方。
浑源、灵丘和广灵现在属于晋省，蔚县、阳原属于察哈尔，涞源、易县则属于冀省，这里是真正的晋察冀三省交界之处，处在日军三地行政管制的盲区。
在蔚县和涞源失守之后，一支队就退到了广灵，虽然这回东路日军那个联队已经被杨师长追着屁股跑了，但北面三千关东军还在虎视眈眈，这时候放一个小日本进广灵都会给师长造成麻烦。
凡是都有万一，不管对八路军有没有威胁，指战员都得把他考虑进去，不可能在战斗中无视任何一个敌对分子。
“还是有些冒险，我的建议是在望狐、上白洋、下白洋一线依托山地建立坚固的防线。等日军过来之后，我们先两面夹击，利用乱岭关的复杂地形先歼灭他一部。”
季光顺慢慢有了感觉，继续将灵感告诉其他同志。
“沐营长这几天杀伤了多少日军了？”
“多少？伪军数量不可考，不过日军的话，大概200人左右，不会再多了。”
“差不多！”
季光顺点了点头，他一个团打了几天至少也消灭了300、400鬼子呢，这还不算游击队杀敌呢。
“如此，我们只需要再歼灭他一个中队，或者损耗他一个中队的兵力，日本人就没有额外的兵力继续前进了。”
“除非他们想在这崇山峻岭里面弹尽粮绝。”
确实，如果日本人连一千人都没有了，独立营、三团再加上广灵几支游击队人数加在一起就有两千人，盯住这群日本人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再等个几天，再打个几天游击战和运动战，日本人肯定会因为后勤原因而退兵的。
古往今来，运输后勤永远是指挥官考虑的第一要务，不可能将自己后方运输线暴露在敌军重兵之下。
进攻者每攻下一个地方，就必须留下一些兵力镇守此地，严防敌军渗透破坏与遏制奸细的活动。这样一来，进攻者攻着攻着就没兵了，就能给防守者无数的机会。
况且他们是联合进攻，这次日军围攻行动的战场将整个晋省都划进去了，只要其他几路八路军都取得胜利，围攻一支队的日军没了其他方向上的友军支援，在“势”一道上弱了几分，自然也会退兵。
“我这边有四个营，不过一个营也就三百人，这三个地方都至少需要一个营来布防……沐营长的部队还能突击否？”
“当然！”
沐阳眉头一挑。
广灵不同于浑源山区，这边平地已经不少了，所谓“公路”已经是一条非常宽敞的路了。其两边虽然也有高山，但中间的平原不少，从浑源城可以沿着平原长驱直入，直接插向广灵城，进而威胁师部。
乱岭关已经是难得的非常适合伏击的地点了。
这种情况下，与日军打野战其实要比与日军打阵地战要好一些。
与日军打贴身野战，至少敌军不可能拿出大口径炮来炸自己，那样八成会炸到己方士兵，进一步降低自己军队的士气，损伤指挥官的威严，得不偿失。
日本人是不可能傻乎乎地走进关口让八路军伏击，放他们进来之后再派出优势兵力突袭他们后方才有可能成功。
“好！”
粗略的计划已经出来了，剩下的就是细节了，那倒是可以慢慢讨论。
“一营长？”
“到！！”
沐阳偏头一看，是一个威武的大汉。
“你跟沐营长兵分两路，等日军来到我就防线之后，立刻出击，消灭日军部署在山地之中的侦察兵，迅速来到作战地点，对那里的日军发起进攻，具体情况你便宜行事。”
“沐营长？”
季光顺把头转向他。
“虽然两军相隔不远，但中间路上被日军隔断，我与这位？”沐阳看了眼这位一营长。
“沐营长叫我张营长就好。”
张营长嘿嘿一笑。
“那我跟张营长你约定一个大概的时间，我们准时发动进攻如何？”
“害，这是自然，我还担心沐营长都到了位置，咱还没过去的话……那可净是连累你嘞。”
“那不会……”

第103章 这不是真正的武士精神

冬日里的晋北，火红的太阳刚刚透出地平线，就给美丽恬静的北岳树林和雪地添上了一层朦胧的玫瑰红。
太阳一升上山头，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鲜红朝霞所掩盖。阳光从云缝之间透射而下，像无数条神龙在吞吐金黄色的瀑布一般。
可惜啊……
野原雅彦看了眼底下那煞风景的军队，刚刚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一点诗兴大发的感觉，现在早就没那个心情了。
他终究不是军旅诗人。
“阁下在想些什么呢？”
早川纮在他旁边战争，看他看山林看得入神，不由得笑着说道。
他家与野原家有亲戚关系，此次出征他也是选择跟随了野原雅彦，至于为什么能这样安排……有裙带关系就行了，至于他不是什么罪臣便可，反倒是帝国年轻一代潜力新人。
“唉，真羡慕小柴俊男，那个蠢货可是不用担忧战争啊，每天只需要像一个诗人一般到处游历，累了就在研究所里面休息，睡醒之后就研究文章。”
野原雅彦再次读了一下小柴俊男给他寄的信，信上面小柴狠狠地跟他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到处玩儿，现在又回国陪自己儿子读书去了，字里行间充满着老友的嘚瑟，气得野原雅彦牙痒痒的。
“小柴叔吗？”
早川纮回忆了一下那位陆军士官学校的研究员，印象之中是一位博学的前辈様，学贯中西、通晓历史，连华夏古诗都略有涉及。
“嗖嘎……咦，底下的士兵在做什么？”
他们刚刚出城没多久，沿着广灵浑源公路前进，路上虽然有些磕磕碰碰，偶尔还能遇到反日武装，但总体还算顺利。
早川纮看了看。
“是木岛中队长，他在抓支那人，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情报，而且……”
早川纮看了眼周围的情况，暂时没有帝国士兵敢上前偷听他们两个人说话，他们两人在野原大队之中威严甚重。
指挥官的一言一行都关乎部队士气与精神状态，如果不是什么好消息，就最好不要大声宣扬出去。
士气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常人难以理解，但对于文化素养不低、出身高贵、从小就有老师耳濡目染的两人而言却不算什么。
“殿下，我们的粮食也不太够了。”
“那……还能支撑多久？”
野原雅彦看了看他的这一个年轻的家臣。
“属下认为，应该还能支撑3天的正常消耗。”
“这样啊？纮，你可有解决方案？”
“要不对华夏平民下手？这样可以得到大量情报和物资。然后直接去寻找八路军的主力，配合北面友军将广灵全部攻下，木岛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平民下手？那大可不必，这恐怕有违军部的指示……实话告诉你，我父亲之前不久也给我来信，大本营有想要建立‘共荣圈’的想法。”野原雅彦眉毛一挑。
共荣圈？呵呵。
不过是瞒天过海罢了，一边装作与华夏人友好相处，另一边却是在骗取其他列强的援助。
“而且我们出发之前，师团长可是告诫我们不准将战斗扩大化。”
“军部？师团部？”
早川纮听到这些字眼之时却是嘿嘿一笑。
“殿下，陆军部是陆军部，师团部是师团部，我们是我们……要说对普通的帝国士兵、高级的将官们还有约束。可对我们中级士官而言，军部的命令和大本营的策略也就那回事。”
“殿下莫非忘了六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天皇六年（1931）那时，坂垣将军与石原将军也是违抗司令官阁下的军令啊，最后还不是成为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英雄？”
“几个月前也是一样的，那些率先出关的佐官们，现在不也成为了将官了吗？”
“即使以战养战会损失陆军的名誉，但只要我们的行动能为帝国开疆拓土，国内就一定会支持我们的行动。”
早川纮很肯定地说道。
当年“少壮派”的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在没有军部命令的前提下率先发起攻击，挑拨了日中两国关系。即使一开始参谋部里面的将军们再怎么反对、再怎么把屋顶都掀了、再怎么想着日中停战和平……可最后碍于国内压力，时任关东军司令官的本庄繁也不得不下令全军出击，进攻华夏其他各大城市。
而且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并没有给日本国带来战争的灾难，前线部队节节胜利，华夏军一溃千里。
此举的结果就是为帝国争取了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这对人口过剩、资源极度匮乏的帝国而言宛如雪中送炭。
然后板垣和石原两人、以及其他参与九一八事变的佐官们就成为了民族英雄。
早川纮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七七事变之时，等日军大本营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平津地区的日军早就把北平都给攻了下来。
7月28日对北平发起的总攻，29日就攻下了北平全境，连日本空军都没来得及出动，北平紫禁城一砖一瓦都没被飞机炸坏。
可事后参与策划此次行动的佐官们，也得到了嘉奖与升职。
这才是日军中低层最真实的想法，只要能为国家做出贡献，符合日本国策并且成功了，即使违抗军令也不无不可。
“不。”
野原雅彦摇了摇头。
“他石原莞尔把驻军驻守在丰台，让日中关系有了彻底破裂的机会。”
随后又话音一转。
“可那又怎样？”
野原雅彦看了看早川纮，这好歹也是他家的亲戚，不想他在这种极端思想之下越陷越深。
“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吗？”
“可武士精神就是忠诚……”
“武士精神不仅是忠诚，还有武勇、名誉、大义……等等。”
见早川纮还有些不服，野原雅彦将眉头竖起来。
“够了，我以个人之名命令你，不准再提此事。”
“……嗨。”
“唉…”野原雅彦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
早川纮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这毕竟也是自己的主上。
“哼！”
野原雅彦把脸别到一边，他知道早川纮这是被现在盛行的“下克上”的风气所感染，心下也是无限的无奈，将眼睛闭了起来。
母亲在自己出征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日本人一样说“请勇敢作战，喊着天皇万岁战死吧！”，以此激励自己的儿子让他去为天皇战死。
也没有说“你能参加这次战争是千金难买的，要高兴得去。如果被抓，就刨腹自杀！”，以此希望他不要以俘虏的身份回家，因为那样会让全家受辱。
相反，自己母亲却是担忧他能不能回来，甚至想要在他的背包里面塞白旗，一点也不想成为帝国宣扬的那所谓的“军国之妻”“军国之母”。
只不过野原雅彦知道出征人员的背包那是要检查的，所以白旗这玩意那是不能出现的，结果野原母心下一狠就给他弄了一面加长的国旗，只要见势不对，就把红色太阳那部分撕掉，白旗就有了。
国旗都是神圣，审查士官没敢随意翻出来粗鲁对待，这才通过了陆军的审查。
有母如此，连带着野原雅彦从小也没有怎么受到极端思想的毒害。
岁数越大他就越是能明白这种想法的恐怖，只觉得其他人都是精神病人一般。
要是连早川纮这个从小就向他效忠的家臣也这么想，他哪一天估计也会被自己属下害死。

第104章

“大势如此，你能这么想我不会怪你，但是我不需要这么多功勋……你也什么都不必说，你若是想要更多立功的机会，我会把战果加在你身上，让你独自带领部队。”
“不……”
早川纮张了张嘴，看着脸色失落的野原雅彦，自己内心便有些慌乱。
“我还是跟着殿下吧，殿下你……”
“不必叫我殿下，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敬语，但我是你的指挥官阁下，你还是叫我阁下吧。”
野原雅彦更正了他的称呼，现在没有这个家臣说法，虽说这只是年少轻狂之时做的赌约，但两人长大之后，早川纮依然是认他为主公。
但军队里面哪来的主公和下属，大家可“都是天皇陛下的臣子”。
“嗨，阁下。”
“嗯。”
等到早川纮走远了，野原雅彦又是一阵叹息。
他自从掌握兵权之后，就开始限制底下士卒行动，一方面是不希望他们学别人“下克上”，私自行动违抗命令来给自己立功。
因为下属抗命立功了，那他的上司怎么办？
如果影响非常恶劣，那他这个上司岂不是要“为了安抚‘国际社会’的民心”而被停职？好的结果那也是转入预备役，继续蛰伏等待机会。
另一方面是对战争的恐惧，他本就不支持帝国以如此迅猛的速度“鲸吞”他国的做法，满洲国都没有完全建好，就想着占领整个华夏。
看植田大将的意思，好像又要与苏国掰掰手腕，帝国老兵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他从察南（今张家口）辗转来到雁北大同，又集结部队来到这里，全军就已经死了两百人。
虽然对一千多人的部队而言少一些人影响不大，但这不阻碍他以此来管中窥豹、见微知著。
除非华夏国、苏国直接投降，不然数百万帝国士兵的损失一定会越来越大，直至帝国无法承受为止。
作为日本贵族，他知晓普通士兵无法知晓的一些军事隐秘，出征前他父亲就曾经跟他分析过帝国的军力。
这次全面鲸吞战争，帝国士兵恐怕占领了支那华中和华北之后就无法继续前进了，只要敌军表现并不是那么糟糕，帝国士兵就会在经年累月的侵略行动中疲态大显。
正如早川纮所言之“武士精神”，可武士精神那也是华夏的东西，两国都是儒家文化发展而来。那既然日本能有“耻败而剖腹之人”，那华夏也能有“舍生而取义之辈”。
这人数恐怕还不会少。
也许这种思想是受他的父母之影响吧。
但野原雅彦最主要的还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既能防止战争胜利之后因为自己功勋太大而卷入政治风波，又能防止战争失败之后因为作恶多端而被追责。
他是善良人吗？
甚至于还下了不少命令，不允许帝国士兵骚扰民众，不允许帝国士兵横征暴敛。并且出台不少有关农村-城镇经济的有利政策，旨在恢复浑源县的经济生态。
他是因为心中的善良而不让下属对华夏平民动手？
也许是。
也许不是。
但这终归是给他留下一条退路。他知道古往今来，战争这种东西，持续时间永远都不会太久。
他还要给自己后代留退路呢，对帝国那所谓“鲸吞华夏”“移民华夏”压根没有一点兴趣。
他作为陆军大学毕业生，从他毕业那一年起，10年之内必定能达到将军职位，何必像普通士兵一样为了一点点战功拼死拼活？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要看实际情况，就以这次战役开始……”
…
“营长，你看日本人开始搜查村庄了。”
赵四穿着一件披风，外面蒙着一张精细编制的白绳网，上面覆盖了不少的泥土、雪，然后在上面捆上草木。
今年的晋省气候还算正常，不像华北等地出现了不少灾害，一些日军宪兵为了彰显“帝国是文明的”，还给当地的平民援助以粮食和金钱，然后拍成照片发到国际媒体圈之中，骗取他国的经济援助。
12月已经开始下雪了，而且今年的雨雪似乎不少，虽说融雪的时候会很冷，但当地人还是很开心的。
瑞雪兆丰年！
若是连雪都不下一个，这对雁北地区而言是灭顶之灾。
此地古时候便是北方游牧民族和汉民族混居的地方，因为降雨并不稳定，多是依靠山地融雪之水来维持春耕。
只要冬天雨雪多，来年春天山上的雪一化，这春耕的灌溉水源就有了。
老百姓们可不会埋怨冬天下暴雪呢。
“先看看。”
沐阳跟他一样的装束，冰天雪地里面若是想要伪装，那只要穿着白披风带着白帽子，给枪支蒙上白布或者涂上白漆……
只要他们把头埋在地里面，任由雨雪落在他们身上，那过了一会等伪装彻底成型了之后，即使敌人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看不见他们。
虽说没有风镜护目镜，但也不影响他们迎着冷风观察前方，就是眼睛有些难受。
这招沐阳是学习1939年苏国与芬兰“冬季战争”里面的经验。
虽说现在雪不厚，雁北还没有达到冰天雪地的程度，但用白色来伪装自己这种做法却是足够了。
反正日本关东军穿着黄色系的衣服，远远就能看见他们。
只见视野里面出现大量的日军部队，粗略一看至少就有一个小队的日军，还带了不少的伪军。
他们把村里的男女老少都集中在一起，然后派出一个伪军军官与他们交流。
“难不成小日本要对老百姓下手？”
沐阳不会否认有这么一种可能，电视剧里面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历史书里面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禽兽不如的日军什么都做得出来。
“给我看看……”
沐阳把望远镜拿了回来，有了望远镜，才把情况完全看明白。
日本人将机枪架在矮墙之后、屋顶之上和后山之中，并将兵力分散在周围，防止被强大的敌军炮火一锅端掉，也有利于主动出击消灭敌军。
掷弹筒阵地就找不到了，炮兵这类火力支援兵的阵地哪有那么好找。
现在的三大火力支援部队分别是机枪部队、炮兵部队和狙击手。
他们虽然不是军队的主要部队，但地位很高，作用也很大，能完成步枪兵做不了的事情。
“营长，你说为什么师长政委没让这里的老百姓撤离啊？”
旁边的方伍好奇地问道，因为沐阳早在一个月前就让根据地老百姓准备搬家了。
然后他被赵四一个瞪眼吓了一跳，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臭小子。
师长和师政委他们的决策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人家师长长征的时候当红一师师长兼政委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为什么？”
沐阳一愣。
他一个穿越者，作为本地抗日武装的最高领导人，让老百姓提早藏到山里面那简直不要太正常。
细细一想沐阳就有了想法。
“虽说交战之时不残害百姓，可谁知道小日本会不会拿老百姓出气呢，咱一开始也不了解他们啊，平型关之前咱们可是对日本人毫无了解。”
“我听说，日本人在咱华夏东北搞过什么屠杀呢……师长没这么做可能是不清楚吧？我也是道听途说，以防万一的。”
“这样……”
方伍砸吧了一下嘴，没敢继续说下去，因为赵四已经把手搭在他后脑勺上，还在他的护颈那不断摩擦，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回去再给你们慢慢讲，一连和二连到位置没有？”
“营长，刚刚来了消息，一连已经到了，二连还需要大概半小时。”
“好，让一连原地待命，二连继续移动，小心别提早暴露了。”
“炮排原地待命，你们再等等，火力排和侦察班慢慢摸上去，给我包围这座村庄。”
因为一个营目标太大，所以沐阳跟两个连长兵分三路，由沐阳带着营部、营骑兵排、营火力排和营炮排，其他两个连长则是带着本部兵马前进。
日本人的侦察兵没有散布得太远，沐阳目测他们的警戒范围只有2里左右，但也不近了。
这倒是正常的，要保证部队正常行进的同时还得让侦察兵在两边警戒……要是本部兵马稍微跑快一些，两边还要翻山越岭的侦察兵还不得骂娘？
虽然现代的侦察兵、古时候的斥候都是军队里面最精锐部队，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唤的。
只要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让他们来不及撤退，那就算敌军有侦察兵也没用。
“师长那边有最新消息吗？”
沐阳转过头来对曹亚问道。
“没有。”
虽然只有一台接收设备，不过曹亚还是把自己所学的发挥到了极致。
“好，再等几分钟二连那边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上去了。”
…
“不知各位长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村老有些畏惧地看了看日本兵手里的木头杆子，早年当过兵的经验告诉他，那些东西都是枪。
他年纪也很大了，从旧朝开始到现在都已经六十多了，经历过军阀混战，他早就对这些大队士兵心怀畏惧。
“老先生，不用紧张，给我们的……队长！带个路？”
说话的是一个皇协军，也就是八路军眼里的伪军、日本关东军眼里的满洲国军。
“满洲国”也就是伪满洲国，他们的所谓“疆域”大概在热河省以东以北。不过他们不久前七七事变之后被关东军调去察哈尔省，加入了察北军，这会又跟着关东军一起南下察南（张家口）最后来到了雁北（大同）。
“带什么路？”
村老心中非常担心这群军队。
从古至今凡是军队就没几个好东西，不管他们是来“雁过拔毛”还是“赖着不走”，对他们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要是“雁过拔毛”还好，给他们一点东西破财消灾就算了。
要是“赖着不走”，那他们可就惨了，这群人一看就是那些八路军长官说的日本鬼子，连语言都不同。
这该怎么办？
村老已经在心里默默想着如何送走这些瘟神了。
好在他们应该不是农民起义军，应该不会烧杀抢掠、杀人不偿命吧……
“队长？”
伪军排长面色谦卑，把耳朵竖起来听那位翻译官的叙述。
“告诉他，帝国士兵要前往水沟村，可前方路塌了，让他赶紧找一条能走的路出来。”
一旁的小队长也是倨傲地点了点头，没有给村老一个正眼。
他刚刚看地图，他从浑源城出发，沿着一条大河沟一直来到这里。
水沟村地理位置颇为重要，大队长一眼就看中了那里，因为那里易守难攻。东边都是数条河流作为屏障，南边只有一座桥。只要部署两个小队，就能保护整个大队的侧翼。
他们算是先遣部队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沐阳从乱岭关出发，南下再往西行进，绕过了大山才能到达水沟村。
“而且，问问他们，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嗨！”
伪军队长回过头来就没有太多的好脸色了，虽然语气还是那么谦虚，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嘴里的不以为意。
“老先生，我们队长问你，还有没有去水沟村的路……”
“咱们队长管你们要粮呢，你们可得好好伺候好这位爷啊。”
村老闻言面色一紧。
带路好办，可粮食……
“这……军爷？您要多少粮食？”
村老不敢占据主动地位来争辩，只能被动地听他吩咐，那些当兵的武器可不长眼。自己这条村也就两百来人，可经受不起打击。
“那还用说吗？”
伪军队长一脸不爽，他们在东北那会，哪有人敢这么反问他们，只要他们一来，村里面就会把余粮全部整理好等着他们运走。
“能有多少给多少，快点儿。这都快中午了，兄弟们可饿得不行了。”
“这？”
村老面色有些难看，其实他理解岔了，还以为要把粮食都交出去。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偷偷留下一些救命粮了。不然的话，恐怕下一年他们村子就得全村进城给别人做佣人、做苦工了。

第105章 这群日军有些特别

“老家伙，怎么这么少？”
伪军队长黑着脸看着那边堆放的粮食。
上前扒拉出一小袋子拆开绳子一看，里面竟然是莜（you，第二声）麦。
再去旁边拿出一个麻袋，发现这一袋里面则是黍子。
“老家伙，怎么还是粗粮？？”
伪军队长小心地看了看一边坐在青石板上的日军小队长，发现他没看过来。
日本人可都是吃稻米、大米的，他们背着的背包里面就放了很多稻米鱼肉罐头和生米。
生米的话，平时都是煮熟了就能吃了。
如果遇到紧急的作战任务，那就用罐头随意解决一下，这样不会在饮食上面花太多时间。
可村老给出来的粮食都是粗粮，都是没有精细加工过的粮食。
就拿莜麦来说，这玩意放到后世虽说被认定为营养丰富的食物，但没加工之前，那一颗颗莜麦可是很难煮得好吃的。
嘴都被养刁了的日本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种粮食。
难不成现场弄个磨盘慢慢磨成莜面？
“这？”
村老心里一颤，看了看这群当兵的脸色，又看了看他们躁动的双手和晃来晃去的枪口，心里害怕极了。
“长官，那细粮……之前晋绥军的长官来收过了。”
“放p，这才12月，我就不信你连一点细粮都没有。”
伪军队长又翻了翻其他的小袋子，只见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
8月份以后、秋天才收获的粮食，现在怎么可能就没余粮了。
“你这一条村200多人儿，就1000斤粗粮？”
一千斤，看起来很多，其实分到每个人身上也就几斤而已。
5斤米能吃多久？200多号人顶天吃个几天就没了。
更别说日本人的任务繁重，体力消耗非常大，如果没有足够的蔬菜和肉，那么他们一天能吃两斤米。
“看来你们没有诚意啊，那我可得给你们放放血！”
伪军排长嘿嘿一笑，挥挥手就让手下二狗子们上前去捉几个村民。
以他们在东北时候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村子肯定有余粮的。
别说现在刚刚入冬，就是来年夏天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会留有救命粮，除非遇上天灾。
至于人祸，他才不管呢。
小p民的死活才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这些从东北开始就一直跟着日军的二鬼子们，欺负平民可是拿手好活。
“长官！啊！”
村老立刻就有些慌乱了起来，不过他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下便冷静了下来。
“长官，村里面确实没有细粮啊，这……这粗粮倒是还有，可也是咱的救命粮啊！”
村老装作一脸哭丧，精湛的演技就是日本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给他来一手以退为进！
“长官您先别急，等来年秋收我们村一定将粮食双手奉上，我们会日夜为您磨白面的啊！！”
村老都已经跪在了地上了，满脸痛苦懊悔，已经年逾花甲的他早就没把脸皮放在心上了，丢脸就丢脸吧。
只要这群人还有点良心，肯定能给村子争取一些机会，只要他们走了，下次他们再来的时候，村子早就把粮食都藏起来了。
…
“……”
沐阳皱着眉头看着望远镜里面的景象。
他手里的望远镜不能调节放大倍数，是定倍的，只能放大固定的倍数，所以距离一远的话也看不清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算是足够了。
他把部队带到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高地之上，这里恰好是底下日本兵的视觉死角，而且跟村子隔着一条河。
现在虽然算不上冰天雪地，但气温也很低，河水已经变成了固液混合物（0℃），上面有不少的浮冰。
除非日本人想用冰水洗澡、感冒患病，不然是不可能绕过这条河的，所以他们只需要在北边的大桥那里设防就好了。
这里不适合进攻，但很适合作为火力支援的阵地啊。
“快挖坑！”
沐阳催促他们赶紧挖工事，等会肯定用得上。
特别是炮兵工事，挖一个炮兵坑能很好地保护炮兵的生命安全。日本人可是有山炮的，拉一个过来就能轰碎绝大多数的表面工事。
关键是自己一暴露位置，那肯定会被炸，想都不用想。
这里距离沙圪坨镇只有四里左右了，就算是迫击炮都能粗略地把炮弹打过来，更别说精度更高的山炮和灵活的步兵炮。
“营长，地面太硬了，挖不深啊。”
“什么？”
沐阳眉头大皱，蹲下来捏了捏泥土，虽然泥土没有变成冻土，但山丘之上碎石不少，如果是劣质的铲子的话，铲下去能磕出一个小缺口。
“把日本人的工兵铲拿过来，不要怕浪费。”
回头拿起望远镜一看。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爷爷给日伪军跪下了，隔着镜片都能感受到村子里面的骚乱。
沐阳眉头皱得更深了。
“计划有变，赵四，我给你加强两个机枪小组和两个步兵小组，上去撩拨一下日本人。”
“日本人要对老百姓下手了，不能坐以待毙。”
“是！”
赵四也是个老红军了，保护百姓、尊重百姓可是刻在红军骨头里的纪律了。这会看到日军似乎要对乡亲们下手，战士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
“等等！”
沐阳放下了望远镜观察一下全局，又抬起来向西边看去。
“我屮，日本人又增兵了！”
西边的山口之处又冒出来一队日军，粗略一数也有一个小队。
加上已经在村子里面的日军，这里已经有一百余日伪军了。
…
“中野君。”
“井上君！”
两人在村子里面相互行礼。
“井上君这是要？”
中野小队长疑惑道。
侧翼部署一个小队就足够了，两个小队可就有些多了，大队长那边兵力够吗？
大队长中军处当然要有两三百人守护，前锋是一个步兵中队和骑兵中队，后军则是两个步兵小队。
侧翼可不需要部署太多兵力，那样的话，兵力就会太过分散，很容易给八路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这种战术是友军那边发过来的，大队长研究之后才做出了部署。
左右侧翼部署一个小队作为警戒部队，他们可以独立行动，自主决定行动方向。
这样就能将所有兵力集中在大队部附近，不但能有充足的预备队兵力，还能很好地保护大炮和战车。
“中野君，这是大队长命令。”
“……”
中野皱着眉头将野原雅彦的手令拿过来。
“这……就地驻守我可以理解，可为何不能对本地的支那农夫动手？”
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一位同僚。
只见井上两手一摊，意思很明显。
——你丫的自己问大队长！
中野脸皮抽搐，只好把闷气压在心底。
“支那猪！”
中野不好对井上发脾气，只好把气都撒在皇协军身上。
“嗨！队长！”
伪军排长学着日语里面的“队长”的发音来称呼他们，只不过有些人会喊成“太君”，太君一般是称呼高贵门阀老夫人。
“我们走。”
“啊？那那些粮食？”
听到了翻译官的话之后，伪军排长蒙了一下，他都把这群老百姓逼到了绝境了，再给他五分钟就能榨出几千斤粮食。
他不知道队长为什么要征粮，但既然让他去做，那一般来说肯定是越多越好。
“粮食？不要了，还回去！”
“呃……是！”
伪军排长知道反驳日本人肯定没好结果，只好闷头去做了。
“老头，让你的人把粮食都搬回去！”
那边还是一脸死灰的村老回过神来。
“啊？？”
“让你的人拿上粮食滚！”
伪军排长的心情也很是不好。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跟古时候将军破城之后，全面禁止士兵去烧杀抢掠一样。
这不只是禁止一下就可以的了，将军们还必须用其他法子提高部队的士气、让他们发泄一下。
不然这些因为繁重的军事行动而积压了大量郁气的大头兵早晚会弄出坏事来。
“八嘎！”
中野上来一巴掌把他打飞。
“给我礼貌一些！”
既然是命令，那就没办法了，只好遵守，等见到大队长，看看能不能跟他汇报一下。
“是！是！”
中野用眼睛斜了一下这个皇协军，支那人就是粗鲁。
“老先生，我为士兵们对你们造成的困惑而感到抱歉！请您原谅我们！”
中野的教养也很好，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事情，村老估计真的会相信他们跟八路军一样，然后膳食壶浆为他们补充补给。
“额！噢……”
等到日本人全部走了，村老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戏演虽然砸了。
但这群当兵的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
远处的山丘上。
沐阳把望远镜还给赵四，眉头依然没有松下来。
再联想一下这群日军之前的所作所为，沐阳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群日本人不大一样。
还不带伤害老百姓的，也不残害地方经济发展。
后世不管是哪一个华夏人，对鬼子进村这种事那肯定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伏尸遍地”“鸡犬不宁”的印象
普通日本兵肯定没这个觉悟，估计是这支日军的指挥官的命令。
“呵呵，估计下午的时候就能见面了。”
沐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敌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却是不知道他们其实早就见过了。
“藏在山里面，等他们过去，差不多时间了，我们就直接冲向沙圪坨镇，与友军南北夹击，围攻他们的中军。”

第106章 沙圪坨镇就在前面！

现在的鬼子进村，可不像影视剧里面一群装备简陋的小日本带着二鬼子来“郊游”，就沐阳眼前这群鬼子，不但有成群的运输马匹，还有十几辆坦克，他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在小队长的带领之下缓缓离开村子。
原本还想着暴露一部分兵力将鬼子先吸引过来，确保老百姓的安全。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就连刚刚挖的阵地也没用了。
“把头低下来别乱动！等他们过去。”
沐阳让战士们全部静下来，一个个像小白兔一样藏在雪地里面，刚刚还有些嘈杂的山丘立刻变成了一片死寂。
一同于冬日中的树林，寂静无声、毫无生气，直到两个日军侦察兵肩并肩摸了过来。
“井口君，为什么我们都南下那么久了，这里还是比家乡冷啊。”
左边的日本兵清理了一下帽子上的落雪和鼻子前的凝雪，他的脸已经被冻得通红，鼻子外面全是水蒸气凝华而成的冰雪。
“谁知道呢……”
他们在满洲国就已经饱受寒冷之苦，原以为来到雁北地区之后就能暖一些了，不曾想现在才入冬不久，气温就跌逾零点了。
虽说他们有羊毛内衬、毛呢军大衣和头部装备，但一些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能感受到外界的寒冷。
“北海道可比这里暖多了……”
他们来到河岸边。
“山本，要过去吗？”
“不去不去，你想感冒吗？现在这个天气万一感冒了，我们可就惨了……我们绕过去吧。”
山本左右看了看。
目光所及之处，河流东西横跨好几里，似乎都没有什么桥梁。
“绕？可是这边的任务？对面那座山我们还没侦查呢。”
“……你说得对，啧，该死的河流，为什么没有断流。”
眼前的河流虽然不算太深，而且河水流动几乎已经趋近静止状态，但河水高度也能淹死小孩子了。
现在气温并不算特别低，河水还没有完全结冰，可以在上面看到些许零散的浮冰。
他们虽然是军队里面最为优秀的侦察兵，但是从小生活在湿润温暖的岛国之上，总是对干燥寒冷有一种厌恶之情。
“啊！”
总算是找到一处河沟不那么深的地方了，两人忍着刺骨的冰冷花了几分钟才过了河。
因为他们身上带了不少的装备，有些是不能进水的，淌水之前还得做好防水措施。
“好冷啊……”
如果只是吹着冷风，那可能只是缩一缩脖子就算了，但如果身上沾了水之后再给凛冽的寒风一吹，那很大几率会让全身都结出冰块来。
“井口，这来来去去都是山和树啊，哪有什么敌军啊，队长也太小心了吧？”
“谁知道呢，走吧，上去看看。”
山坡并不陡峭，但茂密的落叶树的树干和起伏不定的地形还是能给部队创造藏身之处的。
窜……
“什么东西？？”
山本被吓了一跳，作为一个侦察兵，而且还是好几年军龄的老兵，他们在战场之上的感知力非常变态。
可左右一看，满眼都是黄黑色的土壤和白色的雪块……还有树。
侧耳一听，空气中只有落雪的沙沙声和寒风的呼啸声。
“纳尼？”山本低声问道，不敢声张。
“那里有动静！”
两人先是躲在了两边的掩体之后，摆好作战姿势，这才端起枪来观察四周。
一人端起望远镜负责观察远处敌情，另一人则是将腰间的手枪和手上步枪的保险打开，负责保护队友。
山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他知道，那种声音绝对不是大自然树木的声音，因为太过刻意了。
给队友打了个简易的手势，井口便匍匐在地上，手臂对折，将步枪夹在胸膛之下、臂弯以内，再用手肘压住地面来获得动力，以此慢慢前进。
等他转过一处大青石之后，这才看见了“目标”。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它的外表不像大雁的羽毛一样泛着高贵的油光、也不像家养的小狗一样有着柔顺的毛发。
野兔的毛发显得有些杂乱、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和鼻子之处不是黑色。
在看到眼前又冒出一个巨大的生物之后，野兔被惊得跳来跳去。
原来是兔子……
山本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
原来不是敌人，而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不对啊。
受惊？
山本皱了皱眉头，他肚子里面也是有笔墨的，稍微一想就有些不对。
再仔细一看，这兔子跳了半天也没有跳出石头旁边。
不好！
山本看到了兔子腿上的细绳，原来它是被捆在这里的。
他刚想拔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不曾想眼前一黑，后背被一个大汉压住。
嘭！
他先是头部被人一个重击，打得眼冒金星。
噗呲！
然后被一把锋利的刀剑狠狠刺入脖子。
咔嚓！
最后被一双强壮的大手狠狠一扭，将他的脊椎都给扭断了，确保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方伍看了看前面，另一个躲在后面的日本兵也被友军扑杀了，这才放下心来。
拿出石头往后面一丢，将信号发出去。
兔子在这一带还是不少的，很多浑源猎人、广灵农民在冬日农闲的时候都会去雪原之上捉一两只小白兔补补肉需。
“同志们，跟我上！”
刚刚还一片安静的林区突兀地冒出一大群八路军出来，他们一个个披着白色的伪装，成功地渗透进了敌军的侧后方。
沐阳经过日本兵的尸体的时候还给他们狠狠鄙视了一下。
大冬天的，冰天雪地里面，作为侦察兵还穿着一身黄色的昭和五式军装，不穿白色迷彩，果然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是战争的永恒法则。伪装不科学、不专业，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而不自知，这不是把敌人想象得太傻，自欺欺人吗？
虽然沐阳并不精通伪装学，但好歹也让战士们穿上了粗糙的伪装，只要埋头不动一般就不会被发现。
至于动的时候怎么才能让对手发现不了。
Emm……
看侦察兵的经验了。
由于没有伪装油彩，战士们即使有完整一套雪地作战服也会有很大的暴露风险。
不用怀疑一个练习枪法的时候，五发全部全中靶子的日本关东军老兵的眼神好不好。
那些日军老兵事实上人均狙击手水平。
二战的时候没有什么生命探测仪、红外探测仪，也没有卫星检测、全息标记瞄准具，只要一层精心打造的“外皮”就能迷惑绝大多数对手。
…
“赵四，周围没有日军了吧？”
“营长，看过了，日军从我们南方经过，向东边走了。”
“东边？”
沐阳转了转眼睛。
“水沟村吗？呵呵，日军还真是煞费苦心，能把警戒范围扩大到6里。”
沐阳冷笑一声。
“我们距离沙圪坨镇还有3里，战士们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摸到小日本的屁股了。”
5分钟后，一连和二连也从某个隐蔽的地方饶了出来，独立营近三百作战人员才合军一处，形成了最强的战斗力。
“快点走，我们刚刚杀了日军的侦察兵，他们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肯定能发现。”
跟那群磨磨唧唧的日本兵不同，独立营的战士在过河的时候就没那么挑剔了，一个个脱下外衣，像是下饺子一样没入冰河之中。
一个个汉字光着膀子，哆嗦着在河里面排成好几列。
不同于自动步枪，虽说栓动式步枪可以进水，上岸之后甩干就能用了，但部队带了不少的特殊物品，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泡水。
比如药品、炮弹和炮管。
而且枪支进水了也有风险，现在冰天雪地的，室外温度早就跌破零点了，万一水在枪管里面结冰就完了。
更别说炮管了。
“同志们加油！”
王刚没有军官的架子，当下就下水帮忙搬。
水淹没了他的腹部，一阵撕裂感在他的全身皮肤之下蔓延，让他这个南方人一开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就连沐阳也不再矜持，脱掉单薄的棉衣和白色披风，也跟着下去搬。
一箱箱物资、炮弹、手榴弹，一支支步枪和手枪，一盒盒子弹与最重要的医疗箱被一双双粗糙的手交替递了过去。
“呼！”
因为怕呼喊声会把山后面的日军招来，战士们都憋红了脸，不敢大声把口号喊出来，只是有规律地喘着粗气。
整整用了10分钟他们才将物资全部搬过去，看得沐阳一阵心疼。
这得有多少战士感冒生病啊。
在冰河里面游泳，跟在北冰洋、南极大陆沿海里面游泳是一样的。
冰水固液混合物的温度永远都是0摄氏度，在水没有完全结冰之前，水里面甚至要比空气之中要暖。
民国时期华夏人的平均寿命还没40岁，沐阳可不希望他们年纪轻轻就陨落于此。
“同志们！把衣服甩干，把备用的毛衣穿上，外面再套作战服。”
“时间不等人，我们继续移动，等到了隐蔽的地方再整理物品！”
上岸之后在让负责警戒的战士也武装泅渡过来，过河任务这才圆满完成。
好在河两岸植被不少，视野不会特别开阔，不然他们早就暴露了。
但现在不暴露不代表就没人发现得了了，他们得尽快移动。
嘭！
轰！
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声，战士们立刻精神一震，甩了甩头将长途跋涉数十里而造成的疲惫感先抛在脑后，一个个眼睛里面泛着精光，心里已经在计划着要如何将这些侵占他们家园、让他们无家可归的日本人碎尸万段。
“乱岭关那边季团长和日军先遣部队打起来了！”
沐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再侧耳仔细听着轰鸣声的方位。
“营长，是东北边。”
“北边呢？”
“北边没有。”
“太好了，小日本中计了！”
沐阳难得露出了喜色。
北边没打起来，就代表三团一营也没有暴露。
不管他们怎么做到的，只要做到了就是好样的，起码他们不用强攻了。
“同志们！沙圪坨镇就在前面！今天就将这群日本人击溃！”

第107章 乱岭关之战

距离前线乱岭关8里路程、直线距离7里之处。
当东南方乱岭关处的炮火轰隆声传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强度已经小了不少。
“嗯？”
野原雅彦皱着眉头看了看前方。
“把炮兵科的士兵叫来！”
不多时，一个戴着黄色兵科章，肩顶大尉军衔的炮兵队长就来到了野原雅彦的面前。
“这是什么炮的炮击？”
“指挥官阁下，这应该是我军90毫米的甲种榴弹爆炸的声音。”
炮兵中队管辖2门从师团部加强的山炮、8门加强的中口径迫击炮和6门配的步兵炮。
加上附属的弹药小队和炮兵科成员，一个炮中队就能有上百人。
野原大队之前是配备一个炮小队，但由于沐阳前不久把炮弹和备用炮都炸没了，野原雅彦只好向关东军察蒙驻军求援，昨天又运来了不少的大炮，直接将大队炮小队增强到了炮中队。
这可是野原大队这一个加强大队最核心的力量，数量庞大、射击准度高的日军炮群就是刮民党来过来一个专业炮兵营也刚不过。
“90毫米？”
早川纮下意识看了看天色。
“我们的情报显示八路军可是连中口径炮都没有的啊？情报部门又出错了？”
“况且现在刚过正午，北面友军数小时前才给我们发来电报，说他们前方还有数千八路军，正等我们去支援。”
“现在连广灵都进去，怎么会遇到八路军的主力？”
野原雅彦看了看疑惑的下属们，不由得告诫了他们一声。
“这不重要，命令木岛中队上前增援，将炮中队的迫击炮都加强到木岛中队之上。”
“炮兵中队原地架炮。”
“三中队加强4门步兵炮，你们跟骑兵中队一起作为前线二中队的后备军，看情况出击。”
“早川，你去前线督战，通讯小队分你一些士兵。”
“嗨！”
几个中队长领命而走，临时指挥部就只剩下野原雅彦与负责警备的一个中队长了。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几个简易的帐篷和普通的军事工事。
早上从浑源城出发来到行军30里来到沙圪坨镇这里，即使野原大队是半机械化部队，但士兵们其实也已经非常疲惫了。
“阁下，你要不休息一下？”
大队部的警卫兵队长问道，他记得大队长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哟西，前线有早川督战，我先睡会。”
……
乱岭关前线。
嘭！！！
“顶住！”
还在前线督战的季光顺差点被一阵炮火延伸炸蒙了。
“奶奶的，又是这种憋屈的感觉，这群小日本炮就是多。”
说着说着又是一阵漫天沙土，将刚刚挖好的机枪阵地盖上了一层土。
“按计划，我们先顶一会，打退他们一次进攻就撤。”
虽说只是为了打退一次进攻，但三团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但让沐阳帮忙挖战壕工事，而且还将团里面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乱岭关只是个普通的小关口，三团依靠两边的高山峻岭以及关口城墙建立了不少的防御工事。
他们根本没想着打伏击，完全不虚这群小日本。
双方除了炮火支援能力和装甲支援能力差了不少，但步兵层面兵力和火力都不相上下。
“呖！！！”
几道尖锐的炮火突袭声划过天际，从日军头上飞过，精准着打击到炮兵观察员们标注的点上。
“小日本山炮参战了！”
到现在季光顺还有些担心工事能不能撑住这种程度的爆破。
等一阵猛烈的炮火袭击过后，季光顺就知道对面小日本要进攻了。
这种作战手法，他们在之前就遇到过了。
现在的八路军，已经不是平型关时候的八路军了，他们已经对日本军队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日军很多奇奇怪怪的武器都有了不少的的应对方案。
“哈哈哈！”
季光顺冒头一看，不禁笑出了声。
“太好了！沐营长挖的工事还挺管用啊！”
季光顺两眼放光，虽然上千战士加上发动附近数千百姓花了一个早晨才匆匆忙忙地挖了几个巨大的反斜面工事，但效果也是非常不错的。
他作为军事主官，自己部队在哪里部署了火力点他一清二楚。
随便看了几个点，发现那里完好无损，一点被破坏的迹象都没有。
“二营长，你给我看清楚了，等日本人到了60丈外就给我狠狠地打。”
“是！”
季光顺两眼放光地看着下面缓缓上前的日本兵。
当对方的炮火对己方没有用的时候，对方能拥有的优势就小了一大半。
只见漫山遍野的日军迈着左右横跳的步伐缓缓摸到了前方。
他们坚信就算是坚硬的青石，在这种程度的炮击之下也无法坚持多久。
他们以一个个战斗小组的形式向前推进，一个军曹带着几个步枪兵，在曹长和小队长的统一指挥之下往前慢慢前进。
“打！”
二营长一声令下，己方阵地就升起了数道信号弹，于此同时，刚刚还一片死寂的山岭突兀地冒出无数道火线。
堡垒里面的重机枪在怒吼。
游走于战壕和射击孔处的轻机枪在低鸣。
遍布各处的步枪发出了清脆的发射药爆炸声。
一时间，整座乱岭关上空再一次充斥着独属于战争的声响。
由于隔了200多米就开始对日军发起了射击，其实第一轮射击的效果并不是特别得好，铺天盖地的火力网覆盖之下，也只是让日军损失了20多人，但更多的还是被到处乱飞的流弹击伤。
“卧倒！”
“寻找掩体！”
前线的中队长躲在一处大青石后面，利用射击死角观察北边的战场。
“混蛋！掷弹兵呢？怎么不投掷发烟榴弹？”
“队长，敌军在250米开外设置了不少的陷阱，将我军组挡在了这个距离，掷弹筒的发烟榴弹打不过去。”
“……”
中队长的拳头陡然握紧。
“没有发烟弹，那就不能进攻！敌军在各个方向和各个高度都修建了机枪阵地，即使用发烟弹压制住最前方的敌军，后方的敌军依然可以对我军进行火力压制。”
“八嘎……”
中队长在石头后方左右踱步。
“为什么山炮榴弹也没有摧毁那些阵地？”
“快用步话机联系大队长阁下，请求山炮进行化学弹支援，我们需要让步兵将战线往前推进150m，300m实在是太远了。”
中队长的心情非常不妙，以前遇到的支那军队，都是喜欢让他们靠近一些再射击，以此来节省一些弹药。
但这也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只需要几个发烟榴弹把他们的阵地点燃，让烟雾遮挡他们的视线，这样工兵就能趁机在敌军阵地之前挖一个散兵坑。
然后步枪兵在掷弹兵的掩护之下，利用大量的散兵坑逐渐往前推进，像这种规模的敌军阵地，中队长以前只需要1小时就能攻下来。
可敌军阵地连掷弹筒都打不到，谈何进攻。

第108章 见招拆招

“阁下？”
中队长急匆匆地跑回了前线临时指挥部。
“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早川纮回头看了眼乱岭关四周冒出来的道道嗜血的枪火。
“我已经向大队长汇报了！你不必担心！”
早川纮看着这种全方位立体防御阵地也是很头疼，但任何事物都可以一力降十巧，再坚硬的盾牌也能被强大的贯穿力击碎。
敌军竟然将部署在北边的主力部队拉过来攻击他们。
这是坏事吗？
不！
这是好事！
这代表他们其他防线肯定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早川纮粗略地看了看敌军的阵地火力规模，那火力交叉网看起来是如此的密集，他得出一个结论：
对方至少有一千人，一个大队的兵力，拥有数架重机枪和大量的轻机枪。
这样即使他们没有进入广灵，但至少也找到了敌军的主力，完全可以在这里与他们决一死战。
给其他方向的帝国·军队发报告诉他们最新消息，只要野原大队牵制住这群八路军主力，友军就能直捣黄龙，将利剑刺入敌军的心脏。
指挥部洋溢着一股欢快的气氛，几个中队长脸上都挂着笑，几天以来在浑源兜圈子，连敌军影子都没见着的郁闷气都发泄了出来，心情大好。
他们就不怕敌军头铁，怕就怕敌军不跟他们打硬仗，还不肯逃跑。
他们现在还在洋洋自得，却是根本没想到，计划中的那“友军的支援”已经成了幻想。
北线还在山里面与八路军兜圈子的关东军不谈，东线的华北派遣军联队已经被杨师长一套组合拳打得几乎是溃败的状态，都快丢盔弃甲了。
这会他们正在被八路军追着屁股打，从广灵、涞源一路逃回了冀中易县、保定去了，连冀中和晋北的门户——紫荆关都没保住，甚至被一支队的八路军将两军战线一直推进到了易县县城之前。
…
“日本人要出招了，战士们给我瞪大眼睛了，别给日本人突进到跟前了。”
面对漫天的迫击炮炮火，季光顺一点也不慌，这个距离对日军也很危险了，射击距离数里的迫击炮很容易击中友军。
所以日本人最多打一打后面。
可后面就是山的背面了，打那里有p用，他们八路军又没有什么炮兵阵地，对面把迫击炮弹打过来纯属是浪费炮弹。
很多炮弹连山顶的机枪阵地都没摸到就飞到了阵地后方，除了溅起一大撮泥巴和雪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日本人退了！他们要么是想绕后，要么是想再炸一次。”
季光顺放下望远镜，将敌军行动分析得有理有据。
绕？
小日本想绕道哪里去？
山路都被我堵死了，你有种就绕到灵丘去，或者绕回阳原。
“注意隐蔽，日本人估计要用炮炸了。”
…
果然，随着几声沉闷的击破空气的声音传来，阵地之上爆开了两朵橙黄色的火花，将附近的砂石都炸得飞到了天上。
然后就是炮火延伸，根据计算好的诸元，将着弹点一步步延伸到整个敌军阵地。
等到对面的弟弟们用炮把他们阵地犁了一遍之后，又打过来几发冒烟的炮弹。
“这是什么？难道是毒气弹？”
季光顺皱了皱眉头，这么快就用毒气弹了？
“团长，是烟雾弹。”
“哦，那没事了。”
Nmsl
烟雾弹而已，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去，把油罐扔下去。”
山丘下方早就被清理过了一边，连一个掩体都没给日本人留下来，只有几处地方没有时间去清理。
战士们将缴获日军的汽油桶搬到了前沿阵地，在上面绑一个黑火药制成的炸药包。
日本人这时候也差不多要继续上来了，看到山上滚下来十几个铁皮桶，起初还并不在意，以为是滚木、落石这样的武器，只要躲过去就行了。
当下继续清理阵地前方的陷阱、绊线和路障。
嘣！
沉重的汽油罐爆炸造成的声势比炮弹要大多了，一朵朵橙黄色的烟火像是放烟花一样在日军面前爆开。
汽油罐并没有装满汽油，而是装了个半满，沐阳知道爆炸是由气体急速膨胀产生的，因此每个罐子只是装了一半、三分之二满的燃油。
火雷管没有炸那也没关系，还在燃烧的引线突然被泥土擦没了也没关系，只要十几个油罐有一个爆炸，就能引起附近的油罐一起殉爆。
季光顺把头低了下来，汽油罐爆炸发出的光线太强，即使八路军阵地被烟雾笼罩，光线也能穿过。
侧耳一听，丢出去的二十个油罐虽然没有全炸，但他至少也听到了十几声爆炸声。
为了防止日军继续突到脸上，三团还祭出了炮兵这个看家宝贝。
几门缴获日军的掷弹筒和一门轻迫击炮将阵地之前数百米变成了炮击区，用弹幕从里到外将其覆盖。
“啊啊啊！”
前排的日军一下就遭了殃，即使他们及时地趴了下来，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但也被着了火的、到处飞溅的燃油附着，直至全身着火，一分钟后就变成了一具焦尸。
前线督战的早川纮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太浪费了，燃油怎么能这么用？？
这么多燃油，足够野原大队的战车、装甲车和汽车用一天了。
而且虽然这汽油桶造成的声势很大，但他估计根本没有多大的战果，只有前方十几个士兵遭了殃罢了。
“让士兵们撤下来，赶紧灭火，然后继续清理障碍。”
敌人将障碍布置在300米开外，虽然这是唯一的掩体，但敌军有重机枪，居高临下一顿扫射也能带走几个帝国士兵的生命。
好在不需要几分钟，士兵们就能清理出一条进攻的道路，届时这群八路军就死定了。
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实在不行，早川纮还有战车。
还有秘密武器。
“命令，10分钟后木岛中队退下来休息，战车和装甲车压上去。”
早川纮作为大队副，部队有多少炮弹他是知道的，刚刚为了让烟雾笼罩整个敌军阵地，他们至少用了50多发化学弹和20多发榴弹。
虽然把炮弹都打出去，看着很爽，但大队长那边估计也没有库存了。
骑兵中队有几十匹战马，但战马打山地战很吃亏，早川纮没想让他们去送死，骑兵根本攻不上山头。
而且骑兵是军队里面的贵族，让他们执行送死任务，官兵们肯定有很大的意见。
但他们有很多装甲车和骑兵坦克。
装甲车的防护能力虽说差了一些，但上面携带的6.5mm机枪也能为步兵提供一些火力支援。
九二式骑兵战车、九四式骑兵战车就不同了，这是师团部从骑兵联队、骑兵旅团那里抽调出来加强他们野原大队的。
虽然九二式的装甲厚度依然只有6mm，而且是渗碳钢装甲，对400mm外射来的7.92mm穿甲步枪弹没有太高的防护能力，但早川纮相信，对于缺枪少炮的华夏军民来说……
他们依然只能用人命来填。
只要帝国士兵能保护好战车，战车也能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
13.2mm的重机枪可以粉碎绝大多数的轻型坦克，这种子弹只要擦到人，就能在身体上面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不管打在哪里，都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如果是打到手脚，好的，你可以截肢了。
如果是打在了上身，那很抱歉，不管有没有打到要害，你就只能流血而死了。
而九四式骑兵战车装甲厚度相比九二式而言翻了一倍，是12mm的渗碳钢，防护能力大大增强，即使火力没有九二式骑兵战车强，但却能引导步兵冲锋、快速突击以及执行追击任务。
即使九四式骑兵战车的主武器只有7.7mm的重机枪，比九二式那种恐怖的13.2mm重机枪威力要差不少，但防护力更高。
只见日军将缝制好的沙包连成一串，将其堆在坦克的前方，这样可以稍微增强对于坦克车身的防护。
当然，炮台不能挡住，这样坦克的薄弱点就只剩下炮台了。

第109章 分割包围

与前线那种炮火覆盖、轰鸣震天的场面不同，日军在沙圪坨镇的驻地却是一片祥和。
哦，倒也不是完全安静。
远处的山炮阵地不时还会根据前线发来的位置标记进行精确打击，将一颗颗70mm的甲种榴弹隔着数里向敌军阵地发射过去。
日军营地里面，至少有两百余人在屋舍里面休息，只有数十人担任警戒任务。
至于不远处的山炮阵地，则是部署了一个步兵小队负责警戒、守护。
至于他们的安全到不用太过担心，日军选择了一处高地，在上面建造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临时工事，将两门山炮围起来，形成了带有防御能力的山炮阵地。
后世的人们对军人第一印象就是铁一般的意志、钢一般的身体，事实上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不管是刮民党军也好、八路军也好亦或是日军也好，都不是铁人。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们的话，会发现他们有时候其实是比较慵懒的，只不过打仗、训练的时候会很拼。
因为在战争之中，任何时候，体力都是最为重要的。
不像沐阳重生前在入伍的时候，军营首长想法设法让他们将一身气力都用完、将一脑子的血气都散掉，这样可以保证他们晚上不会乱跑。
但那是和平年代，而两国交战之时情况完全不同，没有人敢将体力全部用光。
这时候，一个营盘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营地在士兵的心中就是另一个“家”，在“家”里面，他们可以迅速恢复体力、快速缓解战争带来的巨大压力。
与战友聊聊天，一阵欢声笑语过后，劳累了一天的身躯也觉得不再疲惫了。
要是全部队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心俱惫，谁去放哨？谁去警戒？谁做预备队？谁去站岗？
万一敌军这时候集结部队突袭过来，又当如何？让士兵顶着疲惫的身躯起床继续战斗吗？
“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孙子·军争》
这又不是古代，熟读兵法、通晓军事理论的军官们没那么蠢，他们不会让部队处于疲惫的状态……除非自己率领的部队一直被强敌追杀走投无路才会被迫一直战斗下去。
…
突兀地，镇子外面响起了几声枪炮声，将原来还算安静的镇子惊醒。
宛如平静的湖泊之中突然坠入一颗陨石，坚硬的、含有重金属的陨石猛然与水平面碰撞在了一起，激起了滔天巨浪。
巨浪落下之后，又在周围形成一阵阵的不小波浪，将整个湖泊搅得天翻地覆。
“！！”
还在午休的日军被立刻惊醒了，他们虽然习惯了在枪炮声之中睡着，但那是远处的枪炮声，刚刚那几声明显与他们相隔不远。
而且枪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这还哪睡得着啊。
因为日军有运输车，除了运输一些物资之外，还可以坐一些士兵，很多士兵可以在车上或者在装甲车上休息一会。
不过日军没有奢侈到让所有士兵都能坐上有轮子履带的车、战车，大部分人还是靠步行。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要负责接下来的执勤任务的，而只能苦逼地在地上跑步的其他日本兵现在就是在睡觉、休息。
“快！”
日军从一间间征用的房屋之中跑出来，边整理装备边在小队长的指挥之下集结，整个过程却是用了将近10分钟，等到沐阳全面进攻了有一段时间只会，他们才整备完毕。
“原地休息，等待指示！”
…
“哪里的声音？”
野原雅彦把门拍开，刚刚躺下没多久就起来了，眼睛里面还泛着血丝。
“队长！东南方发生了战斗，应该是巡逻队在与敌军交战？”
“怎么会？”
野原雅彦有些不敢置信。
之前南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派出去的两个小队都走了几个小时了，除非跟一个大队的八路军碰头打了一个遭遇战，否则不可能连消息都没有一个。
八路军哪来那么多兵力。
野原雅彦下意识以为自己漏掉了某条情报，在脑海里面仔细梳理了一下。
“不可能！除非蔚县的友军全部人间蒸发，不然八路军不可能将全部兵力都部署在我们这里！”
说着，又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地进了院子。
“阁下，情况大致已经探明，敌军有一百人以上，装备大量轻机枪和掷弹筒，已经突破了我们第一道防线了！预计一分钟之后就能进入城镇。”
“冷静……”
野原雅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下子就碰到一百多人先遣部队，证明敌军总兵力肯定不止一百多，估计能有三四百。
野原大队在战前有1300人，乱岭关前线有两个步兵中队、一个加强了大量装甲部队的骑兵中队、全部的迫击炮部队和大半的步兵炮部队，还有半个运输中队。
可以说，前线部队已经有了700余人，两翼他部署了四个小队守护侧翼，这又占了200人，负责殿后的两个小队离这里一公里远，他们有100人。
所以营地里面还有不到300人，包括几位医务兵、十多位技术部员和十几位通讯兵等等这些非战斗部队。
营地里面就只有一个中队数量的士兵是可以拿出去战斗的了。
因为还有一些士兵要去守护山炮阵地，防止他们被敌人摧毁……
但能战斗的士兵可都是负重行军数十里才来到的这里，没累趴下就算好了。
“不行！命令部队收缩防线，全部退回来，向我聚集，我们去炮兵阵地坚守待援！”
…
三分钟前。
不远处的某处小房子。
没人能想到这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会是八路军的前沿指挥部。
“营长，日本人退了！”
赵守诚一脸不忿地走了进来。
日本人连巷战都不敢打。
要知道独立营的前身，他们还是新兵营的时候就跟日本人打过惨烈的巷战。
独立营的战士连巷战都不怕，更何况攻坚战，只是等赵守诚和林文消灭了镇子外面的巡逻兵之后，带着大部队对镇子墙壁进行突袭的时候，却发现低矮的墙壁上面一个日本人都没有。
“不怕！”
沐阳冷笑一声。
“日本兵在想着坚守待援！”
转过身来看向柳河。
“敌军的山炮阵地你找到了吗？”
柳河刚刚还是一脸看戏的模样，闻言瞬间就不高兴了。
“营长你这不是消遣我吗，这么大的炮轰声我怎么可能听不见，早就找到了，就在镇子的北边。”
“漂亮，命令部队进入城镇，我们从东边穿插进去，直接把他们的占领区分开，不给他们联系城南驻军的机会。”
“一排，这个任务交给你！”
“是！”赵守诚当即跑了出去，时间还是很宝贵的。
“炮排把带来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别怕浪费，让部队尽快将多余的负重都给我消耗掉！”
“是！”
“二排跟我行动，突入城市中心！只取敌军指挥部！”
沙圪坨镇是上下长、左右窄的城市规建筑分布，要是从南边进去，慢慢往北推，那不浪费时间吗？
万一日军在城市里面部署了游击兵，他们可就提不起速度了。
乱岭关离镇子也不远，日军的战车高速行驶10几分钟就能来到这里。
算上他们响应、情报传递、决策的时间，那沐阳和三团一营长应该有20分钟可以进攻沙圪坨镇。
他认为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突袭城镇，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以优势兵力直插敌军心腹，在战斗前期就将敌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兵力分割来。
将敌军一部分兵力挡在城市南部，然后将北面的城区包围。
然后寻找他们的指挥部，与他们决一死战！
他沐阳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友军！

第110章 乱军遍地

“阁下，我们与城镇南方的士兵失去联系了！”
刚刚派出的通讯兵又跑回了指挥部，手臂看起来已经被子弹打穿了，现在正在不住的流血。
“？”
站在台阶上整理物品的野原雅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一双剑眉拧了起来，意思不言而喻。
给老子一个解释。
“我过不去，我在城镇中心遇到了一队敌军，他们穿着我们帝国士兵的衣服，一看到我就对我射击！他们将街道全部封锁了，我们损失了几人之后也过不去。”
“……”
野原雅彦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先让医疗兵带他下去。
“不管城镇南方的两个小队了，大队部和其他部队跟着我，我们先将仓库里的重要物资和装甲车带走！”
有些东西是不能留给敌军的。
比如多余的装甲车。
比如储存的迫击炮炮弹。
比如……
毒气弹。
野原雅彦走得非常坚决，这些东西留着就是资敌，特别是炮弹。他·连仓库里面堆积成山的子弹箱和粮食全部都不要了，一把火将他们全部烧了。
让部队匆忙带走一些物资，他们就将仓库烧掉、炸掉，不给一点资敌的机会。
除了毒气弹不能炸之外，其他东西都会被迅速销毁。
开玩笑，这个节骨眼把毒气弹也炸了，他们还要不要命了，他们携带的毒气弹一旦全部爆开，产生的毒气能笼罩方圆十数平方公里。
所以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
…
轰！
还在街道一侧随军前进的沐阳听到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猛然抬头一看，那里爆开了一大朵冲天的火花，那耀眼的火光将整个镇子都照得更亮了。
可还没有结束，那些被炸飞的物品又在空中被引爆，造成了更为猛烈的爆炸。
一阵炎热的气浪袭来，让战士们忍不住用手护住脸部。
“这？”
正准备跟赵守诚分兵的林文一下子傻眼了，这该是多少炸药才能造成的声势。
“日本人把武器库炸了！”
沐阳也被日本人的决心吓到了，要知道仅仅两枚小小的90mm迫击炮弹就能把一座三十平米的平房炸塌，甚至是将其化为一片瓦砾废墟。
日军储存的炸药和炮弹何止两枚迫击炮弹，看这声势，起码有上百枚炮弹和无数斤炸药发生了殉爆。
“走！”
等沐阳来到日军的仓库，只见方圆三百多米的地方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只有无数已经断裂的砖块还在诉说着这里的惨状。
别说残垣断壁了，这里连残垣断壁都没有，全都变成了一片瓦砾，一个立起来的物品都没了。
战士们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然后化为无尽的愤怒。
队伍里面可是有来自沙圪坨镇的战士，不然沐阳也不会来得那么快，有他们带路这才抄了近道来到这里。
这一番爆炸，又不知道有多少父老乡亲遭受苦难。
“一连三排，去看看有没有老百姓受伤。”
沐阳黑着脸下了命令，这里可不是大湾镇，大湾镇那时，日本人驻守的地方是工厂区，周围没有老百姓住。
但这里周围明显是居民区，刚刚路上都能见到老百姓呢。
沐阳可不能不管，一方面是为了军队的士气和军魂，另一方面……
连自己老百姓受伤罹难、呼救都能视而不见。
他算什么兵。
他干脆别说自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了，叫混账算了。
“他马的……”
时隔一段日子，沐阳为了给战士们树立的“文明”“修养”又破功了。
“日他奶奶的，都跟我上，今天不把他娘的小日本干翻我沐字倒过来写！”
…
还在仓促逃窜的野原雅彦没想到自己一个决定能给对方带来如此大的刺激，还在为自己的果断而感到庆幸。
好不容易逃到了城镇边缘，野原雅彦才有机会停下来喘气。
左右一看，竟然只有不到70人还能跟着自己，剩下的士兵要么掉队了，要么就是被敌人截留在了城内出不来。
“好狡猾的敌军！”
野原雅彦没想到敌人还穿着帝国士兵的军服，这样在巷战里面，即使是我军士兵相遇之后也不敢保证对方是自己人，从而严重地拖延他们的撤离、集结的速度。
帝国一个中队理论上能与当下的华夏军队一个不满编的团硬碰硬，跟他们打遭遇战也不怕，甚至能全身而退。
但那也是在部队集中在一起，拥有合理的筹划和合适的指挥，并且双方是在野外开战的情况下才能发生的。
巷战里面，真的不看部队的野战能力，而是看部队的应变能力的战斗经验。
即使是几个新兵，只要有一位经历过惨烈巷战的资深高阶老兵在，形成的战斗力也能干翻一大波丝毫不懂巷战傻缺敌军。
日军可一点也不擅长巷战，山地和丛林才是他们最熟悉的地形。
细数关东军自成立以来打过的战斗，可以说就算有城市之中作战的战役……持续的时间极少有会超过一天的。
现在部队被敌军分割开，顾头不顾腚，彼此之间连军令都无法传达，谈何集结。只能各自为战，把本应该是遭遇战的战斗变成彻彻底底的巷战。
“砰！砰！砰！”
“嘭！！”
枪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但野原雅彦已经不再担心了，因为身后就有炮兵阵地。
那里有完好的防御工事，甚至建立起了临时的土制碉堡。
敌人的底细他大概也摸清了，对方肯定不足400人，那么他就有可操作性了。
“呼！”
毫无形象地在大队部军士的搀扶之下坐了下来，野原雅彦不禁捂着自己的肩膀。
一阵剧烈运动下来，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又裂开了。
“阁下，喝口水吧！”
野原家的近卫侍从心疼地给他弄了杯热水。
“需要我去为您叫医务兵吗？”
砰！
砰砰砰！
听到山下又响起了密集枪声，里面夹杂着不少的机枪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野原的脸色又沉重了一番。
“我没事！”
“阁下！”
炮兵中队长又来到了他面前。
“呵呵，不用担心，此处我军兵力百余，不用担心敌军突袭。”
“只要20分钟……”
“不！信号弹已经打出去了，通讯兵也已经将电报发出去了。只要前线部队耳朵没聋、眼睛没瞎，他们就能在15分钟内赶到这里！士兵们，我们是安全的！”
野原试图用自己强大的人格魅力唤起士兵们的战斗状态，把他们神游天外的状态给扭转过来。
“快把机枪架起来！”
“队长，阵地储存的轻机枪的子弹只剩下三千发了。”
“掷弹筒还有炮弹吗？”
“队长，这里的掷弹筒榴弹只有五十多发……只有步兵炮和山炮炮弹还有不少。”
“这样啊。”
没关系的……
只要敌军没有多余的兵力，就凭那几个人，奈何不了……。
砰！
嘭！！
嘣！
随着一连串的步机枪射击和榴弹爆炸的声音传来……
野原面色一僵，有些机械地把头看向北面。

第111章 不甘心？

“这？”
正准备迈腿跟部队一起冲锋的中队长又退了回来，敌军的重机枪阵地竟然无视自己这边的九二式骑兵战车那极为猛烈的火力，依然保持着高速、高精准度的射击状态。
“不可能啊？”
中队长这次是真的傻眼了，这工事难道真的是钢筋混凝土制造的吗。
他不知道，为了保护这几个火力点，沐阳和季光顺将这一块最硬的石头都找了出来，打碎之后和沙土混合堆在了机枪阵地之前，外面再堆上沙包固定石头最后覆盖草木雪块进行伪装，堆着堆着厚度就达到了100多毫米。
普通子弹打不穿沙子，高威力子弹贯穿不了厚度惊人的碎石堆，这才能让几个重机枪阵地稳如泰山。
而且机枪手根本不用担心底下会有日本兵摸上来，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阵地会被丢入手榴弹，他们只负责压制一定区域的敌军。
自己眼皮底下的敌人自然有战友帮忙清楚，这就形成了一道道交叉火力。
如果日本兵没能以点破面，这道山脉防线就宛如一道天堑。
…
“将我们的反战车自动炮拿上来！”
早川纮拿出了秘密武器。
作为关东军少有的出关作战的部队，他们担任的任务不只是协助华北派遣军围攻八路军，他们还要帮忙测试一些新型武器。
日本国图谋满蒙地区已久，为了对付情报中苏国的装甲集群，日本国内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制造反战车步枪。
并且得知苏国也开始秘密制造反战车步枪，国内不甘示弱，也作出研制反战车步枪的决定。
他们从招核10年（1935年）起开始研制，仅仅只用了2年不到的时间就成功地研制出第一批反战车步枪，并且命名为九七式反战车步枪。
由于口径已经达到了单兵携带的身管武器的极限，达到了惊人的20mm，因此九七式反坦克步枪处在枪和炮的交界处，至少日军是将其称呼为“九七式自动炮”。
这一次出征他们不但带了九七式狙击枪，还带了九七式反战车步枪，可见关东军装备之好。
可惜这种为了反坦克而研制的“自动炮”生产了上千支，但大多都拿去反步兵去了。
“抛射发烟弹掩护！”
如果只是为了掩护一小撮人，那么将烟雾弹丢在自己前面也是可以的。
操作自动炮的日军士兵隶属于炮兵科，他们有专人携带弹药，弹匣因为携带不方便，因此被存放在专门的携行箱，而且子弹是穿甲曳光弹。
“快上弹匣！”
一枚7发20mm*124mm的巨型子弹弹匣被安装在枪支上方。
咋一看这种反坦克步枪外形还有些捷克造轻机枪的影子。
炮和枪是不同的两种武器，反坦克步枪是将枪托顶在肩膀上的，但由于九七式反坦克步枪的口径太大，子弹威力也非常猛，因此没有人能站着拿这把枪进行射击。
因为子弹发射药爆炸之后，所产生的的后坐力足以让人倒飞出去。
工兵在前线挖出一个简单的射击位，操作员将反战车步枪安装在那里。
这支步枪有两脚架和后驻板，两脚架可以支撑枪管，而后驻板则是顶在后面，与两脚架一起形成一个铁三角，分担了不少的后坐力。
“嘣！”
威力巨大的子弹从枪口急速射出，即使反战车步枪装有消焰器也无法完全消磨他的火光，在即使是在火线四溅的战场之上也显得尤为显眼。
“噗！”
子弹直接穿过重重阻碍击穿了八路军的机枪阵地的防护，将里面的一名机枪射手直接打死。
还在怒吼着打出一大串子弹的机枪也随之哑火。
“哟西！！”
早川纮放下望远镜，能压制住敌军的机枪阵地那就可以了，不然他们可能就要呼叫空中支援了。
山西驻军与八路军和晋绥军正在酣战，没有多余的飞机，而他们附近有能力支援他们的机场也被八路军炸了，因此他们才陷入了短暂的缺乏空中支援的状态。
“全军进……”
“队长！”
“嗯？”
早川纮看着这个打断他说话的士兵。
“队长你看！”
“纳尼？”
早川纮向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这？”
由于距离太远，并且是白天，所以看不太清楚，但指挥部那里肯定是发射了信号弹的。
“走！”
早川纮有种不祥的预感，随机带着几个军官来到了通讯室。
果不其然，通讯室的接收电台已经开始工作了。
全大队只有大队长有可以发报的、拥有足够功率的电台，其他中队最多只有接收功能的电台。
“怎么样？”
早川纮等了他一分钟，看他放下了笔，赶紧向他询问。
“阁下你看！”
——回援
早川纮却是将眉头皱了起来。
“确定是大队长阁下的意思吗？”
怎么没有落款？
话音刚落，只听见西边传来一声巨响，声势浩大，并且爆炸声听起来极为沉闷。
“纳尼！？？”
早川跑出营地一看，那边整个天空都被橙黄色的火光照亮。
今天是阴天，因此这看上去非常显眼。
“不好，大队部遇袭了！”
早川纮恨得牙痒痒的，一下子就想明白敌人真正的战术。
没时间去分析敌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兵力，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将各个地方部署的步兵集群、炮兵群、运输部队都给撤回来，然后集结好部队就赶紧回去。
“快，让士兵都回来，我们赶紧回援！”
看到几个中队长赶紧应下离开，早川纮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依然没有放心。
“不行，时间不等人，部队刚刚战斗过，负重跑回去至少要花半小时，我命令！”
“战车部队，包括装甲车都先给我开回去，去指挥部看看情况，一定要保证大队长的安全。”
“嗨！”
骑兵中队长领命而去，他们有马匹、轮子和履带。虽然要穿过几段山路才能回到沙圪坨镇，但也比步兵移动得快多了。
等人都走光了之后，早川纮伸出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一个踢腿将椅子踢开，满脸都是不甘心。
…

第112章

“队长，北面也有大量敌军！”
日军侦察兵慌忙跑了进来。
“八嘎呀路，慌什么，没看到大队长也在这里吗？”
炮兵中队长恨不得甩他手下这位侦察兵两巴掌，这不是动摇军心吗？要是放在极端情况之下，这个士兵可能就得去自裁谢罪了。
“多少？”
野原淡淡地问道。
当来到了这一处高地，知道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之时，野原心下反而宁静了不少，并没有像身边的日军士官们一样脸色紧张。
“看不清，不过已经发现的敌军火力已经超过了10挺轻机枪，根据我们预计敌军有300人。”
“北面也有300人。”
野原在工事内来回踱步，随后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亲自督造修建的炮兵阵地。
所谓山炮，就是一种相对轻型的榴弹炮，只不过更适合在山地作战，师团部在考虑为他们加强炮火支援部队的时候，考虑到他们将会在北岳区的崇山峻岭之中作战，所以为他们每个大队加强了两门九二式山炮。
与步兵炮不同，山炮这种轻型榴弹炮的射程要高很多，攻坚用的九二式步兵炮最低能打到100米以外的敌军工事，也能当做火力支援装备对五里以外的目标进行炮火打击。
但这种矮小的步兵炮跟最大射程可以达到16里的九二式山炮比就是个弟弟。
在欧洲，一门两吨重的炮，欧洲人也能叫它“轻炮”，而且随便配一部汽车负责运输就能让这门“轻炮”活蹦乱跳。
但在华夏战场，即使是一门半吨重的山炮都是士兵们的心头肉，每一门炮都会单独成立一个作战单位，士兵会将其像供奉天照大神一样供着。
炮兵阵地的修建要求自然也是非常苛刻，他们挑选了一处平地，但这一处平地四周围却有两面山地、两面断崖，真正的易守难攻之处。
并且他们在平地之上修建了一座不小的阵地工事。
十几座明暗堡垒被构筑在边缘地带，组成了完整的环形防御工事，中间挖开堑壕将碉堡连成一体，形成不留死角的交叉火力。
最中间就是部署两门山炮了，有外围阵地负责保护，山炮部队也能放心开炮，不必担心什么时候突然会有敌军摸上来给他们扔一颗榴弹，将他们分开储存的炮弹引爆。
“我们就坚守在此地！”
“让炮兵科的士兵先将山炮拆掉，运进碉堡里面，别给敌军破坏了！”
“嗨，我三分钟前就已经让他们这么做了，再有两分钟就能搬走。”
“很好！”
野原点了点头，山炮相比于其他榴弹炮的优点就是方便运输，分解成17个配件之后，就算是人力也能勉强搬走。
“士兵以作战小组为单位，全部分散在工事附近……注意，各个方向所有明暗堡都要部署兵力。”
…
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乱岭关。
距离日军第一次进攻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了，可早川发现部队推进到敌军阵地前150m之后又连一步都前进不了。
“怎么回事？”
“队长，他们山上布置了反战车装置！”
“反战车！！？”
早川纮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区区华夏人，一群见识短浅之辈，怎么可能连反坦克装置都能弄出来。
当即离开临时指挥部来到前线，拿起了全队最好的望远镜往敌军阵地一看。
当部队推进到这一距离之后，他们在一些相对平坦的地方发现了大量伪装过的反坦克锥。
上面覆盖的草木被烧掉之后，就露出了一块块三棱锥形状的反坦克锥。
灰白的锥身似乎一看就是钢筋混凝土制成的。
“混蛋，敌军既然布置了反坦克锥，那他们的汽油桶是怎么滚下来的？”
“队长，他们是从崎岖路段扔下来的，那些地方不适合坦克通行，他们也没有在那里布置反战车装置。”
“因此我们没有贸然前进，因为那很可能会让战车陷入反战车陷阱里面。”
“这……”
早川纮眉头大皱。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支那人哪来的混凝土，步兵炮呢？给我炸，我倒要看看这反坦克锥是什么做的！”
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随行的炮小队处，不多时，在步兵的掩护之下，一门门步兵炮在草木隐蔽之中推向了八路军的阵地之前。
步兵炮的优点就是没有优点，日军设计者充分考虑了华夏战场的战斗环境，将“没有优点，属性均衡”变成了“属性均衡而且样样优秀”。
步兵炮在平射方面非常有用，不足70cm的炮高可以让士兵带着他一直来到敌军的眼皮底下对其射击，拥有无与伦比的隐蔽性。
当日军将反坦克锥炸没了之后，季光顺才反应过来。
“啧啧啧！可惜了！”
季光顺啧啧叹息，他自然也知道那玩意其实是用泥巴堆的，只是在外面抹了一层白灰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混凝土。
“要能多拖一会该多好，唉，沐阳啊，老子快没招了，小日本啥时候退啊。”
虽说只是打退日军一次进攻，但难度也不小，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大问题都会导致全盘崩溃。
除非日军无心恋战，不然不能在他们还盯着自己的时候撤退，那样敌军也会继续进攻。
“团长！日本人的王八盒子上来了！”
“我看看！”
季光顺拿起望远镜一看，日军将装甲车、骑兵战车都开到了山上，为步兵提供大量的轻重机枪火力掩护，战壕里面的战士估计会被机枪打得抬不起头。
季光顺最担心的就是机枪阵地能不能防得住这堆王八盒子的攻击。
“嘣轰！嘣轰！嘣轰！”
13.2mm的重机枪宛如机关炮一样射出了极为粗壮的子弹，这种口径的机枪已经可以用作防空机枪了，此时拿去对步兵开枪宛如是拿平底锅砸昆虫。
Biubiu！
在机枪堡垒里面操作重机枪的战士是对方九二式骑兵战车的首要打击对象，威力极大的子弹狠狠地打在了堡垒的外壳之上。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打出了一阵阵泥土、与石头擦出一阵阵火花之外，这些大口径的子弹竟然没能破坏掉重机枪阵地。
机枪堡垒开的射击孔可不大，只有一个碟子大小，刚好能伸出重机枪的枪口并且不会遮挡住机枪射手的视线。
除非日军狙击手隔着200多米打出正中靶心的成绩，不然机枪阵地里的战士完全不虚他们，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底下的日本人进行点射。
连70mm的山炮榴弹、90mm的迫击炮榴弹和不足50mm的掷弹筒榴弹都打不动他们的外壳。
现在连机关炮都拿他们没办法，哪还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
怕日军狙击手？
可上了战场之后，有哪个八路军战士是怕死的？
…
看到日军一顿华丽操作之后，我方防御塔却是显示Hp生命值-0，折让操作重机枪的战士们都是一愣。
随机嘴角疯狂上扬，一个个表情逐渐变态，看到小日本的坦克就来劲。
此时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眼睛狠狠地顶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骑兵战车。
“打爆你个龟壳！”

第113章 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尖刀班的战士们，如果你们现在还想要退出的，我不会怪你们的！”
某处掩体后面，沐阳对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训话。
左右一看，能跟在自己周围的部队也只剩下几十人。
由于部队已经与城镇之中驻守的日军混合，真正地形成了一股乱军，就连沐阳也不知道现在城市里面到底如何了。
想要打败装备优良、人员素质极高的关东军那是何其之难，不付出一些代价当然是无法做到的。
想要真正击溃这股日军，光是正面作战是不够的。
刮民党军在正面战场之上所造成的伤亡是任何八路军指战员都无法承受的。
为了达成一样的作战目标，八路军只能将正面作战转化为游击战与运动战。
“不退！！”
宛如爹妈受到了侮辱一般，战士们面色狰狞，喊得脖子都红了，眼睛之中的光芒丝毫未减。
沐阳沉默了一下，虽然战士们看起来像是从泥巴地里面滚过一样，但两眼散发的精光就是他这个当过兵的人也无法直视。
“带上你们的枪和手榴弹，跟我上！”
他独立营可不会跟在三团后面打仗，要打就冲在最前线。
毫不畏惧畏惧、不怕苦不怕死，狭路相逢勇者胜就是解.放军的战斗精神。
…
“联系上师团部了吗？”
野原雅彦急得来回踱步。
“队长！我们的电话线被切断了！”
“…纳尼？备用电话线呢？”
野原一早就部署了数条传递消息的路线，可如今都被敌人切断了。
他已经想要呼叫空中支援了，虽然向关东军方面呼叫空中支援会给前线与苏国对峙的帝国士兵带来一些麻烦，但现在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备用电话线也被切断了，应该是某处电话杆被炸断了。”
“可恶，无线电也坏了……”
“作战参谋？”
“嗨！属下在。”
“将信鸽全部放出去，尽快联系上张家口驻军，我们需要空中支援，他们晚来一分钟，这里的八路军就要跑了。”
虽然情况危急，但野原知道，八路军兵力肯定不多，再怎么瞒天过海都不可能将军队全部部署在自己这里。
“队长，敌军进攻了！”
…
“一营战士都有，跟着你们各自的连长和指导员，今天不把日本人的狗窝给断了，我们就不回去了！”
“今天要么憋屈地跪着死，要么就跟日本人一起死！”
一营长有条不紊地将日军山炮阵地包围，然后将轻重火力部署在各个方向，防止日军炮火突袭。
日本人的山炮是往上打的，不可能砸得到他们这里，这才是他们机枪兵能够肆无忌惮地在战场上到处乱跑的原因。
与日本人打了一两个月，八路军早已有了自己的一个套路，不再像平型关战役之时，部队还将敌人当做刮民党白军来打。
战士们不再讲究“气势”，不再随意摆出冲锋的态势，而是在全局之中稳扎稳打、局部之中以点破面。
将机枪架好，对日军阵地一顿扫射，先将其全部压制，让部队拥有充足的时间寻找掩体，最后等到距离日军阵地不远的时候，就让全军冲锋。
“奶奶的……”
一营长看了看沐阳那边的方向，心里还是非常敬佩他的。
能想出直接攻击日军指挥部的人，不说想法奇异，这勇气肯定是没得说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这句话他还是听过的。
他就不信他们一营这种英雄营，打仗还没有一群刚刚建立不久的新兵营厉害。
…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句话名垂千古。
可下一句话才是华夏军事文化的精髓。
勇者相逢智者胜！
只有把勇气转化为智谋、让智谋融入勇气之中，战士们才能真正成为能打胜仗、作风优良，并且能够独当一面的士兵。
“听好了，让你们做尖刀兵，不是让你们上去送死，我们的任务是攻破敌军的一处阵地，可不是上去让他们的机枪把我们一波带走。”
“跟紧我，我们上！”
…
嘭！
“日本人掷弹筒炮火延伸了，大家趴下！”
等一轮炮击过后，沐阳立刻起身而上。
“就在这里，停！”
沐阳用不惯步枪，还是擅长用自动步枪多一些，索性就拿了一把花机关。
“按计划，等1分钟！”
一分钟很快过去，独立营的战士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将炮弹运到日本人跟前，就是为了应付城市攻坚战。
城市是不用攻打了，但现在进攻山炮阵地倒是用得上了。
“放！”
柳河右臂有力地将旗帜挥下来，一旁的炮排战士将榴弹放进掷弹筒里面。
独立营之前还有缴获日军中型迫击炮，现在也都用上了。
“嘣！”
炮口爆出一朵朵火云，震耳欲聋的声响与冲击波让附近的数值都为之震颤。
炮弹划出几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日军的外围阵地上。
看到日军阵地已经被一阵弹幕覆盖，沐阳放下望远镜，继续带着部队前进。
沐阳在后面重机枪的掩护之下，这才摸到了日军阵地前40米，再往前走就要面临手榴弹雨的袭击了。
…
“同志们！山头上面就是那群可恨的侵略者！他们强占我们的家园，奴役我们的亲人！今天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同志们，我们无路可退！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王刚在后面怒吼。
“冲啊！”
还在掩体之中的独立营战士全部出动，一连二连剩下的战士冲在最前头，为后面的同志挡子弹。
骑兵排没有带马，就提着马刀，握着步枪冲锋。
炊事班的战士也拿着大砍刀和手枪跟着大部队往前冲。
除了还在进行炮火掩护的炮排战士，全营还有战斗力、还能动的战士全部都已经冲到了日军的阵地之前。
…
“赵四，干掉重机枪手！”
被日本人的炮兵炸了一下，赵四猛地晃了晃头，强行将脑海里的眩晕感抹掉。
“是！”
连滚带爬地跑进一处坑底，赵四拿起春田步枪，一枪就命中了日军的重机枪手，正中眉心，立刻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掷弹筒！打掉轻机枪手！”
尖刀班还带了一门掷弹筒，负责精准打击日军的火力点。
重机枪可以让狙击手顶着，而其他的火力点则要掷弹筒负责压制。
“日本人机枪哑了！上！”
尖刀班的战士无所畏惧，闷头跟着自家营长往上冲锋。
其他方向的日军已经被底下全军冲锋的八路军给震撼到了，根本没有管沐阳这边的情况。
即使是应付自己方向上的敌军就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
在狙击手和神枪手的掩护下，沐阳带着7个战士冲进了日本人的环形工事。
沐阳直接占领了一条交通壕，这里是日本人的防守死角，沐阳之前一眼就看出来日军防御阵地的弱点，这次冲锋就变成了有计划的冲锋，而不是无脑冲。
原先在交通壕里面进行机动防御的日本兵畏惧八路军的英勇，此刻都已经退到了地堡里面。
“赵四，我们兵分两路，互相掩护，对两边的地堡进行进攻！”
“是！”
…
躲在地堡里面的日本兵不知所措，他们没有演习过这种工事防御作战，在没有统一有效的指挥的条件下，日军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们很多人连自己的小队长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只能一脸懵逼地跟着比自己军衔高的长官行动。
看到八路军进来之后，地堡里面的日军甚至只会开枪，而不知道丢掷榴弹和燃烧弹。
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八路军透过细小的射击孔将集束手榴弹扔了进来，将整个地堡炸得粉碎，自己的其他帝国士兵也全部毙命。
终究是没花费多少时间建造的临时山炮阵地，很多地方都没有完善。
沐阳和赵四像是掏老鼠洞一样，沿着交通壕把几个地堡给炸了。
“八嘎呀路！敌军人数不多，出去反击！”
一个小队长冒死探出身体一看，原来那边没有多少八路军冲上来。
真是懦夫！
日本人被炸了两轮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准备冲出地堡消灭那边的敌人。
…
虽然看不到其他地方日军的动向，但沐阳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日本人也该出来了。
“手榴弹！”
战士们停了下来，拿出了手榴弹准备表演一手精彩好戏。
红军单兵三大宝贝——手榴弹、驳壳枪、花机关。
手榴弹可是每个红军最为擅长的火力支援手段，扔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尖刀班的战士都是老红军出身，很多战士以前都是“政治战士”，思想觉悟和战斗经验都是全营拔尖水准。
拥挤在战壕里面的日本人暂时没法展开，他们擅长野战，但不擅长在工事里面战斗。
如果他们敢站起来，那就会被底下的重机枪、轻机枪和步枪射死，只能低着头在交通壕里面行进。
可没有前进多远，一阵手榴弹雨迎面而来，数颗手榴弹在他们头顶爆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多少。
剩下的日军原本想着躲过这一阵手榴弹雨，不曾想这些手榴弹弹幕覆盖面竟然在往后推进，他们在后退的同时手榴弹也越扔越远。
日军连八路军都没见到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一个个连战友都顾不上了，左右乱窜地跑回了地堡。
紧随其后的就是冲过来的尖刀班战士，战士们试图用冲锋枪一个个杀死这些残留的日军士兵。
这样，就在日本人环形工事的一段打出了一块立足点。
身后就是独立营冲锋的战士。
日军的山炮阵地破了！

第114章 寻找山炮

“赵四、方伍，把天上那只鸽子给我打了。”
沐阳抬头一看，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中，两只雪白色的鸽子看起来非常显眼。
“是！”
“是！”
两人齐声应下。
赵四是南方山林猎人，用鸟枪打鸟那简直不要太简单，命中率肯定没得说。
方伍虽然是农夫出身，但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乱打也能将飞不高的鸽子击落。
随着一声步枪射击声和一串花机关射击声传来，刚刚还在天上盘旋的鸽子就被子弹击中掉了下来。
“哼，这边都炮火连天了，寻常鸟兽哪敢待在这里挨炸。记住咯，跟日本人开战，一旦见到鸽子，就算停战也要弄死它们，不能让日本人飞鸽传书，传递情报。”
“是！”
战士们连忙点头，只觉得自家营长太tm博学了，连日本人怎么传递情报都知道。
……
环形工事的优势就在于攻击面广、形成的猛烈的交叉火力能让各个方向的敌军损失惨重。
但若是被占领一个角，环形工事就很容易被敌军慢慢蚕食攻破。
独立营的战士依靠这一个缺口，跟随自家营长躲过了日军的火力线，摸到了环形工事之前。
日军没有铁丝网，只是砍伐树木制成了鹿砦（zhai，第四声）。鹿砦就是一根根尖锐的木刺，将其固定在土壤里面。而尖锐部分突出，指向防御方向。
大量、坚固的鹿砦可以将绝大多数的步兵的通行道路封闭。因而鹿砦被大量运用在林间小路、森林边缘。
上面留有不少的枝叶，用以隐藏其中悬挂的手榴弹，只要敌军敢贸然上前破坏，就有可能被炸飞。
只是沐阳早就知道那里的陷阱，开战之初就让炮兵将那里犁了一遍，独立营的战士便畅通无阻地踏过了这些障碍。
碉堡很难攻破，正面的射击孔都是八字形，神枪手几乎无法将子弹打进去，很多人连靠近都没做到就死在了步兵障碍之前。
对于碉堡而言，平射炮肯定是最好的应对武器。
欧洲战场之上，碉堡射击位肯定不是士兵的安全区。但在华夏战场，日军建造的碉堡是华夏军民难以攻破的天堑。
日本人已经尽数退回了工事内部，现场一度安静了下来。
“营长！”
远处传来一大嗓子。
沐阳晃了晃被炸得有些耳鸣的脑袋，听了几次才听清楚。
“山炮不在这里！”
“什么？？”
“山炮！！它不在这里！”
“什么！”
沐阳伏低身子过去一看，原本平坦之地上面摆着的两架山炮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木头、油罐和绳子搭建的模型，远远地看也像是那么回事。
“不行，必须找到这两门炮！”
“山炮太适合在北岳区这一块作战了，只要他们有畅通无阻的交通线，他们就能一直拥有远距离的炮火支援。”
“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炮，他们肯定拆解之后搬进了工事里面了。”
沐阳眯着眼盯着里面的战壕。
不能给敌军喘息的机会，从进攻伊始到现在，独立营已经在这一块待了十多分钟了，按理说前线的敌军也差不多要来了。
不过按照约定。
季团长的三团和各游击大队会牵制住日本人左右翼和前线回援的军队，他不用太过担心自己的部队会变成一支孤军。
沐阳摸了摸湿润的交通壕底，心里已经有了办法。
“同志们，去找重物压过的地方，特别是找脚印很深的。”
虽然战壕已经被炸了一轮，但痕迹是不可能完全抹掉的。
“营长，这里！”
沐阳过来一看，只见战壕边缘有一个明显的脚印。
山炮很重，比一架钢琴重多了。即使拆分成十几个零件，九四式山炮的每一个零件也需要至少需要两个壮汉一起搬才能搬得动。
这样会在阵地里面留下很深的脚印。
“就这里，我们突进去。”
…
“呼，应该能坚持多一会。”
宽阔的房间里面，野原坐在一箱子弹上面。
“逃生通道挖好了吗？”
“队长，快了，原本就已经计划有这一条通道，但没来得及挖。”
“需要多久？”
“预计5分钟。”
“哟西！”
野原选在这里建造炮兵阵地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士兵在这里发现了天然山洞，为了防止敌人从山洞偷偷进攻镇子，因此野原在这里建造了防御阵地，用来监视周边情况。
“阁下，八路军攻进来了！我掩护你撤离吧！”
大队部的一名军士急匆匆地跑进来，大队部四名军士，全都是野原的警卫，负责保护野原雅彦的安全。
“纳尼？怎么会那么快？”
没道理啊，虽说工事建造没几小时，显得很简陋，但防御能力肯定是有的，在他的设想里面，挡住敌军半个小时绝对没有问题。
可现在没有15分钟就被攻破了，野原心里就只剩下心惊了。
“砰砰砰砰砰！”
与其他枪声不同，这一次的枪声明显是通道另一头传来的。
“不好！保护队长！”
两个军士先将野原雅彦拉到掩体后面，另外两个军士则是拿出了手榴弹、拉开保险，随时准备投掷出去。
…
“……”
沐阳右手一立，示意后面的战士停下来。
以他使命召唤骨灰级玩家、并且每打一关死100次的经验来看：进攻敌军的碉堡内部，每一次转弯和进门都有可能会发现敌军丢出来的手榴弹。
没办法，任谁玩二战枪战游戏，在一处地方死上几十次，都会有一种条件反射。
很不巧，沐阳玩盟军之时，每一次进攻德军阵地、碉堡的时候都会死好几次，不是被手榴弹炸死就是被暗堡火力点和其他隐蔽的火力点打死。
“退后！”
几个战士在拥挤的通道里面往后退了几步，给沐阳充足的表演空间。
“同志们，看我演小日本。”
给了他们一个自信的笑容，沐阳转身而去。
“哒哒哒……”
大队部军士额头泌出几颗汗水，即使室内温度只有零上个位数，但紧张的气氛依然让他们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等到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四名军士对视一眼，给对方传递了几个眼神。
四人训练有素，两人在后面利用视觉死角和阴影架枪，前面的两名军士则是一人两颗手榴弹。
这样的阵型，不管敌人是直接冲进来还是慢慢进攻，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通道就那么大，敌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冲进来一群人。
如果他们敢冲锋，就会遭到后排军士的轻机枪的扫射。
如果他们利用转角处的掩体进攻，那前排的军士就会立刻扔出手榴弹，敌人刚刚进来，肯定是挤成一块的，扔出手榴弹一定能达成一定的战果。
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轻了，看来敌军要稳扎稳打。
“手榴弹！”
“！！”
军士大手一挥，和另外一个人扔出了大量的手榴弹。
没几秒，通道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则是爆开一阵两眼的火光。
“呵呵，敌人肯定已经损失惨重了。”

第115章 今天考试，明天补上

(⊙o⊙）

第116章 白刃出鞘

几个军士面色一松，这一波手榴弹炸过去，肯定能与对方形成僵持局面，等到附近通道里面的友军过来，大队长就安全了。
可没等他们松几口气，几个手榴弹就这么滚了出来。
“卧倒！”
前排的两个军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双手撑地卧倒。
嘭！
手榴弹在封闭空间内爆炸，造成的威力可不小，冲击波在房间内来回传递，将几个日本兵脑袋都震晕了。
“啊！”
“砰砰砰！”
尖刀班战士在爆炸之后便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冲锋枪就是一顿乱射。
然后就是迅速寻找几处掩体藏起来。
“竹中，你带大队长先走，通道一个挖好了！”
“嗨！”
剩下的日本军士转过身来，面带死意。
“喝啊！！”
说着就手握手雷冲了上去。
“砰砰砰！”
可没跑到一半就被沐阳用Mp18射成了筛子，几个日本军士临死前尽力将手榴弹往前滚了一段距离。
“手榴弹！”
沐阳面色一变，这伙人竟然玩清真行为？
“营长！！”
旁边的尖刀班战士眼神更好一些，早就看到日本人手上的手雷，立刻就将沐阳扑倒。
“嘭！”
等沐阳晃一晃头站起来，房间里面已经是一片安静，空气之中只留下散落的灰尘，地上也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搜！”
这个房间是一个小型地下仓库，看样子是用天然洞窟改造而成的。
毕竟日本人不可能在几小时内挖了这么大的地下工事出来。
地上摆放的物品不少，但多是一些杂物，战士们一番清理之后就找到了山炮的散件。
“营长，找到了！”
赵四满脸笑容地跑过来。
山炮的威力不小，他们在浑源境内跟日军打游击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在铺天盖地的炮火弹幕之下，人类连站直身体的资格都没有。
对于八路军而言，70mm的山炮带来的威胁甚至比日军120mm以上的重炮、或者航空飞机那巨大的航空炸弹的威胁还要大。
因为山炮的制造初衷就是为了方便在山地之中作战，这也是山炮被冠名“山”的缘故之一。重炮虽然威力巨大，但运输非常不方便，只适合在平原上面用汽车牵引，根本进不了大山。
飞机虽然威胁也不小，但山里面全是草丛、树林，战士们只要往里面一躲，日本人的飞机就是再怎么找都找不到，除非冒着被重机枪击中的危险去低空飞行。
日本人这种炮肯定不多，不可能源源不断地给这一支日军部队进行补给，炸一门就少一门。
“找到关键的位置！”
沐阳对这些炮很是眼热，哪个八路军指战员不梦想着自己能够拥有一门大炮。
炮排有六门掷弹筒，但那都是50mm以下的曲射炮，一颗榴弹的威力与手雷差不了太远，只有经验丰富的老手才能用最少的弹药打出最多的战果。
炮管和轮子之类的部位并非关键部位，因为日本人对于这些容易损坏的部位都有备用的替换用具。
炮管坏了就换一根，但有些精密、耐用的地方就不需要备用零件了。
比如炮闩（shuan，音同栓）、摇架之类的地方，日本人的九四式山炮炮闩用的是横式炮闩，吸取了国外的经验，大大提高了炮击精度。
“安装上炸弹，我们跟着那群日本人走！”
物品栏里面还躺着一门步兵炮呢，沐阳一直没有机会把他弄出来“被当成”战利品，只能等到没人的时候、并且仗已经打完之后才能得到这门炮。
不然无法向组织解释缴获品的来源。
进来容易出来难。
后面的路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了，尖刀班的战士如果想要逃出去，就必须打穿这一座地下工事。
由于阵地已经被攻破了，到处都是敌我双方的士兵，在没有有效指挥的前提下，士兵会往枪声密集的地方集合。而尖刀班突入的地方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日军散兵与八路军援军，双方利用地上散落的掩体和稀少的草木，在雪地之上进行着激烈的枪战。
战争在没有开始之前是儿戏的，因为那会成为平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老百姓在讨论战争之时，都带着看戏的表情。
而当战争真正开始之时，每一分钟都有无数条生命逝去。
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去的。
有人能穿越火力网，直击敌军阵地，立下不朽之功劳。
但大多数人却只能倒在新中国建立的千夜，只能用死而不瞑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战友取得最后的胜利。
…
“是你！！”
一个转角处，沐阳直接撞上了两个正在逃跑的日本人。
左右一看，自己的友军早已经被留在了工事里面，仅有他一个人还能活着穿过四通八达的洞穴来到这里。
“砰砰砰！”
用最后几颗子弹将护着野原雅彦的日军军士打死，沐阳就躲到了掩体后面。
“biu！”
躲过了两颗射来子弹，洞穴里面就没有声音了。
“你好…”
野原雅彦喘了口气，把没子弹的枪给扔掉。
“？？？”
沐阳皱着眉头看着他，提防着他还有什么地方藏枪。
“呵呵，你放心，我以个人名誉起誓，我没有火枪了。”
“个人名誉？”
躲在掩体后面的沐阳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日本人要是有个人名誉，那看来你们的个人名誉很不值钱啊，可以随时扔在地上用脚踩。”
“从你们日本人侵入华夏那一天起，你们就没有所谓名誉可言。”
沐阳边嘴炮，边悄悄地往右边移动，脚部非常之轻，准备暴起偷袭他。
野原也不急，继续用一口流利的南京话跟他交流。
“呵呵，我代表不了全帝国的士兵，但其他帝国士兵也代表不了我啊。”
野原悄悄地摆好士官靴里面的短剑，右手则是摸向自己的少佐军刀。
“此话怎解？”
沐阳绕过一颗大石，对方的呼吸声都已经清晰可辨了。
“我从几月前参战开始，我就没有杀死过一个华夏平民，也没有逼迫过当地的百姓，并且约束手下士兵，仅此而已。”
野原眼睛往右一瞟。

第117章 起与伏

“是吗？”
沐阳眼睛没有离开过前面那颗青石，手里紧紧拿着一把马刀，左手反握刺刀。
“当然，我可是秉持真正的武士精神的人，可不是那群愚蠢的人可比的。”
“不然……”
野原轻轻转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从小练武的他，根本不惧怕一般的白刃战。
“不然我肯定投毒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啊……”
野原顺着沐阳的思路说下去。
“也是！”
沐阳点了点头，他对日本人的印象其实大多来源于岗村宁次出任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官之后所做出来的事情。
岗村宁次嘛，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的制定人，在他的指使之下，日军在占领区、八路军解放区那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也正是这一段时日，让广大地区的华夏军民积累了大量的仇恨。
野原看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状态，双腿肌肉骤然紧绷，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跳了出来。
“乒！”
“呲……”
武士刀与华夏马刀狠狠地碰撞在一起，不用说，双方的刀肯定有一方被崩碎了一个口子。
两人立刻后退，双方都没有偷袭成功。
沐阳眉头皱了一下，刚刚假装思考，没稳住对方。
“哼！”
他就不信，当年穿越之前当兵之时，作为全营里面手脚功夫最好的兵，还打不过一个日本军官。
虽然他枪法差，但不代表他其他方面也是个渣。
野原摆出了户山流的姿势，双手持刀、重心压低，准备应对沐阳的进攻。
突然，沐阳一脚踏上前来右手提着马刀就是往野原雅彦的手臂呼啸而去。
这一下要是落实了，野原的手臂肯定会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野原侧身一躲，武士刀微微一侧，将沐阳这一道强劈挡了下来。
趁沐阳回身防御的间隙，野原腰部发力，将重心移回去，武士刀狠狠地切了回去。
不曾想沐阳早已站定，将马刀横在身体的侧上方，左手的短剑则是与马刀交叉，两道剑刃形成一个十字，稳稳地挡住了野原的武士刀。
一击不成，野原利用反作用力顺势回身，武士刀一转准备防御。
但沐阳没有继续攻击，卸力之后便站定，用一双明目盯着这个日本人。
“反应力不错！不过你的力气确实大，在我遇到的华夏人里面，你是力气最大的。”
野原握了握刀柄，缓解了一下发麻的手腕。
“佐官刀？你是这支大队的大队长？”
日军的武士刀没有区别，只有刀的品质有优劣，本质上尉、佐、将官刀是没有区别的。
区别在于刀柄的装饰，野原现在没有拿着家传的刀，而是拿着自己的佐官刀，刀绪是红色的，刀把则是银色的，后面还挂着五花八门的装饰品，显得非常豪华。
将官刀是金色把、尉官刀是铜的，沐阳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呵呵，那天没认出你来，那时候就应该把你一枪崩了。”
沐阳冷笑一声。
“哦？你还分得清我们帝国士官们的军刀等级？”
野原拉开一些距离，刚刚在中距离与沐阳对决了一个回合，吃了一些暗亏，不敢跟沐阳进行中距离对拼，以免被锋利的刀口划伤。
虽然他的武士刀劈砍更加有力，但对方的刀刃更加灵活，如果不顾一切大力劈下去，很可能会被对方率先一刀割喉。
“我知道的你不知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也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还是知道……”
“？？？”
野原嘴角一抽，没听清楚沐阳的话，不过意思他大概明白不少。
“看来你很博学嘛……”
“当然。”
“不愧是你！”
野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刚刚也试探过了，野原没有跟他决一死战的想法，洞穴快挖通了，他只要走过一段路程就能出去了。
“你们穿着帝国士官的衣服，效果似乎是不错，这是要浑水摸鱼？”
野原看了眼沐阳身穿的大尉军服。
“！！”
见他注意力分散，沐阳眼睛一亮。
将马刀刀头一转，做出攻击的动作，吓了野原一跳，也跟着转武士刀，准备反击。
“乒！”
沐阳连续三个假动作佯装劈砍，骗了野原好几个个防御动作，转而又化为低位刺击，刺中了野原雅彦的手。
“噗！”
刀口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野原的手，沐阳将马刀收回来，转化为防御。
“嘶……”
野原面色有些异样，低眼看了看自己流出一些血液的右手。
“这么大的动作也能收回来？”
野原忽然有些钦佩这个对手，同年龄里面很少有能在白刃战之中让他吃亏的人。
看对方的动作，很明显他并不擅长马刀和刺刀，看这个姿势和剑术，对方应该喜欢使用剑、或者其他能刺的武器。
这不是玄幻和武侠，剑的刺可不一定比刀劈要弱，因为双方没有穿铠甲，是无甲实战。
“我是野原雅彦，说出你的名字，我不与无名之辈对决……”
野原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你在浑源千辛万苦想要歼灭的八路军营长沐阳。”
“沐？”
野原想起了在大同城见到的那个皇协军高级军官，好像也姓沐，只不过当时没有怎么与他交流。
“好的，我们也算认识了，今后几个月我们会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的。”
两人二人转起来，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打交道？你中文学得倒是不错啊，我们能打什么交道？”
“我们停战如何？”
“呵呵？停战？你只是口头说说吗？”
沐阳满脸冷笑，双方没签过的纸，那就是厕所里的矢，哪有效力。
“没关系，我可以回去之后给你寄一份协议，我承诺。”
野原眯起了眼睛，一句句话宛如剑刃一般刺入沐阳的内心。
他关东军是担心辎重运输线太长而导致物资的大量消耗。
但野原雅彦这几天在这一块实地考察那么久，早就看出了八路军的软肋——他们基础太差，急需稳固根据地的发展。
如果关东军真的不给一支队发展的机会，完全可以在战局恶化之际便派兵增援前线。
关东军数以十万计的士兵，几个师团聚在一起，随随便便就能凑出两个联队的预备队。单单是张家口驻军、大同驻军就分别有一个混成旅团。
但为什么不全力出击呢？
此次行动，山西驻军和保定驻军出动了数万人围剿八路军，但关东军只是意思意思，出动了三个加强大队罢了，他还看不清关东军司令官的意思吗。
随便打一打就算了，明年他估计就带兵回去了，这段时间随便一些，把他资历混够就好了，何必天天喊打喊杀。
跟八路军先停战一段时间，将部队损失的兵员和物资都给补充回来，他手里才能有一定的资本。
“嗯……”
沐阳真的心动了，也不知道这个鬼子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来！看招！”
野原看他似乎有些走神，大喝一声就贴身而上。

第118章 休战

野原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但现在只是对决而非作战任务，那以何种形式与沐阳交手是他的决定。
野原稳住下盘，准备使出自己惯用的绝技。
实战剑术永远都是杀人技，而不是表演给观众看的。
如果是有铠甲的话，那么双方一般会用钝器（比如长柄战锤），强大的钝击可以透过厚厚的铠甲让对方脑震荡。
如果是无甲剑术，那么刀剑的作用就是让对方流血、断肢，仅此而已。而不是像电影上面演的那样——比剑术就是刀剑对砍。
野原一步上前，直接来到沐阳跟前。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死。
因为对手右手单手持刀、左手持剑，即使对方右手暂时无法形成有效攻击，左手也能瞬间发力，将刺刀刺入他的脖子。
不用怀疑，刀的劈砍速度永远比不上剑的穿刺速度。
当你还在幻想着用刀将对方劈成两半的时候，很可能自己的颈动脉已经被刺穿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沐阳微眯了一下，有些看不懂他的操作，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伸出了左手让对方忌惮，方便做出闪避。
不曾想野原的武士刀在手中轮了一圈。
！！
这是竖劈？还是横劈？
沐阳凝眼观察，但手部动作没有减弱。
太快了，武士刀在1s钟之内将进攻方向从左边变为上面，然后又变为右边，沐阳一时间招架不及。
野原雅彦的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往左边扭去，日本武士刀在半空之中再次划过一个寒光凌冽的半月，径直向沐阳右侧砍去。
也是假动作！
沐阳心中警钟大鸣。
这可不是篮球比赛，输了一球还能继续打，稍有差错就是被腰斩的危险，力气永远都不是决胜的主要因素。
将左手的刺刀放开，刺刀便自由落体地掉在了地上。
沐阳将身体放低，双手持马刀往武士刀刀身下部砍去。
“乒！”
一声清脆的金属击打声在空旷的洞穴里面回响。
在岩石缝隙射入的太阳光线的漫反射照明之下，两人额头上的汗水清晰可见，对方的表情也尽收眼底。
刀兵相交，沐阳稳坐中军，依然保持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的半蹲姿势。而野原则是身形一闪，转身就来到了右侧。
“呼……”
差点就被一刀两断了。
沐阳暗道好险。
看来自己之前展现的假动作连招对手也会，而且比自己更厉害。
1s之内三种变化，这日本人厉害。
“哼！”
沐阳右手持刀，直接从远距离进攻它。
双脚肌肉骤然紧绷，整个人弹飞出去，在攻击的一瞬间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眼看对手的刀就要斜斜地刺入自己头颅，野原也有所预料，几乎在沐阳发起攻击的同时，野原一边后退同时上撩护头，一边攻击沐阳的手臂。
“嘭……”
“叮！！”
当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的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双方攻防都很老练，就算此时有外人来观战也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
野原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里被切开了一道很细的口子，流出了一些血液……只要伤口再深一点，绝对会造成重伤。
而沐阳则又是被刺中了手掌，而且伤口并不浅，一时间可以看见伤口里面涌出了血液。
沐阳浑然未觉，趁对手此时步伐不再稳定，重心再次前移，左手收了回来，右手手心向上，沉腕与手臂的力量相协调，快速出刀。
一道完美的扇形刀光在沐阳身前展开，一招平崩剑向对手的侧面削去。
又是千钧一发之际，野原反折手臂，将武士刀斜在身体后面，再次挡住了这一招。
“呼……”
经过一天的奔波劳碌，两人的体力都是消耗极大。
“沐君似乎对西方剑与步伐有所研究？还是华夏剑术？”
“都有涉猎。”
沐阳不敢放松，这个日本人绝对比自己以前当兵的时候的营长要厉害一些，稍有不慎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人死刀断的结果。
“哦……”
野原眼睛一亮，
集百家之大成者，亦或是能够自创一整套招式的人，自古以来都是有名的武士。
他在沐阳身上见到了欧洲十字剑的步伐，之后又看到他施展了一招华夏剑法，心下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沐阳试探了一下，发现对方没有回应，当下又是皱眉。
“呵呵呵……”
野原将刀收了回来，别在身体的左侧。
“不打了？”
“再打下去，你我的安全都无法保证，你的身后和我的身后都有脚步声。”
“而且现在对决对你并不有利，你很明显不是用马刀的，应该是用短剑、军刺的。”
野原露出了笑容。
“很高兴能认识你，或许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还能继续交流剑术。”
日本可没有刀和剑的区别，刀就是剑，剑就是刀。
随后他从衣服里面又拿出一柄平淡无奇的短刀出来，这一动作让沐阳眼皮一跳。
这个逼身上怎么还有武器。
“这算是我的信物，你拿去吧，届时让人假扮使者过来，将停战协议送到浑源吧，我估计明年上半年我还在浑源。”
“呵呵……”
沐阳眉毛一挑，小心地接过了这把刀，只见上面刻着“野原雅彦”这四个中文字。
“我写什么条款你就签什么？要不把你的战车都送给我？”
“或者把你们小……日子过得舒坦的日本人的大炮送给我？”
沐阳笑得跟个老阴逼一样。
“……”
野原嘴角一抽。
“若是都给你，我如何向司令官阁下交代？这无异于溃败，这不可能。我最多同意停战，划定界限互不侵犯。”
“划界？”
沐阳摸了摸下巴。
“要不你们日本人就龟缩浑源城就好了，不要出来祸害老百姓。”
野原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你这不是停战，是想让我屈辱地跪地求和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
“……”
野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浑源东部的青瓷窑镇与北花裕镇已经被国内的财阀势力看上了，为了保护他们，我必须保证浑灵公路没有一个敌军。”
“虽然他们自己也有护矿队，但我会驻守一段时日，在此期间他们会为我提供军费，而我也有为他们提供补给和支援的责任，你不能越过公路这一条线，否则我将视其为宣战。”
野原看了眼沐阳。
虽然两国已经全面开战了，但局部战场之上，双方士兵如何对决、何时开战以及何时休战那都是可以沟通的，只要双方将领同意交流即可。
天天打仗，自己的士兵还不得疯掉？
野原想到了自己营地里面那些伤兵，他们需要更好的地方进行治疗，不然原本仅仅只是轻伤的伤势，很可能会演变成需要面临截肢风险的伤势。
现在才1937年，野原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他也认为这场仗打不了多久，估计两年就顶天了。
只是沐阳觉得这种想法有些清奇，日本人还有想着休战的？

第119章 问题不大

大家端午节快乐🥮。
——————
“营长你终于出来了！”
王刚满脸担忧，看他被战士们搀扶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还以为他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面色一急就要去叫医疗兵。
“我并无大恙！”
沐阳伸出血红的右手掌让他止步。
“可你这血？？”
王刚瞟了他手上的血迹。
新流出来的鲜红色与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相应，显得非常恐怖。
“呵呵，看起来流血很多，实际上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战后包扎一下就好。”
沐阳让他先不用这么急，他个人安危并不重要，便安慰了一下他，转而问他最关键的问题。
“战士们都按计划出来了吧？后面没有日本人的追兵吧？伤亡……不，战果如何？”
沐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战士们不是铁人，能跟着他长途跋涉不掉队，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日军大部队的南侧并且能立刻听从指挥发起攻击，这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至于杀敌，这次围攻的目的并不是歼灭这一支日军。歼灭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八路军这边再多一个加强团。
他和季光顺只需要将日军打疼，逼他们撤退就好。
不光是他们浑源县战场，整个晋省、整个晋察冀军区，对与其他七路的日伪军，八路军也是这种应敌战略。大家为的不是战果，而是夯实自己的根据地发展土壤，而非破坏它。
在刮民党政权崩溃与地方抗日政权尚未建立的地方构建八路军抗日根据地，需要的肯定是安稳的军事环境。
所谓“打出来的根据地”那是很少的，八路军若是天天与日军交战，早就全军覆没了。
因此沐阳才会对野原雅彦所说的“停战协议”如此心动的原因。
太祖总结得好：“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保存自己与消灭敌人是对立的统一，是矛盾的两个方面。
在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在一方面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力量，而在另一方面又要尽可能地消灭敌人的力量。
如果只强调保存自己，不消灭敌人，那么就不可能保存住自己，比如现在只能龟缩在晋西南的晋绥军；
相反，如果只强调消灭敌人，而不注意保存自己，那么，也不可能彻底地消灭敌人，甚至会被敌人所消灭。
消灭敌人是保存自己的基本手段。保存自己又是消灭敌人的必要条件。
这一次沐阳和季光顺为了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已经是兵行险招，他已经做好了全营三百号人只剩下一百人的心理准备了。
“你说什么？”
等到王刚给他耳语一阵之后，沐阳有些愣住了。
部队伤亡损失是军事机密，自然不能大声高呼，而且现在沐阳和独立营战士们正在一处野外。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日军的军服，但能让他们确认对方是自己人的方法只有一个——通过观察对方的手臂之处有没有系上红布条。
跟指挥部严肃的气氛不同的是，战士们在空地上有说有笑，大家打得怎么样其实战士们通过交流之后心里也清楚，那是打了不小的胜仗。
“部队的损失还不到一百人？”
“是的，而且是阵亡将士与重伤员一起算上也只有87人，轻伤很多，营里面几乎人人带伤，幸好我们缴获日军的药品不少，这些战士不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
王刚继续小声说着。
沐阳点了点头，这倒是不用反驳。
这群关东军的单兵装备好得很，每个人的背包里面都有单人份的消炎药、止血药和绷带，缴获得多了，连战士们都用不完了。
“药品省着点用，别一下用完了！”
沐阳随口提醒了一声。
现在可不比后世，有钱就能买到药品，而且想要多少要多少。
这个时代，受重伤发烧之后，除了原地等死，战士们没有任何办法。
“我会告诉他们的！”
王刚也是抿嘴同意，长征的时候大家可没现在那么奢侈，老兵们都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了，不会乱用药的。
“你继续给我说说，战士们是怎么把伤亡降到这么低的？”
沐阳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惊奇二字，连忙把王刚拉到旁边的大石上面坐下来。
“这不是你教的么？”王刚没好气地回应。
“我教的？”
沐阳有些莫名其妙。
“这可是你经常说的，打仗可不是单靠一腔热血埋头冲锋，最靠的就是脑子。”
“这？这有什么不对？”
“你啊……”
王刚叹了口气。
“我们红军，也就是现在的八路军，哪一支老军不是从湘赣打出来的，我们当时靠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地打出了一大片苏区，队伍里面宣传的可都是打仗不要命的思想。”
“你在战前就说过，这场仗打得不是战果，而是胜利，只需要拖住敌人就好了，不跟他们硬碰硬。”
王刚四处看了看，接下来的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指战员是不会教战士们如何打仗的。”
王刚说到这里也是很无奈。
“别说战士们了，就是一线的指战员们都不会打仗，他们哪敢随便去教啊，他们都很怕教错，导致部队发生伤亡。”
“只能借鉴师长们、军团长们的战斗经验，互相讨论，这也是我们老红军们每个人都会声东击西、围点打援是一个道理。”
“我当时也只是个副连长，因为小时候念过书，这才有资格去聆听师长的教诲，然后再去教底下的战士。”
“这一来一回，时间又花了不少，一天下来战士们学不到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识字的人就不多，不能强求这些。”
“因此战士们所认可的战斗思想，从来都是跟着指战员猛冲，团长师长他们指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现在不同了，部队要开辟新的‘苏区’，教学任务也显得愈发重要，这可是你先打好的地基，怎么到了盖房的时候你就忘了呢？”
“原来如此！”
沐阳已经有些明白了。
应该是战士们深刻学习贯彻落实他这个营长的重要讲话精神，都学会去当伏地魔了。
“跟日本人打巷战没有吃亏？”
“呵呵，我们一不缺子弹，二不缺老兵，三不缺指挥，怎么可能吃亏，我们日本人打成了僵局，两边都不敢异动，这些伤亡大部分还是在围攻日本人的炮兵阵地的时候产生的。”
“嗯！”
这一次围攻看似阵仗很大，但其实对方的伤亡也不会超过200人，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每个战士脸上都挂着笑容。
正是因为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
他们知道。
入侵家乡的侵略者被自己打跑了。
他们赢了！

第120章 再见杨师长

1937年12月7日广灵县城。
…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了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国际歌》的曲调响彻整个广灵城，无数广灵县民众在街上行走，满脸喜悦地到处走家窜巷。
明明没有到过年时日，街上却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偶尔还能听见一个老汉跑到邻居家，提醒他们日本人已经跑了，可以让家里亲戚回来了。
回过头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沐阳的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我可以改变历史。”
沐阳眼睛宛若散发着光芒，穿越以来两个多月的郁闷之情早已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自信，坚毅的面容也渐渐明晰起来。
“若是没记错，八路军在这一场反扫荡之中，应该是没有守住多少县城的，甚至于，所有城镇都因为日军锋芒过甚，被迫让给了日本人。”
“可独立师……不，一支队却是完完整整地守住了灵丘县城与广灵县城两个大县，只是丢了外围几个根本守不住的县城。”
沐阳心里估算了一下，随机向旁边的王刚说。
“广灵和灵丘可不小啊，两个县城之间可是隔着上百里，中间不知道有多少华夏老百姓的村子和镇子，鱼和水的感情，就有了。”
“鱼水？”王刚斟酌了一下沐阳的用词。
“鱼水军民情，呵呵……”
由于部队在城外，所以王刚没有放开身段，只是低笑了一声。
“这样用词可以吗，这大多是用来比喻君臣之间的吧？”
“管他呢，反正是泛喻。”
沐阳松了松肩膀和脖子，王刚就听见沐阳骨骼里面那种“咔咔”的声音。
“好吧……你刚刚说广灵和灵丘两个县之间的百姓，你倒是对的，之前政委跟我说过，两个县的居民至少有十万人啊。”
“老沐，我跟你说，浑源人口更多，广灵和灵丘两个县加起来也跟浑源差不多。”
“确实，这边人稀了一些。”
这么大一个地方只有几万人居住，若是换在后世，绝对有很多人第一时间跳出来反驳，因为后世随便一个大一些城市就住了上百万人口，但事实就是如此。
晋察冀军区发展到巅峰的时候，这个辖区覆盖数省的大军区一百个县所庇护的老百姓也只有两千五百万人，平均下来每个县也只有2.5万人。
数年的战乱，虽然不至于让当地成为“十室九空”之地，但人口流失已经是在所难免。
“10万人，可养不活我们一支队的八千战士，浑源和涞源不能丢。”沐阳的观点便是如此。
“不错，待会见到师长，得跟他提一提，我们参加完会议之后，就赶紧回浑源。”
“嗯。”
与忧心忡忡的两个指战员不同，独立营的战士就显得开心多了，完全没有当领导的各种忧虑。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纳尔。
就一定要实现！
”
“营长，什么是英特纳雄纳尔啊。”
不懂就问，他的警卫员吴先如是问道。
“小吴，你不是老红军，可能不知道这首歌的意义，这没关系，边唱边学嘛。”
沐阳显得比较佛系，不指望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理解这首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的意思。
“不过英特纳雄纳尔……就是我们共产主义！很多人都尝试过在自己国家实现英特纳雄纳尔，但都失败了，只有极少数人成功了。”
“小吴，你觉得咱们八路军最后会胜利吗？”
“当然啦！”
小吴只觉得营长出的题目是送分题。
“哦？为什么？”
“因为我的营长是你啊。”
不曾想，沐阳没有太过高兴，只是微笑地对他说：“哈，我一个人跟整个八路军对比可太过渺小了，我只不过是长城之上的一块砖罢了……这回答不达标，重来！”
“那……”
小吴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让他扯大道理可扯不出来什么，只知道跟着营长和教导员就能打胜仗。
战士们，就是这么淳朴。
“那就……因为我们有师长！”
然后沐阳就佯装不开心了。
“你小子，消遣我就算了，怎么又扯到师长了？其他人可不能随便议论，还是前面那个答案好！嘿嘿嘿。”
…
这次各大部队正好聚集在广灵，杨师长这才顺便将一支队的各大指战员都聚在一起。
城内一座日本人监督建造的营地被改造成了指挥部。
专业团队干专业的活就是不同。
这营地颇有后世现代化军事基地的既视感了，让沐阳有种恍然若梦的感受。
“哟嚯，师长有钱了，这地儿都豪气多了，啧啧啧，小日本建的营地就是有牌面。”
营区里面，一支队三个大队，也就是三个团的干部、上寨游击队长与其他游击队代表齐聚一地，众人在谈天说地，显得非常热闹。
“这小日本要是一颗航空炸弹下来，共和国就得少几十个将军了……呸呸呸，我不也在这里吗。”
“沐营长！王教导员！季团长你们也来了！”
负责接他们的正是熊参谋长和师长，几天不见，参谋长和师长的面色似乎都憔悴了不少，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显得神采奕奕，非常有精神。
“来了来了，我们路途远，所以慢了些，可没有迟到吧？”季光顺咧开满口大板牙，在那里给师长笑嘻嘻的，压根没把师长当师长。
杨师长瞪了他一眼，让他注意形象，这里还有游击队的代表呢，严肃一些。
“不会不会，大家伙都进来吧，人已经齐了。”熊参谋长打着圆场，把此事略过去，虽说季团长和杨师长向来互相看不顺眼，可今天这场和可不适合开玩笑，因为里面还有一些当地威望较高的老人。
季光顺走后，沐阳看向师长。
两个男人，年纪相近，隔着空气。
“你来了！”
“嗯，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沉默，良久的沉默。
杨师长盯着他，沐阳非常年轻，但他的眼睛，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忘记。
啊，那是夜一般的宁静，海一般的深邃。

第121章 邓政委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两人在原地站着，对峙着，夕阳却是有些发斜了。
杨师长知道沐阳绝非一般人，周围还是那么寂静，连远处的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好似被一层无形之墙阻隔，再也影响不到两人。
杨师长皱着眉头看了他全身一眼。
“什么你去不去我来没来的，你小子在说什么P话？”
师长！不愧是你！
“噗，没什么。”
“哼，那就跟我进去，等会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如实回答便好……对了会议之后跟我走一趟。”
说着杨师长就要往里走了。
诶，不对啊，怎么那么像警察叔叔抓坏人的桥段。
“emm……师长，我能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小子，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来就来。”
“是！”
沐阳立刻立正站好，抬头挺胸收腹，给自家师长来了个标准的军姿，不知道的外国人还会以为这是个陆军仪仗兵。
杨师长嘴角一抽，也不管沐阳了，把青天白日帽戴回去，引着其他人来到指挥部。
…
“同志们，我们北边三路前来围攻我们的日军已经被我们全部赶回去了，特别是东路的日军，都被我们追着屁股打回了保定，要不是他们有援军，我们说什么也顺便把涞源也占领了。”
杨师长先来了个耀武扬威。
“是啊是啊……”
“日本人就是该死……”
指战员干部们纷纷应和杨师长，看得旁边一群老人一顿皱眉。
说是老人，其实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年纪并不会太大，起码走十里山路都不会是问题。
他们都是这一代有名望的镇长、乡老或闾长（管理25户人家），因为杨师长还要在当地建立政府，自然少不了他们的支持，以此完成起步。
有了起步，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几个镇长乡长低头交流了一会，随后站出一个面容看上去有40岁的消瘦男人。
他的胡子已经泛白，两鬓和头发更是几乎全白了，换做是后世，这是在城市里面很难见到的现象。
“老先生是？”
杨师长已经退居幕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则是一直在观察全局，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入心里。
说话的则是邓政委，一双看着老道的垂眼就这么看着这个男子。
“老朽是宜兴乡乡长。”
“你好！”
“咳咳……”
老人先给邓政委来了个战术咳嗽，看得邓政委一阵眼皮狂跳。
今天的议题可不是什么好讨论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战士、指战员能理解的东西。
那就是国家地方治理政治。
这一块即使是师长也不曾有太多涉猎，邓政委倒是有不少的经验。
财政是八路军得以生存的基础，没有财政收入，八路军的任何活动都无法展开。
而田赋则是华夏历代政府对拥有土地的人所课征的土地税，是国家财政收入的最基本来源。
与各种苛捐杂税相比，作为“国家正供”的田赋在征收上更为规范，但仍存在着各种积弊陋规。至少自明代以来，这些积弊陋规一直困扰着中国的国家政权建设。
从明朝开始一直到刮民党统治大厦崩塌的这一段时间，人民一直处于被剥削的地位，不然党也不会横空出世。
无论是1900年以后的清政府，还是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都试图采取各种手段来加强对财政资源的汲取，以提高财政收入。
面对来自国民政府如此庞大而紧迫的税收需求，乡村精英作为国家税收代理人和地方社区成员的双重身份之间的冲突也更加激烈、更难以回避。
这就造生了一个叫做“土豪乡坤”的群体，这些乡长镇长实际上就是这一个群体，这次来参会也不过是来看看能不能在八路军身上榨取一些利益。
他们可不管底层平民的生活富裕与否，他们只想自己有钱有势，应付得了政府，就行了。
不然现在也不会有“刮民党”“遭殃军”。
邓政委微不可查地看了看那边还在闭目养神的十几个土豪乡坤。
哼，若非如今八路军转战华北，形式不同于当年红军在苏区的时候了，他非得来个打土豪分田地不可。
…
沐阳的座位比较偏僻，他作为新人，资历尚浅，在师部的地位并不会太尊贵，座位再怎么安排也不会让他坐前面。
说白了就是个臭弟弟。
不过正合他意，他早就想观察这一方面的了，这里安静，没人吵得到他，他就跟王刚两人一起仔细观察邓政委是怎么应对的。
抗日战争爆发后，八路军逐步开辟了多个抗日根据地。
晋察冀军区是最早建立的抗日根据地，没有之一，八路军在在刮民党政权已经瓦解而抗日民主政权尚未建立或尚未巩固的初创时期，为了筹集战争所急需的财政资源，保障党政军民供给需要，许多根据地采取了一些临时性的、非常规化的方式动员人民出钱出粮。
这种动员习惯上称为筹粮筹款，其中最主要的方式是没收罚款和捐募。
但师长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是发现当地的土豪、地主已经联合在了一起反对八路军，已经从一开始的温顺变成了伸出利爪的老虎。
由于缺乏管理，任何人都能乱打汉奸，有的人甚至把资本家和普通地主的财产也没收了，这样很容易引起当地的社会动荡、经济崩溃。
不然这群人也不会联合在一起希望与杨师长进行沟通。
“长官啊，贵军已在我地停留已久，我等亦组织小民为贵军募集了些许金钱，这……之后恐怕。”
宜兴乡长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也没想一步到位，就跟这群年轻人玩一玩，他们这些乡长镇长，哪一个不是旧朝时候就出生的，还怕这群后生？
“呵呵！”
邓政委冷笑一声，压根没有示弱。
“我今早接到其他军区的报告，别的地方为了募集军费，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方法了。”
“何法？”
宜兴乡长眉头大皱，感觉到一丝丝不妙。
“据说是献金、献粮、献鞋和扩兵，我认为这样总结非常不错，我军或许可以学习学习！”
什么？还有鞋子和扩兵？
宜兴乡长眼皮狂跳，这要是真的实施下去，他们的地还种不种了？这需要多少个农妇为他们做鞋子？需要多少个青壮年给他们补充兵员？
“这恐怕不妥啊！”
宜兴乡长大呼不妥，希望邓政委能够回头是岸。

第122章 税收

“不妥，怎滴个不妥法？我看其他军队已经在用这一套方法了，而且募集到的物资可比你们慢吞吞弄到的东西多得多了。”
“说不定，我让战士们去来个‘抗日救国捐’，就能一次募集一年的军费呢。”
邓政委似乎在幻想着什么。
划重点，让战士们去。
宜兴乡长内心一颤，再看看窗口之处已经渐渐西下的太阳，心里只觉得有些恐怖。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僚——其他的几个镇长、乡长。只见他们全都在座位上面一动不动，宛如一尊佛一样闭目养神。
我tm……
这群损友，怪不得要我出来发话，是想让我做替死鬼。
他们肯定是觉得我是做矿产生意的，比较富有，想让八路军长官将我的家财全部没收！
宜兴乡长的拳头微微握紧，再次看向邓政委的时候却是一脸和气。
“这个，军爷……”
“叫同志就好。”
“是是是，军爷同志！”
“……说。”
“我愿意交出我宜兴乡八成的田赋，您看如何？”
“嗯？？”
邓政委一脸惊讶地看着宜兴乡长。
小伙子挺上道啊。
没错，邓政委看着这群年纪虽然比较大的乡坤地主，其实没把他们当成前辈。
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他一个见多识广的八路军高级指战员，什么事情没见过，根本没把他们的年龄放在眼里。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宜兴乡长竟然直接命中主题。
邓政委苦口婆心地循循善诱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达成上交田赋的共识。
在这群无良地主心里，哪有什么政府，所谓从平民身上收缴的“田赋”，全部都已经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但田赋自古以来都是华夏历代王朝最大头的税收收入，整个国库都是看“税收”这个大佬的心情。
通过烧杀抢掠得来的钱财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而且邓政委预计，课罚汉奸、让地主募捐这在一支队的财政收入里面只占很小一部分。
田赋肯定是大头中的大头，很可能会占到九成以上。
至于为什么老百姓在知道刮民党政权已经崩溃了的前提下还会继续上交田赋……
没办法，中华上下数千年，农民早已习惯给统治阶级上交各种各样的“赋税”，这早已印刻在他们骨子里面。他们不会去管这些钱粮到了君王、统治者口袋里面之后，会不会从中拿出一些来回馈他们。
从古至今，除了十二年后建立的新中国，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政权能够如此有效的利用国家税收来造福人民。
邓政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
“田赋？之前的政府都已经没了，你们还有收取田赋？那今年下半年的田赋哪去了？难道都在你们的家中？”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邓政委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
那边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几个镇长乡长立刻就坐不住了，纷纷瞪着宜兴乡长。
Md，你是猪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非得提这事，这不是让我们难做吗。
宜兴乡长无所畏惧，斜眼看了他们几眼，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家产。
他可是收到了风声（其实是邓政委散布的），这支八路军以前就是到处打土豪的，现在只是收了收性子，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重操旧业……不对，他们一直都在做这种事情。
宜兴乡长很是笃定。
广灵和灵丘两个大县，人口十几万，去掉小孩子和高龄老人，那就算10万人整。这10万人一个人就算只交一亩地一年的收入，那也能随随便便有上百万斤的粮食，足够一支队八千八路军战士顿顿饱地吃小半年了。
一个战士一天吃1.5-2斤粗米饭和白面精粮，一年也不过600余斤，一支队8000余战士不是民兵，因此没有固定的粮食产出，一年就要吃掉差不多500万斤的粮食。
有富裕的粮食才会去换成金钱，拿去置换药品、武器物资。
要知道战士们的作战任务很重，体力消耗比务农差不了多远，需要摄入的营养非常多，因此才需要从地主手里收缴“田赋权”。
或者说，田赋权从来都不是地主和土豪的权力，他们从来没有将田赋收入腰包的权力，他们从来都是中间人，负责收田赋，然后上交政府。
只不过当刮民党政权因为日寇入侵而崩溃之后，当地地主和土豪就把“中饱私囊”演变成了“明目张胆”。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那他们所在的地方岂不是就变成一个个小王国了？
“是的是的，军爷同志，我宜兴乡今天乃是丰年，全乡有1530户人家，共8300人，下半年的田赋是100万斤的各类粗粮和20万斤精粮。”
“嘿嘿嘿，军爷同志您给我的佃户们留一些粮食就好，这里面的八成粮食我都会送到贵军门口的。”
宜兴乡长现在的状态活生生像是当时日本人来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当时他是跟汉奸打交道，可以贿赂。但跟这群叫做八路军的军队打交道，贿赂似乎行不通。
“100万斤？”
邓政委一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样子，直溜溜地盯着宜兴乡长。
“你再说一次？多少粮食？”
邓政委并不好看的面庞立刻笑出了褶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显老。
“没错，就是一百万斤粗粮与白面。”
“好好好，宜兴乡长不愧是抗日的先行者，你为其他人做了个好头啊。”
邓政委扫了眼旁边坐立不安的乡长镇长们，回过头来再看看这个身材并不高大的普通乡长，只觉得他是如此的顺眼。
沐阳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家伙良民啊。
随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久之后回浑源也是要面对这群畜生，沐阳当下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
浑源人口可比广灵和灵丘还要多，那边因为地形和战略位置的原因，受到的战乱影响比这边小，因此人口流失不会太过严重，那么所能创造的“田赋”肯定会多非常多。
只要处理好民主制问题，那地主土豪乡坤就会逐渐在浑源这一片土地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各大生产队和建设部队。

第123章 我有话跟你说

当然，剥削地主、地方土豪乡坤的彻底消失，还得等到十几年之后的土地改革时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人民为国家上交的税赋才不会经过第三者甚至第四、第五者，才杜绝了绝大部分的税收腐败的情况。
抗战时期的土地，由于缺少碳氮化肥，产出并不高，平均亩产甚至连旧朝都比不上，一个人要种好几亩地才能养活自己。
不像后世，在化肥充足的条件下，一家人种两三亩地就能维持一年的食物来源，再种一些蔬菜瓜果……只要没有遇上灾年，全家老小就能非常富足地过下去。
在一番威胁和“体谅”之下，邓政委这才安抚了这群乡长和镇长，没有让他们太过担心。
逼太急了，他们可能会因为走投无路而铤而走险，亦或是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自杀，也是有可能的。
这可都是韭菜，可不能坏了。
邓政委看着这群像是小绵羊一样的地主乡坤，笑得像是地里的老农一样。
八路军手里有兵权，你们这种剥削工农阶级、自己又不劳动的寄生虫，到时候就算服软也没用。待到八路军一步步收回田赋权之后，这群人也没必要来指挥部了。
田赋只是第一步，想让一个地区经济彻底发展起来，还得把商税和其他税收都构建起来，收上税收之后再将税收用以发展军备与刺激当地经济发展，这才是正道。
…
沐阳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邓政委在训小鸡仔一样训斥这群乡长镇长，心里只觉得这群将军是真的厉害。
邓政委看着那群乡长镇长离开，回头跟自己的同志提醒。
“好了，外人已经走了，我们开自己的作战会议！”
众人闻言立刻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刚刚的那种没精打采、半夜摸狗的样子。一个个将腰板子挺直，双眼目视前方，张大眼睛。
一屋子演员！
沐阳暗暗吐槽。
“同志们，虽然这个消息大家都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正式宣布：我们一分区抗日局面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杨师长说完后，底下的干部们立刻鼓起了掌，打了胜仗，不管是哪个指战员，心里都开心极了。
如果说平型关战役是为八路军正名，那今天打的这场仗就是给他们独立师、一支队正名，今后不管是谁，哪怕是日本人也不敢小觑这支刚刚建立的部队。
“一团长！”
“到！”
“你部位置不变，继续驻守广灵，注意防范来自蔚县的日军，谨防日军奸细渗透！”
“是！”
“好，二团长。”
“到！”
“你部徐徐撤出灵丘，前往涞源县，灵丘要留下两个主力连，我给你调派人手，在当地组建县政府、组建抗日游击队。”
“是！”
“恩！”杨师长缓缓点头，神情很是严
肃。
党的根据地里面根本不用像刮民党辖区那样担心叛变问题，后方是不用驻守太多兵力的。
灵丘西面是浑源、北面是广灵、东面是涞源……南面就是阜平，也就是晋察冀军区所在，属于后方区域。
那么问题来了，西面的安全如何保证？
“独立营！”
“到！”
沐阳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
“好！你的战报我看了，浑源战斗打得还可以，就是太冒险了。”
“我们一分区左翼还没有平定，需要你继续扫清左翼残余敌军。”
“是！”
怎么个平定法？
沐阳眉毛微微一皱。
他部队刚刚打完，全营打得动的就剩下一百来号人，剩下的全是伤病号。
“三团。”
“到！”
“你与独立营一起行动，先把左翼道路开辟好，对了，来年开春的时候记得回到广灵。”
杨师长回忆了一下军区发来的电报，一支队最迟在明年开春就要分兵了。
虽然对这些老兄弟有些不舍，但军令如山，不得不执行。还有这位只是跟他共事了几个月的搭档邓政委，杨师长知道邓政委的能力甚至比他还强，对于邓政委明年独领一支军队那是很支持的。
“是！”
季光顺领命坐下。
沐阳看了他一眼，季光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可是知道的。
三团很快就要从第一军分区分出来了，这位老铁也要跟着邓政委、与其他军区的八路军一起东征。
邓政委也将会凭借一分队的底子，与另一支八路军兄弟部队一起，成立平西支队。并且沿着长城、绕着北平一路东征，最后打到山海关前（渤海）。
虽然季光顺此去就很难回来了，不过他们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
平西根据地最西可达蔚县，还是跟一支队有接壤的。
只希望他不要在战争之中陨落吧。
一支队的团长，开国之后至少能授予一个少将……等以后胜利了，这些老红军才真正能休息了，好好享受盛世太平。
默默给季光顺送去一个祝福，沐阳把注意力放回到师长身上。
“由于独立营的辖区不小，此前给你‘浑源独立营’的编制可以说已经不再适用了，经过师部委员会的讨论，浑源独立营改为浑灵独立营，你的辖区再次扩大，灵丘西北部两个乡也归你管辖。”
“浑灵独立营是加强营编制，你拥有调遣周边游击队的权力，你也要积极抗日，在日占区组建抗日游击队，在己方建立我军地方委。”
“为了支持你在我们一支队左翼建立根据地，我会让师部教导大队给你支援一些战士。”
“是！”
沐阳精神一震。
师部终于是有支援了，独立营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人。这么广袤的地盘，沐阳可不舍得都让日本人占领了。
在他的想法里，在游击区内，日本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县城，不然就给爷爬！
教导大队可是一支队的脊梁骨，一支队就算三个团和他独立营全部拼光了也没事，因为教导大队里面的战士都是老兵，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当班长、副排长。
只要师长肯给他支援30个教导大队老兵，他就敢把部队扩充到500人。
“好了，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等沐阳出来之后，又看见的杨师长。
“沐阳你跟我来！”

第124章 一百二十三章 放手去做！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杨师长带着沐阳来到了城外远处的山上。
广灵城离这里不算远，但也不会太近，处于弓箭手、强弩士的射击范围之外。这是古人为了防止敌人占据山头之后能够居高临下对己方进行射击的选择。
但也正是如此，整个广灵城却也能尽收眼底，没有视野阻碍物。
日暮苍山远？
天寒白屋贫？
沐阳不知道师长为什么还要念一念诗，还在猜测他的意思。
“呵……”
看沐阳低眼思考的样子，师长却是笑了。
“不必猜测，对于自己人，我们不搞资本家那套，没有兜兜转转。”
“师长您说。”
“你的报告我看了，刚刚在会议上面不方便跟你解析，现在则是想要问你一些问题。”
“你跟王刚有信心扶持好当地的经济发展吗？”
师长担忧地问道。
他知道老红军都是打仗的好料子，每一个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只要给他们一杆枪和足够的子弹，他们就能每天每夜一样地一直打下去。
师长现在正处于一种矛盾之中。
现在八路军的根据地面积虽然比当初苏区的时候要小一些，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红军在各个占领县都会建立县委，并且委派干部前往管理。
但那是几年前了，如今连延安方面的人手都不够，更别说派人跨越重重障碍前来晋察冀根据地了。
现在每个八路军新建立的根据地都处于极度缺人的状态，延安方面也是有心无力。
他们一支队在晋北，延安不大可能直接给他们派干部，因为他们一支队还是在晋察冀军区的管理之下的。
他们一分区根据地可是全八路军最偏僻的地盘了，短期之内是不大可能有干部给他们支援了。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各大指战员都只能自己处理地方政事。没有政治顾问可以询问，也没有经济大师为他们分析现状。
这样的身份转换对于农民出身较多的八路军而言是难以适应的。
王刚他太熟悉了，因为王刚就是他带出来的干部，两人就是师生关系，他有几把刷子杨师长还是知道的。
政工不错，但地方管理恐怕不行。
…
地方经济管理啊……
沐阳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八路军很久，即使是建国以后，刮民党也是天天嘲讽我们不会管理经济。
“打仗90分，治理10分”这句话可是满天飞，字里行间都是慢慢的嘲讽之意。
现在才1937年，38年都还没到呢，如今的八路军没多少人会管理一地经济了。
这方面的人才要么永远长眠于长征路上了，要么早已经被安排在陕甘宁边区了。
“师长有什么目标吗？”
“无他，我只想你们维持现状就好，不要给我弄什么幺蛾子，特别是你浑灵独立营，我之所以把灵丘西北边也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建立一条稳定的运输线通向师部。”
“不需要你把当地经济治理好……”
说到这师长满是叹气。
有些事情只有上手去做了才知道有多么困难。
治理本地的政事，小到老婆婆家里丢了鸡，大到一地田赋税收问题，都需要他一个师长进行决策与听策。
莫要以为处理老婆婆丢母鸡这事很好处理，这类事件若是没有先例，那底下的战士如何处理？
处理政事，每一个做法都会给八路军的声望与荣誉造成影响。底下的战士都是农民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对于知识仅仅只能来源于自家的教导员和老兵。
“这样啊……”
看来师长也没有信心啊。
说实话师长今年也才23岁，后世23岁的青年也才刚刚出来社会摸爬带滚，正要经历社会的毒打。
回想他23岁之时，刚刚脱离学校，虽说不至于不适应，但也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与功利性，想要在大城市拥有一席之地太难了。
而师长在这个年龄就已经手握一万雄军、辖地百里，麾下虎将数十了。
这又不是写诗文小说，一个人哪可能会那么多东西。
但这几个月师长却都是这么过来的。
邓政委现在还是政委，但他肯定不会在一支队待太久，以他的能力，独领一军在外开辟抗日根据地都可以做到。
等邓政委走后，一支队的政委又要杨师长兼任了，与以前的独立团一样。
“嗯！”
杨师长看他不似作伪，将心下的担忧给压制下去。
“对了，你那些东西我给丢到灵丘西北边的一个村子里面了，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哈？”
沐阳一脸懵逼，脚步也停了下来。
“臭小子，你从大湾镇搜出来的东西你都给忘了？藏在灵丘山区就不管了？”
Woc😧？
那些工业设备？
这事师长怎么知道的？
“我让游击队帮你弄到那边了，这次反围攻，一支队缴获的汽车不少，燃油倒也还有一些，能帮你运到浑源。”
说到这杨师长面上露出了期待。
“你小子每次都能给我们惊喜，耕地我没问题、打仗我擅长、猜测人心我也会，可就是这机器我就不懂。”
“别说我了，邓政委18岁上井冈山，打了一辈子的仗，一杆枪有什么零件儿他都一清二楚……他还会开汽车、会操作大炮，他是真正读过书的，但术业有专攻，不太懂生产类的机器，你说你留着这些东西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做什么？”
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杨师长的好，这样遇到什么问题也能找师长帮忙。
“我想打造一个小兵工厂。”
“兵工厂？你小子什么时候又会这些东西了？”
杨师长皱了皱眉头，他对沐阳的了解并不算特别深，当年长征的时候他一个团政委师政委，沐阳还是个副排长，两人交集不多。
关于沐阳的档案非常简陋，很多信息都已经被人为地抹去了。师长知道这是为了那个人的的安全，但现在这种情况又不适宜回军区找老首长。
调查自己的下属肯定是不合适的，除非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有叛党投敌的可能，不然八路军内部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调查自己的战友的。
“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兵工厂这事我不懂，不过太原被日军攻破之后，太原兵工厂也落到了日本人的手里，大量工人一哄而散，无数设备被废弃在仓库里面，我给你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若是有兵工厂工人的消息，我就告诉你。”
“一支队没有懂这些东西的人，你若是懂那就放手去做，我尽可能给你支援！”
杨师长考虑了一下才做出了决断。
他有掌控欲，但那得分场合，他知道不能什么事情都把握在手里。

第125章 晋北自治政府

浑源县境内。
浑灵公路之上，从上空看去，只见一条夹杂着灰色和黄色的“巨龙”从东南方出现。
“巨龙”渐渐地深入到浑灵公路的中部，随后便“张牙舞爪”地向四周围伸出了它的利爪。
“利爪”将路上一个个哨卡拔除，为后面的人们铺平了道路。
“这应该是日本人财阀护矿队的哨站！”
站在营地上方，沐阳细细观察着下面那简陋的营房
“财阀？”
王刚又听到一个新词语。
八路军之内，别说普通战士，就连各大师级指战员都不一定有日本人方面的知识、消息渠道。
“对，就是财阀，他们以资本为纽带，在各地发展自身的势力，说是财阀，那肯定是带负面意思的。”
“我知道，军阀也是这个意思。”
王刚点了点头。
“没错，军阀跟财阀比，只是比他们多了兵权罢了，财阀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敌人。”
沐阳看了看那边摆着的几具尸体。
虽说他跟野原“似乎”是要准备签订停战协议，但这不是还没签吗。
没签，那就是没有停战，那就可以做一些挑衅行为。让他沐阳老老实实按照跟敌人口头承诺做事，那是不可能的。
敌人终究是敌人，这点不会改变。
杨师长为什么要把灵丘西北两个乡划给他治理？
难道师长是没人了吗？
当然不是。
一支队虽然有八千将士，但广灵和涞源易县两个方向就必须驻守重兵。
而且一支队将要分兵，整整一个团就要出征了。分兵之后，部队的兵力就会立刻捉襟见肘，保护占领区都是个麻烦。
这种情况下，每一亩地、每一户老百姓都很重要，这关系到八路军扩军和根据地发展的计划。
杨师长没有明示，但沐阳还是猜到了他的意思。
就是让他保护灵丘县的进入道路，为此正式给他一个加强营的编制，让沐阳拥有调遣周边游击队的权力，并且让王刚在当地成立县委，主政浑源县。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可能真的按照之前承诺过的“不踏上公路一步”了。
“让侦察班的战士们去小日本的采矿区看看，打探清楚那边的兵力部署。”
在独立营来到这里之前，当地日本人早在10月份就成立了“晋北自治政府”，驻大同县，管辖雁北13县，辖区人口150万。
辖区的13个县为大同县、怀仁县、应县、山阴县、朔县、平鲁县、左云县、右玉县、阳高县、天镇县、浑源县、灵丘县、广灵县。
日军在组织晋北自治政府的同时，又召集上述13个县维持会会长，组成了13个县政府。
当然，13个县政府都是“伪”的，八路军和刮民党都不可能承认其合法性。
为了维持各地统治，日本人还在晋北各县城内“量才录用”失业人员，对孝子节妇给予物质奖励以及表扬。
所谓“量才”，当然首先是量其是否能当日本帝国的忠实奴才之“才”，其次才是各种能力与技艺。对孝子节妇所为，则是沿用华夏封建统治阶级愚弄人民的手段为其实行殖民统治服务的。
忠孝是百善之首，是华夏传统文化的精髓，但过度强调此事就是愚昧了。
“听说日本人在县城里面搞了个什么庆祝会，庆祝他们的维持会的成功建立，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砸场子？”
“你又要去浑源城？”
王刚停下了脚步，把额头皱成一个“川”字。
“我就不去了，让赵四去吧。”
沐阳摇了摇头，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做的，那样他还不得累死，他没有诸葛亮那强大的肝啊。
“总之就是不能让小日本清闲下来，这可不是跟白军作战，我可不信日本人跟我们停战之后就什么都不做了。”
“以前跟白军作战，俘虏他们的兵之后还能动员起来加入我们，可日本人被俘虏了可没几个会投降的。”
起码现在不可能。
现在都是老鬼子，能有几个会投降的。
“走吧，好久没回落叶镇了，我们回去再说。”
“好。”
…
当金乌坠落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这片白色的大地再次陷入了一阵寂静，可怕的寂静。
与浑源城那压抑的氛围不同的是，南边距离他们数十里的地方却是一片嘈杂。
“日本人的兵力部署差不多就是这样！”
赵守诚搓了搓手，有点紧张地看着自家营长和教导员。
打仗他可不怕，就怕这种文绉绉的工作，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眼睛余光瞄了一下底下还在那笑嘻嘻的战士，赵守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揍他们一顿了。
“嗯！”
沐阳和王刚对视一眼，。
“一连辛苦了，接下来就看二连的吧！”
独立营现在的手还伸不到浑源县城，但是东边的矿区可是近水楼台，不去骚扰一下就可惜了。
这一波试探之后，若是那个叫做野原雅彦的日本人没反应，那他就继续加大试探力度，直到双方都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平衡线为止。
“二连跨过公路，你们前往冯沟村！”
沐阳指着一个离公路有着12里的垂直距离的地方。
那里已经是浑源和灵丘的边界线处了。
那里有一个山区小村，经过侦察班的探索，那边的老百姓已经全部迁移走了。
因为那边没有什么耕地，当地人的生存、经济来源主要靠一座煤矿。
由于那边太过偏僻，连道路都没有现成的，日本殖民者没办法在那里建立工厂。
这正合沐阳之意。
冯家沟在山区之中，只要将周边乡村发展起来，矿区的安全就可以保证。
建兵工厂并不是沐阳一时的突发奇想，而是计划了很久了。
工厂可不是一块钳子、锉刀、铁榔头就够了。虽然技术极为精湛的老工人就算用手工工具也能造枪，但那效率却是极差。
虽然现阶段即使有机器、有原料却无法开工。但没关系，先打好这个基石，等日后有专业人员之后，再把“造枪”计划提上日程。
现阶段的兵工厂，沐阳认为有修复功能就好了。
修枪沐阳还是会一点的。

第126章 东进

土木搭建的高围墙、大量建造在林间小路中的鹿砦、部署在险峻之地的机枪阵地、建立在高地之上的瞭望塔。
最显眼的，当属瞭望塔之上立着的一面膏药旗，让人看着有一股要冲上去踢断它的想法。
沐阳放下了望远镜，将右手撑在身前，眼睛则是垂下来静静地思考着。
“营长，为什么日本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到处建造营地呢？”
赵守诚有些郁闷。
他带着一连来到这一块之后，发现这里全都是日军的据点。
短短几天时间，日本人就在各大乡镇、公路两端建立了大大小小十数个据点，每个据点多的驻扎一个小队，少的也有一个作战小组，十多个据点加在一起驻军人数也有200多人了。
他们占据了各处战略要点，从浑源上空一看，可以发现据点之间连成了一道巨大的防御网，将广灵县和灵丘县的道路全部封死。
不管是山区道路还是大路，都无法前进了。
“公路东边必须占领一块，不然下半年日军进攻之后，我们会非常的吃亏！”
浑源山区的战略纵深远远没有师长那边的战略纵深大，如果不能往东拓展一些，日军再来扫荡的时候，他又得在恒山周边左右横跳、东躲西藏了。
打游击战，看的是群众基础。
但打运动战，得看有没有操作空间了。
连运动的空间都没有，别人还不给你打断腿？
如果浑灵独立营的活动范围扩张到了灵丘县北部，那么日本人再来进攻的时候，他就可以东边一榔头，西边一棒子，把日本人绕晕。
而且东边的根据地没有很好地发展起来，当地并没有成立民兵组织，也没有几支游击队，亟需党组织派遣正规军前去发展、整训。
之前一支队的发展重心一直在东边，造成西边的防线出现漏洞，师长反应过来之后就让他在西线构筑一道钢铁防线。
据点肯定是要打的，虽说还要跟野原雅彦休战，但不妨试探一下。
“我们前面这个据点叫做羊头崖据点，附近的村子就是羊头崖村。”
沐阳看了眼那一望无际的原野、田地和山林。
“这里可是浑源少有的山区粮食出产点，地主有连阡累陌的肥沃土壤，普通农民也有不差的坡地和平地耕种……而且这里是公路前往冯家沟村唯一的道路，对我们而言战略意义不小。”
“从公路到羊头崖，日本人的进攻难度无异于从公路进攻落叶镇，日本人不来个1000人根本就进不了山。”
“所以我们要攻打三座据点，羊头崖据点、小麦峪据点、麻地坪据点。”
沐阳在地图上指出三个点，他们都在冯家沟西北面，如果要夺取冯家沟的资源，就必须打下这三座据点。
“营长，为什么一定是这三座？”
赵守诚眉头大皱。
战斗他擅长，可看地图他就捉瞎了。
那标注了密密麻麻、千奇百怪符号的地图他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出来，心里只是佩服自家营长。
因为他发现沐阳可以将地图上的所有标识全部记下来，平时就在作战室里面鼓捣沙盘……但不在会议室的时候，营长依然能记得沙盘上面的布局。
“你看这三个点，如果连成一体，是什么几何体形状？”
“形状是什么意思？”
“……”
沐阳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疲惫。
“就是什么样子？”
“就？这样？”
赵守诚用双手在胸前摆了个三角形。
“嗯，就是三角形，或者说品字形，这种阵型支援性较好。你看，日本人就算带了一千人来也没用，因为他们的部队展开不了……因为害怕被我们八路军一顿乱炸、他们每次进山最多就进去一个中队，不敢全军集结前进。”
“那么问题来了，日本人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这三座据点，另外两个据点中的战士就能立刻前往受击地点，支援那里的友军！”
“就是？”
赵守诚有些词穷了。
“就是包围？”
“对，就是包围。”
沐阳很肯定地说道。
“你别看人少的一方包围人多的一方……这样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在山里面，日本人的小短腿可跑不过我们老红军。”
“我们就带着他们绕，他们集合的时候，我们就分散开来，时不时开一枪打他们的骡马，或者打伤他们一个小兵。”
虽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但十根手指都受伤了，做事情肯定会非常忌惮。
“等他们分散开来准备进攻我们的时候，我们就集合起来，围歼他们一队，断掉他们的一根手指。”
断其一指，绝对能让日本人喊疼。
“哦……”
底下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营长在那纸上谈兵，几人都是一脸懵逼地听着，因为沐阳说的有些抽象。
“没事，慢慢来，赵守诚，你准备怎么拔掉这几个据点？”
“！”
赵守诚精神一震，终于没有触及他知识盲区的地方了。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营长你别说，当年长征的时候，白军修的碉堡数量可比日本人多得多了。”
“咱们当时看见白军的碉堡群，直接提着手榴弹和炸药包就冲上去。”
“正面冲不上去就从侧面冲，白军修的防御阵地也就那回事，经不起几次冲锋。”
可说到这，赵守诚的面色却是凝重起来。
“营长，我进攻过好几个碉堡阵地，每次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可没见过像日本人修的这样严密。”
“我看了一下，只能从东边和南边上山，但是会遇到两座机枪阵地，这还没算上暗堡。”
“战士们上去之后还不能直接炸碉堡，还得绕一圈，跑个几十丈才能绕过一段障碍才能碰到碉堡。”
“等战士们来到那里，早就已经被日本人白白射死了。”
赵守诚说到这里，面色就已经非常不好了。
这几个月来他也试过给日本人来个突击冲锋，但日本人精准的枪法每次都能让战士们还没摸到前面就已经身中好几枪了。
虽然中一枪之后，没有伤到要害就不会立刻牺牲，但战斗能力会下滑地很快。
“那就用炮！”
沐阳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一个字眼。
他一个后世来的人，啥都不信就信大炮主义。
典型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患者。
没有什么不是一顿榴弹炮弹幕覆盖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呼叫火箭炮炮火支援。
如果敌军还没有阵亡，那就用常规导弹。

第127章 试射

“老沐，你让我带的东西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季光顺带着一伙运输队从落叶镇外回来，脸上满是期待。
“来来来，让我看看！”
沐阳也不顾脸上还有灰了，正了正军帽就出院子了。
运输队是两个排的战士组成的，他们带了十几匹骡马、挑了十几副扁担，每匹骡马上面都驮了不少的物资。很多物资都是一袋一袋的，应该就是军粮了，但中间几匹骡马驮运的却是几个木箱子。
沐阳拎着铁撬棍，将木箱的封条保险条拆除，露出里面的宝贝。
那就是三团从各地缴获而来的零零散散的炮弹。
“好家伙！”
沐阳立起里面一枚炮弹，在手里摸了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涂装和铭文。
“应该就是70毫米的高爆弹了！”
这种炮弹沐阳见过，他独立营也有少许的缴获，所以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又拆开几个箱子，发现还有一门94式迫击炮，而且看样子保存的还算很完整，并没有被破坏。
“老沐，你那大炮呢？”
季光顺那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还带着些许兴奋。
之前他听说沐阳在小鬼子一辆汽车里面找到一堆零件，通过一番组装之后就得到了一门步兵炮，还问他有没有炮弹。
日本人大炮的滋味他可受够了，但又好奇日本人的炮是啥样子的，也就跟过来看了看。
三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早在两天前独立营进入浑源的时候，他三团就分兵几路，逼退了守在浑灵公路和应县-灵丘公路的交叉口驻守的日军大部队，给独立营开辟了一条道路。
之后只需要保证周围没有太大的危险即可。
“小吴，让柳河把炮过来！”
“是！”
…
“营长！”
柳河一脸喜色地跑了出来，身后则是跟着一群满头是汗的战士。
“嗯！”
沐阳看他们满身是灰，知道他们昨晚肯定通宵研究大炮去了。
这门九二式步兵炮是他之前在浑源城偷出来的，开战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放出来。等到仗差不多快要打完的时候，他才找了一辆被日军遗弃的汽车将炮给放了出来。
跟炮弹一起的还有八枚70毫米的高爆弹，刚好一个基数。
他的物品栏只能带那么多东西了。
九二式步兵炮很轻，战士们一人一个零件扛出来，花了几分钟就在原地弄出一门完整的大炮出来。
“咕咚……”
季光顺咽了咽口水，将眼睛里面的羡慕压了回去。
虽然三团也缴获到几门大炮，但那都留不下来。
八路军哪有炮兵方面的人才，缴获到的步兵炮和迫击炮多是就地使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准日本人的方向就是一顿乱炸……用完了还得破坏掉，因为很难带走。
他三团在乱岭关一直追着日军打，也弄到了几门炮，但都已经炸坏了，只剩下一门炮一直留到了战后。
九四式迫击炮虽然看起来挺威风的，但哪有九二式步兵炮看起来威武。
九二式步兵炮有主防护盾和辅助防护盾，能增加一定的保护能力。并且它拥有大架，移动的时候可以两只手握着大架上的提把将炮提起来，像是推独轮车一样推动。
移动到射击点的时候，又将大架放下，然后挖个坑把大架末端的驻锄给埋在地里面，这样大炮在开炮的时候就不会往后移了。
迫击炮摆出来就是一个四面体、三棱锥，就一根铁圆筒杵在那里，看起来就是在铁筒上面贴一些零件儿，看起来可寒碜多了。
“研究出一些门路没有？”
沐阳扫了一眼那边的北泽幸三郎，这家伙自从被俘之后，就成了工具人，一直呆在独立营担任炮兵教员。
幸好他还会操炮，而且还懂不少的原理，不然沐阳也不大会用这些上个世纪的炮。
可千万别啥都没研究出来。
大炮若是在前线部队没了用武之处，那就得送交到上级部队了。
反正你都不会用，也没炮弹，那还留着做啥呢？还不如千里迢迢送回延安，给同志们当炮兵教具。
“会一些了！开炮和瞄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说是不是啊，小四！”
柳河用右手搭在北泽幸三郎的肩膀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北泽有些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怎么会说中文，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就说了日语，结果柳河听不懂，就取了他日语第一个发音，就叫他小四算了。
他们日本人可不会这么直接啊，不应该委婉一些的吗？
“是是是！那？那我演示一下？”
“去吧！小胡！……营长你们靠远点。”
柳河可不敢赌这小日本不会突然发难，那得等这人在独立营呆上一年他才能真正相信他。
这日本人之前还逃跑了一次，只不过跑不掉，跑到一半又回来了，但总算是有前科的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他柳河还是知道的。
营长同志、教导员同志还有三团长同志他们刻都在这里，万一这小日本一狠心，嗑爆一颗高爆弹，那营长他们不就得凉了？
众人，带着炮弹和大炮一起来到偏僻的地方。
这里距离落叶镇已经隔了一座大山，地理位置很是偏僻，不用担心炮声会惊扰到附近的居民。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小胡默默在心里祈祷了一下，开始上手。
在北泽的协助下，小胡开始调整炮架，将大炮架好，对准那边垒起来的靶子。
那是用土木、碎石搭建起来的一个碉堡，跟日本人在据点上面修的差不多规模，用料也差不多。
毕竟材料都是在本地顺手而取的，并不是运来钢筋混凝土来搭建这些据点。
沐阳在高处看得连连点头，这样子好像也有那么一些样子了。
但这离他们成为真正的炮兵还差得远了！
会操作大炮可远远不够，你还得懂这种大炮的作战艺术，知道如何使用这些大炮达成最好的效果。
想要有效果好的训练……对不起，那得实弹演习，但他们最缺的就是炮弹，沐阳刚刚一数，箱子里面只有10枚70mm的炮弹，加上他原来有的8枚，总共18枚就没有了。
回想起当年在部队里面，经常会听说某某某炮兵部队带着几车车炮弹去靶场练，因为很多炮弹都积压在了仓库里面，都快要过保质期了。
为了在开战的时候不存在隐患，当时首长就让炮兵把压仓底的炮弹全搬出来了，拿到外面打了整整一天都没打完。
那个时候共和国已经有了打不完的炮弹和子弹……
民国经历了所谓“黄金十年”的发展时期，但到现在都没有能力大规模制造后膛炮，也不重视钢铁厂的发展，枪炮用钢几乎都靠买。
那时候一战刚刚结束，各国拼命炼的钢都没了用武之地，国际市场上的钢材非常便宜，当时华夏便大量采购，用以制造业发展。
结果到了二战时期，本国钢铁工业竟然没怎么发展起来，国外的钢铁价格又高了、援助也断了，各地迁往重庆的工厂都捉瞎了，连用以生产的半成品都缺。
最能生产枪炮的工厂，却是都在东三省、太原和上海，几地沦陷后工厂设备全都资敌了。
算算时间，距离太原失陷也过去快一个月了，太原兵工厂流出了不少东西，说不定他就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生产炮弹的设备呢？
听说太原兵工厂除了生产枪之外还有生产山炮和野炮，一般都是75mm的，应该也能加工70mm的炮弹。

第128章 炮兵演习

小胡打开九二式步兵炮的炮闩，塞进去一枚高爆弹，然后将炮闩往上盖，并锁住。
“打！”
挥旗手心中默念一声，高举着的手臂紧紧握着一根红旗，随机又狠狠地挥舞下来。
嘣！
重达7、8斤的高爆弹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弹道弯曲程度并不大的曲线，飞速射向靶子。
“嘭！！”
别看九二式步兵炮全重才200公斤，但它所用的炮弹，一枚就有3.8公斤，如果没有足够大的木箱子的话，就需要特质的箱子装。
高爆弹爆炸威力不容小觑，对付一般局面建筑物和土木工程防御建筑而言威胁极大，一枚高爆弹就能将一栋小型的三层楼的房子炸出一个大窟窿。
再来两枚高爆弹，这栋房子估计就会塌了，彻底沦为废墟。
沐阳在爆炸的一瞬间闭上了双眼，没有去直视那爆燃的火花云。
目标未命中！
虽然将眼睛闭上了，但是在那一瞬间沐阳还是捕捉到火花并不是在靶子之处炸开，心里不免得有些失望。
不过……
还好啦。
他心里那一抹失望只持续了一小会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贯的自信。
第一次操作这种大炮，能打成这样还算可以了，着弹点大约在靶子后面30m。
为了模拟真实情况，他特地找了一个跟羊头崖地势差不多的小山头，让柳河在一处人工射击死角架炮。可以说已经尽可能贴近真实场景了。
八路军，即使是在几年后1940年爆发的百团大战，也鲜少使用九二式步兵炮的战斗，多是一缴获用完就扔，使用次数很有限，战果自然也不值一提。
现在才1937年……
还好还好。
…
“诶！”
不说沐阳心情的起起落落，下面趴在地下观察的柳河却是面色一急。
小胡这小子可是全排最会开炮的，怎么在营长和兄弟团团长面前一下就掉链子了。
“刘胡子我日霖娘啊！给我打准点！”
这就浪费一枚炮弹！
别提柳河心里有多心疼了，炮弹这种弹药可是用钱都难买的啊。
心下无法，只好回去找自家营长，跑上山坡，来到一处凉亭前立正站好。
“营长！目标未命中，请指示！”
沐阳眉头一皱，看了看天色，天边的那一颗红日已经渐渐西斜。
冬季的太阳，位置总是比夏天要低很多，阳光也是斜着照向大地。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连夜穿过公路去进攻羊头崖了，只能等明晚了。
“还有时间，演习重新开始！再开一炮！”
“是！！”
粗着脖子喊完之后，柳河快速跑回去，这次他要亲自上阵。
“小兔崽子，这次你要再给老子打歪，今晚你就给我睡猪圈去。天天霸着仓库研究大炮不走，研究那么久又打不准，还偏了那么多，尽给我添麻烦。”
柳河低声象征性威胁了他一下，搞得小胡摸了摸鼻子，很是尴尬。
“我也没有办法啊，这步兵炮的炮弹，飞的时候好像比掷弹筒直一些，也快一些，下落地不会太快。”
就是弹道比较平直嘛……
柳河心里暗暗思索，他的文化比刘胡子要高多了。起码他认识字，而且学过简单的数学，也通晓一些军事理论。
比炮排其他战士这种半路出家、赶鸭子上架、一上来就学开炮的半吊子要强多了。
拿出北泽幸三郎珍藏的炮兵作战手册翻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图。
日文他是看不懂了，但彩色图肯定是看得懂的。
“来，先把炮弹卸出来。”
因为发射药爆炸之后，炮管里的温度是非常高的，那温度足以烤焦牛扒，谁敢用手直接上去卸弹壳就是傻子。
柳河操作摇杆，将炮管从射击指向拉到天上，打开炮闩让炮弹壳自由落体掉出来，然后用脚推开。
“上！”
炮排并不是支援到步兵班、步兵排的火力支援兵，他们有自己的作战体系，听从独立营营部的指挥。
随着柳河一声令下，炮排40多个战士手里各自提着重物跑上山去。
唯一的机枪小组寻找一处制高点，负责观察全局、保护炮兵的安全。
5门掷弹筒、10位八路军战士在原地待命。
弹药班负责肩抗一箱箱的炮弹，每一箱都有2枚70mm炮弹或4枚掷弹筒榴弹。
工兵班急速上前将刚刚填上的坑再次挖开，挖出了一个个炮兵坑，方便炮兵将大炮部署在其中，以免被到处都是的流弹和四处飞溅的弹片击中。
步兵炮小组则至少要10位战士了，一人指挥、一人观察、两人操炮、六人当后备炮手并且负责搬弹药。
他们将步兵炮分解好，然后迅速带回到战场之上组装。
这次没有花太多时间，战士们用了10分钟才堪堪装好，而且还没有时间调试。装好之后利用炮轮、推着大架在草地上移动，摸到射击点之处。
“测距！”
“大约250丈。”
250丈！
柳河不禁暗暗皱眉，这个距离，小日本的重机枪已经可以光顾到了，等到开战之后，必须小心提防日本人的重机枪。
日本人的重机枪，听营长说子弹隔着200丈就能打穿王八罐头（装甲车）的钢板，自己这架大炮虽然也有挡板，但效果估计不比王八罐头好到哪里去。
届时得注意隐蔽了，千万不能像现在演习这样大摇大摆地把大炮搬到这里组装！
如果没有树木给予掩护的话，战士们恐怕只能匍匐前进，慢慢将大炮移动到前线再组装，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安全。
等到了位置之后，就赶紧开炮把日本人的机枪点先光顾一边，偷了两炮之后就赶紧跑，免得被日本人的炮兵盯上！
虽说要发扬红军不怕死的精神……但无意义的伤亡柳河从来都是极为反对的。
连沐阳都没想到，他忘记提醒炮排战士九二式步兵炮的战术，但他们的排长自己就已经摸索了一些出来。
一个字——苟！
两个字——突袭！
三个字——伏地魔！
四个字——保证安全！
…
“啪啪啪啪啪！”
战士们在碉堡里面丢了一个铁皮桶，然后往里面塞新年炮仗，点燃之后就赶紧跑，以此模拟重机枪的扫射效果。
柳河和炮组成员身穿白色作战服，再往身上抹一些草木、泥巴和雪块，整个个人就与地面合而为一，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出来。
等山上爆竹声一停，战士们立刻起身，半蹲着推着步兵炮上前来。
终于来到了射击位，柳河稍微掀开一点九二式步兵炮上面盖着的白色伪装，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此时若是有日军狙击手、观察手刚好在观察这个位置，没准真的会眼睛一凝，发现这里的异常。
但概率太小了，战场这么大，日军观察手既然拿着望远镜，就不可能到处乱看，一定是优先为部队炮兵寻找对方的轻重火力进行压制，而不是消耗时间去观察远处的雪坡。
“敌我高度差？”
“大概40丈。”
“……调试好了，随时准备开炮，排长？”
刘胡将视线看向排长，示意他下命令。
柳河并不在大炮周围，他在附近负责测距，但他其实是指挥官而不是观察手，他不需要在那里枯等。
“开炮！”
给旁边的挥旗手一个口令，让他立刻挥舞红旗。
“嘭……”
“嘣！！”
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炮弹爆炸声从远处山顶山传来。
“中了！！”
柳河顿时面露欣喜，看来没白费功夫！

第129章 科学

土木碉堡在高爆弹的威力之下显得非常脆弱，仅仅只是一颗高爆弹就将碉堡正面炸出一个大窟窿，露出了里面的假人。
天上到处都是被炸飞的沙砾、木块和泥土，过了好几秒才落下来。
堡垒的射击孔都是外八字，从里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个大扇面的所有敌军情况，而从外面却永远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长方形口子。
若是没有反坦克炮或者其他直射炮，八路军战士在遇到碉堡的时候，只能是组织专门的将士，负责轮流用火力压制敌军的碉堡。
他们拿着步枪或轻机枪，不管战场上的其他情况，眼里只有碉堡射击孔，依靠不间断的火力才堪堪压制住一处火力点。
但现在不用了，若是步兵炮能打准一些，日本人用土木石建造的碉堡完全不值一提。
“可以啊老沐。”
季光顺眼睛里面不知道在闪烁着什么。
若是他们也有这样一门炮该多好？
到时候……要不找沐阳要一些专业人员帮他们培养炮兵？
嘿，或许可行！
步兵炮太有用了，在抗战后期，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就是衡量这一个营的八路军是不是主力营的标准。
虽说这种炮与其他同口径炮相比会重很多、在火箭弹出现之后也会更加落伍，但现阶段却是华夏战场之上的神器。
在抗战后期，伪军会龟缩在高耸的炮楼里面，拒不投降，凭借毒气弹和坚固的工事来固守。
这个时候只要亮出步兵炮，据点里面的伪军就很有可能会投降，可见一门炮的作用。
“你那门九四式迫击炮也要测试吗？”
沐阳把目光看向他旁边的一门炮。
中型迫击炮。
虽然也很有用，但很多时候都无法跟随步兵营行动。
分解之后，每个零件都有相当于一个人的重量，这就意味着它需要两匹骡马来驮运……或者是两三个战士一起背。
所以在战争前期，日本人更加青睐九二式步兵炮，但后期九二式步兵炮逐渐暴露出不少的缺点，日本人随机又去练迫击炮射击去了。
“这？战士们会用这种迫击炮吗？”
季光顺有些迟疑。
“不会！”
沐阳回绝的很干脆。
“这种迫击炮不是用来打野战、打伏击用的，我就算缴获到了，现在也很少机会能用上……这么重的迫击炮，我看用来攻城和进攻鬼子阵地倒是用处不小。”
“攻城？进攻阵地？”
季光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怕是反了吧，应该是日本人来攻我们才对啊。”
“确实，迫击炮虽然口径大一些，威力也大很多，但弹道跟九二式步兵炮比起来却是很不稳定。”
“九四式迫击炮就算再怎么熟练也无法多次准确命中目标，相比之下，九二式步兵炮却能跟随部队一起冲锋，更符合我军的传统战术。”
大炮上刺刀！
“这种迫击炮多是在两三里外打击敌人，一两门效果肯定不好，要是你再多几门，保证小日本被炸得妈都不认得哈哈哈！”
沐阳在一旁偷笑。
就是认为你凑不出一个炮群。
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这迫击炮不也能放平来打炮楼吗？”季光顺疑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
沐阳脸皮抽搐。
这又是什么神仙问题？
迫击炮平射？
你怕是不要命了？
“你迫击炮平着放，可炮弹怎么塞进去？”
“那就找一根木棍，捅进去！”
“……那后坐力怎么办？”
“找个东西顶住，或者让战士们压住。”
顶住？压住？你以为这是无后坐力炮、火箭筒不成？
“这不可能，太危险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沐阳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了。
“你知道动量定理吗？”
“动……动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将迫击炮放平，这门九四式迫击炮的最低射角就是45°，太平了，射手会有生命危险。”
“这…好吧，听你的。”
“唉。”
沐阳叹了口气。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地方都适用的。
你连最基础的原理都不会做，不管你多么努力，都无法搞明白这件事情。好比做题目一样，你都没学过，考试的时候再怎么挠头也挠不出正确答案出来。
弹道学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学问，就算问他沐阳他也是不清楚。但如果只是问后坐力的话，他或许知道一些浅显的知识。
动量定理MV=mv嘛，他还是很明白的。
无视所有的干扰力，只看上面四个参数，就可以得到后坐力了。
九四式迫击炮为什么要把炮座埋在土里面？就是为了缓解后坐力嘛，让后坐力作用于大地。
假设炮弹离开炮口的时候，速度是200米每秒，记为m。
而炮弹的重量假设为5公斤，记为v。
九四式迫击炮的重量至少有150公斤，记为M。
而迫击炮后退的速度记为V。
根据动量定理，m和v的乘积肯定是等于M与V的乘积的。
可以算出V大约等于6米每秒。
6米每秒是个什么概念？
这很难想，那就将迫击炮的重量假设为75公斤，相当于一个身材中等的成年男子的重量，与原来的迫击炮重量相比减了一半！
那样可以算出迫击炮后退的速度大约是13米每秒。
而根据重力加速度，一个人从三楼（6米高）跳下来，速度也差不多是13米每秒了。
这就意味着，你想平射迫击炮，就必须让战士们用手接住一个从三楼跳下来的男子。
呵呵，还不累死？
再多来几次，或许一个不注意，手就骨折了呢？
就算拿东西顶住，那种临时弄出来的支撑点也很容易碎掉、或者滑掉。
他沐阳可不相信什么个例。
什么什么某支队伍成功用迫击炮平射，摧毁小日本一个炮楼。
什么某队伍用迫击炮隐蔽射击，正面打中日军的碉堡射击孔。
这都是瞎扯，他沐阳相信科学！
不说个例永远无法反驳比例，就说这科学问题……若是季光顺那种没学过数学的人有这种想法倒没什么问题，毕竟华夏军民从古至今就是从实践之中出真知，都是想着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他沐阳不同啊！
他可是后世来的，学过一定的数学知识，不可能明知道这不符合科学还去实践，也不可能没头没脑地去相信一些个例，他有自己的思考模式。

第130章 摸上去了

1937年12月15日夜
联合行动赵四
…
羊头崖下方。
“能再次与你们一起战斗，我很开心，希望明天我们还能一起战斗！”
“我们不是什么敢死队，营长也不需要敢死队，别给我跟个憨批似的往前冲，都给我记住咯！”
赵四神情严肃。
“是！”
战士们低声齐应。
“若事有不对，一定要迅速撤退，留待有用之身打鬼子，事成之后一定不能留在上面。”
“……我们侦察班也有了不少的新面孔，看到你们我就好像看到了最开始的侦察班啊。”
赵四短暂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可惜，最开始的侦察班，我的战友们要么已经去担任营连干部了，要么就是被小日本留住了，侦察班就只剩下我一个老兵了。”
“可是，你们跟老子说，咱们的战斗力跟最开始的侦察班比起来……谁更厉害？”
“……”
战士们有些犹豫，不知道如何说。
“嗯？”
赵四眉毛一挑。
他说那么大一段话，可不是为了表达自己不满于营长就把他放在侦察班的感情的。
他也没有不满，相反，他很满足于侦察班的战斗生活。
而且，营里面一有什么好东西，或者发现有潜力的战士苗子，向来都是优先让给侦察班的。
负责全权管理一支全营装备最精良、人员素质最高的部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班长，咱不好比啊，我觉得老战士比我们厉害多了！”
方伍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这里他资质算高了，而且已经是副班长了。
“切，这有什么不好比的，我不就比你们多跑了两万五千里吗？”
赵四呵呵一笑。
看到他们低下头来思考，赵四又加了一把油。
“你们可别把自己当成新兵蛋子了，同志们……以前是我们给你们作表率，从今以后可能更多的是你们给新同志作表率了，怎么还是这个鸟样？”
“莫要事事都看我的吩咐，若是营长、师长他们要调我去其他位置之后，你们又得怎么办？”
“行了，多说无益！”
擦了擦眼睛，让眼睛变得更加明亮。
“同志们，看见悬崖上面的日本人了吗？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你们要相信，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同志们！我们之后见！”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逐渐消失在了雪原森林之中，连20米外都听不见了。
…
“嘶！冷……”
一个日军工兵摸着一根鹿砦，哆嗦了一下身子直喊冷。
“行了，小林，赶紧检查完这一段就回去！别在这里待太久，我感觉我都要结冰了。”另外一边也飘来一句日语。
“我知道了！”
小林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鹿砦上面的绳网，确认了那里的手榴弹触发装置并没有出问题。
为了保险，他们设置了双重鹿砦，最外面那一重主要用以阻挡老百姓、山间野兽的。
第二重才是重点，这一边的鹿柴不仅非常锋利、坚韧，并且还挂上了绳网和榴弹，只要敌人敢硬闯，那100%就是被炸上天的结局。
由于外面也有一圈鹿砦，他们完全可以放心陷阱被误触，只要真的炸了，那九成是有敌人进入了他们的防区。
羊头崖地势险峻，日军的据点就建立在羊头崖顶部。在那个地方，底下的羊头崖村和连绵无际的田地都尽收眼底，视野非常开阔。
在白天的时候，日本人能掌控周边数十里的地面情况，而在晚上，他们就固守据点不出来。
就算敌军占领了底下的羊头崖村，驱赶了那里的“自治队”，他们在天亮的时候照样能居高临下地进攻。
“这一段没有任何问题！”
“我这里也没有！”
“走吧，去下一段。”
“好。”
…
等两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走后，他们的跟前居然探出一个个人影。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人，他距离日军不到两步，只要日本兵往前走几步就有可能发现他。
天还在下着小雪，空气之中吹着凛冽的寒风，几人站起来之后，大风将他们的衣袖吹得到处乱飘。
“收好你们的披风！”
最前面那个人影张开了嘴往后轻轻吩咐了一声。
是赵四！
战士们将披风两端用绳子系好，保证他们不会被冷风吹得呼呼响。
“上来帮忙！快！”
由于天已经完全黑掉，羊头崖之上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了，赵四根本无法用手势示意，只能小声命令。
幸好山间到处都是冷风的呼啸声，他的声音就算能随着大风传播，也会淹没在巨大的噪音之中。
清理道路绝对是个精细活，就算是心灵手巧的女孩子也应付不了。
莫以为只有八路军会弄陷阱诡雷，日本人照样也会，他们只是不会埋地雷罢了……因为他们的作战装备里面没有反步兵地雷。
想要清理路障，必须让众人都上来合作。
“方伍你捏住这里！”
“小风你拉住那根绳子！”
“剩子你顶住这跟棍子！”
众人七手八脚地稳住这一块的绳网，手脚都非常轻盈，生怕触发了手榴弹。
“搞定了！”
赵四轻轻吐出一口气，擦了擦早已经挥发掉地汗水，只觉得手脚发麻。
绳网被他剪开，并且将手榴弹触发点都给小心拉到了其他地方，这样应该就不会引爆了。
“快趴下！”
“！！”
众人心里一惊，立刻后退卧倒，将脑袋掩藏在雪地里面，手电筒也收了起来。
“好冷啊，赶紧回去吧！”
“走了走了！”
刚刚离开的日本兵又折了回来。
“小林，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我刚刚听见噗地一声。”
“……”小林耳朵一竖，脚部停了下来，希望自己能听见什么异动。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啸的山风和树木的沙沙声。
“你耳朵出问题了吧，哪里有声音？”
“会不会是野狼的声音？看来我们明天得小心一些了。”
“是啊！”
…
赵四眯着眼，冷眼看着他们一步步离开。
不能睁大眼睛，因为这样很容易反光暴露自己。
“上！”
没了陷阱的鹿砦就是个摆设，战士们将鹿砦锋利口子减掉，手脚并用就翻了过去。
在原地留下无数的脚印，众人逐渐摸到了羊头崖据点之前。

第131章 士兵们！我们会赢的！

据点之外。
“柳河，你那边准备好没有？”
沐阳看向本场战斗的主角——炮排。
若是不希望自己的战士用命来填那碉堡，那炮排就必须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只是他有些担心，因为他们训练还没几天，只是会开炮而已。
在他的预计里面，他可能需要掩护炮排十分钟他们才会命中。
真实战场上跟演戏差远了，现在不说视野很差，就说一会的情况……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之上，他很难保证步兵炮不会被敌人盯上。
有的时候一场战斗会因为某些意外而彻底失败，而且都是双方指挥者难以预料到的。
“营长，你就放心吧，今天我保证完成任务！”
柳河心里也没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根据地的发展可谓是分秒必争，要是等炮排从头到尾训练一遍、形成最佳战斗力之时，那都已经明年了。
他也知道营长的想法。
炮排战士就是太少参战了，因为每个战士都是营里面的心头肉，打仗从来不会让他们冲到最前面，都是让他们在后面猥琐开炮。
这就造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就是炮排给战士们带来的印象就是猥琐、安全，甚至有些新战士听说炮排安全，都嚷嚷着想去当炮兵。
可炮兵哪有那么安全啊。
他和北泽讨论了不少的炮兵知识，知道日本人也有一套锁定敌军炮兵的方法。
只要己方的炮兵暴露位置，并且对方也有大规模炮群的话，那己方的炮兵会在一两分钟以内遭到对方的炮火袭击。
若是到时候还像现在一样，开个炮、搬个东西还是慢慢团团的，那仗也不用打了，还没开几炮估计就会被大口径榴弹反击团灭。
战斗经验，当然是在战斗之中培养……老是躲在战场远处，这样不行。
这次有一门步兵炮，让炮兵战士可以经历几次“大炮上刺刀”的战斗，或许对他们的蜕变有些许好处。
…
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时。
选在这个时间点，或许当日本人准备起床的时候，他们会惊讶地发现自己营地下面将会出现漫山遍野的敌人。
“砰砰砰！”
首先打响战斗的是已经摸到了日军阵地底下的一连。
他们先让神枪手将站在哨塔上的日军击落，随后又让机枪手对营墙上巡逻的日军扫射。
“敌袭！！！”
几声凄惨的叫声从山上传来，仔细一听还有中文。
营地里面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在没有上级指挥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队长，底下有敌人！”
伪军营长急匆匆地拍着日军小队长的门，希望这位小队长没有喝醉。
“蠢货！我知道！”
日军小队长推开了门，与伪军营长不同的是，小队长可以说穿戴整齐，一把军刀别在身体左侧，帽子戴得非常端着，而且还戴上了战斗帽、武装带和望远镜。
小队长轻蔑地看了伪军营长那一身乱糟糟的打扮，不仅帽子歪斜，连裤子都穿反了。
“慌什么！”
小队长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喊道。
“我们有一百多人，还需要怕区区一百多共产军吗？”
小队长来到某处观察点，底下的情况一个不落地完全收于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火力倒是不差，也不知这伙共产军战斗素质如何？若是一般，那他们根本攻不上我们的据点，你当斜坡上的障碍都是摆设吗？”
小队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群伪军。
心里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带满洲皇协军来一起驻守了，这伙伪军不是跟他们从东三省一起来的，而是在当地招募、临时整训的。
不说军纪极差，就说那战斗力就不堪入目。
现在遇到敌军大规模袭击他们就怕了。
“不过我们不需要担心！我们有四十名帝国士兵，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可以守上三个小时！”
“通讯兵！你把信号发出去没有？”
“报告队长，信号弹已经发出去了！”
“电话还能用吗？”
“队长，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
“好吧，全部跟我来，我们上围墙防御！”
…
“小心，日本人上来了！”
赵守诚在前线看得清清楚楚，日本人安静了一会之后就开始反击了，而部队还没有来到他们第二道防线处。
“给营长发信号！”
一颗白色的信号弹从连警卫员的手里打出，而且并不是飞向天上，而是飞向日本人的营地围墙处。
“日本人来了！炮排上！”
“是！！”
前线战士已经将敌人的火力都勾引出来了，所以他们需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个个拔除那些火力点。
看了眼底下正准备出击的炮排战士，再看看前线还在隐蔽躲避扫射的战士，又想到自己还派出了侦察班潜入了进去，心下不禁感到有些欣慰。
“这群大头兵终于不是新兵蛋子了，不用我手把手教了！”
沐阳嘴角微斜。
“以后我就能偶尔偷一下懒了！”
…
“快顶住！共产军上不来的！”
来到一座碉堡内部，小队长来到碉堡二楼，从细小的射击孔处看向底下已经停留在第二道防线处的八路军。
“别担心！我们的弹药非常充足！足够我们满负荷消耗三小时，而最多半小时后，我们周边据点的友军早已经过来了！”
小队长不仅要指挥他的帝国士兵往哪里打，还要振奋他们的士气，让他们都精神一些。
仓库里面的子弹没有那么多，而且友军的支援速度肯定也没有那么快。
他只是在用夸张的手法告诉他的士兵，他们是一定赢的。
果然，在听到自己居然有那么多子弹可以打，而且他们只需要瞪大眼睛守住半小时就可以了，不管是已经发了枪的伪军也好还是日本人也好，脸上都已经挂上了必胜的表情。
伪军们也握紧了手里的步枪，一连狠色地看着底下偶尔闪烁的枪火。
他们知道，据点若是被攻破了，那自己多半也是活不下来的。
由于缺乏信息来源渠道，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八路军是个什么样的队伍，对他们的印象完全来源于日本人的嘴。
而在野原大队没有驻守当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汉奸了，接受的都是奴才教育，此刻被八路军打了上来，一个个都害怕极了，甚至都有逃跑的想法。

第132章 炮兵初显威

“呼！”
小队长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其他问题了。
是的。
随后他走得很安详。
“嘭！！”
一颗炮弹直接命中碉堡的二楼，将里面的日伪军全部炸伤，包括正准备离开的小队长。
“咳咳！队长！”
小队部军士面色慌忙地跑了过来，穿过了一大阵灰尘之后找到了大队长，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原来小队长是被呼啸而来的巨石击到了脑部，整个头颅都被撞得粉碎。
扭头一看，刚刚给予他们保护的土墙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biu！biu！”
还活着的日本人在经过一阵耳鸣之后赶紧躲了起来，因为底下的共产军在用重机枪和轻机枪对他们这里进行压制射击。
由于没了墙壁的防护，子弹毫无阻碍地射进了碉堡里面，一时间火花四溅，到处都是跳弹，不时有士兵因为弹跳的子弹而受伤。
“快离开这里！！”
…
“虽说打中了，但还是打歪了！”
沐阳放下望远镜。
碉堡二楼没有火力点，只有一挺轻机枪，说实话威胁并不大，毕竟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差距很明显。
轻机枪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的火力，并且能支援到步兵班，能跟随步兵班一起行动。
而重机枪能持续不断地提供强大的火力，但却不能跟随步兵班一起行动，只能支援到连、或者加强排。
两者的地位不同，优势互补，合理搭配轻重机枪的数量才是正道，而不是一股脑的一人一挺机枪。
威胁最大的当属碉堡一楼的重机枪，这伙日军从上级部队那里弄到了加强武器，那应该就只有一挺重机枪了。
毕竟他们日本人装备虽然豪华，但不可能每次都能把把重机枪部署到小队一级，一个野战步兵中队平时就能有一挺重机枪就不错了。
“给我狠狠地打！掷弹筒瞄准就打，但别浪费炮弹！”
“这群日伪军……伪军看起来就跟打酱油一样，但日本人厉害，看起来确实是关东军野战精锐。”
沐阳看了眼局势。
这伙日本人实力很不错，很多时候并不会一直呆在射击孔后面站撸，都是打一枪就躲起来，有些时候战士们的压制射击并不会有效果，都是白白浪费子弹。
“就算是精锐今天也得死，我们有炮、有友军支援！”
有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我有队友，而你们就是孤儿。
…
“嘣！”
步兵炮再次爆开一朵形状奇异的亮红色火云，在黑夜里面显得非常显眼。
但这一次炮弹打过去之后，却是没有声响传回来了。
柳河凭借微弱的亮度眯眼仔细看了一会。
“啧……跳弹了！被碉堡弹飞了！”
柳河直道可惜。
这一发炮弹竟然打中了碉堡的圆顶，但是却被圆顶擦了一下就飞到了天上，但引信却没有被完全触发，炮弹也没有爆炸。
“再次调整参数，再来一炮！”
柳河赶紧催促他们装弹。
时间不多了，他们已经参战了半分钟，已经是危险时间了。
步兵炮在直射的时候不能快速射击。
操作过炮的人都知道，如果用急速射，嘭嘭嘭地一下打出好几发炮弹，那飞出去的炮弹不可能只打中一个地方。
这跟在敌军炮火袭击里面，己方战士躲在先前敌人已经击中过的土坑里面是一个道理。
开炮之后，炮管、炮架都会不可避免地发生轻微的抖动、移动，如果之后再次射击就不会打中同一个地方了。
如果他们现在是把九二式步兵炮当做榴弹炮来进行火力支援，那打速射没问题。
但他们现在在“狙击”碉堡，要求的是精准和更少的耗弹量，自然不能玩急速射，不然他们早就打出好几枚炮弹跑路了。
“共产军有炮！”
对面的小队副呆滞了一下。
“混蛋！炮兵那群蠢货是吃矢长大的吗？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汇报？？”
小队副有些咬牙切齿。
部队里面，每一门炮的管理都非常严格，损失了多少炮、用坏了多少炮管、丢了多少零件、被敌人缴获了多少完整的炮都必须记录地清清楚楚。
如果不明不白地就丢掉某架重武器，那么就算是大队长也会受到责罚。
因为他们现在采取了网布据点稳固占领区的战略，所以据点的防守问题是很重要的。
若是他们知道敌人缴获了一门步兵炮，他肯定会请示大队长，请求他派兵围剿这群八路军，就算损失惨重也要夺回这门炮。
他知道共产军缴获有迫击炮，但他根本不怕，他让士兵在碉堡上方堆满沙袋和碎石，这样的话就算共产军把炮弹全部耗光也打不穿。
但可以直射的步兵炮就不同了，他们没办法加固碉堡前方的防护，沙袋堆多了可就影响重机枪的视野了。
“嘭……”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小队副耳朵竖了起来。
“是70mm步兵炮的炮击声！”
他立刻就听了出来。
九二式步兵炮又被称为“大队炮”，因为一个日军大队普遍都有一个炮小队，装备两门步兵炮……至于山炮，除非是加强的炮中队，不然不会有山炮。
“在那里！！”
小队副将目光锁定于某处山体隐蔽处，随后他拔出指挥刀，来到机枪射手身旁指向那里。
“射击！”
重机枪射手愣了一下，转而根据指挥官的意思向那边射击。
“砰砰砰砰！！”
一连串65口径的子弹飞射而出，径直打向还在冒烟的地方。
“piu！Biubiu！”
子弹在雪地和树木之间到处窜，运气不好的战士之间就身中数枪，随后便倒地不省人事了。
柳河吃了一把雪，怒吼着：“妈的，快卧倒！”
炮排战士被一顿扫射，被吓了一跳。
他们几乎没有经历过被重机枪扫射的情况，很多时候都是拎着掷弹筒打出几枚炮弹就跑，很少被重机枪这种“啄木鸟”锁定。
“还好工兵挖了炮坑！”
柳河暗道好险。
虽然一分多钟并不多，但工兵战士还是在原地挖出了50厘米的小坑。
但继续挖就挖不动了。
浑源这边虽然不是东三省，冻土不多，但土质远远没有南方林地里面的泥土松软。
而且挖出来的大多还是雪和黄泥，并没有多少坚固的石头可以用来加固战壕。
“老赵你可得加把劲啊，我这掩体可撑不住重机枪的破坏。”
…
底下的一线作战部队之处，赵守诚在那气得直跳脚。
“一排长是脑壳被门夹了吗？小日本重机枪都不打我们了，还不上！？？”
赵守诚狠狠地往左边一排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一排长看不看得到他的眼神。
“警卫员，把炸药包给我，司号员吹冲锋号，我们上！”
狠狠地甩了甩头，将心中的余念甩掉，手里拿着手枪，夹着炸药包就带着连部冲了上去。
司号员跑出掩体，把头仰得高高的，将手里的军号吹响。
“杀！！”
战士们一听见军号声，便宛如打了鸡血一般跳了出去。
引着黎明的天色，向着敌人的炮火冲锋！

第133章 占领

虽然是冲锋，但受过沐阳“耳濡目染”的独立营战士们学会了一些掩护举措。
他们不再是一股脑地直接冲山上去，而是先丢出缴获日本人的发烟榴弹，让炮排战士发射出去，让自己正前方布满迷雾，阻挡日军的视线。
随后拿出一个小油罐，往里面塞入一串炮竹大力扔到了一边的石头后面。
“嗙嗙嗙嗙！”
一种不同于歪把子轻机枪或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传到了日本人的耳朵里面。
“这是什么枪？重机枪？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搬上来了？他们的重机枪刚刚还在300米远。”
已经跑了出来，躲在营墙上面的小队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听不出来这是哪一种枪的枪声。
但这肯定是重机枪。
将头缩了回来，躲过了一大串飞射而来的重机枪子弹。
“敌人有两挺重机枪！让机枪手压制前面那挺重机枪！”
“快！掷弹筒把我们的榴弹全部打出去，一定要摧毁敌军的重火力！”
小队副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烟雾弥漫的战场，不管他将眼睛眯地多细，他都无法看清烟雾里面的人影。
日军士兵全都停止了射击，等待自己的长官的命令……只有一些伪军还在不明所以地射击。
刻入骨子里“节省弹药”的铭刻已经伴随这些日本士兵半生了，现在连敌人都看不到，他们做不到胡乱射击、浪费弹药。
不对！
共产军将重机枪都搬了上来，肯定是为了掩护部队冲锋！
不能让他们上来，否则他们的工事撑不住炸药包的爆破。
“时间差不多了，快扔手榴弹！”
小队副身先士卒，拿起一枚香瓜手雷就是扔了出去。
居高临下地丢掷手榴弹，依靠重力的加持，手雷可以被抛地更远，掉在地上之后还能继续滚动。
这群日本士兵丢掷手雷的功夫仅仅只是稍逊于独立营的老兵们，他们的手臂和胸肌一个发力，腰部一扭就将手雷丢到了下方50m外。
…
还在数百米外观战的沐阳放下了望远镜。
“赵守诚这招可以啊，日本人这一通手榴弹雨都炸了个寂寞……等烟雾散开之后，或许他们会发现咱们八路军已经在下面挖了一圈的战壕了。”
“发射红色信号弹，给赵四他们传讯！”
“是！”
警卫员大声回命，随后拿出了放在大腿之处的信号枪，再从武装带上面挂着的盒子之中拿出一颗红色的弹药。
“砰……呖！！”
信号弹划过天际，亮度并不小，直接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红日。
“再发射照明弹！每隔三十秒发射一颗！”
…
日军围墙侧后方，一处堆放了草料的地方突兀地冒出几个人影。
赵四缩着脖子四周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自己军队指挥部那边升起的红色信号弹。
“上！翻进去！”
一个身材矮小的战士一马当先，拿出了锚钩扔了出去。
试探了一下上面被勾住部分的稳固性，随后小战士一个踏步便凌空而起，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爬到了围墙上方。
“不错！”
赵四点了点头，日本人的围墙只有两米高，但围墙前面还有陡峭的断崖，他们想要爬上去至少需要攀爬5、6米的绳子。
“等猴子把绳子捆好了，我们就赶紧上去。”
“营长在打照明弹掩护我们，趁小日本不注意，我们赶紧上去。”
等到猴子把另外一根绳子系好扔下去，底下的战士们立刻上手，慢慢地爬了上去。
“卟……”
方伍是最后一个踏上围墙的，众人一齐拉开了枪栓，给子弹上膛。
“分头行动，给日本人搞破坏，争取给前线战士们制造机会！”
“！！”
众人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后一下散开，照明弹的白光消失之后，原地就只剩下被锚钩划开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一样东西能证明这里有人来过。
“你什么……啊…呃！”
赵四看了眼这个落单的伪军，轻轻把他放倒，刺刀在他身上抹了一抹。
“哼！”
前面交战如此激烈，后方竟然还有士兵躲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咦？这是哪？”
赵四路过一处营房，余光一瞟，透过一个破洞看向里面。
“啧啧，日本人的医务室。”
…
“该死，敌军还要发射照明弹！”
小队副捂着自己有些刺痛的双眼，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前面的共产军了。
对于八路军战士而言，照明弹就停留在自己头上，对自己没有多大影响。
而对日本人而言就不同了，照明弹在他们斜上方燃烧发光，强大的光线射入他们的眼球，让他们的眼睛产生了短暂的眩光。
当视线里面有一个点非常明亮的时候，整个眼睛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白膜，其他地方也看不清了。
“嘣！”
小队副一愣，随后扭头看了眼他们的营地。
只见小队部医务室方向似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发生了什么？”
小队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砰砰砰！”
随后一阵密集的枪声告诉他，指挥部里面也有敌人。
“呵呵……”
他的嘴巴张开，眼睛逐渐失去了明亮，原本自信的神情逐渐转化为绝望。
“为什么指挥部也有敌人……这怎么守？”
“长官！我们走吧！”
“走？走到哪里去？这里到处都是共产军，就算我们想要从秘密通道逃生，可通道口也要先去指挥部后面啊。”
“……算了，不管了，所有人都跟我反冲锋！”
小队副面色一狠，拿起两把南部手枪，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
就算逃不了了，也要对敌人发起反冲锋，与他们同归于尽！
“勇士们，为了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万岁！！跟我上……”
“砰！”
“啊！！”
他还没跑几步，就被侦察班的狙击手一枪打穿了头颅，死得不能再死了。
刚刚还准备聚在一起准备跟着自己长官一起冲锋的日本兵全部愣了一下，一颗颗心都掉落到了最低谷。
刚刚才调动起来的一腔热血直接被残忍的现实所扑灭。
一时间几个日本兵甚至想到了投降。
不行！
不能投降！
不说会连累到自己家人……
就算共产军真的不杀俘虏，等他们回国之后，自己估计会被妻子母亲逐出家门，再也回不了家了。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万岁！！”
“西内！”
日本兵嗷嗷叫地冲了下来，可还没跑出去十米就遇到了一阵手榴弹雨，十几个日本兵躲之不及，只是看到手榴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身体前面炸开。
而底下的战士们看到日本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一个个也离开了掩体，跟着连长排长往前冲。
“把门给我炸了！”
“是！”
临时加固过的木门根本无法承受剧烈的爆炸，即使一个炸药包无法炸碎，两个炸药包一起爆炸也能将大门粉碎。
“哼！就知道你们这群小日本要反冲锋！”
赵守诚轻蔑地看了这群日本人一眼。
临死之前还要冲锋，他在这一个月以来见识多了，这回侦察班在后面虚张声势一些对面就全部冲锋了。
“呸！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战士们心中最后的想法。

第134章 和谈

天亮后，沐阳的双脚已经踏上了羊头崖据点之中。
此地的日军已经全军覆没，他们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据点前的空地之上，仔细一数，正好54具。
“算算时间，小麦峪和麻地坪应该也已经落入我军的手中了。”
沐阳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上午九点钟了。
外面的战士们还在打扫战场、清理障碍与修理防御工事。
他们以后还是要守在这里的，这个据点不能丢，或许以后根据地还要依靠羊头崖村来扩建。
小麦峪和麻头坪的地势不比羊头崖差多少，同样是易守难攻之地。
但那里的日本人没有那么多，分别只有一个作战小分队而已，而羊头崖上面的日本人就有一个满编小队了。
这还不算伪军呢。
沐阳看了眼那边蹲着的伪军。
“78个汉奸俘虏，呵呵！”
沐阳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几经变换。
“长官你不要杀我们啊！我上有八十岁高堂，下有嗷嗷待哺的稚儿啊！！”
伪军营长苦的稀里哗啦的，鼻涕和眼泪甚至混合到了一起，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他看到这位八路军长官脸色有异，还以为他要杀俘虏呢。
“我为什么要杀你？”
沐阳回过神来，一脸莫名地盯着他。
“啊……”
伪军营长一愣，他又不是推理专家，让他说出来还真的分析不出来。
“这……听我们队长说，共产军都是嗜杀之人，喜好抢劫、掠夺……”
“嗯？”
沐阳眉毛一挑。
“你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时候听来的？你们是什么时候当汉奸的？”
“长官，我们就是听皇……听那些日本人说得，大概就是十月份的时候听说的，而我们是九月份参了军。”
那就是野原大队还没来之前就已经是这种教育模式了。
呵呵，如果真是野原雅彦这么做，他倒是真的要仔细思考他是否真心想要和平相处。
“你们这也叫参军？”
旁边的赵守诚嫌弃地看了眼他们那乱糟糟的着装。
别说伪军了，就是他们八路军刚刚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战斗，身上的着装照样规整，也就泥土、灰多一点罢了。
而伪军就不同了，一个个连风纪扣都没扣上，帽子也带不正。
“营长，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交给教导员同志吧，让他筛选，如果有想要参军的同志，我们也欢迎，但一定要仔细筛选。”
说着沐阳就带着赵守诚来到了房间内，拿出了纸笔。
“守诚你要记住，部队随时都要保持足够的战斗力，咱们吸纳伪军没关系，毕竟咱们八路军……只要是真心抗日的人就能参加，但收编伪军其实有利有弊。”
“有利之处就在于，这群伪军事实上接受过军事训练，是有底子的。”
“但不利之处就在于，他们接受过日本人的奴才教育，这意志力……别说跟老红军比了，就是咱们刚入伍的农民战士都比他们强！”
“你往后就要驻扎在这里了，我给你个任务，你要在一个月以内组建15个新兵班，半年之内要形成战斗力，半年后我会上报师部，然后再给他们正式的连排编制。”
“这群伪军筛选之后我会送还给你，你记住了，一个新兵班不能有太多的旧伪军在里面，我担心对部队的风气有影响。”
看他似乎有些不理解，沐阳没管他，继续边写边说。
“你别不在意，咱们八路军靠红军的底子发展到现在，其实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不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赵守诚一愣，部队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了？想了想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好像又有点不对。
“你现在应该是拿我们一支队、拿我们独立营跟以前的红军比吧？”
沐阳微笑地看向他，将笔收了回来，把信件交给他。
“营长，这是个什么道理？”
“虽然我们八路军装备稍微比以前红军时候要好多了，我们独立营现在装备堪称豪华……师长那边，他刚刚成功打退小日本的反扫荡，还歼灭了不少的敌人，缴获也不少，他也算豪气多了。”
“但不代表其他部队也是这样啊，你想想部队既没有足够的武器，又招收了大量的新战士……”
“呵呵，点到即止、点到即止！”
沐阳呵呵一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赵守诚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
“咱们八路军最有利的武器是咱们的战斗精神、是延安的领导。”
“这部队的根可别歪了，等师长的教导队员过来之后，每个新兵班都给他们安排一名老兵，平时多给他们作表率、在教授他们军事、文化知识的同时还要给他们讲我们在长征路上的故事，新同志的心一定要把握好。”
“军队是安身立命的基础，而老百姓就是根，军队我就交给你们仔细安排了，根据地那块……有我和教导员，你们就放心吧！”
沐阳走出门外，迎面碰到了自己的警卫。
“小吴？怎么了？”
“营长，三团长同志的信！”
“啧！老季那边有消息了。”
三团一千多个人，这次只来了团部和两个主力营，但数目也有上千人。
人满千则漫山遍野，想想自己学校集会的时候那整个操场都是人的场景吧。
“敌惊未进已取公路据点现本部已退至浑灵公路末端——季”
“看来咱们的兄弟团已经把日本人吓了一跳了。”
沐阳摸了摸下巴。
“我们在这里都几个小时了，一个日本人都没见着，其实咱们兄弟团已经在公路上面晃悠了，现在正在与日军那一个大队对峙。”
“不过好景不长，三团长同志很快就要会师部复命去了……最多半个月，我们得赶紧发展。”
“营长，这里还有一份日本人转给你的信，三团长不好直接看，就先让通讯员递给你了。”
“哦？”
沐阳放下季光顺的信件，藏进口袋里面。又拿起了另一份信。
“这么厚？”
看起来不是什么战报、消息亦或是一般书信，那应该就是协议之类的文本了。
“那应该就是日本人的和谈书了，让我看看他们写了什么。”

第135章 我分析了敌人的分析

四下一看，再让警卫员去警戒，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沐阳这才来到了据点指挥部的二楼。
信封看起来有些古典，上面竟然还用红蜡来封口，并且在上面盖上了一个印章。
“这么随意吗？”
沐阳眉头一皱。
这难道不是和谈意愿书？
两军停战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以这种方式隔空会谈始终有些不方便。
他现在连对方使者的人影都没见着。
这书信万一被有心人缴获了、或者捡到了，这对沐阳或者野原来说都不好。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信件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拆开一看，里面的的确确放着几张纸，将其摊开后，大概也才六七张。
只见上面用中文楷书字写了一行又一行，但一看就不是计划好才写的，应该是随笔写下来的。
“敌军之号：浑源独立营。”
“敌军所属部队：共产军（与满洲国红匪同源。）”
“敌军主将：沐阳、王刚……（待补）”
“敌军人数：约300，非满编。”
“敌军装备情况：一般优良！”
“敌军人员素质情况：一般（需进一步探查）”
……
“嗯？”
沐阳往下看了几眼，全都是分析他独立营的军事情况的。
“敌军番号分析：应是驻守浑源的独立一部，依据红匪习性，其应多活动于山村之中，待查证。”
“敌军上属部队分析：系共产军第一百一十五师独立团下属部队，需小心独立团其他部队之援救。”
“敌军主将分析：杨成武，军事主将，行军以勇猛著称，但不失智谋、胸有韬略；邓华……”
“敌军装备情况：系缴获我军军火，每两个步兵班之中必有一挺轻机枪，每四个步兵班必有一队掷弹筒组支援……”
什么意思？
沐阳把某头皱得更加深了。
再看看后面几张纸，无一例外，都是记录他独立营的情况的。越到后面数字和描写愈发精确，连他的编制都都摸得一清二楚的了。
“没了，后面没有和谈意愿，难不成那个人骗我？”
想了想，又有些不对劲，若是当时那个叫野原地只是放烟雾弹，那今日又为何多此一举给自己寄信件，直接撕破脸皮继续开战不就好了。
要知道他们一支队可是晋察冀军区“反八路围攻”之中最早结束战斗的两路，隔壁120师的晋西北根据地、115师主力和129师现在都还在与日军打运动战呢。
从全局来看，日本人事实上并没有失去太多的优势，虽然被打退了两路，但另外六路数万日伪军依然还在作战。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支野原大队并不是孤军，是有支援的，因此他们就算真的开战也不无不可。
“这份文件肯定不是临时写出来的，前面的字迹和墨水痕迹明显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并且写字写得并不算特别‘好看’！”
单个把这些字拿出来，那么这些字当然是好看的，但连起来……外人看起来就是歪歪扭扭的。
如果中学的一部分学生一般，只写一两个字老师还认得出来，可若是写一篇1000字作文，老师从全局角度一看就没了看下去的心情了。
字有“给人看”和“自己看”的区别，这份文件明显是“给自己看”的那种，这就排除了野原是蓄意写的这份文件。
所以他应该是从半个月前就已经对他们独立营有了深入研究了，一直都掌握着他们部队的大致状态，只是没能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罢了。
而上面对三团的两个营只字未提，一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感觉。
“看来日本人看出了我是狐假虎威了！”
沐阳右手覆着鼻子下方，撑在桌子上想着。
“也对，浑源就那么大，大部分富饶的地区还是在日军的控制之中，剩下的地方能养活多少人他肯定知道！”
“现在都快深冬，一千多人想在浑源一直待到明年秋收……显然不现实，这样肯定会把老百姓的余粮吃光。”
“上面还提到了红匪，那不就是抗联兄弟部队么，看来日本人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我们八路军，反而是八路军完全不了解日军。”
“有意思，这是无声的示警吗？”
沐阳已经读懂了野原做法的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两军指挥官在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相见的了，但却用这种方式传达彼此的想法。
而且日本人还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一丁点把柄。
即使这份文件被有心人看到，那也只能证明这是八路军缴获的敌人战利品，不能证明双方有py交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有直接的“协议”。
他用营主力攻下了数十平方公里的山地平原，换来的却只是警告。
“这波不亏，幸好没傻傻地遵守口头约定，这要是真的连公路都不过去，等明年独立营再攻进来的时候，春耕都耕完了，那就晚了！”
看了那份文件一眼，又继续看了下去，结果越看眼睛越明亮。
“啧啧啧，这日本人总结的真是不错，咱们独立营已经发展到这么好了吗？”
一个新生的部队就能得到日本人一个“一般”的评价，这还算不错了。
“不错啊，这种总结方法可以借鉴，以后遇到小日本也要求战士们拿出这样一份报告出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小吴，进来！”
沐阳大手一挥，把自己的工具人警卫员叫进来。
“营长？”
吴先笑嘻嘻地跑了进来，看起来部队缴获不错，任务完成地也不错。
“给你个任务，帮我把这份文件规规矩矩地抄一遍，记住咯，给我用正楷抄！”
吴先顺着他的手往那一看，只见桌子上摆着好几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字。
“阿这？”
吴先面色一苦。
“营长，这也太多了吧？我才学写字没一个月呢，连笔都不会拿。”
“我可去你吗的吧，都开始学我写行书了，还跟我说不会拿笔？谁教你那么写字的？教导员教的明明是楷书来着，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写，今天之内写不出来就再写一遍！”
沐阳对他的哭诉毫无感觉。
“啊？那营长你的安全？”
“不还有小刘吗？”
“……是。”
“嗯？”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沐阳看他一脸不愿，胸中不由得有一股闷气。
娘的，师长他老人家的警卫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文能黑板之前教书、武能领兵一营。
怎么到他这里，他的警卫就只想着咸鱼了。
这是给你创造学习的机会，不然你一辈子就只能当个警卫……你身边可就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这可是知识分子，你也不好好珍惜，平时就知道给我摸鱼。
就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了……营长我也没办法。
成年人，有些事情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

第136章 沐峰

“……在战斗之中，执行党的决议！执行党的纪律，缴纳党费！”
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在一间简陋的房屋之中传出一句句铿锵有力的话语。
那是一个青年人，在一对夫妇和一位军官的主持之下，将誓词写在一小面鲜红的红布之上，并将其读出来。
“承认党的党章，完成一切任务！在敌人面前，不投降不投敌，为人民而死……”
等青年人宣誓完，桌面上的红布也完成了它的使命，上面用大楷字写了好几行的誓词。
几分钟后。
“阿峰，恭喜你，你以后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在以后的以后，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坚持。”
“我也坚信着。”
沐峰缓缓颔首，表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你也不是小孩子啦，人也将近而立咯……”
沐山感慨了一会。
“你从小生活邋遢、做事没规划，还经常忘记东西放哪，我都替你担心！”
虽然有别人在场，但沐山毫无顾虑地揭自己弟弟的短。
“哈哈！”
沐峰却是不在意。
“你以前老丢东西，不过这红布就算我给你保管也没有意义，你自己妥善保存吧，千万不能让它被玷污了。”
“我会的。”
旁边的红军指战员笑着看完全程。
“行了！”
他摆了摆手。
“我该走了！等会还有作战会议。”
“好嘞！老首长平时确实很忙，我们送送你？”
“不用不用。”
…
沐峰将瓷器茶具拿起来，轻轻地摇晃着里面的茶水，一双鹰眼静静地看着上面的花瓣和佐料。
“亲爱的，我泡的花茶如何？”
没有任何迹象，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女子，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举止非常亲密。
“不错，我从前都不喝花茶，第一次喝，味道还不错，就是一开始有些酸！”
沐峰淡淡地回应着。
“酸？不可能啊！我调制好了的。”
女子一愣，
“不过既然亲爱的喜欢喝，那我再去弄一杯，嘻嘻！”
宛如她来时不作声响一般，去时也是无甚动静。
“哼！”
沐峰微微转过头来，用余光看了看门，轻轻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走出自己的房间，将外面的大门关上。看了看旁边的窗户，也将其合上，然后在上面放一根自己的白发。
自己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打理头发，见到白发就得剪去，房间里面有头发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从侧门出去，然后在外面将其锁上。
“小丁，跟我来。”
“今日华夏各地可有什么消息？”
来到一处山丘顶部，这里四处寂寥无人，而且非常空旷，几乎没有树木和茂密的灌木，只有青青草地。
踏着雪地，沐峰紧了紧自己的大衣。
“师长，前两日南京沦陷了……”
小丁用手遮了遮自己的嘴部，从外面看，好像他要打喷嚏一样。
“哼，沦陷得好啊！”
想到南京的统治者们，沐峰面色上逐渐冷厉了起来，但又很快恢复为平常样子，但转而又变得哀伤……是真正的哀伤。
“唉，每破一城必有屠杀，城乡镇村皆有新坑。”小丁知道自家师长想到了什么，也是闭上眼睛低了回头，以此表示自己的心意。
“那里好歹也是首都，也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罹难……他们啊，可以将屠杀看作是对‘支那’的复仇、对华夏的‘解救’……说着说着不但自己都信了，连底下的士兵也跟着相信，就连外面进来的外国人也相信了几分。”
沐峰看得很透，面上依然是面无表情之态。
“可还有消息乎？”
沐峰看着这个他从井冈山带出来的战友。
“无。”
“好。”
“……师长，三旅长他？”
“帮不了，也不必帮！他们纯粹想夺我兵权，诬陷一个旅长对他们而言还是做得出来的。”
“我该如何做。”
“什么都不必做。”
“什么都不？”
“是的。”
沐峰点了点头。
“二旅长虽并非自己人，但良心未泯，可以争取，不过三旅长本身就并非坚定之人，我早就想换掉他了！”
“那您的意思是？”
丁升皱了皱眉。
“与其让三旅处在一个游离不定的状态，还不如让他们彻底失去我的控制！”
沐峰冷笑之色愈重。
“三旅本身就是定时炸弹，特别是三旅长，他意志不坚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坏我大事……这次陷害他，顺便让日本人顺理成章地让三旅换上他们的人。”
“不仅日本人放心了，就连我也放心了。”
“可是？三旅？”
丁升有些不解。
“一旅长……你要知道，我能控制一个旅就已经是极限了，这里不是国统区。”
“噢！”
被沐峰一提，他就明白了。
“二旅长优柔寡断，若是与日本人真正发生了冲突，他还很有可能作壁上观，谁也不帮！”
沐峰眼里泛起了笑意。
这次看似是日本人得利，但三旅本来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把对他有敌意的三旅长给换了，反倒是他赚了。
日本人能换个什么人来？
换句话说。
日本人能有什么人才？他沐峰可不信。
不说新的三旅长可能是个草包，就说新来的有那么一些能力，能有他们老谋深算吗？
没有日本人，这三旅长就是个废物。
慢慢把他架空，把他的人全部换成自己人，到时候等到起义那天，他们就能将这伪军的旗帜换成红旗。
“那那个人？”
丁升阴恻恻地问道。
那个人。
就是以前的三旅长。
听说他现在还成为了晋北自治政府的高管，去主管非常重要的经济部门了。
“……”沐峰偏头与他的眼睛对视了一样，神色依然冷冽。
“我会安排的！”
随机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杀人。
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风雨飘摇十年，他们早就明白一件事情——只会杀戮是愚蠢的。
只有把敌人变成“友军”，自己拥有的才能更强。
“对了，师长，明天‘政府’要开庆祝会，您要去吗？”
“庆祝会？就是那个姓夏的主席弄的庆祝会？”
“是的，明天刚好就是‘政府’成立两个月了，为了祝贺联合政府的成功建立，夏主席特地召集了各地的维持会长，广邀社会各界人士和皇协军军官参加。”
“呵……去，当然要去。”
沐峰拿起一根烟，丁升很自觉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即使如今他已经是一旅（实际上只有两千多人）之长，但依然只是自家老班长的小丁。
“去看看他们的嘴脸，看看他们是多么丑陋！”
“……我听说广灵县和灵丘县的维持会都已经被端掉了，有这回事吗？”
“是的，共产军在那一带活动，日伪军根本进不去。”
丁升看了看南方。
党的名字是不能叫了，红匪这名字他不喜欢，八路军这名字他没有感觉，反正很多日本人也会说出“共产军”这三个字，他们也跟着这么叫。
还是这三个字亲切一点。
“啧啧啧，真可怜啊，也不知道这两个维持会长明天会不会哭惨呢，呵呵。”
烟还没有吸完，沐峰就将其踏在地上灭掉，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37章 水面之下的激流

察哈尔省大同城。
这里不仅是一处矿产资源极其丰富、人口不少的生产地区，而且在战略地位上也很重要。
大同往北走几十公里就能看到长城，长城以北就是绥远。
往东则是察南，张家口所在。
往南则是晋省了。
当时日军进攻晋省之时，便是分兵两路，一路从东边翻越太行山直接进攻太原。
而另一路便是沿着铁路从大同直接往南从高原平地进攻。
大同的海拔不低，日本北路军从北往南运输兵员和物资的时候可比东路军容易多了。
…
“莫非是沐公乎？久闻沐公新婚不久，娶得美娇妻一个，不知近来身体可好？”
说话的是大同县的维持会长连万财。
“晋北自治政府”总署虽然在大同，但大同本身也有维持会。
大同13县，每个县的维持会长理论上地位都相同，但其在日本人眼中的重要性和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就跟在公司里面，每个部门的员工都是公司员工，但他们在老板眼里的重要性都有所差异。
“原来是连会长，久闻大名，前些日子便想登门拜访夏公与连会长，可俗事缠身，不得不拖延了！”
“无事无事！呵呵呵……”
连万财轻轻摇头，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沐公既有此言，那老弟我下次可要在家中备好茶水宴会了！”
“……沐公，老弟有一疑惑，最近在榻上辗转反侧，可这就是不得解，不知可否为我解答一番？若有谬误，还清您加以斧正啊！”
“言重了！言重了！”
“不知沐公对那红匪如何看？据闻他们将我‘政府’二县强占，似乎还有北进趋势，若是皇军要出征，不知我等需作何准备？那红匪又是个什么军旅？”
连万财说得有理有据。
毕竟维持会长这位置不好当，虽然有权有势甚至掌握一定的兵权，但一个得罪日本人就要被换掉。
沐峰现在是日本人眼里的“红人”，手握强军一万，身经百战，现在已经是晋北联合军的“副司令”了，可能真的会有一点路子知道日本人的打算。
“这个老哥我也不大清楚，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罢！”
所有从过政的人都会说好一口官话，不管说什么都要先跟自己撇清关系，千万不能直言是自己说的。
“老哥您是谁啊？那可是日本人眼中的大车啊，载人运货全靠你，我就一垃圾堆里的扫帚，哪有您打听得多嘛！”
连万财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也不着急。
“过奖了！”
沐峰少有的露出了微笑。
哼，明面上说我是日本人的牛马奴隶，可暗地里却是想要套我的话。
“也无甚么看法，古今用兵皆看粮草，老弟若是有想法，可以多多从县民手里弄一些来，老哥我也没有余粮，底下的牲口们吃得可多了。”
…
等沐峰走后，连万财的笑容渐渐消失，但右手依然在胡子之上。
果然上了岁数的没一个好坑的。
他这边先从红匪接入话题，却问的不是红匪。
但却没有接他的切入点，沐峰直接绕到了粮草身上，让他去掠夺自己县民的钱粮，而对红匪二字只字不提，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他不好拿准他沐峰的态度，毕竟双方正在交战，有关共产军的事情现在都处于“军事机密”状态，他一个维持会长真没资格知道太多军务。
“哼！总有一天抓住你的把柄！”
…
自治政府建在大同城的北面，因为这个区域空气流通效率更好，而且土地平坦……那在古代的时候都是名门望族居住的地方。
而“政府”的选址被设在一处家族庄园之内，这家人已经被日本人全族驱逐了，不但财产充公，连下属仆从的私军都被收编了。
“房舍虽好，但足够下脚休息阅书即可，大园大林终究不适合我……”
沐峰心里感慨了一会。
“夏公身体可好？”
进去大堂，沐峰当即对夏恭行了一个比较古老作揖礼，而且还是专门用以尊敬师长的礼节。
果然，夏恭看出了他的意思，对他还了一礼，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虽然沐峰年纪都快40了，但在座的没人比得上夏恭，因为他是前朝举人，沐峰出生没多久他就已经中举了，今年都已经67了，属于真正的高龄前辈。
日军占领大同之后，已经卸任在野的夏恭便被日本人发掘招募，由原来的前朝大同知县摇身一变就成了本地最大的汉奸。
跟一群后辈寒暄了几句，夏恭就把他们带去“面见”前岛升。
如果说他是晋北的皇帝，那么前岛升这个“最高顾问”就是太上皇，因为前岛升才是总管大同13县政事的幕后人，夏恭手里只有“建议”的权力。
“诸位同僚早上好，很高兴我们能在一起共事，我因为能与诸君相见而兴奋不已啊，终究是看见了希望。”
“吾辈一人之力何其渺茫，晋北的治理还是要靠大家多多努力啊。”
前岛升的勉励不无道理。
当年长城事变之后，关东军“下克上”的军官们想着更大的战功，便联合起来挥军西进，入侵山海关，没用十天就攻占承德。
几个月后又入侵察哈尔，但却被冯玉祥部和共产军共同领导的10万“抗日同盟军”逐出了察哈尔，刚占领没多久的城镇全部被对手夺了回去。
但日本士兵给本地军民带来的伤亡已经是既定事实，与日军的仇已经结了下来。
当年仅仅是普通士兵就死了几万人，更别说支持打仗的普通民众了。
长城沿线才多少人口，这里历来都是地广人稀的地方……有可能日本士兵随便去一个村子，里面就有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的仇人。
直到后来岗村宁次与刮民党签了个《塘沽协定》之后，察哈尔境内也没有一个日本士兵，但热河承德却是完全落入了日军手里，北平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得。
秉持着“多一个朋友，多一个帮手”的原则，前岛升还是很愿意给他们帮助，帮他们发展，并且希望他们能回馈自己的。
帮助他更好地统治本地民众。
“不知大家有何看法？”
前岛升摆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夏先生以为如何？”
他知道直接问不会有结果，索性便把话题交给夏恭，帮助他树立威信。
至于他前岛升，他需要威信吗？
当然也需要，但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威望的问题，因为他手里有兵。
“心中已有打算，不过想听听后辈们的真言。”
“哦？不知夏先生心中？”
“听闻沐峰曾任一地主政，应有些许经验。”

第138章 公安署

“哦？我确是不曾听闻沐将军曾任一地政务官！”
前岛升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一双眼睛止不住地打量沐峰，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人才。
也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装作开心的。
要说他开心吧……帝国士兵占领大同之后，为了巩固当地地方治理，他不得不启用一些华夏在野人士。
既然都在野了，那这些人要么是能力不足之人、要么就是被迫下野的人……剩下的就只有年老告老下野的人了。
整个大同他也只找到夏恭这么一个既有名望又有能力的在野良佐。
“沐将军，如今我帝国士兵已经攻占大半个晋省，华夏方面的残军败将还在前线苦苦支撑，如此来看，帝国之行动几乎已经是必胜之局。”
“然大同初定，本地不仅匪患极为严重，就连税收都无法收齐，政府工作人员也凑不齐啊！”
前岛升像是连珠炮一样叙述着自己的惨状，却对战争的目的、税收的用途绝口不提，并没有将这群维持会长看得很重。
说完，前岛升就将眼睛放到沐峰身上，一双深邃的眼睛能让在场所有的维持会长都内心一慌。
“如此，沐某便献上些许拙见了！”
沐峰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下来，他又不是真的政客，说话并不用拐弯抹角。
他现在可是大同“联合军”的副司令，一颗星的将军，底下有一个编制还算完整的师，而且还不是“阉割版”的师，全师人数都有9000多人。
而一般的皇协军、地方治安军或者临时征召部队，一个师能有5000人就不错了。
“窃以为前岛顾问可在本地设置‘公安厅’！”
“公安厅？”
前岛升斟酌了一下这几个字，他中文水平不错，还是理解何谓公安的。
公，意味公众。
安，便是安危。
正合当下时局。
“何意？作何用？何种地位？何等付出？有无具体计划？”
在讨论军务的时候，前岛升表现出完全区别于处理政事时候的圆滑与“太极功”，直接明了地问出所有需要知道的东西，彻底表现出军人雷厉风行的品质。
“计划还恕我无法直接拿出，但……大体上便是各军加派人手组建公安厅，调查本地知识分子与反帝国分子家属的来往……并在城门及四周围布置检查队，每个岗哨可让一名帝国士兵与警察负责。”
“哦对，行人在经过之时必须行礼，民众脱帽像我们致敬，凡出入门者必须躬身以表敬意。”
“……具体意思，相信总顾问阁下已经懂了！”
沐峰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一张方正的脸上显现出远超年龄的沧桑。
“嗯……”
前岛升眯起了眼睛，扫了一眼沐峰的脸，又看了看沐峰那已经全白的两鬓。
“我明白的。”
前岛升微微点头。
调查本地知识分子与反帝国人士，这个是重点，也代表了公安厅的根本作用——针对本地反帝国因素。
而陪同放哨，则是沐峰暗示他要给“治安厅”兵权，与帝国士兵一同放哨，那普通的皇协军是肯定不合格的，必须有一定的军事经验。
最后是“必须行礼”，这意味着支那人只要在大同周边生活，就必须做“奴才”，以此消弭华夏百姓的民族自尊心并承认帝国的权威性，以此迈出了奴化政策的第一步。
虽然沐峰没有“一对一”、“一问一解”地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提出的三个点却是他现在最为需要努力的方向。
不过……
他不知道如何做吗？
他当然知道。
他又不是蠢货，能成为大同地区13县的太上皇，能力肯定是有的。
他缺少的是能够负责这些事情的人。
他能给沐峰“副司令”的身份，自然也能随时收回来。
大同驻军一个旅团的帝国士兵……而且还是甲种野战军部队，难不成还怕几支临时建立、或者临时调过来的皇协军部队吗？
大同联合军的副司令有好几位，但凡手底下能有兵权的皇协军将军都会有一个像样的名号。
但他们没有任何权力，连大规模调动部队的基本权力都没有。
古时候皇帝还默许底下将军们拥有数量不少的“亲军”呢，但他们皇协军将军除了个别心腹，在军中根本就没有真正效忠他们的人。
若是这个沐峰能管好大同乃至张家口一代那日益严重的匪患……那么让他掌握更大的权力也不无不可。
也不知他对反共产军有无必胜的想法。
看他的档案，他似乎就是共产军出身的吧？
一生“多反”，比起那位在察哈尔打败过帝国陆军的“倒戈冯将军”都丝毫不逊色。
先是参军加入刮民党的军队，在北伐战争之中叛变多次，从一个军阀去到另一个军阀那里。
尔后叛而入共，没几年复叛，又回到了刮民党军。
长城战役之时又称为伪满洲国皇协军。
可以说，天下之大再无他的容身之地，前岛升不怀疑他的“忠诚”。
虽然这“忠诚”并不牢固，但前岛升认为，对于一个从小兵做起，到现在已经是一军主将的沐峰而言，让他再次投降叛变成为“老主人”的下属……怕是不可能的。再次叛变，他的老主人肯定不会再重用沐峰了，多半会“雪藏”他，或者调到不重要的部门。
对于这种喜欢军武、眼里只盯着权力的枭雄而言，与大日本帝国精诚合作才能维持他现在的权势。
说实话，让皇协军编成一个大集团，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但帝国士兵之后在华夏大地上与匪患作战之时……恐怕还需要他们，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加强他们的服从力度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了。
若是找点事情给他们做，不禁能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还能让他们更加听帝国士兵们的话……而且还能以合理的理由在平时拆散他们，一举多得。
不然帝国白花粮食钱财圈养他们了。
“沐将军之设想着实有理！”
低头假装思考良久，前岛升正起身子严肃地感谢了沐峰的提醒，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我已有此意，欲建‘大同联合公安署’，每县设‘联合公安厅’。此外，每县皆设‘治安旅’……现缺‘公安署长’一人，不知沐将军如今军务缠身之时……可还有闲余时间为大同匪患治理效力乎？”
“敢不效犬马之力，继之以死！”
沐峰把头放得很低，腰也弯了下来，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眼里闪烁着怎样的光芒。

第139章 跟我详细说说？

会议部分的持续时间并没有太久，这次聚会主要还是将各县维持会长都聚集在一起，让前岛升和夏恭对他们有一个进一步的了解罢了。
“维持会已经成功建立两月，离不开诸君效力，升在此谢过各位！”
一番废话之后，宴会这才正式开始。
一张张铺着象牙白桌布的长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装饰水晶……还有那铺着名贵动物毛皮的地毯。
无不透露出一种名为“奢华”的情调。
“呵呵，大同虽然没有大上海繁华，可若是老百姓偶尔也能享受到这种生活该有多好。”
就算是沐峰也不敢想象华夏人有一天能够天天呆在舒适的屋舍之下微笑地度过每一天，他还只是想着老百姓手里有余钱的时候“偶尔花钱体验一下”便好。
沐峰没有太大的兴致，今天他有些累了，而且自己的新婚妻子他没有让她跟过来，现在看来……看着其他同僚身边都有一个女孩，沐峰倒是感到自己有些失策了。
“沐公可还闲暇？”
一道讨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峰睁开了眼睛，从茶杯里面点了一下，带出一些冰凉的茶水，抹在了自己的眼皮周围。
“呼！”
迎风一吹，茶水蒸发之后带走了不少的热量，眼睛凉滋滋的，脑袋也清醒多了。
“你是？”
“不才是灵丘县维持会长，身边这位老弟则是广灵县维持会长！”
“噢！？久仰……咳咳。”
沐峰面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沐公不必在意！”
两人脸上透露出苦涩。
“我等本就是丧家之犬，沐公或多或少应该有所听闻。”
“那？”
沐峰脸色透露出些许尴尬来安抚他们的情绪，随后则是进入了状态。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小孩子才讲情谊。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更多的还是利益。
更别说涉及军政大事的层面了。
不管是为了人民的利益也好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也好，双方都不可能在不认识的前提下帮助对方的。
“还得先恭喜沐公晋升公安署长啊！”
两人神色卑谦，颇有一股他沐峰这个坏人得意，随后底下心腹弹冠相庆的感觉。
“哦？”
“两位可是要沐某为汝等争取那方向？”
沐峰眼睛一转，便知晓了他们的想法。
“啊！若是沐公可以顺位帮忙，那可再好不过了。”
“这是顾问大人的决策，我不过一个署长，还是个光棍署长，汝等让我如何帮衬呢？”
“呃……”
两人对视一眼，传递了一下眼神。
“愿为沐公效死力！”
“哦！？甚好！甚好！”
果不其然，两人看到沐峰开怀一笑，神色欣喜。
“我之后还会跟前岛顾问详谈，届时再为你们争取罢！”
“多谢沐公！”
两人行了一礼，沐峰笑着接受了。
毕竟他年龄也比他们大上一些，职位也大上不少，受礼是应该的。
“来来来，可喜欢糕点？这可是大同最出名作坊最近的新作，香软可口，入口微微苦涩，随后愈发甜腻，最后却又化作一股清泉般的清甜，是不可多得的可口之食啊。”
沐峰把旁边吃过两块的一叠白色糕点递了过去。
两个维持会长也不见生，陪着沐峰“一起培养感情”。
“雁北东南部也有共产军？”
沐峰不由得向他们了解一些情况。
据他了解，自家八路军应该分兵多处了，而雁北地区恰好处在一个分界点之上。
雁北地区西南边是八路军120师的活动范围，隶属于晋西北根据地，那边在9月份之后出现了一支叫做“雁北支队”的八路军部队，指挥官姓宋。
雁北支队，顾名思义就是在雁北地区活动的支队，雁北指的就是雁门关以北。
而雁门关在忻州北部，往东穿过繁峙县就能到达灵丘县了。
往北穿过应县、山阴县就能到达大同了。
可以说，雁北地区13个县，除了北部几个县之外，西南边的好几个大县都已经处在八路军的活动范围之内了。
既然灵丘县和广灵县被自己八路军光复了，难道雁北支队的活动范围还扩张到了那里？如果是的话，他对雁北支队的危险评定和重视程度又得提升了。
“非也！沐公有所不知。”
灵丘县维持会长简直就是一脸辛酸。
当个维持会长，本以为能够风风光光地过上几年好生活，攒够了钱之后就隐居起来再也不问世事。
管他日本人和刮民党打得天翻地覆。
不曾想维持会长当了没一个多月就被共产军赶出了灵丘。
连他一些通过合法渠道赚取的财产也被八路军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截留，他逃到大同的时候，身上就只剩下一些金银细软，仅仅只够在大同买下了一座店铺勉强维持生活。
“我们这些会长私底下有过交流，那八路军在东南部也有一支数千人的部队，名为一支队。”
“第一支队？”
沐峰眼睛一亮。
第一这个名号可不能随便乱用。
他关注军事，知道八路军支队这个名号只是为了迷惑敌人和刮民党而启用的。
这些支队名号繁杂，有的以活动地域命名，比如雁北支队。
有的以最高指战员的姓名命名、有的以序号命名、还有的有的以兵种命名……如津浦支队、运河支队、东进支队、苏鲁豫支队、大青山支队、秦赖支队、第五支队、骑兵支队等。
支队通常隶属于旅、师以及军区，编制不统一且不固定，人员多少也不一，一般是由几个营或连组建而成……当然也有一支队这种另类存在，一支队的编制远远大于一个团。
若是一支队的兵力再翻上一倍，那就是成立一个不满编的“纵队”也不无不可。
可不管怎样，“第一”这个名号是绝对不会乱用的。
就跟“第五”这个序号有忌讳一样。
在1936年的西班牙内战时期，西班牙军阀和意大利***组成的***联军准备进攻由共产国际纵队和西班牙自由人民马德里时。
***军的将领摩拉在公开广播中说道：我正率领四个纵队进攻马德里，而我的第五纵队，正活跃在马德里的大街小巷。”
这里说的第五纵队，指的是隐藏在马德里的特务、叛徒等破坏份子。最后，在里应外合下，马德里失守了。因此，第五纵队就成了国际共产主义中叛徒、敌特份子的统称。
所以现在的八路军、包括之后也难以见到第五这个序号，连太祖都嫌弃这个序号……八路军和解放军之中几乎没有“第五纵队”“第五支队”这个名号，除非这位将军不信邪。
“第一”这个序号也是一样的。
没点能耐，你这部队能称作“第一支队”吗？若是不够格，那独立师改编之后叫做“冀西晋北支队”不就得了？或者以杨师长的名字命名就算了，为何要称作“晋察冀军区第一支队”呢？
“他们的指挥官是谁啊？”
沐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捋了捋，将其揉得顺滑。
“支队长好像是姓杨的，名作成武。”
不认识。
听都没听过。
那应该就是个年轻后辈吧？
果然是后浪！
他十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个工农革命军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级指战员呢。
“呵呵……跟我详细说说。”

第140章 满编

“你说谁？有我本家？”
沐峰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掩盖下去，两个维持会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依然还在自顾自地吹水。
“他们的长官好像就是叫沐阳吧？听浑源的老陈说，他们那边就跟一个营的共产军对峙。”
“你说这共产军邪门不邪门，咱们重兵围剿他们，却没想到他们是越剿越强大，这不就是邪门儿么！”
灵丘维持会长笑道。
他没觉得沐司令有这种反应不正常，毕竟姓沐的人终究是少了点，若是碰到了，很可能就是一个地方氏族出来的呢。
至于投敌。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没可能对面是本家就得怀疑沐司令有其他心思啊。
“……”
沐峰的心思只是在心中闪烁了一瞬间就将其熄灭掉了，不再去深挖这件事。
名字能叫做阳的，他冀中河间沐氏里面可就一个人。
虽然不排除是其他地方沐氏或者是在外漂泊的野氏，但既然是八路军的军事主官……
看来应该就是他小侄子了。
小小年纪就能领军一营了。
这可不是十几年前他刚刚参军北伐、饮马长江的时候。
现在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八路军已经是一支成熟的部队了，不再是当年那一支只要看出一个人有大才华就能破格直接当军团长的年代了。
想要地位更高一些，就必须积累资历和军功，不然再有能力也只能当一个连长。
……阿山，你教了个好儿子！
沐峰眼神有些恍惚，拿起酒杯的手也放慢了动作。
“沐公？”
“无事，汝等之言我已记下。”
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沐峰的神色再次恢复正常，宛如平时一样平静。
但依然没有人敢惹他。
惹他的人，要么已经被这位“借势”逼迫下野，要么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而两个维持会长则是脸色一僵，常年混迹官场，他们还听不出来沐峰的话中话吗。
如果说话说着说着就没有了下文，那要么是沐峰真的很忙很累懒得回复，要么就是他是在应付他们而已。
“不知沐公可有何事需要我等效劳？”
两人恢复了正常神色，继续打探着沐峰的口风。
他们人微言轻，如果不能引起沐峰的兴趣，那他们连前岛升的面都见不到，话也搭不上。
如果想要在明年夏季带着重兵打回灵丘和广灵，那他们必须跟前岛顾问扯上关系。
夏恭和另一位联合军司令他们已经试过了，他们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好来沐峰这里试一试。
“效劳？联合军缺一后勤官与谋策官，汝等可以随我一起征战。”
“也好也好……”
两人已经是“无业游民”了，地位在这次宴会之中完全是最底层，连外面站岗的日军士兵都比不上，别无选择只好答应沐峰的要求。
“哼！”
看着他们远去，沐峰放下了盛满葡萄酒的水晶杯。
“将资源向剿匪与雁北支队方面倾斜，或许能帮他一些。”
在脑海中建造地形图，细细分析了一下浑源的地理位置，沐峰的眼睛越发明亮。
“若是想要帮助我党打通晋察冀与晋西北的交通线，只能走南边繁峙县代县或者北边浑源先应县了……”
“日本人在应县建了大机场、平型关也被夺回去了，也都驻守了重兵。从灵丘县穿过长城进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恐怕这条线行不通。”
“或许从长城以外入手，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该如何做才能让晋西北根据地雁北支队和晋察冀军区第一支队打通彼此之间的交通线呢？中间可是隔着一条桑干河呢……”
即使现在没有上级地下党来联系他，他沐峰也要猜测自家党的军队的战略目标，然后给予一些意料之外的帮助。
…
浑源县羊头崖村
这里群山环绕，中间勾勒出一大片盆地原野，作为浑源县西南各村最大的粮食生产地，这里的平地都被开垦为农田，再引山泉、十里河支流或者湖泊水源进行灌溉。
羊头崖与麻地坪之间都是平地，两村的农田延伸出去的时候便在两村交界点交集在了一起。
两村村民在此地建造了一个小集市，不久之后浑源县西南各村都来这里赶集，渐渐地小集市也变成了一个迷你的镇子，常年居住于此的人也不在少数。
“营长，我的任务完成了！”
吴先立定站好，宛如中学里面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里面谈话的乖孩子一样。
“完成啦？”
沐阳还在观察当地的经济制度情况，闻言转身看着自己的警卫长。
“任务完成！”
“……”沐阳微微抬头狐疑地看着吴先。一个晚上就搞定了，该不会只是抄没思考吧？
抄作业不思考那不就约等于没抄吗。
“给我看看？”
沐阳拿过一份掩盖得很好的黄纸。
纸是当地人土法制成的，由于选择的材料不同，制成的纸张也是米黄色的。
想要漂白，应该是需要二氧化硫与色素物质结合才行。
纸上面用黑色的字迹写了几百字，都是野原雅彦当初分析独立营得出来的各种评价。
“还……还好。”
沐阳嘴角一抽，有种前世给中学生批改作业的感觉了。
字丑的人若是不知廉耻，那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去看他们的字的时候有多难受。
仔细地看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错别字，看来小吴在这方面做了不少的功夫。
“我问你。”
没有抬起头来，迎面就碰上一双包含期待的眼睛。
“这分析我军人数这一条，300人非满编是什么意思？”
“300人非满编……emm……”
吴先挠了挠后脑勺。
“应该是说我们独立营有300个人吧？”
“那这满编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咱们编制还没有满。”
“这不废话吗，那咱们若是想要满编，那得是什么样的编制？”
“这？”
“营长，咱们营是大营吗？”
“大营？你想说什么？”
“营长不是说过，以前师长还带着独立团的时候，独立团就是大团……那咱们营也有大小营的差别吧？”
“……”
沐阳低头想了一会，随后又左右看了看，确保位置空旷、周围无掩体，保证无人偷听。
“一个人指挥四个可没有指挥三个方便，那时候一个营设四个步兵连完全是应付刮民党压缩编制才有‘大团’这种编制。”
“咱们标准团的编制下还是一个营下辖三个连、一个连下辖三个步兵排。”
“你算算咱们独立营要想满编，得要多少个人？”
“……”
吴先的面色一下子又耷拉下来了。
还得算数？
“……懒得算？”
沐阳用眼睛斜了他一眼。
“营长，咱不大会算数……这几百几百的咱算不了。”
“那我给你算算……”
华北地区活动的日本人一般都是丙级丁级师团和独立旅团，那他们一个作战大队也就500、600人，远远没有关东军甲种师团一个大队1100那么恐怖……不过今后的敌人主要还是日本华北军，关东军也有牵连，但不会太深。
至于有人说关东军在七七事变之后就不再入关了，只在关外活动，很少与八路军作战……
开玩笑呢？可他们现在不就在关外吗？雁门关、平型关就在南边百里之外。
何来关东军不与八路军开战的说法？
那相应的，自己部队的编制也得有所变化，以应对这两种部队了。
…
基本的步枪组有5个人，分别是小组长、3名步枪兵和1名掷弹兵。
每个步兵班有12人，下辖1个步枪组和1个机枪组。
这样算下来，加上炊事班、掷弹筒班、重机枪班和连部，一个连就有150人以上了
再设一个连，那独立营的编制也算完整了，全营也有500人了。
“什么时候，独立营也能成为一个标准团啊……1500人的标准团，以这种配置与单兵素质高、增援速度极快的日军大队开战，胜面应该不小。”

第141章 策应任务

“放眼望前路，鲜花沾雨露，摇曳半季尘，又见朝阳花！”
一个草木丰盛的草原之上，一个穿着黄绿色八路军军装的男子捡起一朵飘零的紫花。花瓣紧紧闭合，看起来还未开花。
“不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所谓战争也只是打打停停，也不是生命的全部啊。”
沐阳拿过王刚的花，低头一看，竟是自己认识的花。
“是三色堇（音同紧）。”
“老沐也懂花？”
“只是碰巧知道一些而已，但并不清楚它的习性……三色堇是什么花？”
“我只知道这是波兰洋人们的国花。”
王刚回头看向沐阳，见他还在观察其他颜色的三色堇。
花季还没到来，三色堇还没完全开花，但鲜艳的颜色已经渐渐爬上了花骨朵。
“也不知道这花是什么时候传入华夏的，老沐知道它的故事吗？”
“……你想听？”
“当然。”
王刚露出了笑容，他可是最喜欢花草树木这些诗文歌赋所能寄托的精神化身的。
“三色堇，据说这是女孩子用来表达思念的花朵呢。”
“哦？那我们可玩错花了？”
王刚半开玩笑地说着。
“当然不是，三色堇的三块花瓣，据说分别为真、善、美呢，至于花心，的确是代表着爱……”
“嗯……”
王刚收敛了笑容，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沐阳看向他，表情变得严肃。
“老百姓眼眸间之期待相异，自显喧嚣与沉静……我们确实有了难得的平静，只是这平静来之不易且易碎。”
“是啊，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也将近尾声，每年的夏季都是用兵者的谋策时。”
“不去送送邓政委吗？出征之日将近。”
“他什么时候出发？”
王刚停下了脚步，又想起了那位沉着冷静、眼睛犀利的老红军。
在浑源这边事情稳定下来之后，他便回到了师部，浑源这里的政委工作便暂时交给了沐阳兼任，他则是跟着邓政委学习了一段时日，受益匪浅。
能有人带真好……
王刚却是不知道沐阳在羡慕他。
学渣永远都会羡慕那些老师会关注、学霸会帮衬的同学。
“再过几天都快到三月上旬了，应该也快了！”
沐阳也不太肯定。
“南京已经沦陷三个月了，徐州这座重镇很快就要成为风暴中心，战役很快就要打响了。”
“届时我们八路军肯定要策应这场战役……一如当初的太原会战一样。”
“你是说？”
王刚眼睛一亮。
“当时日本人忙着太原攻防战，忽略了晋北晋东，咱八路军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无数根据地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如今也是一样的，日本人把兵力放在苏省。华北平原上，一个省也才驻守一两个师团，这么大的防御漏洞，不去钻一钻就可惜了！”
沐阳侃侃而谈，已经有了纸上谈兵的水平了。
至于让他上去指挥集团军，想想就好，虽然这个提议诱惑力十足，但他有自知之明，现在真没这个本事。
“我们八路军又要东征了？”
王刚眉头突然皱紧。
“上次转战华北，我们八路军三个师和咱们独立团渡过黄河进入晋省。如今在黄土高原和太行山站稳了脚跟，自然要再次前进，进入平原地带作战。”
“可进攻方向可不多，军区总不能从保定一直打到北平吧？那可是小日本华北派遣军的总部。”
“是的！”
沐阳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王刚同志的战略意识、推演能力有了提升啊。
有进步就好，将来或许能外派出去当团长。
他沐阳没想自己身边这些人一直当自己下属，王刚虽然不是他下属，但他也不想王刚一直被束缚在独立营之中，毕竟两人都是有主见的人，都能独当一面。
“所以我们军区独立第一师、也就是一支队会派出一支部队挺进平西。”
“怪不得怪不得……”
王刚点了点头。
“怪不得三团的防区已经渐渐撤销了，原来他们要被派去平西了。”
“不过仅仅只靠三团，平西是打不下来的吧？”
王刚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性了。
八路军依靠一个营的老红军作为底子，就能扩充为一个团的兵力，再扩充部队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下滑。
平西，北平以西是为平西，虽然并不富饶，但也有好几个县……就算每个县日本人都驻守一个中队的野战军，那加在一起日本人的兵力也绝对不少。
现在才全面开战没多久，日本人驻守后方的军队大多都是甲种师团的野战军。过几年这些驻军才会被替换为变成三流、四流部队。
一个团推不过去吧？
张家口驻军和北平驻军也不是摆设啊。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关键了！”沐阳转过身来，脸色依然凝重。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接到师部指令：上级命令，我们浑灵独立营西边的雁北支队和我们独立一师三团合并成立八路军第四纵队。”
“不过我们八路军独立一师和雁北支队之间并没有相连，中间还隔着三、四个敌占县……下一步我们可能就要与雁北支队协同行动。”
“……懂了。”
王刚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
虽然很想跟沐阳高谈大论一番，但他老是记不住地图标识，想研究作战方案估计得回落叶镇指挥部了。
“你若真想跟我研究这方案，就不会来羊头崖找我吧？”
忽然，王刚转头对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说吧，又有什么麻烦事要我去帮忙的，我来想想……”
王刚用右手摸了摸自己蓄了几个月的短胡须，几个呼吸之后就有了决断。
“我想你是想要帮助邓政委或者雁北支队的宋司令吧？”
“不愧是你。”
沐阳随意笑了笑。
这几个月以来，两人不说天天同床共枕，但夜夜促膝长谈是有的。如今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如经年之后，驻守边疆的战士们，彼此之间几乎是无话不聊。在孤独和无聊的侵袭之下，每个人的心事和状况战友们都清清楚楚。
但一个穿越者的孤独，那种心中的秘密永远都无法倾诉他人的忧郁，谁人又能够理解呢？
心中的信念也无法消磨孤单所留下的阴影。

第142章 想办法敲诈一笔

落叶镇
度过了一个平静的春天，落叶镇已经恢复到了以往那种人烟攘攘的样子，街上的人流川流不息。一个万人小镇在赶集日之时，街上的人群规模竟然也有了百万大城市的感觉。
独立营总部与之前相比已经变了模样，不仅外表上看完全没了一个地主大宅的感觉，就连内在结构都已经改变。
除了墙壁和大门还有旧朝园林宅院的轮廓，里外两侧都已经布满了军事防御设施。
由于张府附近都是一些空地与少人居住的富人区，沐阳索性便将这一块划归军事重地，不但在这里拉铁丝网、铁丝圈、设立岗哨，还将防御设施往地下发展，挖出了无数的地道和地下房间。
…
“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王刚和沐阳回到作战室，傍晚时分，战士们和营部干部们都去享受炊事班的好手艺去了，诺大的作战室之内一个人都没有。
“我知道我们独立营的情况并不好，咱们独立一师另外两个团的防区比我们大多了，情况也是不容乐观。”
“但我们还有一个渠道。”
沐阳拿出了当时野原雅彦扔给他的短刀，又从一个暗格里面取出后来双方秘密定下的协议。
当然，交战双方的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应，就算签了……这规则也能打破。只要脸皮足够厚，签了协议也能当厕纸用。
“这个信物能有什么用？”
王刚看了眼沐阳手里的文书，沐阳跟敌方主将私下有协定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还很支持。
八路军现阶段还是以保存实力、发展自身为主，并不适合与装备精良、单兵素质强悍的日本甲种、乙种师团野战军硬碰硬。
只有游击战这种战法才能击杀最多的敌人。
别说八路军不抗日、游而不击了。
八路军从来就不是国民政府官方军队，国民政府一直污蔑为“吃人血的**”，是土匪。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不背刺刮民党就已经顾及大义了。
若是在后世战争爆发，不会真有人会相信“恐怖分子”会帮助我们一同抵抗外敌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会这么相信吧？
战争的胜利属于全华夏人民，而不属于任何一个政党。
给先烈打上政治的符号然后再研究他们的抗日事迹，就是在侮辱他们。
……
“当然有用，不然当初我为什么放过他？”
沐阳冷笑一声。
“当时我和季光顺把日本人分别拖住，主力部队去进攻他们的指挥部，若是不顾伤亡，的确有全歼日军一部的可能。”
王刚接了下去：“可你没有这么做，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想要保存我们独立营的生力军呢。”
“有这个原因，但还有其他的缘由。”
说到这沐阳又想起了敌军指挥官。
“说起来，那个野原雅彦还挺上道，知道很自觉地给了把柄给我……他们肯定在浑源呆不久，估计这回也该急了，肯定得找我要回这把短剑。”
击杀敌军大队长，听起来很厉害，可日本人在一个月内就能派遣一个新的大队长过来接管军队。
大队长凉了，敌人还有大队副负责暂时监管军队。最高主将的死亡并不能给日军带来太大的混乱。
还不如看看有什么可以敲诈的。
“所以你打算用这把剑换什么战略物资？或者是让日军做出什么动作？”
王刚眯起了眼睛。
“你觉得我们八路军缺什么？”
“什么都缺！”
王刚坐直身子，脑袋往前倾，显得有些兴奋。
“枪支和子弹都不够，独立营新兵训练了三个月，一个新兵每天打两、三颗子弹，100天下来就消耗了上万发子弹。”
“仓库库存的子弹我预计应该只剩下一万发了，只够打一场小型战斗。”
“还有枪支！”
“不少的枪支已经因为长时间的使用而产生磨损和损坏，就算是那些跟枪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枪杆子们也修不好。”
“新兵还好，他们可以先跟着老兵学、或者先训练战术动作和提高身体素质。但老兵们已经出现了用不上枪的情况了，这也是很关键的。”
“然后就是大炮了！”
说到这，就连王刚也露出向往的神色。
每一个华夏人心中都住着大炮主义，没有什么不是一顿狂轰滥炸能够解决的。
“能敲诈一些炮弹我就知足了，这日本人也不能逼太紧，老沐你说呢？”
凝眼一看，只见沐阳一脸尴尬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沐阳叹了口气，有些心疼他……这得是穷了多久才会有这种反应啊，唉。
“大炮是不用想太多了，我估摸着若是与日本人要武器，很可能会有一个谈判底线。”
“而且我们为了保密，不可能真的与他们坐在一起谈判，只能尽可能地猜测他们的底线。”
闻言王刚点头表示自己是懂的。
“那老沐你觉得……这个底线是怎样的呢？”
“最基本的，我想要50支步枪和8万发子弹，看起来不多，但也需要几十个木箱装卸。”
“一门迫击炮和五个基数的炮弹……或者一些步兵炮的炮弹，我想日本人不会付出太多了。”
沐阳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么少？”
王刚眉毛一挑。
沐阳没好气地回他：“这还少？要是长征路上师长能白嫖一堆武器弹药，我敢打赌他做梦都能笑醒！”（师长：？？？）
“况且这不过是一个信物，只是关乎日本人的名誉问题而已，若是他们真的不要脸起来，哪管什么信物不信物的。”
“对了！”
沐阳右手握拳，一下子拍在桌子上。
“师长他老人家不是成天嚷嚷着自己没有电台吗？咱就在日本人那里再敲诈一台，看看这日本人答不答应？”
“嗯？咱们独立一师不是有一架电台的吗？”
“你笨啊，邓政委要出征了，平西那里哪有电台给他们用啊，咱们师部的电台估计要匀给邓政委用了。”
沐阳想了想。
师部那台电台本来就是他缴获日本人的，之前反扫荡战况非常激烈，战斗之中几乎缴获不到敌军的电子设备，所以整个独立一师依然还在用他缴获的那部电台。
历史上独立一师只有一台破旧电台，还是那种时不时就会罢工的那种，自然不可能拿去给执行东进任务的邓政委。
沐阳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帮助他们。
毕竟这也能更好地跟师部协同嘛。
有电台是真的方便，他与师长联系时，信息不需要10分钟就能走一个来回。

第143章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备

一天前。
夜晚时分，入夜不久。
赵四看了一眼头上光芒万丈的星空，暗暗啐了一口。
“这天气还很不错呢？”
旁边的方伍也跟着45°角仰望星空抬，可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
“四哥，这是啥意思啊？”
“什么意思？嘿，若是打猎，那明亮的环境对猎人有利，毕竟野兽并不主要依靠视力来发现敌人，他们的耳朵比眼睛好使……不过嘛，如果敌人也是猎人，那就对我们不利了。”
“为啥啊？”
“这就看谁先来了……啧，失策了！这次是我犯错误了。”
趴在山丘上，赵四叹了口气。
“这天太亮了，我都可以分辨清对面山上的草木了，同志们不要乱动，都给我趴着！有望远镜和狙击步枪的先观察。”
“这边太安静了，连只野兔子都没见着，树上一只春鸟儿都看不见……我们八路军今天没有军事行动，这里肯定有日本鬼子，先把他们找出来！一组去西边。”
随后赵四就拿出一个粘满杂草树叶的望远镜，调到中等倍数观察全局。
不仅是他，队伍里面的狙击手也拿起了日本人“送”来的狙击步枪，通过2.5倍放大镜慢慢观察。
至于没有狙击步枪和望远镜的战士，就只能静静地趴在地面上，只露出一双明亮却又微微眯着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山野。
只要有一个地方有亮度的变化，他们敏锐的眼睛就能捕捉到。
…
“队长，那边山脊后面有异动！”
一个高瘦的战士弯着腰从山丘后面摸了上来。
“哪？”
“在你面向的2点钟方向。”
“……”
赵四转头看向那边的山梁，但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动。
“你看到什么了？”
“刚刚那里亮了一下，是黄色……或者绿色的光。”
“你确定？”
“队长你放心吧，我一直盯着呢，没看错。”
“呵！那就让他们多活一阵子。”
赵四看了那边的地形，在脑海之中模拟了一下那边的视角。
这招还是被营长训练出来的，原本空间想象力有些不足的他现在也能在脑海中构造出一个三维立体模型。
“如果那里真有日本人挖坑躲着，那左边的山丘上也肯定有一队，这样才可以形成无死角的火力线。”
“哼……好了，大家先退下来，都已经趴了几小时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十几名特别行动队战士聚在一起，若是有老百姓在旁边的话会发现这些人都穿着奇装异服。
不是形式上的标新立异，而是样式上的怪异至极！这不是这个时代出现过的服装。
若是有另一个穿越者在一旁一定会惊呼一声“特种兵”。
战士们都穿着特制的迷彩服，迷彩服都是沐阳依照晋北土质、草木颜色制造的，由他亲自监督缝制，真正做到了“因地制宜”这四个字。
迷彩服上的图案各异，形状也不尽相同，大体上还是黄色、茶色、褐色和黑色这“四色”。
晋北这边的土壤不像南方的红土，这里土壤颜色浅，树木花草的颜色也没有南方（长江以南）树林那样鲜艳，迷彩服的主体颜色自然也是较浅的褐、绿色。
战士们穿着迷彩服往地上一躺，一些与地面、花木颜色一致的迷彩图案便融合到了一起，扭曲了人体的轮廓。
而与背景颜色不符的斑块则是从视觉效果上分割了人体外形，让人借助一般的光学器材也看不出这里有一个人。
当然，如果遇上了什么近红外夜视仪、激光夜视仪、电子形象增强器或者生命探测仪，还是100%会被发现的。
就算沐阳大学里面学的就是光学，知道其中原理也难以使用简陋的生产设备独自解决这个问题。
可现在没有不是么？
现在才二战初期啊，明年1939年的波兰闪电战和1940年的曼施坦因计划（闪击法国）都没有实施呢。正式的“三色”迷彩服还得等到二战末期，是**德意志军发明的。
之后的北约国家才装备了“四色”迷彩服，而后世信息时代各国则是使用“六色”迷彩作训服。
而抗日时期敌人只能靠目力来侦查我军士兵的位置，这种情况下，精制的迷彩服就显得很重要了。
特制的迷彩服虽然比量产的要好用很多，可成本极高。沐阳弄的“迷彩服”工作室里面，来当工的老百姓们边工作边学习，学了三个月也才被沐阳认为是“刚刚入门”的级别，仍然无法独立缝制出一件专业的迷彩服出来。
因为他们不懂得更深层次的原理，那涉及到光波波长和空气折射等物理学原理。
即使产量极少，但也不妨碍侦察班也就是现在突击队的战士都对这种新式作战服抱有极高的评价。
毕竟是自家营长亲手缝出来的衣服，就算不喜欢也得穿。
只是他们穿了训练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真香了。除了舒适度有些一言难尽，可隐蔽性是真的没得说的。
这些八路军老兵对装备的实用性要求远远高于舒适性，如果在高实用性的同时还能提高舒适程度，那他们才会去考虑这一层面的。
…
“休息好了吗？”
赵四环视一眼，将同志们的情况尽收眼底。
包括他在内有四名狙击手，其他三人装备日式九七式狙击步枪，子弹袋里面装满了子弹，腰间还挎着自卫手枪。
四名突击兵，装备花机关冲锋枪，身上的武装带挂满了从日军仓库之中搜刮得到的备用弹匣。日军从刮民党军那里缴获了大量装备之后又被独立营夺了回去。
四名掷弹兵，身后背着掷弹筒、身上挂着大量的榴弹和手雷，甚至还携带了炸药，武器是10响或20响的盒子炮。
此外还有一名挎着药箱的医疗兵、一名身上的工具比其他人要多很多的工兵和一名维修兵，虽然都只有一把步枪，但在队伍之中的作用丝毫不比赵四这个队长要弱。
几人从进入这支队伍的那一天起就不再出现在公众视线以内了，队伍中的几位当地户籍的战士甚至都没有再回过自己的家。
连日本人的情报部门都找不到他们的情报，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去过落叶镇，也没有固定的营地。
他们遵循着命令，为了成为真正的特种兵而努力着。

第144章 花里胡哨的

暮色的掩护之下，十几个黑影在灌木丛之中快速突窜，但却没有在地面上造成太大的声响，声音没有传出几十米就已经泯灭在空气之中。
“不要走那里！”
赵四挥手制止了左手边战士的动作。
“从山丘后面绕过去，然后从山顶上面往下进攻，你们走那边会被发现的。”
虽然知道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伪装效果，但就算赵四没读过书也知道：自己若是处于移动状态，那就算身上穿的手工衣服伪装性再好也会被发现。
“！！”
前面的侦察兵举起了手，他们都是队伍之中的狙击手，还担任侦查的职责。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慢慢地挪动到四周围的掩体后面。
赵四先是指向一名狙击手和一名突击兵，然后在身前画了个○。
——你们！
然后指向前方
——前面！
微曲食指和中指，其他手指收在掌心，然后将手在脸前绕了一圈。
——搜索！
最后往前竖起大拇指，但小指没有收在掌心。
——明白吗？
后面的战士点忙回应表示清楚，端起枪慢慢往前移动。
几分钟后，两个人稍稍退了回来，回到了这处山丘后方背风口。
狙击手指向日本人所在的坑道的方向。
——前方那里
然后竖起食指和中指。
——有两个
然后双手在身体前面比了一个手势。
——小日本
最后等着赵四回应。
“……”
赵四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上方了，但由于没有云朵，天上的星光的亮度不比月亮差多少。
最后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
随后转向那名尖兵，右手成掌在喉咙前面一划。
——消灭！
两名尖兵点头，然后拇指腹和食指腹相连，竖起后面三根手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明白！
两人拔出刺刀，示意队友为他们掩护，另外一名狙击手和突击兵爬上了山顶，把枪架好随时准备进行火力掩护。
…
“嗤……”
“小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你不是过来了吗？我都听到了。”
“什么？我没有动，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纳尼……呃！”
噗嗤！
“啊……”
随着两道被压抑的惨叫声传来，赵四举起手掌，手掌掌心面向的垂直方向指向前方，随后劈了两下。
——前进！
这么好的观察点，上面的视野覆盖了整片原野，不占领就可惜了。
…
天亮后。
双方摆出了阵势，日军这边似乎只带了十几人的兵力，但却开出了两部汽车和一辆三轮车，随后将货物卸在地上。
这里是浑灵公路的支路，并不在主干道上，周围也有八路军和日军的警戒哨，没有一个老百姓和奸细能够进入这个区域。
“东西都带来了吗？”
早川纮有些不耐烦，他作为一个大队副，身份比中队长高多了，可对方就派出一个连长来，明显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那几个中队长没有野原的心腹，他也不至于亲自过来。
这次跟着他来的别动队士兵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户籍都清清楚楚，都是在他们野原家、早川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泄密。
“……”
赵守诚给后面的战士示意，队伍之中走出两个八路军战士，身上没有携带武器。
两人是炮排的战士，在箱子之中翻来翻去，虽然没有搬走这些箱子，但主要还是确认里面的炮弹是正常的、没有受潮或者故意处理过生锈的。
“赵连长，没问题！”
“好！”
赵守诚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剑柄用力抛了过去，似乎要砸死对面的日本人一样。
“！！”
早川纮皱着眉头，伸手接下了快速轮转的剑柄。
只见剑柄上面涂着低调而又奢华的菊花金漆，还有朱涂莳绘。上面雕刻了日、月、山、河的纹路，寓意不明。
“混蛋，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早川纮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能给你们木箱了，士兵们，把弹药卸出来，箱子给他们。”
“呵呵！”
钟宇在一旁看得冷笑不已。
右手一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手枪，对着无人的灌木丛开了一枪。
“砰！”
手枪子弹飞射而出，狠狠地打在了泥土之上，溅起了不少的泥土。
只见东西两面刚刚还很安静的山丘之上突兀地冒出一排排头戴钢盔、手握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
“八嘎呀路，那个小队长是蠢货吗？谁让他们出来的？”
早川纮一脸无语，双方现在正在履行协议，在交易，可他们这一边看起来要设伏黑吃黑，这下便理亏了。
赵守诚左右看了一圈，虽然被黑洞洞的步枪指着，但他依然没有担心。
“花里胡哨的……这就是你们日本人的诚意？”
“剑呢？”
早川纮不打算跟他们扯皮，如果他们今天真的没有带短刀的话，他不介意让这群八路军感受一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砰！”
“！！”早川纮身边的军士立刻聚在了一起将他护了起来。
“什么？”
早川纮看向远处的山丘之上，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但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敌人。
“呼。”
早川纮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小队长小声询问：“我们的狙击手是不是在两边的山顶上？”
“阁下……是的。”
“……”
早川纮眉头大皱，意识到自己布下的狙击手应该被发现了一个，而且对方也有特种射手藏着。
那就不能久待了。
双方还是敌对关系呢。
“剑呢？”
“喏！”赵守诚挑着眉示意了另一处山丘的方向。
“嗯？”早川纮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那边的山丘之上似乎站了一个人。
拿起高倍数望远镜一看，那是一个八路军士兵，手里拿着一把短剑。
“真是狡猾！”
早川纮的脸色黑了起来。
就算现在弄死这群八路军，那也无济于事，他的目的就泡汤了。那个士兵站在800米外，步枪大概率是射击不到的，而且也射不死，肯定会跑掉。
“走！”
没有别的办法，早川纮只好带着潜伏的帝国士兵和其他人往那边赶去，他们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快搬！”
日本人走后，赵守诚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老农一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45章 东征与西讨

几天后的独立营总部内。
“营长同志，浑源城来消息了，日本人已经撤走了。”
钟宇走进休息室，找到了独立营主要的指战员们。
“哦？留下多少人？”
沐阳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里的铁杯。
“大概一个中队的兵力，我数了数，他们带走了全部的大炮和大部分的重武器，城里面应该只部署了一挺重机枪。”
“好。”
沐阳没有意外，浑源城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三面环山，西南边平原出来之穿过应县就是山阴县了。
山阴县再过去一点，就是后世的朔州市了。
山阴县正南方沿着高原平地一直南行，便能到达忻州，忻口战役就是在这里打响的……再往南就是太原了。
所以就以地理位置而言，浑源县不管怎么看都算不上战略要地，顶多算得上一处后勤基地、生产基地。
所以沐阳下一步就是要逐渐消磨日军在这一带留下来的影响力和日伪军军力，然后继续扩充部队直至解放浑源全境。
守住浑源也不难，只要他们人多势众并且能守住西南方的平地就好了。
只是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难。
西南方的平地地势大体上是北边大山、南边则是北岳恒山山脉。
中间的平地南北纵横10公里，想要守住的话就至少要在这一带的村子、镇子之中驻守两个主力连与更多的民兵，否则无法应对日军的进攻与奸细的渗透。
好在浑源县前往应县的路上有一条大河，甚至在下游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龙潭湖。在河流部分，机械化部队如果没有架桥能力的话也是过不去的。
单兵泅渡也难以逾越，只有冬季河流流速下降之后才能过去。
后世那里修成了一个大型水库，就以当地乡镇名字命名为镇梁子乡水库。
“你们可别以为师长那边兵多将广就很好打，那边可比我么这边难守多了！广灵县和蔚县之间根本无险可守，两座县城之间只有北边有山，中间除了几条小河以外全是平原。”
“去年反扫荡的时候，师长都是在平原之上跟日军周旋，也不见他有后退过，广灵城始终就没有丢过。”
“别看日本人只在浑源驻守了一个中队，日本人的特点就是支援速度非常快，只要我们敢进攻浑源县城，应县日军就会立刻出动，用不了半小时就能兵临恒山。”
沐阳拿着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应县方向的图标。
“这次行动，虽然是进攻县城，但以牵制应县日军，接应山阴县另一边雁北支队的同志为主。”
“钟宇。”
“到！”
“我需要你给出一份报告，仔细评估攻下浑源城可以得到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能从日军仓库、汉奸家产中缴获的物资，我会将突击队调拨给你使用。”
“是！”
“赵守诚。”
“到！”
“你便分析进攻县城之后部队的大致损失，我建议你从敌我兵员素质差距、装备差距与战术差距入手。”
“是！”
“……”
沐阳脚部移动，返回至大沙盘之前。
作战室非常大，前身是是宅子的大堂、主殿，特点就是采光好、视野广阔、天花板高。
沐阳在这里搭建了两座沙盘，一座沙盘将浑源县以及附件的地势全部探明并捏成可视化地形，沙盘非常巨大，长宽分别有8m与4m，平时操作上面的标识棋的时候都需要特质的木杆。
小沙盘就没有那么详细了，但却依靠日本人留下的地图将整个雁北地区都囊括其中，最西边一直构建到了朔州。
雁北地区的形状有些像重庆市，大体都是“人”字型。
大同就在这两笔画交界点，是雁北地区的中心点、顶点。
左边一撇就是朔州、山阴所在。
右边一捺就是灵丘、广灵所在。
雁北支队就在朔州（朔县）一带活动，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打“晋西北反围攻作战”，整个晋西北都在为了保卫陕甘宁边区而与一万多日本野战军作战。
同时还在晋西北的晋绥军的四个军，除了其中一个军稍作抵抗之外，其他都已撤回到黄河岸边，只留下八路军抵御分三路进攻的日军。
…
当沐阳带着一些物资来到广灵县师部的时候，不曾想这里已经吵翻了天。
“我不同意！！”
杨师长打掉邓政委，脸色黑黑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但看得出来师长还在尽力压制自己。
“你邓华是个什么东西？来时就几个人，走的时候就要带走我一个团？”
师长的暴躁脾气上来了，竟也不顾自己的身份跟自己老战友吵了起来。
“老杨，这？”
邓政委也是满脸歉意，两人本就是老战友。当年长征的时候，杨师长还是红一师师长，他就从红二师调到红一师当政委，两人是并肩战斗过的，一起走过万里长征，也算是铁杆兄弟了。
那些年两人同过床榻、一起指挥红一师这支光辉部队。
在抗战爆发之后，两人在晋察冀一分区再次相遇，只是分别之时却不是太美好。
“走得走散得散！老三团本来就是独立团的一部分、是红一师的一部分，也是独立团战士们的亲兄弟，你今天说拆就拆，说带走就带走，我不同意！”
“三个月前，1937年11月初你邓华来，只有几个人来。现在你走，只能把你带来的人带走，不能带走一分区的部队。这些部队跟你邓华没有关系！”
“师长……”
季光顺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
“你闭嘴，你就这么想走？”
杨师长眼睛一瞪，季光顺立马就闭嘴了，他知道师长不想三团离开的原因主要还是他季光顺和一些老三团干部跟师长熟悉，师长只是不舍得他们，而且也不愿意熟悉的下属都走光。
“姓杨的。”
邓政委脸色一沉。
“独立一师是你一个人的吗？是党的。开辟平西根据地不是我邓华的主意，是晋察冀军区传达的延安的部署，所以，我带走三团，天经地义。”
“你杨成武今天又是在干嘛？众目睽睽之下跟我争论这个？”
这时师部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师部里面一屋子日后的开国将军门同时往门口一看。
刚打开门的沐阳满是尴尬，没想到回到军分区师部，遇到的却是这样的情况。
“那个……”

第146章 劝说与馈赠

“什么事？”
杨师长心里有些后悔，知道自己是在部下面前失态了。
“报告师长，我有重要军务想与您私下商量？”
沐阳立正站好，虽然在门外听了一会，但他觉得不能这么等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估计他得在师部过夜。
杨师长左右看了一眼，将自己部下的神情记在心里，心里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便疑惑地问道：“什么军务，不能在师部说吗？”
随后又意识到什么。
“那你跟我来。”
…
又是熟悉的道路。
上一次与师长独自相谈，还是在半年前，那时候还没完全入冬，树林里面的鸟儿也才刚刚陷入缄默。
那时候，独立一师才刚刚成立，虽然这四个字没一个月就被淹没在了社会舆论之中，但独立一师永远都是他们的独立一师。
“多谢！”
师长找了一口井，在旁边的水桶里面随意弄了一些凉水洗了把脸。
“害，师长，季光顺同志也有他自己的路，有他自己的选择，更何况这是党组织的指令呢？”
“你不懂。”
杨师长找了个板凳坐下。
“老季我还不知道？打仗就一个劲不要命地往前冲，什么时候被日本人和刮民党一颗子弹送走都不知道。”
“你别以为我在军中绰号赵子龙，就以为我打仗追求险中求胜？以为我是赌徒？”
“错了，我都打了十年仗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长征时候我当了首长们几年的先锋……我若是喜欢险中求胜、打仗拼命，那咱们几万红军早就已经葬送在大雪山、大草原上了。”
“他姓邓的怎么带兵我还不知道吗？就他吗喜欢亲自带兵作战，当时他作为师政委，还能带一个营亲自下场与白军血拼！而且还经常脱离大部队行动。三团长还有三团其他同志……多好的同志啊，我可不放心把他们交给他带。”
师长说到后面，都差点抡起衣袖砸树了。
“嘿嘿嘿……”
沐阳在一旁看得微笑，知道自家师长只是需要宣泄一下罢了。
都是老红军了，谁没有那个觉悟呢？
让自己为革命而死都没问题，更何况分一些队伍给自己战友？
只是不舍得罢了。
人之常情。
党组织不可能是冷酷无情的，命令虽然是命令，但是肯定不会不顾党员同志们的心里感受的，估计之后回来给师长做思想工作。
别说师长了，就是现在让沐阳把一连一百多个老兵全部送走、然后把突击队、炮排全部贡献出去，他估计也得骂娘。
而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唉，谢谢你了，说吧你来师部找我干嘛？你的报告我昨晚看了，没什么问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亲自来师部与我交流的吗？”
说起正事，师长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也没什么，等晋西北根据地的同志们打完仗，我们独立营就要西征去接应他们……这也是党组织的指令。”
“我知道，然后呢？”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我打算把缴获匀一些给他们，不然他们东征的时候会很难过的。”
“这个……没问题。”
杨师长皱着眉头望向他。
这小子又在含沙射影了。
上级命令雁北支队和邓华支队一起东征他是知道的，没可能支援雁北支队这个“外人”而不关照自家三团这个“自己人”。
心念流转之下，师长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随他们吧。
“这件事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这件事，指的应该是跟邓政委……或者以后该叫邓司令了，该如何处理吵架这事？
“要不电告聂司令员？让老首长帮忙裁决？”
沐阳小声提议道。
“对！”
杨师长站了起来左右踱步。
“老首长最是讲究道理，肯定会以中央的指令为重，肯定也会支持那姓邓的，届时我便服服软，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师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把身体转回来看向沐阳。
“你小子口风给我捂实点儿，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是家丑，可别让外人知晓。”
“我知道的！”
沐阳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这件事情没有对错，于情肯定是邓司令做错了，于理肯定是杨师长理亏，争辩下去也只能服从于自己心中的信念。
…
“想通了？”
邓政委还是坐在原座，看到师长回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想你个头，咱们再理论理论？你就说说，有这么弄的吗？”
“姓杨的你怕是的屎犟蠢哒？”
邓政委脸色又黑了下来。
这姓杨的怎么不讲理呢？
这明摆着不能争论的事情，非得吵那么久？
“你去问问老首长？看他怎么说的？”
“怕你不成？我这就让通讯部给老首长发报。”
…
“沐阳好久不见，找我什么事啊？”
从师部出来，邓政委的脸色还是黑黑的。可见他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好，应该还在为杨师长的那件事而感到无奈。
“也无什么大事，听闻政委你要东征平西，特来送行罢了。”
“呵呵，送行需要特地过来找我吗？”
邓政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跟着他走。
“这是什么？”
邓政委摸了摸地上堆放的一些箱子。
“我记得三团缴获了一门迫击炮，口径不小，威力也很可观，这是我们独立营之前缴获到的90毫米榴弹，我这没那种炮用不了，索性运来师部交给政委你了。”
“噢！原来如此，那可多谢了！”
邓政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对口径的炮弹确实是他急需的。他记得三团那门炮只有十几发炮弹来着，原本打算用来示威一下就扔了算了，现在看来能做更多事情了。
“我们独立营自己缴获也有炮，在战斗中和平时训练之中也调教出一些操炮手，也匀政委你们两个，跟你们一起训练，你看如何？”
“一起训练么？我当然是欢迎！”
邓政委连连点头，两人一道来到了三团的驻地。
“另外，我们从日本人那里弄到一部电台。”
“在哪？”
邓政委连忙回头问道。
“已经送去师部通讯连了。”
“……”
邓政委想到回师部又得跟那个男人中门对狙，撇了撇嘴便不再问下去了。
“害，政委你就放心吧，为了保证任务执行的效果，师长肯定会让通讯连也带着老电台跟着你的。”
“啧，那头倔驴也会让步？今天我要是不搬出聂司令，他会后退？”
“唉，大家不都后悔了吗？行了吧，反正仅限于师部、都是咱八路军自己的事情。”
“……”
邓政委脚部一顿。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八路军自己的事情，容不得外人置喙！可不能让刮民党的人看笑话！”

第147章 送你一堆万国牌武器

“李水清，你来得正好，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交给炮连连长。”
“是！”
一人小跑而来，沐阳转头一看，发现是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八路军干部。
“沐营长你好！”
李水清像沐阳微微点头表示礼貌，沐阳也是微笑回应。
“这是三团的营教导员李水清同志，应该跟你同年吧？”
说到年龄，邓政委也有些不大确定。
“我是民国第五年（1917）出生的，水清同志应该比我小吧？”
沐阳打量了一下李水清，发现他似乎比自己还年轻。
“沐营长见笑了，水清确实比沐营长小一些，我是民国六年（1918）出生的。”
“看来水清同志经历也不少啊！”
能在现在这时候当上八路军的营级干部，至少也得是老红军出身，可以说这个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同志应该也是走过长征的了。
这样一算，他长征的时候应该只有16岁。
年少有为啊。
不对啊，这同志有些眼熟……
沐阳再次看了他一眼，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将军们的资料。
淦，这不就是日后的火箭军部队、二炮司令吗？
果然年少有为！
几人寒暄了一阵子便来到了三团的团部，季光顺和其他的营团干部都在这里。
“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沐阳和季光顺拥抱了许久才放开对方。
“王刚呢？”
“根据地临时有事，我俩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根据地，他便走不开，只好让我自己来了。”
“好吧，来，给你一些东西……温智全，把东西抬上来。”
沐阳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箱箱的物资，鼻子一动就知道，里面装的全是枪支弹药。
那种枪油味他可不会闻错。
“这？”
“师部最近都没有行动了，这些都是库存的一些新枪老枪，都一并拨给你们独立营。”
“倒也不多。”
“确实，我们三团走了之后，师长肯定要重建三团，到时候应该是邱蔚同志代替我的职务。届时仓库内的武器弹药都要调拨给新成立的三团，虽然我们独立一师去年打了个大胜仗，缴获无数。但也撑不住这么大的兵员和武器缺口，剩下的物资不多了，但也还是要调给你的。”
“原来如此！”
沐阳理解地点头，他也知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想要武器弹药他更多想的是从小日本手里抢，而不是等着上级“输血续命”……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不就愧对先辈们了么。
不过那邱蔚，应该就是那“******”的团长邱蔚了，他的别名就是“狼牙山上的一团团长”。特别是那狼牙山上的五名八路军战士，他们在那座高山之上留下了一则后人也难以书写的史诗事迹。
沐阳走上前来，给后面的警卫员们一个眼神，几人便上手翻开了这一堆木箱子。
“啧啧啧，老季，这六五步枪、仿制小日本的三十年式的步枪就不说了，可那晋造冲锋枪是怎么回事？”
沐阳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武器有些傻眼。
晋绥晋绥，自然是晋省+绥省，晋绥军以前的地盘也不止晋省，还有北边的绥化。只不过在平绥铁路作战的时候不敌日军而丢掉了这个地方。
大量晋绥军精锐为抗日殉国，他们的武器也落入了日本人手里，只不过现在又被八路军缴获了过来。
沐阳拿起一把花机关，仔细看了一圈，发现是晋造的仿Mp18冲锋枪。
花机关算是常见的了，可接下里的武器却让沐阳感到新奇。
“这不是汤姆逊冲锋枪吗？”
沐阳从箱子里找到一把微微有些磨损的汤姆逊冲锋枪，拿出箱子里面的一些子弹，打量了一下它们的口径，发现这把枪的确是4.5acp（11.43毫米）的口径。
“不对，这应该是晋造汤姆逊。”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枪不是米国佬1921型冲锋枪，而是晋造的加长了枪管的仿制汤姆逊冲锋枪。
而且枪管下方还安装了有倾斜度的垂直握把，可以有效减少垂直方向的后坐力，能大大提高射击稳定性。
再一次见到这种记忆中非常深刻的武器，沐阳忍不住拿出来试了一番。
他玩游戏的时候事实上并不特别中意汤姆逊，因为他的性能算不上特别优秀；最喜欢的冲锋枪当属苏国的波波沙冲锋枪；最讨厌的是英国佬的“sten”冲锋枪。
“据说这枪……阎老西在中原大战之前就已经能月产上千支了，咱们红军第一次见到这种枪还是在民国二十五年（1936）东征的时候缴获晋绥军的。”
“怎的现在又给我了？”
沐阳看了一圈，晋造汤普森冲锋枪居然有二十多把。
当然，晋绥军全军列装了数万只汤普森、或者叫汤姆逊冲锋枪，一些炮兵士兵身上都能背上冲锋枪，而这二十多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这……”
季光顺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老沐啊，这枪虽然威力大，可你也知道的，这弹药……”
“……”
季光顺一提沐阳便知道了个中缘由，不禁感到有些无语。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沐阳给了他一个白眼。
“听说你在筹备兵工厂这事，你看能不能解决这弹药问题，你也知道的，这种大口径子弹就太原兵工厂有生产，咱八路军除了能从晋绥军那里能搞到这种子弹以外别无他法。”
“沐阳！”
身后传来一阵呼唤，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邓政委。
“政委怎么来了？”
“说什么呢？我还没出征呢，现在还是政委，自然也要管事，不然不成旷工了吗？”
邓政委开了个小玩笑，随后把他俩拉走，神情有些神秘地向他问道：“沐阳，我听那姓杨的说，你有研究军工的想法？”
听到邓政委这么一问，沐阳眼睛一转，突然有些警觉。
不行，红军长征完之后，能留下来的军工人才几乎为0。根据地如今肯定要发展军工业的，若是能遇到一个懂子弹制造机械的人才，那肯定会被当成宝来供着。
可关键是他不懂子弹制造啊。
他连机械都不会用。
造子弹的流程倒是知道，可装装专家还好，真要去当军工厂长奉命生产，他肯定得搞砸。
目光再放回到这一箱箱枪械子弹，发现不仅是汤姆逊冲锋枪和花机关，就连各种重机枪、捷克轻机枪、春田步枪都有。
甚至连百年名枪李·恩菲尔德步枪都有一支。
“啥意思？”
沐阳皱紧眉头看着两人。

第148章 军区转过来的任务

独立一师三团驻地
后勤储备处
“邓政委，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沐阳心情非常不好，一副哄我都没用的样子，他的面前则是邓政委和三团的一些干部。
“我还以为师部给我匀出来的武器弹药支援很多呢，原来一看，全是万国牌武器！”
“还有那些沉甸甸的子弹盒，咋一看里面全是子弹，仔细一看，竟然全tm是没有分拣过的子弹，里面大部分还是我没见过的弹种和口径长度。”
“合着我独立营就是民兵吗？”
（如果枪支没有弹药，而且敌我双方都没有这种子弹，就意味着这枪永远都响不了了。一般都是发配给民兵使用，因此能见到外国人拍摄的八路军下属民兵手里竟然拿着冲锋枪的老照片。）
沐阳不由得委婉地提出了反对，这也太不像话了。
仿制的汤普森冲锋枪口径是11.43毫米，这种子弹在华夏属于比较罕见的弹种。
仿制的花机关是7.63毫米口径，是当下流行的毛瑟手枪弹口径，驳壳枪也是使用这种子弹，不过原厂的Mp18口径是9mm。
英国人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是7.7毫米口径……与日本人的九二式重机枪口径一样，但子弹长度和种类不一样，贸然通用弹药，很有可能会造成枪支质量迅速下滑的不良后果。
还有一些毛瑟氏步枪，比如Gewehr 1898，子弹口径是7.62毫米。
最后则是刮民党汉阳兵工厂出产的一些七九步枪，口径是7.92毫米。
不说其他乱七八糟的枪械，就说眼前已经翻出来的枪，口径就没一个一样的。
“啥意思啊？”
沐阳狐疑地看着邓政委。
“沐阳啊，你是不知道，刮民党拨给我们的物资就只有三个乙种师的数量，当时我们独立团都不属于这三个师的编制之内，还是黑户！没有任何援助，过黄河的时候都差点过不去，想让他们拔多一些毛那是门都没有。”
“我们现在与日本人作战，主力军倒是有像样的武器，可地方上新建立的支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手上哪有什么枪支弹药。”
“听说你在弄这一方面，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弄多点子弹不？主力部队用不了这些枪，可新同志可都在盼星星盼月亮啊。”
“我会开车、修车，也会修枪修炮，可就是不会做枪做子弹，你如果有办法，就给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知道事情紧迫，但他也没有办法。
“还在筹备，没有太大的进展。”
沐阳只好实话实说了。
“这样啊，也没关系……”
邓政委缓和了一下语气，转而提醒了一下沐阳。
“太原兵工厂你知道吧？”
“知道，那是阎老西的宝贝疙瘩。”
“对，就是那个晋绥军的宝贝兵工厂，太原会战之后，兵工厂的设备大半部分都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全都资敌了。”
“小半部分被晋绥军转移，在后方重建了两个小兵工厂，勉强维持晋绥军的日常武器弹药的消耗，但是已经失去了生产大炮的能力了。”
“此外还有一些零碎的设备、工具被损坏……不过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并非想让你负责军工生产，我知道你根本不懂这个。”
“别说你了，八路军之中就没几个会这方面的人才。”
说到这，邓政委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沐阳左右一看，刚刚还围在一起的根据地军民们全都已经离开了这个区域，四周围只剩下寥寥数人。
“但是我们昨天得到一封从军区转来的电报，晋西北根据地那里探知一份情报，日军计划在下个月将忻州库存的一些零碎小型设备、半成品物资和工厂员工押送到大同、张家口后方，甚至是送回东三省。”
“此时晋西北的同志们还在与日寇进行激烈的战斗，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能够影响到城市那一块，恐怕无法营救这些爱国工人。”
“所以他们传讯给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截断这批物资，至少也要炸掉这些设备，不能继续让其资敌。”
“此外，尽可能地营救这些工人，他们大部分都是晋省各地的百姓，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技术工人被日本人运到后方。”
“你们独立营的驻地距离晋西北根据地最近，而且日军押送部队北上之时肯定会经过应县、山阴县，如果可以，就实施计划吧。”
“不要求你能自己建立兵工厂，不过我建议你能发动这些爱国人士，希望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晋察冀军区也能拥有自己的兵工厂。”
一口气说话这么多话，就是邓政委也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拿出背后的水壶便是胡乱灌了一口凉水。
“我懂了，具体电报呢？”
沐阳放下了一直托着下巴的右手。
“在这！”
邓政委从衣袖内侧摸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的，似乎有很多张纸。
“里面还有一些关于这批设备、关于工人们的信息，都是地下党同志们送出来的，送到晋西北军区，转晋察冀军区再转我们一分区。”
“时间紧迫，就算你没有来师部，我也会让师长给你发报，尽快专注那边的情况，随时准备营救。”
“这封情报先不说真假，就看那含糊不定的时间就知道了，地下党同志们也不知道日本人何时运走这一大批物资，你需要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不能等着军分区给你送情报！”
“是！”
沐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样严肃地应下此事。
“所以你这次除了接应友军部队之外，还有一项军区下达的营救任务，你自己把控好其中的平衡，切忌好高骛远。”
“切记切记！”
“我保证完成任务！不会辜负军区首长对我们的信任！”
“哈呵呵，我相信你们！”
等邓政委走远了，沐阳又将视线放回到物资上面。
“怎么样老沐，这物资你受得住不？”
季光顺在一旁笑道。
“去去去，这炮弹也就算了，可送我一堆没子弹的烧火棍，也好意思来笑话我？”
…
一天后，沐阳和警卫排两个班才堪堪回到了浑源县。
与去时不同，回来的时候，战士们身上都挎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身后的骡马和乘马背上都驮着不少的木箱。

第149章 治理得不错！

今天万更，没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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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镇某处，穿着一套换洗的女学生装，萧汐亦步亦趋跟着萧父在街上走着，时不时打量着街道上的人群。
而萧父则是穿着一身普通的学者长袍，戴着他的圆框眼睛。
如果身后不是跟着两个八路军战士，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一对比较稀奇的有文化的父女。
“治理得还不错！”萧父点了点头，以他这个钻研过政治、农村经济的教授来看，落叶镇虽然只是个小镇子，人口不过一万。
但好歹也是华夏人的镇子，日本人被赶跑了，他自然也会关注一下本地的经济发展。
沐阳在占领落叶镇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当地所有的商人、地主以及伪军地方官员给控制了起来，除了一些铁杆汉奸被沐阳“秘密处理”掉了，其他的人沐阳倒是没有太过为难他们。
沐阳是工科生，所以他并不研究政治和经济。沐阳对于抗战时期的经济战他只在网络文章上面看过，虽然知道八路军和日军、国军的经济战很苦，甚至经历了绝望的1941-1942年艰难抗日时期，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改善它。
但是沐阳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发展本地农业、奖励私人企业、鼓励外来投资、发展集体经济……
这些后世很正常的经济理念，在抗战时期却是非常有效，现在八路军已经开始了统筹收支的经济措施，沐阳自然也不可能有本位主义，也开始发展自家根据地的同时还会与外界沟通。
红军三大纪律六项注意。
第一项纪律，军事行动要听指挥！
第二项纪律，不拿老百姓一个红薯！
第三项纪律，打土豪要归公！
这些本地的商人、地主在一干老红军眼里一直都是比较重要的“角色”，虽然他们老红军打土豪分田地这些事情做得非常熟练，但是在晋察冀、在晋西北、在陕甘宁可就不能这样了。
至于六项纪律，分别是“上门板”、“捆铺草”（借宿百姓家，必须把别人的门板放回去，把草床铺整理好。）、“言语和气”、“买卖公平”、“有借必还”、“损坏必赔”。
所以沐阳对当地的地主采取了当年减租减息，甚至是免租处理，不过下一个季度就会恢复，并且实施“累加法”，也就是说，地里的产出越多税率就越少，产出少反而会因为高额的税率而破产。
破产之后当然财产就充公咯，若是这个地主连地都管不好、连老百姓都不种地了，那八路军只好“帮助”他管理他的地皮了。
如果这位地主在没有损坏土地的情况下还能做到高产出，那八路军也不介意让这位地主“活久一点”。
这就是沐阳对待这些地主、商人的态度。
我懒得管你，你行你上！
不行换我来。
反正我来做的时候，肯定比你牛逼。
这是沐阳想到的最好的一种方法了，他并不认为像古时候简简单单地定下一个什么“十五税一”“三十税一”“十税一”就行了，对待这些农、商、工都要区别对待。
该鼓励的鼓励。
该罚的罚，而且是重罚，还是几乎不给机会的那种。战时犯罪哪有太平盛世那样能够轻易宽恕人的。
在后世偷盗判不了多久，抢劫才是十年起步、最高死刑。
而在这个时代若是捉到偷盗的，贼人还是先祈祷自己的小命能不能撑到八路军来救他们的时候吧。
若是贼人有火枪，则是轮到老百姓祈祷自己能不能撑到八路军战士赶过来的时候了。
此时的私刑非常泛滥，经常有人凭借手中的枪支到处犯罪，刮民党根本管不了这方面的事情，只有八路军能抓。而且经常会与军纪扯上关系。
经过一番打听，萧父大概知道了独立营在浑源县的政策。
“这个独立营有点意思，闺女，你说那小子没读过中学，听说就读过一年私塾，以前我们红军都在倡导打土豪分田地，现在肯定不合适，但是他却能想出这些管控经济的法子……虽然手段有些稚嫩，但……也算不错了。”
萧父暗暗点头，似乎又意识到什么，萧父有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兄弟啊……”萧父对后面两个八路军战士招了招手。
“老先生。”两名面色稚嫩但却初显坚毅的战士走过来礼貌地说道。
营长是嘱咐过的，他想去哪就看这位老先生心情，不必限制他的走动。
反正都是自己人，萧父的资格比杨师长、邓政委都老，十几年年风风雨雨都这么过来了，根本不用担心他对党的忠诚性。
现在根据地哪里都缺人才，特别是高素质人才，像是萧父这种等级的，虽然没有土地革命时期那个德国顾问李德那么牛逼，但是到了边区也一定能见到首长们。
再不济也能到边区、军区当经济顾问，享受团长级、旅长级别的待遇。
知识就是至高无上的力量，没有人能拒绝高智商人才的帮助，除非那是内奸。
“我们什么时候去延安啊？路线可打通咯？我在这一块调查完了，该去下一站了。”
“额，这个要问营长或者指导员了，营长之前带着其他同志们出去跟小鬼子开战去了，一个月可能回不来。老先生，要不我去问问教导员？”
“呵呵……教导员是叫王刚吗？我也见过，也是个不错的苗子。行吧，你去帮我引见引见？”
萧父缓缓说道。
…
“他又出征了啊……”萧汐又想到沐阳。
“闺女？”
“啊？”
“去到延安之后，我会跟老朋友打招呼，你先进那边的陕北公学，在那里先跟着教员学习，我随后也会到那边。”
“哦。”
“呵呵，还念着八路军呢？估计那几个小子都不记得你了吧？女孩子家家的打什么仗呢？你连枪都不会拿。”
“我不知道。”
“傻丫头，有缘自会相见，你爹我是老革命，到了延安也是要听从组织的安排的，你以后也算是小革命了。呵，好好读书，以后也好为国家效力。”
“好……”
萧父看她的样子摇了摇头，女儿出世的时候他20岁，那年是1919年，在这种浪潮之下诞生的子女，思想已经完全没有旧时代的桎梏了。

第150章 指点

思想不算前卫，还有些保守和矜持，但心里总是想着能够像这些老八路一样武能上马定江山、文能提笔安一地。
“嘿，若是遇到能干出一番事业的后辈出来，那倒也算是良婿，老夫把女儿送过来又怎样？”
萧父眼睛转了转，嘿嘿地笑道。
“在院里等我，我去找那独立营的教导员。”
“哦。”
……
“萧先生！”王刚显得很尊敬萧全，不仅因为对方是学识渊博的教授，更因为对方是革命前辈。
那个时候，敢出来吼一声反对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会面临着怎样的压迫和迫害的。
但总有人是无所畏惧的。
有些人能站在高楼顶部振臂一呼，激起民众千层浪，鼓励他们奋起反抗。
而有的人穿着西装却安享浮华之世，不思进取，被时代禁锢这思想。
“嗯！”萧父对他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即使他不介意这个，但人的年龄一上来，总是希望小辈能够多多尊敬自己的。
“来，在我走之前，我来评点评点一下你们这里的政策。”
“真的吗？”
王刚刚刚坐下的身子猛然又站了起来，刚刚还是沉着冷静的神色，如今却是变得激动不已。
“那太好了前辈！”
“哈哈哈……”
萧父低声一笑，先从他们的做法作为话题的引子。
“你先跟我说说你们的政策？”
“好的好的。”
王刚显得非常高兴，能有专业顾问来指导，他求之不得啊，就算现在让他给萧父效上马之劳、或是提鞋也行啊。
“你说这些政策都是你们营长同志提出来的？”
萧父面色上显露出些许惊异，但又很快消逝在沟壑遍布的苍老面庞之中。
“是啊，我个人认为，沐阳同志的文化水平很高很高，这个我是感觉得出来的，跟其他老红军战士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王刚都有些不好意思，在萧父面前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局促。
不对，两人的年龄差距不小，王刚确实比萧父小两轮。
“我自认为算是半个知识分子了，但是在他面前谈科学文化的时候却是自惭不已。这些观点全都是他提出来的，我当时说是跟他一起讨论……其实当他说到兴起的时候我完全就是插不上话呢！”
王刚尴尬地挠了挠头。
萧父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似乎并不像是在作伪，跟他多聊了几句，发现他对这些经济政策的了解的确非常生疏。可见这确实不是他的思想，很可能只是道听途说的。
“嗯……”萧父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暂时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等去到延安就跟他老朋友们说说这件事。
到时候再派人组成调研团过来调查调查，看看有什么可以借鉴的，有些心高气傲的人可不相信一些偏僻的地方也能出现真理呢。
暂时把这件事埋在心里，萧父的眼睛重新聚焦到面前的茶杯上。
“老先生喝茶！”
“好。”
萧父也不见生，随机拿出一根木棍，突然又变成了在学校教学的老师。
“来，你们大方向绝对没错，这一点值得夸赞，而且是值得大力夸赞！但是很多细节没把握好，这些点便亟需改正。”
“是是，老先生您说。”
“你看，纳税的时候，仅落叶一镇，周边二三村、人口上万、地可有十万亩！你要充分利用好民主这个概念，让这种观念深入人心！”
“你看，在农村征税，可以让民众通过，如在农业上征税，农民产量多少需要‘自报公议’，一方面每个农户自己报数，另一方面让其他农户来评论数量的真实性。”
…
萧父侃侃而谈，一看就是明显做过一地父老官的，经验十足。
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睁眼便看到王刚拿出了小本本儿在“强记”，萧父点了点头，故意放慢了一些语速。
“勤俭节约这四个字放在现在就是指资源的有效配置、如何优化资源，将每笔财政收入用在刀刃上，需要我等认真思考！切忌滥用税收财政！”
萧父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自己在刮民党占领区看到的景象，不禁是摇了摇头。
“财政要建立在经济的基础上，而不是资本市场上。实体经济的发展远比资本市场重要，现在许多企业对资本市场投入很大，却是忽视了发展实体经济。”
“现在我们根据地很快就会建立银行来管控经济，小鬼子知道以后肯定会打击我们银行，印假币那都是最基础的！”
萧父很是笃定地断言，他学贯中西，很了解这些资本的把戏。
资本，虽然是个好东西、是把双刃剑，但“有害之刃”却是比“有利之刃”要锋利很多，因为那终究不是为最广大人民而创建出来的东西。
“我们需要管理好根据地的钱财流通，在这方面一定要安插人手监控，避免小鬼子拿着他们自己印假币浑水摸鱼，来买我们的物资又偷偷运回去，从而造成物资外流，财产损失。”
“从土地革命开始，各个根据地的财政都是独立的，各管各的，只有我们的党中央发布的政策是统一的。”
萧全顿了顿，“分散的财政体制之所以行不通，一个是分散了财力，会造成根据地的苦乐不均。再则，分散的财政体系也会造成资金浪费，不能使资源有效配置，甚至还会出现贪污、腐败的现象。这个问题，虽然在落叶镇看不出来，毕竟落叶镇小，但是以后根据地大了，却又要多多注意了！”
“等你们整合了整个浑源县的时候，这个问题一定会出现的，切记切记！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宜让各个乡镇自己管理财政。”
至于独立营能不能正合浑源县……
说实话萧父对自家军队还是相信的，一个县都打不下来，那这个主力营的番号也该撤销了。
王刚连忙点头，对萧父的尊敬几乎与对司令相齐，没有想着反驳萧父的观点，而是在奋笔疾书。
见到火候差不多了，萧父站起身来揉了揉肩膀，他终究不适合这种长时间教学。
“我该走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小赵你想怎么安排？”
此时作战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却是沐阳带着一群警卫回到了总部。
“嗯？有客人？”

第151章 前辈上来对线

“嗯……”
沐阳给萧父表示一下敬意之后便拿起王刚已经记下来的几页纸仔细看了起来。
良久，沐阳放下了王刚的笔记，挑了挑眉看着王刚。
“教导员同志有什么意见吗？”
“没……好像没有。”
沐阳的面色没有发生变化，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将近入夜，老先生不回去休息？”
“您女儿和饭食都不要了？”
沐阳心里已经想要将萧父这尊神先请回去，他留在这里太碍事。
“哦？”
萧父脸上的褶子又叠了起来，额头上的“川”字又浮现了出来。
“沐营长似乎对我的意见有些不满？”
“呵呵，不敢不敢，只是具体实施尚需斟酌。”
“哦？我看小赵同志记了半天，应该是准备回去仔细钻研的，这沐阳营长是都参透了其中的意义了？”
“浅说无益！”
沐阳忽然是来了兴趣。
“老先生可敢与我讨论一番这农村之建设？”
“有何不可？”
萧父也不急，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行，等我去去就回，我先收拾一番，这仆仆风尘，不宜促膝畅谈！”
…
然后还在院落里面等着的萧汐便一脸懵逼地被警卫班战士带到了八路军总部侧房。
穿过层层警戒之后进去一看是自己老爸和独立营两个最高干部坐在一起，桌子上还放着饭菜。
看他们似乎是一副和颜悦气的样子，萧汐也不好问他们在干啥。
“萧小姐终于到了，来，我们先吃过再说。”
萧父点了点头，便开始食用斋饭。
“？？？”
萧汐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但她猜测自己那好为人师的老爹一个又在想着教训人了。
食不言，寝不语，几人很快便把一桌子炊事班的拿手好菜都给消灭干净了，没有留下一粒面。
“想从哪里说起啊！？”
萧父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谁给你的自信跟我争论？乖乖地像王刚那样少说多听好好学不好吗。
“按顺序来，按顺序来！”
沐阳喊了警卫员进来帮忙收拾，也不急。
任务虽然紧急，但他们急不来，没有情报的前提下就算匆忙行动也是浪费精力和钱粮。
“老先生，你说让老百姓‘自报公议’，还让其他百姓互相监督，以为征税之基。”
引出别人的观点。
“可如何防止恶村恶民互相袒护？”
然后再提出疑问点。
“哦？”
萧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看到沐阳眼睛之中的迷茫。
这小子明知故问。
“我军有兵权在手，还担心老百姓谎报不成？若是发现，自有严法惩治！”
萧父摸了摸山羊胡，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挖了个小坑，等着沐阳反驳。
“怎能如此？”
不曾想旁边的铁头娃王刚却是反对。
“我军与民众宛如鱼水，如此行径，与刮民党何其相似？岂非与那遭殃军相得映彰？”
“……”
其他三人额头上都落下几条黑线。
这又不是辩论，自己心里清楚便好，何必说出来遭白眼呢？
“咳咳……”萧父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跟沐阳对线。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此言沐营长可理解？”
萧父眯起了眼，打算先跟他拼中华传统文化底蕴。
“自然，这不是《论语》之言吗？我自然知道！”
沐阳还真知道，这句话还是比较出名的，毕竟孔子的仁政就在这几句话里面能够体现出来。
不是腐儒那种仁政，而是依法治国、以德治国相结合。
“我党自古以来便是一元论者，并不会将整体认识与制度管理相分割……只是更加强调内固作用罢了，若是内固起作用，那将事半功倍！”
这点沐阳还是认得清的。
“不错，将自律、他律与德治、法治有效结合，才是正道。”
萧父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了笑容。
“善法天下，则天下治，善法于国，则一国治！”
“欲治理一地，必需良才，沐营长以为，何种人可当此任？”
萧父的眼睛在王刚和沐阳的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若是十年前红军就有现在的人才底子该多好。
那个时候啊，完全是一群大知识分子在带农民起义，中间都是断层，连小知识分子、中等知识分子都少见。
“何种人才？”
沐阳和王刚对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王刚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沐阳却是在思考萧父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他们可是军人，按理说哪需要考虑人才的层面，那是高级首长才需要考虑的……只能说萧父并不希望他们完全不懂，免得他们深陷雷区。
“我记得荀子有一言：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国宝也！”
沐阳看了一眼萧父，意思不言而喻，看得萧父嘴角疯狂上扬。
“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国器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国用也！”
沐阳说到这，王刚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口行善，身行恶，国妖也！”
“不错，警惕此等‘国妖’，他们会葬送革命的前程，掘断军民浇田的水渠。”
萧父连连点头，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沐阳还可以。
看看房间里面的装饰，这里应该就是沐阳自己的房间了，旁边一个小崭新的书架在一堆老旧家具里面显得非常显眼。
上面似乎摆放了不少的书籍，有一本包装外表萧父认识，应该就是列宁事迹。
“老先生所说，重心当放在经济之上，并且公私兼顾，鼓励个人留有生产的财富，在保持集体利益第一位的同时也允许个人留有利益……难道不担心会产生资本主义吗？”
沐阳给他抛了个敏感的话题，看看这位老革命怎么看待。
“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自有他解！”
萧父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看得王刚毛骨悚然，萧汐在一旁也是皱眉不已，没有理解。
“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自有他解……”
沐阳细细斟酌这两句话，将眼光放到整个时代的上空来看，却是理解了。

第152章 由浅入深

“今时不同往日”
代表如今的经济政策自然是应对如今的情况，只是为了改良当前状况而制定的。
在如今生产条件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规定了生产任务，定出了节约计划，而且还允许工农兵都拥有自己的财产。
这样做的确能充分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兼顾集体和个人的利益，对根据地的经济建设很有帮助。
这就跟“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这样的政策是一样的。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能最大限度地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不然也不会有“吃饭靠两平”的说法了。
只是……
这“往日自有他解”嘛……
联想到解放时期的土地改革、建国以后的农业合作社、手工业生产合作社、企业公私合营。
这样看，就算现在允许资本的苗头存在……
某些有野心的人在此时间内积累了不少的私人生产资料，日后也将会回归到集体的“拥抱”中，资本的苗头还没开始茁壮成长就会被打断根基。
啧。
“这公私之争，实在没有必要，即使现在有争辩的余地，可日后也没有任何可行性！历史终究会淹没它。”
不管其他两人疑惑的眼神，沐阳说出了让萧父眼睛一亮的话语。
“好好好。”
那……
“我看你野心不小，可有独自扩军掌控此地的想法呢？”
萧父微笑之中似乎掺杂了少许“笑里藏刀”的意味，尽管他没有这个意思，但依然让王刚感到害怕。
“爹……”
萧汐暗暗扯了扯萧父，但萧父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无需担心。
这几个月以来，灵丘、广灵、涞源和浑源他走了个遍，杨师长和邓政委待他如座上宾，经常会屈膝前来问计，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有所保留，把自己的观点都抛给他们。
至于两个师级干部如何考虑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他毕竟不是一地官员、也不是军队指战员，只是一介白身罢了。
但浑源情况似乎有些不同，这里民风明显开放多了，农民和工人的热情明显比其他三县要高上不少，并且兵与民的比例与其他三县有所差异。
独立一师全师只有8000人，民兵数量不多，实际掌控三个县和周边大量乡镇，人口几乎有60万，兵民比例大概是1.3%。
这样的军队数量与国民数量的比例，大概算是“有限征兵”级别罢了，甚至是“志愿征兵”。
达到5%，才能算是“广泛征兵、扩大兵役”
10%就是“强制兵役”。
而经过他考察发现，浑灵独立营辖地大概只有3万老百姓，虽然士兵只有500多人，但半农半军的民兵却直接征召了有1000多人，加在一起比例大概就是5%，比例非常高。
这些人都需要进行军事训练，这样看来，几乎是每个村都有几人当民兵了。
而且政工宣传效果似乎很不错，当地人并不反对当兵，参军热情并不弱。
浑源这边军事重要性也不高啊，为何要如此扩军呢？
问题还得抛回给沐阳了。
“老先生说笑了，军队是党组织的军队，何来独自掌控一说呢？”
话题太过严肃，连沐阳和王刚都不得不严肃对待。
“汝等有自知之明，我也不必多说。”
说完萧父便沉默下来。
他知道，从最开始到现在，有多少人坚持了下来，有多少人又脱而不叛。
有多少人迷途知返，又有多少人投敌叛党？
信仰不坚定的人他萧溟见多了。
扩军没关系，毕竟要适应当下形式，只是一定要与上级多多沟通啊。
“多与你的师长商量，那个姓杨的师长看起来锋芒毕露，而最耀眼的光芒却被掩藏在一层厚厚的伪装之中，不是个鲁莽之辈，你大可放心与他多多商酌，切忌自行其事，搞一言堂！”
重重地告诫了一下沐阳之后，萧父便转头看向自己女儿。
“我先出去一阵。”
然后便打开房门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主角走了之后，空气中就只剩下尴尬的气息了。
沐阳看着同样尴尬至极、不知道怎么做的王刚，不禁嘴角抽搐，只好自己搭话。
“……萧小姐，令尊身体还真是不错呢。”
先聊聊吧。
“家父平时多在农田之中行进，也在城市工坊之间游走，现在看来……身子骨还算硬朗。”
“好事啊，我看令尊年龄不小了，应该已经是知天命之年了，可身体与精神竟是与我等无异，我看活到耄耋（80、90岁）、期颐（百岁）都可以呢！”
跟女生没啥可聊的，夸夸她的老爹吧，看看她如何回复……
真不想聊天，估计也没有下文，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把天聊死是每个直男的梦想。
赶紧洗洗睡了，他明天还要研究子弹生产的事情呢。
“多谢！”
萧汐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毕竟别人是在祝福自己父亲长寿呢，总不能不还礼吧。
“他总是身体力行，力求给我两个弟弟作榜样呢，只是天天在外行走，若是无人照顾……总是让我担心呢。”
“看来萧老先生已经全心全意放在调研之上了，不知他有何成果吗？”
“他呀，哪有什么成果，不过是借着调研的名义到处游玩罢了，到处感慨一句便回去了。”
“嗯……”
沐阳听她含糊其辞，知道具体的东西不太好说。
“那？”
王刚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令堂呢？”
“……”此言一出，沐阳无语地看了看他。
你不单只是铁头娃，现在还觉醒了雷区舞王的属性了？
别人一个男人带着三个子女和一个学生搬家避难，身边却没有其他女子……这不明摆着不能问吗？
要么就是已经去了，要么就是出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而被留在了某个地方。
不论如何都不好这么问吧？
“家母已逝，至今已有数年了。”
“啊……抱歉。”
“嗯？萧小姐的弟弟们呢？”
沐阳盖过这个悲伤的话题，把目标转向那两个小萝卜头。
“啊？阿宽和阿恕已经让父亲拜托好友随军送去延安了，前一个月已经来信保平安了。”
“好事啊，延安那个地方肯定能让他们好好成长。”
“我也希望他们能成才呢，他们也不再是需要抱抱的小毛孩了，该学会自我独立了……还有自我思考。”
“令尊为萧小姐的弟弟们取名叫做宽、恕……宽恕？其中可有何种典故缘由？”

第153章 后会有期！

“这……”
萧汐感到有些为难。
“但说无妨？”
“无妨。”萧汐想了想，说道：“此间之意，便是吾家家风罢了。”
“宽与恕？”
“是的，父亲自幼聪慧，从小便自学成才，当时父亲读完《三字经》与《百家姓》之后，刚要学《四书》《五经》之时，却适逢变法维新（戊戌变法、百日维新）。”
“祖父本就对八股厌恶至极，那时便让父亲学《地球韵言》。后来，祖父又找来画、报与书刊给父亲，由此父亲便拥有极为渊博之识。”
“阿宽虽是二子，也算长子，可他成绩确实一般，今年才读初中，有次地理未能合格，学校便给父亲送去补考通知，不过父亲只是看了一眼便交给了阿宽，也不责难。”
“阿恕也不是个爱学习的，小学尚未能卒业，而且学业非常糟糕，有次他想要辍学，父亲发现后都未有口头反对。还是邻家的长辈发现并呵斥他一个下午，他才肯回到学校上学。”
“这便是宽？好一个宽！”
沐阳眼睛里面满是亮光。
这不就是每个华夏小朋友都希望能够拥有的家庭环境吗。
这要么就是真的不管小孩了。
要么就满满地都是爱啊。
这么自由的家风？
不过依据那两个小萝卜头的情况来看，他们俩也不算什么看起来没家教没教养的小孩，看起来也挺规矩，而且懂的也不少。
“嗯？王刚呢？”
回过神来，沐阳往左边一瞟，发现王刚不知道去哪了。
淦，这小子去哪了？
……算了，继续聊下去吧。
“那恕又是何意？”
“恕就是恕哦……”
萧汐歪头继续想了半天，看来记忆已经比较模糊了。
“阿恕尚且年幼不懂事，不过阿宽年长几岁，已是可以与人相辩了。”
“父亲论事之时，他便喜欢与父亲唱反戏、与父亲共同论事……有次另外一位长者皱眉斥责他“别插嘴”之时，父亲倒也不怒。”
“他认为阿宽说得是对的吗？”
“也不是。”
萧汐晃了晃脑袋，一撮平直的刘海在他的额头前面左右跳动了一下。身后束起来的黑发也在左右晃动。
“父亲认为阿宽说的是错的，但也认为另一位长者同样是错的，但在另一位长者面前却也不便说什么，只好诵读几句《论语》，暗喻不能限制别人思考，需要自由。”
“原来如此！”
“其实父亲多是受到祖父的影响，记得村人曾经说过，家父年幼时曾丢失过自己积攒的一串铜钱，便到处寻找，甚至与人发生了争执。祖父后来发现那串铜钱只是被遗漏在了前院的矮桃树树枝上，并没有丢在外面。”
“祖父也没有斥责父亲，而是写了一张纸，云‘一小儿自己将钱忘在树上结果还到处逢人便问’，然后一话不说便将纸条递给家父。”
“萧小姐的祖父……可真厉害啊……”
沐阳暗暗吞了一下口水。
要说萧父，那他可能是受到新时代思想的洗礼才变得开明。
毕竟按年龄来算的话，萧汐出生那些年，应该适逢五四运动吧？跟他差不多。
浩浩荡荡的时代思潮，能让很多年轻人、青年人的思想变得开明。
当时的人们，都开始崇尚德先生（Democracy，民主）与赛先生（Science，科学）。
可萧父的父亲，萧汐的祖父竟然也是如此开明，果然家风是可以传承的。
你要说一个旧时代依靠科举成才的清朝官员，竟然在戊戌变法之后就立刻让自己的儿子摒弃八股文，转而让他学习地理……
儿子犯错了也不指正，不打骂，反而是从侧面提点他，让他自己幡然醒悟……
……这%￥@#！
沐阳不禁在心里喊了一句“卧槽”。
这样的教育方式，就算是在100年后也不过时啊，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式的教育之法。
一百年后的华夏人们都做不到的家庭教育模式，一百年前清朝还没有灭亡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做到了。
这样的家庭，简直就是理想型。
……
“不知萧小姐的祖父？”
沐阳意识到，一个思想开明的人，在当时肯定不会是庸才，不知道是何方大员。
“祖父在旧朝亡后便随之而尽了。”萧汐还以为沐阳是在问她祖父在哪。
“……”
沐阳沉默了下来。
刚刚还说王刚是雷区舞王，到处踩雷呢，转眼他也踩雷了。
“抱歉。”
“也不是甚么事情，我也从未见过祖父，仅仅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嗯……”
“……”
“不过我很好奇萧小姐的名字又是何意？”
“家父取名本也是随意，阿恕未出生时，二弟阿宽名字并非‘宽’，而是取名‘源’，意味生命之源、神水之源……三弟出生后，父亲为自明其志，便将二弟名字改为‘宽’，再为三弟取名‘恕’。”
“原来是这样……”
不说有的人还以为萧父是区别对待呢。
“我当时出生，当时父亲还在海上摆渡，回家后心自有感，念叨着王荆公的‘吾行有定止，潮汐自东西。’，从里面取了一字，便是我的名了。”
“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吗？”
沐阳古诗词鉴赏能力就差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是那首诗的，也不知道上下文，王荆公是王安石他倒是知道。
“……”
萧汐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陷入到诡异的安静之中。
“也无什么可谈了，就此别过吧，萧小姐，我还有军务。”
“也好。”
…
“差点把你给忘了！实在抱歉！”
萧父对身前的人致以歉意。
“哈哈，萧公不必介怀，不过是等多一会罢。”
只是等多了一会？
萧父看了眼天色，现在应该快深夜了吧。
接过了客人给他捎来的信件与物品，也不现场打开来看，萧父将之放好之后给他端上一杯自己泡制的红茶。
“何不留足，安眠一宿？此间有佳肴、黍酒以待，何不美哉？”
“无妨，我即刻出发，还需去鲁省一趟，故人亦在等待。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可懈怠……不可懈怠！”
喝下一杯热茶，客人只觉得浑身舒坦。
“萧公茶艺更上一层楼乎……咳咳，我当去也！”
但他的脸色仅仅只是放松了一阵子又恢复了。
“好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告别了来客之后，萧父捻了捻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胡须，又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经久不散。
“后会有期！”

第154章 捉到一群游杂

距离浑源县城两百多里外的井坪镇，与安静的浑源地区不同，朔县却是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中。
井坪镇外围的某处平房之中，一个满脸风尘的八路军撩开门帘走进屋子。
“报告司令，一营任务完成，前来复命！”
等他适应房屋之内昏暗的光线后，他看见一个身材不算魁梧的男子几乎是趴在地图上研究，眉宇之间满是认真。
依靠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男子倒是能清楚地分辨地图上的标识。
过了半分钟，宋司令才擦了擦眼站直了身，转头看向一营长。
“干得好！”
宋司令把笔轻轻丢开，往座椅上一靠，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些，这几天的精神着实有些紧绷了。
“黑田旅团快没招了，再消灭小鬼子一两个中队，他这个联队就再也没有预备队了。”
宋司令带着一营长走出司令部，在院子里面左右走了一圈。
“西边日本人的竹内团（联队）应该在与晋绥军的骑2军交战……呵呵，或者说还在追杀他们。南边的千田团正在和隔壁一支队骑兵营和我们359旅激战。”
“我们这边除了黑田旅团的旅团部警备部队，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日军部队了，这场仗应该快要赢了！”
旁边的一营长也露出了笑容，从去年一直打到现在，连他都有些疲惫了。
“对了，一营长，你看看！”
宋司令从衣服里面摸出一张纸递给一营长。
“这是？东征？”
一营长接过来一看，兀然把眉头皱紧，一双虎目也扭曲成了月牙形，显得很是不解。
“司令，我们支队从去年到现在，从一开始的老二营5个连发展到3个营和8个挺进队，人数都有2000多人了，这个时候放弃根据地会不会……？”
“说什么呢？这是军区跟我们串口气，具体命令还没下来呢，考虑到这边的情况，我估计得半个月后才开始过去……更何况，若是军区下命令，我们还抗命不成？放心吧，老总会安排好的。”
“而且届时要留下一些挺进队和两个连，不然雁北根据地建了就等于白建了，必须有人留下。”
宋司令把身子转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司令，我明白了，我会带一营留下来的。”
“好！若是真要东征，你一定要好好守好根据地，辛辛苦苦建立半年的地盘，老百姓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希望，可别又让小日本给毁了。”
“是！”
“……二营和三营呢？那边打得怎么样？”
“兄弟营还在与日本人激战，我估计今天应该能分出胜负。”
“胜负？哼！还分什么胜负？日本人明摆着就是败了，还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群晋绥军，看见炮弹打不坏日本人的坦克，就全跑了。老徐，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和骑2军在长城关口遇到的时候，他们还纳闷我们为什么要往反方向去，还劝我们赶紧跑。”
“啧啧啧……一个军的马匹和装备啊，要是都是咱们的该多好！当初带着几百人跟三千日本人硬抗，我能灭了他几百人。我要是有一个师的骑兵，我能干死日本人一个旅团。”
“对了？”
宋司令转头看向徐营长。
“一支队骑兵营让你捎过来的信呢？”
“噢，在这。”
“……”
宋司令低头看了半天才合上，当即就跟徐营长吩咐道：“看来一支队杨师长的骑兵营也会跟我们一起东征，届时一起前往北岳区。而且一支队也会帮忙打通应县和山阴县的封锁。一营长你安排一下，部队修整之后就往朔县和山阴县那边移动，先把那边日伪军散兵游勇给清理掉。”
…
浑源西南部平原之上，无数身穿黄绿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在田野和村镇屋舍之间穿梭。
“营长，前面发现一群游杂，人数大概有三十多人，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他们看起来装备尚可，有一挺歪把子，有明确的军纪，有哨兵与指挥，衣容似乎不整……由于距离太远，具体细节望远镜都看不清。”
“请问需要派遣侦察兵探查具体情报吗？”
“游杂？”
沐阳用食指摩擦了一下下巴。
“游杂”是杨师长自创的叫法，是“游击队和杂牌军”的简称，虽然师长把这两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讽刺意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字读出来就不好听。
毕竟能成为游杂的人，肯定是之前被打得溃不成军、不成建制的刮民党散兵游勇，他们跑到某个地方之后，干脆就成为了当地的“地方豪强”。
“估计是保定会战或者大同会战之后逃出来的刮民党军队吧？”
沐阳看向一旁的三连长王福生。
三连初逢新生，一连和二连各自匀一些老兵和经验丰富的指战员出来，这才组成了三连的骨干指挥系统。
与当初的新兵营好多了，三连的新兵和老兵比例不会太难看，总体来看一个老兵只需要带三个新兵，并不会太多。二连被他留下来守家了，他这次则是把一连和三连带了出来，还有营部的直属部队。
“突击队上去缴了哨兵的械，三连围上去，别让他们跑了，全部抓活的，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
有人横穿马路，想翻护栏却只翻到一半，整个人还在护栏之上的时候遇到交警是个什么感觉？
正要往前翻，一名交警骑着摩托车停在他的面前，尴尬之下正要往回翻，回头一看又是一名交警骑着摩托停在他身后，就更加尴尬了。
万麟现在的尴尬就有这种等级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尽管他不知道交警是什么，也不知道翻越护栏是什么情况，因为这是沐阳脑补的情况。
当万麟还在带着人准备夜宿当地村子的时候，一大群身穿黄绿色军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把他们围住。
敢反抗的都已经被一群人狠♂狠地从头到脚关照了一遍。
这群游杂看起来龙精虎猛、装备尚可，实则外强中干，虽然不能说毫无战斗力，但也称不上厉害。
“你是这群散兵游勇的长官？叫万麟对吧？”
沐阳在警卫的护卫之下走到这群游杂面前，而且还来回转了一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们。
“……”
万麟瞟了一眼那边被绑起来的几个哨兵，嘴角抽搐不已，看样子他们什么都招了。
“没错！我是万麟，要杀要剐随你便。”
万麟把头偏到一边，他以前就是刮民党军队体系的，自然知道逃兵被抓回去会面临着什么下场。
如果有关系的话，花点钱就能免遭死罪和惩罚，就算钱不够，只要有关系就能减轻处罚。
如果长官清明廉政、刚正不阿……亦或是会带兵会打仗，懂得把控军心的话，逃兵八成就是枪毙的下场，这点万麟很是肯定，因为他见了太多长官为了督战而枪杀自己人的场面了。
…
抗战时期的处罚可比后世太平盛世时期要严重多了。
虽说没有法律。
但军纪可不是说违背就违背的。
从奸污女子到偷窃抢劫，只要抓到就是枪毙的下场……如果部队弹药不够的话，他们连赏一颗子弹的资格都没有。

第155章 收编

“想死？你说得容易？那为什么带着一群人躲在了这里呢？”
沐阳把视线移往别处，仔细观察着这群游杂。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衣着五花八门。不过沐阳依稀还能看出这些服装有军队之中的作风，最起码军纪扣是有的，只是袖子裤脚之处整理得一片糟糕。
然后是装备。
他们三十多个人，每人都有一支步枪，不过有小半都是汉阳造，子弹口径是7.92，样式很老，独立营早就不用这些装备了。
79口径的子弹不多，粗略一看只有三百多发。
还有几把晋造三八式步枪，都是太原兵工厂生产的冒牌货。
不过剩下的武器几乎都是日式武器，正版三八式步枪和南部手枪都有，子弹也还算富裕。
然后最显眼的，当属那二十多把镔铁大刀，全部堆在一起的时候，阳光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涟漪，非常刺眼。
“用汉阳造？还有晋造三八式，你们是晋绥军还是……？”
“……”
万麟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
“我们是29路军的。”
“29路军？那不就是……这里离冀省400多里了吧，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沐阳渐渐理清了个中细节，看向这群游杂的眼神里面也少了置疑这种成分。
万麟和游击军其他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又是在等待着什么。
“29路军……”
沐阳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
29路军好歹也是支抗日雄师，即使在百年后，赵登禹、佟麟阁和张自忠的英名都还被印刻在中学历史教材之上，以便让后代子孙敬仰。
逃兵肯定也有，不过眼前这群人似乎不算那种彻底没救的**。
就凭他们身上的日式装备，沐阳还是可以猜测他们是与日本人交过手的。
“钟宇，查查他们的坊间风评。”
沐阳退到后面小声吩咐了几句，钟宇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个人消失在村子的转角处。
…
“看来风评还不错？他们还有自己的窝，除了这三十人之外还有二十多人守家？这支游杂……有点像我们八路军的游击队了。”
沐阳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要别是什么天天烧杀抢掠的乱军、亦或是什么土匪流氓就好。
“老赵，你看要不我们鼓励他们加入八路军如何？也不追究他们的罪名。”
“嗯……”
赵守诚思考了一下，他知道沐阳这么问他肯定不是真的要征求他的意见，而是问收编之后要让做什么。
经过半年的相处，他还是了解一些营长的思维习惯的。
“这群游杂身上还有日式装备，应该是与日本人交过手的，战斗力应该不错，足够当一名普通战士了，要不打散之后补充到各连队？”
“不行！”
沐阳摇了摇头。
“这群人不是八路军，即使吸纳过来，也不能直接下连队，这跟战斗力无关。”
“要不让他们留在这一块？我们派一些主力在这里与他们一起组成游击队？”
“嗯？此法可行！”
与沐阳想的差不多，与其将这群游杂硬生生扔进军营回炉重造，降低部队的平均思想觉悟水准。
还不如让他们留在这一块，派出部队与他们一同作战，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他们的言行举止。
钟宇拿出另一张纸补充了一下。
“我还在审问他们，这是最新情报，发现他们是去年就已经来到了这一块了，时间大概是日本人重新夺回浑源之后吧。”
“他们带队的倒是个良才，可惜了，当了刮民党的兵！”
“这边都是平原地区，不过好在南北两边都有山地，可以躲藏。只是不好建立根据地，不能完全保护好当地百姓，不过成立游击区是肯定可以的。”
“正好我们独立营要西征，趁这个机会，让游击队在当地打好基础。”
“行了，把这份决定送回落叶镇，交给教导员同志，成立游击区这件事不小，需要营支部所以成员的集体表决。”
“是！”
通讯兵收好这份草稿，转身便上马离开了。
…
“你以为我要枪毙你？”
沐阳满脸笑意地看着万麟。
“呃，我以为不是枪毙就是砍头呢，逃兵有什么可求情的。”
“你说得对。”
沐阳的笑容渐渐消失，恢复了平常的严肃面容，周围的独立营战士表情一肃，站得更直了。
“听好了，我们不但有三项纪律六项注意，还有‘畏缩不前者杀、临阵脱逃者杀、动摇军心者杀’的战场纪律，你们也算有‘前科’的了，可别以为加入了我们就能更松散。”
“不会不会！”
万麟猛地摇头，他作为一个好战分子，甚至心里对八路军的军纪有些期待。
“你麾下的战士，没做过什么奸淫掳掠的事情吧？趁早交代，做错了就要改，可不能谎报，很多东西我都可以查得出来。”
“以后大家都是八路军的一份子了，你们会先回到我们根据地学习一番，到时候再看看让你们负责哪一个地区的工作。”
沐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些新加入的同志们，说话并没有一下子直接说完，断断续续地让人内心觉得有些抓狂。
即使沐阳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二十七这样的年纪，而万麟这边的有些战士已经年近而立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直视那样的目光。加上沐阳那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还有线条分明的面部曲线。严肃起来的时候，一股压力就这么扑面而来了。
这种气势，他们只在以前面对团长、旅长的时候才感受过，印象深刻。
“这方面，唉，我汇总之后就给营长您汇报。”
“很好！”
沐阳赞许地点了点头。
八路军在敌后作战，注定是要经常与刮民党军与伪军打交道的。
想要壮大自身，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面对日本帝国主义，吸纳刮民党军和伪军士兵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不能让他们把在以前军队里面的陋习给带回到八路军军中，“让思想进步，提高文化素养”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不然沐阳不会同意让他们上战场打仗的。
全面抗战八年，沐阳就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一支八路军会在打不过小日本的条件下集体放下枪投降成为汉奸部队的。
也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支八路军部队会在整支部队被打散后，士兵们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变成地方土匪。
…
八路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不管是不是因为政治正确、军队形象而被封锁消息，反正不管是哪一方的史料都无法找出有八路军成建制投降的事情。
即使部队被打散了，战士们流离失散，他们最终也能找到大部队，重新集结起来，这才是八路军与所有旧军队不同的地方。
包括地方军阀、伪军在内的国民党军队没有诱惑力吗？
他们吃得好、穿得好，还有军饷可拿，有军衔提升作为激励机制，所以占中国大多数的青年学子和爱国志士，都投奔到刮民党遭殃军军、各地方军阀军队，甚至伪军的队伍中。
因为这些地方“有前程”，可以“熬出头来”。只有被夹在强大的日伪军和刮民党军队中间的八路军没有任何出头的希望，他们吃不饱饭、衣衫老旧，但是却有着最强大的凝聚力，这样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沐阳可是浑灵独立营的营长，也是一支队杨师长的兵。
整个晋察冀军区在115师分家的时候，全军区只有3000多红军作为底子，115师主力都去南边发展去了。全军区四个军分区，第一军分区一支队的老红军就占了1700人。所以才能说独立一师的战斗力最强悍、最能打、最能熬，发展也最快，实力膨胀也最夸张。
但问题不少，步子终究是迈得太开，独立一师、一支队往后的生涯注定不会平静，肯定会被这一类问题困扰许久……
但他沐阳作为独立营的老父亲，可不希望自己部队里面出一个孤儿叛徒或者孤儿部下把他气个半死。
这样的话他在全军区老战士老前辈面前，面子往哪搁？

第156章

在沐阳正在收编浑源西南部的游杂的时候，浑源县城此时却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紧张的战争动员状态。
只是这动员有些无力，毫无气势，基本都是伪军在“被动员”。
“队长，求援电报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通讯兵在中队长的面前站好，将手写的电报文还给他。
“通讯部暂时没有任务了，可以让无线电休息一会了。”
木岛笑着向他致谢，显得有些委婉。
“嗨，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野原大队长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架民用电台，以野原的身份势力，弄到几台民用的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民用电台的缺点就是非常金贵，而且频率范围要比军用的要小得多，有些军用无线电频道是调不到的。
不过这对日常通讯来说还是足够了。
“浑源县的治安团长呢？怎么又不见了？”
“队……队长！属下在！”
门外传来一道个干涩难听的男声，一个身着整齐的中年男子推开门进来站好，似乎是他的老父亲在等待他的到来一样。
“让你准备好的城防任务都完成了吗？”
旁边的日军翻译官照着大尉的话给他翻译。
“队长，可能还要两天？”
“两天？你们治安军是吃……情报部门早已得到八路军要进攻县城的消息了，而且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现在你还没有准备好？”
“这？队长，浑源城墙不矮，而且也很长啊，一下子加固不来。”
“混蛋！愚蠢！你不会征召当地居民一起工作吗？”
木岛中队长面上的青筋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因为下属的愚蠢而感到无语。
“这？”
“快去！”
“是！”
等治安团长走后，木岛这才松了一口气，缓了缓心情，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了地主供奉他的茶叶泡了起来。
“幸好早做准备，不然事发突然，可能真有城破的危险。”
…
事实上，沐阳的队伍一天半前就已经来到浑源城不远处了，整整600多人，包括两个满编连队、炮排骑兵排、突击队、新组建的新兵排以及大量担任运输和袭扰任务的的民兵。
至于什么是民兵？
不像后世共和国已经装备精良且充足，现在的民兵手上能有武器就已经差不多了。
后世的民兵是预备役的基本组织形式，而现在的民兵则是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去哪里。
与后世有些人关心入民兵有什么好处不同，现在的民兵都是为了保卫家乡才组建、组织起来的。
虽然现在的民兵数量尚且不多，很多八路军指战员尚未能意识到民兵的作用，但在日后的解放战争时期，数百万的民兵能极大的提高“支前工作”能力，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的奇迹。
许多民兵还能跟随大部队远征，华北的民兵能跟着八路军越过黄河、渡过淮河、穿过长江，甚至是随军横跨海峡打到粤省的海南岛（当时属于粤省）。
所以独立营辖区之中的民兵出奇的多，几乎是正规军本部兵马数量的两倍有多。萧父在村镇中一番实际考察之后还以为他要搞本位主义，自顾自发展呢。
而真正的，有全套装备以及具备强悍战斗力的兵员大约只有300人，不会太多，而且还得去掉一些非一线部队，真正能参与攻城战并且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就更少了。
至于为何又拖延了一天半，完全是因为沐阳在万麟那里知晓了一条秘密通道。
“回来了？把城里面的情况说清楚吧。”
“是！”
赵四卸下身上的伪装，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干燥的天气让他的嘴唇出现了些许龟裂的状况。
“我去探查了一番万麟同志提到过的地道，那条地道的确可以通往浑源城！”
“我带突击队亲自下过地道，没有危险！可以通行。”
赵四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上来就是给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那条地道不是现挖的，据我猜测，应该是旧朝时就已经留下来的遗迹、亦或是当地豪强留下的退路，而且有崩塌过的痕迹，队伍里面做过矿工的战士分析，地道应该在几年前塌过一次。”
“正如万麟同志所描述的那样，先前他应该是发现了这条地道并且把它再次挖通了！而且地道经过了一定的修缮，能够支撑不少时日。”
“不过若是想要支撑大部队行动，这条地道还需要加固，不然有塌陷的危险！”
赵四轻车熟路地来大沙盘面前，拿出旁边的备用标识旗插在南庄上面。
“地道进入口在南庄，这个村子距离县城只有10里，不近不远，日本人的常规侦查手段发现不了这里的情况。”
“出口在城南的居民区，大概离我们当初的据点三条街的距离，不算远，就是路上百姓非常多，这一点毕竟麻烦。”
“通道狭窄，仅能容纳两人肩并肩出入，而且还会比较困难。”
“总得来说，只要注意间谍的渗透，这条密道就不会被发现……只是我觉得用一次日本人就会知道了吧？下次再想用就难了。”
“确实！”
沐阳非常同意这一点。
这条道要是真的用了，那估计就会暴露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条地道不管是留到以后用还是现在用，敌人只要一查独立营的兵力部署，然后再广撒网派出间谍探查一番，肯定能发现这里的异样。
要不现在先用着这一条地道？
以后再从根据地外围挖一条通向浑源城吧？留一招后手，或许能在某个时刻爆发出奇效呢？
地道战法可不仅仅只能用于防御战、进攻战也有一定作用。虽然防御战的效果更高就是了。
据统计，自地道挖成到抗战胜利两年时间里，晋察冀高平地区军民毙伤敌人2240多名。冉庄军民则利用地道战消灭日伪军2100多人，自己却只牺牲了1人。
不过那终究是困难时期根据地军民的无奈之举。而提高军队战斗力、提高战士们的思想觉悟、训练出一支浴血强军才是正道。
现在就想着地道战，会不会有些歪门邪道了？
还留一条后手吧，也不必太过关注，现在才1938年，离困难时期远着呢，他还有很多时间准备。
…

第157章 竟将火枪作弓箭

“老林，内城的搜查都是那么严密的吗？还是说只有这几天？”
赵四穿着一身普通农民服饰、背负一把木质锄头，头上戴着白色头巾。如果不仔细观察他的身体特征的话，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农民竟然是常年生活在秦岭之上以打猎为生的猎人，而且还是八路军战士。
被称作老林的则是一个商贩打扮的人，看起来稍稍显老，约莫30。身后放着一车的商品，让人认为这是家有一双儿女的年轻父亲。
虽然两人站在一起有些奇异，不过倒是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毕竟这年头谁没个亲戚？
“自从去年营长炸了日本人的军火库之后，小日本就学聪明了。除了这么一条路之外，其他通往内城的路全部封死，然后在出入口处设置层层岗哨。”
“前后一共两道哨卡，想要进去就必须让伪军搜查。”
“这么麻烦？那么多老百姓来回走动，不会影响日本人自己的行动吗？”
“不会，他们有后门，那里禁止一切平民靠近，是他们专用的军用之路。”
老林用眼睛余光看了眼街巷尽头处走过的几名日军巡逻兵，眼里满是忌惮。
“这群日本人不是吃素的，我们想出招数之后，日本人便能见招拆招，若非营长当时让我们打通屋舍之间的地窖，我们现在很可能都无法传递消息。”
老林满脸笑容，拿出一壶老酒摆在桌面之上，还拿出几个小椅放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招待来客、谈天说地呢。
“可惜挖地道动静实在太大，我们都只能挑在白天挖，晚上太安静了，地下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到日本兵的耳朵里面。”
“挖出来的沙土没有地方可以摆放，我们只好买通城内运粪的老者，拜托他将沙土秘密运出去，就这样几个月下来我们也才打通了五间屋舍的地窖，可以让大军直接穿过南城区来到内城城门口前。”
“后来那位面恶心善的老者去了，新来的运粪人却是个汉奸，我们挖的土没有渠道运走，连通地窖的工作也只好停止了。”
“没事，你们已经干的很好了！”
能降低一半的行动危险性，赵四已经很满意了。
“行了，其他人也来了，我们该走了。”
“四哥慢走……等等！”
老林面色一变，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加快。
一队日伪军巡逻队来到他们的面前，为首的看起来应该是个上士曹长。
“嗯？”
曹长是最高级的士兵，但还没到军官的地步，穿的还是士兵的衣服。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曹长皱着眉头盯着赵四的面庞看了半天，最后嘴里缓慢地吐出一句中文。
那饱经风霜的面庞，倒是与一般的华夏农夫无异。被锋利的草叶割得伤痕累累、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的双手双脚，一定程度上证明他经常在草丛、农田之中走动。
“长官说笑了，也许长官是来过我们村子呢？”
“哦？村子？你是那个村子的？”
曹长越看越疑惑，又看了看他的体态，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健硕的男子，肱头肌似乎很发达，宽大的袍子也无法掩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壮气息。
晋察冀的八路军度过了残酷的围攻之后，一个个都处于短暂的实力暴增时期，整个一分区的军民们的生活水平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眉头吃饱饭、经常吃到肉倒不是问题。
倒是把战士们养壮硕了，特别是突击队成员，由于作战任务最辛苦，他们的饮食也最好，半年下来，他们的体态与骨瘦如柴的普通平民相比显得非常突出。
虽说沐阳训练不出特种兵，但作战尖兵他还是有信心能练出来的。
“大人，我是李庄的，前些日子才回去。”
“我看你似乎是农民？”
曹长摆了摆自己的帽子，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神。
“大人，我以前是猎人，现在准备找片农田耕地。”
“猎人？”
曹长再次打量了一下他，转身敲了一下自己部下的肩膀，把他的三八式步枪拿了过来。
“给我看看你是如何打猎的？”
“好嘞！”
赵四似乎没看到其他日本兵那阴沉的脸色，双手接过曹长递过来的三八式步枪。
“长官，我是这样打猎的。”
“……”
曹长愣了一会。
“噗呲……呵呵呵。”
随机他又低声笑了一下，后面的日军士兵神色也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人也笑出了声。
在他的身前，赵四左手握着三八式步枪的枪身，右手拉开步枪背带，比了一个弯弓射箭的姿势。
而且姿势似乎还挺标准，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左脚也稍稍往内倾斜，全身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左脚之上，方便右手发力。
不过其他地方就显得有些糟糕了，估计……是野路子出身？这些姿势大概率是自己探索出来的，或者是家传的？
“好了，你们可有打到什么猎物？”
曹长就当笑笑就算了，没打算继续深究了。
街上像这样的人可不止赵四一个人，他巡逻了八条街，见到的壮硕男子起码有十几个，比他更加高大威猛的还是有的，现在只是看赵四眼熟才把他叫住。
“长官，你看这山鸡？”
赵四满脸笑容地从背后拿出一只双脚捆在一起的野山鸡，毛色油亮有光泽，显得非常漂亮。
“woooo！”
曹长眼睛一亮，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当地山区才会有的野山鸡。他去年吃过一次，那绝美的滋味简直是让他念念不忘，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口舌生津。
趁曹长的注意力都被野鸡给牵制住了，赵四连忙在身体后面打了个手势，让街道后面的突击队成员撤退，免得他们一窝蜂上来送人头。
“刘先生！”
“嗨！”
后排一直在“卑微.jpg”的伪军军官闻言里面上前来等候命令。
“让你的人拿着，我们巡逻完毕后带回中队部，今天晚上我要给帝国士兵们加餐！”
“……嗨！”
伪军军官嘴角狂抽，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只见自己带出来的十几个兄弟手上都提着东西。有人拿着青菜、有人提着牛肉、还有人背着一袋大米。此刻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动作。
“妈的，又要我来提！”
见没人上来，伪军军官只好骂骂咧咧地亲手接过赵四提来的野鸡，只是这鸡时不时还要挣扎着拍打一下翅膀，力气惊人地大，让他非常不爽。
“走！”
曹长回头看了下自己的部下。
那叫一个军容整齐，威武不凡，治安团那群人只配给自己提东西。
…
“队长？”
方伍慢慢走了过来，用眼神示意赵四下命令。
“让他们嘚瑟一会，注意避开他们，赶紧把侦查到的日军兵力分布图与防御图送出城去，我们待得够久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营长应该也回来了。”

第158章 预知敌人的作战方式

独立营从出发那天晚上算起，一直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按理说第一天就应该兵临浑源城下了。
即使被杂牌游击队的事情牵扯住一些精力，但也不可能处理那么久。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
一天前。
“营长，为什么要在公路上设伏？”
赵守诚将最后一把泥土堆在射击口前，然后将那里交给前来部署重机枪的机枪小组。
“你可能不知道！”
沐阳转头看向这个得力下属。
“日本人虽然走了大半，难不成浑源城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么？”
“不是么？”
赵守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胜率。
现在独立营并没有因为征召新兵太多而造成整体的战斗力下滑——战斗力还是一般。
虽说是一般，但装备精良啊。
武器打坏、消耗得快，缴获也快。
即使日本人有精兵两百人、机枪十多把，但独立营把大炮抬出来那就是一打一个准，这一个春天以来炮排的训练成果不是盖的。
“不，敌人不仅仅是浑源的那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团的伪军。”
“什么？我们根据地周边还有其他日军驻守？”
赵守诚大吃一惊，连忙搜索了一下记忆，可不管他如何想都想不起来浑源县哪里还有日本人了。
“不是浑源县，是西南边的应县。”
“应县？”
赵守诚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对，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道路就是浑源通向应县的公路，营长你所说的可是日本人的援兵？”
“对！”
沐阳没有意外，毕竟他们没经验。
可他熟悉啊，熟读史书的好处就在于能提前了解敌军的作战方式，能在前期少走很多很多的弯路。
史书上不会写日本人会什么时候来增援，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即使有记载沐阳肯定也没仔细看到过。
但只要知道日本人会来增援就行。
日本人的特点就是单兵作战素质强悍、支援火力猛且战略支援速度极快。
“我们昨天晚上到达浑源城外，今早来到这里，而应县离这里恐怕有50多里，日本人能在半天之内赶过来？”
沐阳眉毛一挑。
“当然可以，不只是我们红军能一日百里，日军也能一日百里……只是他们多是凭借着车辆和骡马才能如此迅速地行军。”
“只要是在平地之上，我们就跑不过日军……与其等着攻城的时候被应县日军偷袭，还不如在路上设伏，把他打疼、歼其一部、逼其撤退！”
“料敌先机，围点打援罢了。”
“汽车骡马？我知道了！”
作为当初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战役参战主力的一员，赵守诚当然相信人能在半天之内在不休息的情况下跑50里……他当时不也是在大雨滂沱的情况下越野行军二百里吗。
只是想听听营长的解释、看看能学到什么东西罢了。
“不过日本人的负重比我们八路军要高很多，但他们跑步速度却不慢，看得出来他们也不简单，与之对敌，一定要慎重。”
“是！”
…
“上！”
“快！”
果不其然，视野里面出现了不少的日军士兵，他们两人一组、全身披挂且步伐从容不迫，沿着公路一路快速前进。
“营长？”
“不！”
沐阳把赵守诚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按了下去，顺手把他打开的保险给关了。
“这不是日本人的大部队。”
“啊？”
赵守诚回头看向公路，两分钟过去之后，除了视野里面的日军大致按照一个双曲线（从上空来看，大概像“X”这样的形状，不过前后两排并未相连）的样式行军，但总体来说，他只看到十几个日本人罢了。
“这？”
“日本人的一线战斗部队以前走路不派斥候，应该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巴不得有人送上门来让他们打。”
“但现在不同，他们学乖了，每次行军肯定会有斥候在前方探路。”
日本人的战术，尤其是步兵战术，在二战期间可谓登峰造极，世界一流，他可不会认为抗日神剧里面的伏击真能用在现实之中。
每次作战之前，都会有尖兵在队列前1-2公里，尖兵都是老兵。
即便是辎重队等，出发前都会有相当严密的推演，拟定各种预案，提前计划好撤退和受到攻击时的作战方案。
现在已经不是1937年双方刚刚开始交战的时候了，不管是日本人还是八路军都谨慎了很多。
“让战士们在地道里面躲一会，放他们过去……走吧我们也躲一会。”
沐阳收起步枪，转身就往挖好的地道里面钻，然后盖上木盖，让战士们在上面铺好秸秆。再不躲起来，日本人的斥候就要发现他们了。
“10几个日本人作前锋……那他们本部兵马大概应该也有一百来人吧？不排除还有大量伪军随行的情况。”
他看过关于八路军伏击战的记载的，带着一个营两天报销日本人半个大队、自身伤亡仅20的都有（1937年），相比之下，他伏击一百多日本人还觉得可能会有不少伤亡呢。
“师长给我们的情报显示，为了围攻晋西北根据地，那边的应县驻军两个中队，而靠近大同的怀仁更是驻守了一个满编大队。如果日本人增援浑源失败，估计会调怀仁驻军……如果我军进攻浑源一个天攻不下来，那还是会腹背受敌。”
在地底之下，沐阳沉着脸仔细分析。
浑源这一个中队是肯定不会出城与他们决一死战的，如果今天日本人在这里，也就是义家堡折戟，估计就会提高对独立营的重视，调更多的兵力来针对我。
“攻城战可不是真的只需要攻个城而已……”
…
“队长，过了前面的村子，我们就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再行军两小时应该就能看见浑源的城墙了。”
“我知道了！”
矶谷正仪在汽车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显得非常镇定。
“但愿那边的敌军还没撤退，帝国士兵们的枪都已经润好枪油了，如果这次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那枪油可就浪费了！”
矶谷拿出怀表一看，部队刚刚才吃过午餐，休息了半小时之后继续行军，而现在也快下午两点了。
“队长，为什么会觉得连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呢？”
驾驶这辆运输车的是他的中队部军士。
“我们之前去朔县的时候，不也是连共产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他们就跑了吗？后来听说，他们是昼夜行军跑去神池去攻击友军了，害得我们白跑一趟！真是可恶。”
“原来是这样，那这次应该不会吧？”
“应该？他们是一支部队，谁知道呢？不敢拉开阵势交战的人，懦夫。”

第159章

“停！”
车队前方传来一句呼喊，整支车队也随之停下，矶谷往外一看，似乎是有尖兵回来了。
“什么事？”
矶谷眉头微皱，如果不是什么紧要事的话，车队还是不要在此地逗留的好。
在大平原上面，就算矶谷再怎么有信心也难保附近没有少数敌人躲藏。
根据他的经验，共产军多会以一个中队的兵力埋伏他们，这么少的人数一旦躲藏起来，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尖兵队也难以发现他们。
一换一死几个士兵就算了，万一子弹是向着他来的咋办？
敌军既然作出攻城的举动，那他肯定是调查好的了。这边有一个旅团规模的共产军，实力非常强大，而浑源友军大概率遇到的只是先遣部队，而这边飞机暂时抽调不出闲余机，所以大同驻军才派他们过来探路+侦查。
虽然嘴上说着“八嘎，最好送上门来给我杀”，但矶谷的心里还是慌得一批，万一真的被几千敌人包围了怎么办。
晋西北正打得火热，难保这边几千八路军会不会西征去支援那边的八路军。
如果是的话，大同一个满编联队随时都能出发，只是他们一旦上了战场，大同驻军就没有额外的预备队了。
“队长！”
“我记得你是侦察手？什么事？有敌情吗？”
“嗨，确实有敌情，我们碰上了敌人的地方武装队，敌人扔下两具尸体之后就慌忙逃跑了，我们追逐了十分钟也不见敌人有援军……并且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只好回来复命。另外，这是战利品。”
“我知道了，你继续执行任务。”
并没有像小孩子那样问“真的吗？”，矶谷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让他撤了下去，又看了看摆在面前的两把造型古怪的土枪，尔后则是撑着身子沉思着。
敌人若是兵员够多，警戒网肯定也会很密集，没可能跟敌人放哨者交战了十分钟还没见到人。
十分钟足够帝国士兵跑两公里了，算上枪声传播的距离，如果浑源驻军正在与上千人交战，那么敌人肯定来得及支援啊。
所以这只能说明敌人兵力并不多，并不足以布置规模如此大的警戒线，还要依靠杂牌武装预警。
想到这矶谷已经露出了充满自信的微笑。随手用力将土枪给砸断，回到车上大手一挥。
“继续前进！强行军，部队以突击队形前进。”
…
“woc，万麟你过来，老子不是让你疏散这边的群众，避免让本地民兵进入这个区域的吗？下面那队人是几个意思？”
沐阳后来通过地道回到了地面上，山下发生了什么他在远处山丘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万麟一脸尴尬地上来拿起了望远镜看了一会。
随后则是皱紧眉头解释：“营长，这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哦？不是你们新组建的民兵队吗？”
沐阳左眉高扬看向万麟，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昨天号召本地乡勇之时，他们穿着确实紊乱不堪。”
“嗯！”沐阳微微点头，这事是他吩咐的，而且这边受日本人和刮民党压迫更严重，沐阳用祖安语问候挑衅一下，这边的青青壮男儿就忍不住上来跟他单挑了，血性倒是没有消磨。
结果就是在这边一下子征召了百来名民兵，不过这大多还是万麟的功劳，毕竟他也保护了本地乡民半年了，拥有不俗的威望。
“但看到营里面民兵时，我回去变让他们都穿上大致一样颜色的衣服了，在戴上临时缝制的武装带，这才有了一些军容，下面那些人肯定不是我们挺进队的民兵。”
“那是什么人？”
“应该是雁头山的刘秃……刘之晶，是土匪武装，我只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浑源西北面的村子归他庇护，他们的人偶尔也会来我们这边转转……其实只是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土匪？”
“对，他们没当过兵，刘之晶是这一带的老匪了，收下一百来多条枪，机枪也有，还有一门旧炮。老百姓虽然没有油水，但他们经常抢路上的官军车队，弄得这边的大老爷愁眉苦脸，某来干脆连政事也不管了，让本地的豪强自理。”
“他们熟悉这边的地形，估计没一会就从地道小路跑了，倒也不用担心他们被日本人捉住……这刘之晶是个狠人，手底下的人也狠，这些敢出来做事的人只是少数人，被抓住了也会服毒自尽，来不及审问的。”
狠人？大概率只是土匪头子狠吧，手底下的人哪能保证绝对忠诚。
等仗打完了，他或许得去上门“拜访”一下这群土匪呢。
无他，党的地盘上面怎么能有土匪呢？
这边以前是军阀乱战的重灾区，越往北土匪越多、也越强悍，沐阳以前还纳闷为什么浑源没有土匪，原来是不在南部。
“别管这群人，让日本人追，命令，让我们的民兵不要上去与他们交战，见到就绕道走。”
“警卫排跟上去，这群人若是坏事了，就全灭了。”
“是！”
“是！”
…
十几分钟后，沐阳终于是看见了一大队日军从山脚下转出来，机械化程度很高，应该是临时加强了更多的运输车和马匹，方便士兵轮流休息……不然肯定会有更多日伪军在地上行走，行军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营长？”
赵守诚眼睁睁地看着下面那群畜生走过，却是没意见看到营长喊动手。
“再等等。”
沐阳没有着急，而是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营长！”
赵四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狙击步枪。
“如何？”
“发现敌人的指挥官了，没有骑在马上，而是在最后一辆运兵车上。”
日本人的军马毕竟还是比较宝贵的，职位不够、军衔没到那是没资格骑马的，一般来说中队长以上才有资格长时间骑乘。
“传令炮排，先给我炸飞后面那辆车。全体人员各就各位，战斗一打响就动手。”
…
另一边，当矶谷还在跟他的中队部军士聊应县的窑子哪里好逛的时候，一颗飞速而来的炮弹打断了他的臆想。
炮排这次没打歪，高爆弹从侧后方击中了运兵车，将上面跑累了正在休息的十几名日本兵全部炸上了天，血肉淋漓。
“😱啊！”
爆炸没有彻底粉碎车辆，让驾驶座上的两人与车体来了个亲密接触、连窗户都被打坏。
矶谷勉强睁开眼睛，无力地敲打着车窗，车体被炸的翻了过去，他打不开车门，现在只希望外面能有下属过来救他一把。
眼看着部下慌忙地拿着工具跑了过来，却是被一阵炮火把完全覆盖，死伤惨重。
“完了，这应该是延伸炮火，下一个着弹点……”
然后他的思维就永远停滞在这个瞬间，时光再也没有眷顾他的旅行。

第160章 一盘散沙

“敌人就在眼前，给我狠狠地打！”
公路两旁的田野之中突兀地冒出一个个身穿黄绿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或手执步枪、或肩抗木箱，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战士们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新兵老兵们都拿着新旧不一的三八式步枪，依托农田上到处都是的干草堆作掩护，渐渐将战线往前推进，继续压缩着日本人的行动范围。
这个距离，即使是营里面刚刚入伍三个月、已经下连队的新战士们，也能保持一定的命中率。
现在日本人并不会让占领区农民“不准在公路周边2公里处建房”、“不准在田野之上堆放干草堆”。
浑源前往应县的公路，到了后世就是G18国道，沿线到处都是连阡累陌的麦田，日本人沿着道路走了好几天，视觉已经产生了疲劳。
一开始的时候看见掩体遍地的农田之时还会警觉地派出侦察尖兵搜索一番，现在看见大片农田却只是想着早点走过去，懒得再搜了。
“机枪组快点！”
沐阳在后面催促着火力支援兵，他们才是唱主角的人。
“是！”
战时就没有太多废话了，两个机枪小组几名战士扛着沉重的重机枪缓慢地移动到了早已为他们提前打造好的阵地上。
一架很早以前缴获的92重，还有一架从师部分来的民24重机枪，分别架在了后方左右两边的农舍房顶。
“砰砰砰砰砰！”
虽然九二式的精准度高、可靠性好，但民二四的火力更猛，射速是九二重的两倍有余，一参战就给在平地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日伪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
“啊啊！”
一名伪军不懂战术躲避动作，见到八路军织好了火力网却不知道如何跑，结果被一颗7.92毫米的子弹打伤了肩膀。
“啊，团长救我啊！”
剧痛让他精神无法集中起来，只好在地上慢慢往前爬。
终于是找到了一条沟子，看起来应该是农民们为了防洪泄洪而挖的小沟，刚好能藏一排人，此时里面已经趴满了日伪军士兵。
“救你吗呢救救救，平时见到良家姑娘跑得比汽车还快，现在怎么腿瘸了！”
当地土匪出身的伪军团长脸色漆黑、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看着自己身边不成器的下属，只觉得自己气得头上都快要冒烟了。
“吗的，一个个给我趴着干嘛呢？给老子起来，给我上去看看敌人在哪？”
结果一声令下，身边三十多个伪军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肯抬起头来应和他，一个个都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显得非常滑稽。
这个姿势后世大概是投降的意思了，而现在也连炮击都挡不住，大概率会被地面传来的冲击波震碎五脏六腑。
“吗的，白养你们了！”
看着自己两百多个属下跑的跑、散的散，肯躲起来不逃跑的只有跟着日本人的这一个营了。
说是一个连，其实人数也没有八路军一个连多，他一个团也只有200多人罢了。
“队长，你看？”
伪军团长只好爬到旁边的中队副旁边，顶着一张哭丧脸询问他的意思。
“愚蠢！闭嘴！”
被打断了思考，中队副显得有些烦躁。
“啊？啊？”
“王桑，带着你的人，跟石上小队从西边突围！”
伪军团长愣了一下，直到旁边的翻译员给他翻译之后才“理解”了中队副的意思。
“嗨！嗨！”
伪军团长脸色一喜，连忙跑回自己下属聚集的地方，准备集结部队……跑。
“哼！”
中队副紧紧捂着自己的右胸膛，刚刚为了救中队长，他被弹片打中了，还来不及处理，流血不止。
“掷弹筒把敌人的重机枪炸了，我们撤！”
中队副大手一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部队撤离。
石上小队所在的地方正是中队长所在，负责断后，现在被敌人一通击中轰炸，他们的伤员非常多。
所以他打算牺牲这个小队，并且让伪军去送死，然后给他们争取时间突围。
毕竟是老兵，混乱了半分钟之后，日军的指挥效率也回来了，并没有像伪军一样继续混乱下去。
…
“撤！”
另一边，架在屋舍上的重机枪小组长算好时间，连忙让战士们将机枪抬下去，整个过程竟然用了不到十秒钟。
幸好操作重机枪的都是营里面身体强壮的战士，不然还真顶不住这种战斗烈度。
“快把身子伏低！”
进了水沟之后，小组长连忙提醒道。
随后不到几秒钟，刚刚夹着机枪的地方就被几颗榴弹击中，脆弱的土木建筑一触即溃，整间房子都被炸得粉碎。
由于营里面有这方面的培训，这种情况他们演练过很多次了，并不会像其他地区作战的华夏士兵一样，直到被炸废了大半机枪才反应过来：原来日本人的炮那么准。
重机枪虽然下场了，但它已经吐出了几百发子弹，造成了至少三十人的伤亡。
…
“纳尼？后方是大河？”
中队副带着不剩百人的残部撤到了山丘后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大河。
十里河的主干。
“可恶，绝对不能泅渡！”
感受到后方的枪炮声越来越稀疏，他知道那边就快要顶不住了，而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渡河，否则士兵会在河里被敌人一个个点杀。
“帝国士兵们，跟我……”
“砰！”
“啊！”
刚拔出武士刀没多久，他就被一颗六五子弹击穿了心脏，面色瞬间僵硬下来，没过一会就直挺挺地躺了下来不省人事。
“戚……就知道拿着把破刀显摆……”
远处一个山坳之上冒出一个披着全身伪装的“物体”，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消失在了山间的青葱之中。
“敌人在哪里？”
剩下的日本人神经一紧，连忙摆出作战阵型散开，一个个躲在掩体后面小心地四处观察。
一个日本兵冒死将自家中队副拖了回来，右手颤抖着往他身上一探。
“队长，中队副已经玉碎了。”
“可恶……”
旁边的小队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让他们几个小队长听中队副的肯定没问题，但中队副一死，他们平级军官之间又是谁听谁的？
“从山后面绕过去……！”
“砰！”
又是一阵枪声，这次却是从后面传来。
一颗粗大的子弹击穿了他的后脑勺，击中了他的脊髓，当场死亡。
旁边的日本兵身体瞬间一个激灵，立刻回身，并且准备寻找掩体。
“砰砰砰！”
这次还有冲锋枪的扫射，一个弹匣在数秒钟之内打光，完全没有给日本兵反应的机会。
胡乱扫射又打死了三四个日本兵之后，突击队战士又往草丛一钻，不管日本人上前来丢燃烧弹还是手榴弹，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这一群日军还在找刚刚那两个突脸的八路军战士，东边不到50米的山崖上方却又探出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砰！”
“嘣嘣嘣！”
日本人熟悉的三八式步枪和经常会听到的驳壳枪枪声从上面传来，还没发现对方，自己这一个小分队又出现了数人的伤亡。
“怎么办？”
一些完全失去了指挥官的日本兵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机械地拉开枪栓上子弹、射击。
但敌人往往只会出现3秒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即使是最优秀的特种射手也难以反应过来并且进行精确射击……因为他们自身也难保。

第161章 大刀往鬼子头上砍

“撤？”
剩下的几个曹长聚在一起，几人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彼此之间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撤！”
“分头撤！”
“全部呆在一起，很容易被敌人牵制住！”
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知道当下不能再聚在一块了，他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追不上前来袭击他们的敌人，又无法用他们最为依赖的掷弹筒战术。
就只好分开撤退了。
眼下各个小分队都有不少的战损，但这些曹长管不了多少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能重新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不然只能被动地应战。
“根据地图，我们可以往赵庄撤退，那里视野开阔一些，我们就在那里集合？”
“好！就这么办！”
…
远处一颗枝繁叶茂的松树之上。
一名狙击手从上面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来到了自家队长跟前。
“队长！他们分头撤了，怎么办？”
“我看到了。”
赵四放下了望远镜，狙击手在树上视野更为开阔，不过他趴在地上也能观察到敌军的大概动向。
“我要发射信号弹了，先集结！”
赵四左右看了一眼，找到了一处高地，从左腿的装备带上拿出一把日本人产的信号枪。
“biu！”
发射完一颗白色信号弹之后，赵四和另一个队员竟也不在原地等待，而是扒开腿就是跑，丝毫没有留恋。
一分钟后，一队日军匆匆赶来，却只能在地上的草木之间找到一些人为痕迹。
“可恶，又让这个狙击手跑了。”
这名小队长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个方向上有一个神枪手他是知道的，对方总人数其实也不多，大概只有十来个，每个方向上都有少数敌军埋伏。
看到这里有一颗信号弹之后，小队长当机立断指挥部队包抄了过来，只要敌人敢待上一分钟他就让他们好看。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小队长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部下全都是一副沮丧的模样。
若是能找到敌人然后将其残杀，那自己部队的士气肯定提升。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跑了那么久，帝国士兵们的士气已经越来越低了，这样下去会影响战斗意志。
可惜没有如果。
“八嘎呀路，你们是蠢猪吗？我家里养的一只鸡都比你们聪明。”
小队长只好激发他们的斗志，用日语之中最恶毒的骂人语加在他们身上……日本人不介意对方问候他们的父母，但却受不了别人骂他们白痴了。
果然，一声落下，眼前几个士兵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但是鉴于上下级关系，他们不好反抗，只好受着。
“说你们蠢还敢反驳？难道你们认为自己连只鸡都打不过吗？我们就顺着痕迹，找到敌人，将他碎尸万段，这样才能证明你们……士兵们，跟我上！”
看着自己属下精神恢复了过来，分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们沿着痕迹追了上去。
反正这个方向也是去赵庄的，找不到敌人，也可以撤退。
…
“化整为零，化零为整，整零并用……”赵四在草丛之中只露出了一只眼睛，身体其他部分都掩藏在了伪装之中。
“营长的战法厉害啊，日本人应对措施很生疏，完全不知道如何对付我们。”
“敌暴我隐，敌隐我暴，隐暴并用……日本人鼓舞士气之后却让他们跟空气斗，让他们无奈。等到他们冷静之后，我们就继续暴起突袭，他们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么接下来就是下一阶段了，他们肯定没想到不管做什么，我们都有应对方案吧？”
赵四的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左右一看，自己的突击队差不多集结完毕了，即使是距离自己最远的战士，也能在五分钟之内赶到实现设好的集结点。
他们可不是在陌生的地方作战，从今年一月份开始，他们就已经在营部的指示下尝试深入敌占区侦查了。
毕竟他们本职工作还是侦察，老手艺不能丢。
几个月下来，这边的地形早就被探查地一清二楚了，哪里有小道、哪里有密道、哪里有山洞、哪里有危险、哪里有水源他们都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敌聚我散，敌散我聚，散聚并用！别以为散开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
两公里外的公路战场之上。
剩下的日伪军里面，伪军占了最大多数，很多时候战士们在射击之前要做的并不是预判敌人的动作……而是辨别这人是不是日本人。
因为伪军的战斗水平实在糟糕，远远没有抗战后期的伪军那么强，大多数人连忠心这一要素都没有，更别说战斗力了。
“差不多了，让炮排最后炸一次……然后吹冲锋号，全体冲锋！新兵跟着老兵，老兵先等炮火结束就冲上去。”
“战斗结束之后，部队立刻集结，战场留给民兵处理，我们立刻赶往赵庄。”
命令下好之后，沐阳仍是觉得不妥，不由得补充了一下。
“不行！”
“还是有些不放心向英那边，炮排最后一轮炮击结束之后，立刻集合，强行军。”
“是！”
…
还在田地之中顽抗的日本兵几乎人人带伤，很多日本兵被破碎的弹片划开了脆弱的皮肤，浑身是血。
他们在炮击之中本就伤亡惨重，现在又留了下来为战友掩护，每一个人心中都萌生了浓郁的死志。
相比之下，伪军的表现就糟糕多了，一个个枪都是朝着天上放的，颇有非洲人的持枪水准。
忽然，一阵号角声划破了战场上空，刺耳的声音从敌军战线方向传来。
“敌人要冲锋了！”
留守的石上队长很熟悉这种声音，顿时大声地呼喊。
“帝国士兵们，天照大神在注视我们！天皇陛下也会在我们死后为我们颁发荣誉！”
“天皇陛下！”
“万嵗！”
“万嵗！”
剩下的日军士兵也不顾身上的伤痛，只要是腿没有被炸断的，一个个都绷紧全身肌肉，面上青筋暴起、双腿一用力就跳出了小沟。
“杀！”
他们迎面碰上的就是独立营的新成员——挺进队。
他们人人身上都提着一把寒光凌冽的镔铁大刀，特别是万麟的刀更是大、也更加长，看起来很重、只能拖着地面前进。
只是仔细一看他的刀并没有真的擦着地面，而是与地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为了给挺进队正名，万麟选择了带着自家兄弟冲锋，而且比独立营其他部队冲得快了很多，老一连的战士们看见他们冲得那么快，一个个都愣了好一会。
双方距离不远，几乎不到一分钟两股洪流就碰撞在了一起。
仅仅是一个照面，双方都吃了大亏。
挺进队的战士手提大刀，迎面就是一个竖劈，日本兵反应若是不够快，几乎就是重伤的下场。
而日军手握三八式步枪，安上刺刀之后攻击范围更加广阔，很多挺进队战士还没砍下去胸腹就已经挨上了一刀。
只是双方人数差距不小，即使前面的战士受了一击，后面的战友也会迅速冲到敌人跟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并不会出现僵持的情况。
白刃战结束得很快，独立营这边只损失了十三人就将剩下的日本兵斩杀，然后将剩余的躲藏在后面的日本伤兵送去见天皇，战场上就只剩下伪军还能动了。

第162章 枪骑兵

“呼……”
等日本人撤出了丘陵区，双脚成功踏上了大草原的时候，竟是一番凄惨的模样。
“为什么联队部没有给我们这边八路军有大炮的情报？”
全队仅剩一个小队长，他看了看背后五十多个身心狼狈的士兵直叹气。
即使是被伏击，他们也有信心依靠车辆和临时掩体来击退敌人。毕竟汽车虽然会爆炸，但也比站在空地上被敌人重机枪扫射来得强。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重机枪完全部署在了掷弹筒的射击极限范围之外。己方士兵即使想要冒着危险上去攻击他们的机枪阵地也会被轻机枪压制住，最后被重机枪一个个点射杀死。
一开始己方士兵站位太过密集，敌人的炮火一下子就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而敌人分得很散，又有农田作掩护，他们的炮击往往没有太大的效果。
最要命的还是那门步兵炮，简直就是载具杀手！敌人根本没有想要缴获他们车上随军物资的想法，直接就是将车辆炸毁，躲在车后面射击的帝国士兵当场就被震死。
加上在丘陵地带被磨死、掉队的士兵，能跟着他走出来的人就只剩下五十多人了，战损率超过了60%。
“不过还好，只要出来了，敌人即使追上来我也能反击！”
小队长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对方单兵战斗素养他感受得出来——并不是那么好。
对方打了三枪可能都没有中一发，而自己的士兵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能爆他的头，这就是差距。
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有火力压制，不得已才败下阵来。若是现在打一个遭遇战，他有100%的把握可以在开战前就将他们的重火力击毁。
“队长，我们去哪？”
底下一个士兵看长官没动静，忍不住上前一步询问。他不是指挥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基层士兵是不需要自我思想的，服从命令才是正道。
“绕过这些草丘，先去赵庄避一避，寻找突围的机会！放心吧，联队部今天之内就会派出部队来接应我们的。”
他们还有殿后部队呢，他们看到主力被击败，肯定有人会去报信的。
“给你们五分钟整理你们的着装，整理好队形，我们继续前进。”
心里为掉队的士兵默哀了一会，小队长振奋精神，再次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
离日军残兵三里之外，一大队骑兵在路上飞速前进着。
“驾！”
向英将重心压低、双脚用力踩着马镫上，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最大程度地减少空气阻力，让战马能更加轻松地往前跑。
“快！别掉队了！”
往后一看，战士们也都是处于骑乘状态，一匹匹黑鬃马在太阳底下显得很是油亮，战马在田地大道上前进，扬起了不少的沙土。
想到接下来会打响的大战，向英有些紧张地握了握自己手中的马步枪。
中日两国骑兵部队都不多，在军队之中所占的比例不会很高。比如八路军的129师，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只有一个团、上千匹马、几百个老兵。
独立营虽然有几百人，但也养不起太多战马，营里面这半年来攒了那么久，能骑的马也不过五十多匹，而且还花了不少钱。
沐阳有自己的见解，虽然骑兵有些过时了，但在华夏战场之上，骑兵还是有不小的作用的……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快速移动方式了。
如果他有足够的三轮摩托、装甲车，那他也不至于打起骑兵的主意。
十里河并不是小河，现在虽然没到汛期，但河流在宽的地方也有数百米，战士们游半天也游不过去啊。
日本人没有选择渡河，而是从西边的丘陵地带往北绕了过去，从河流较窄的地方渡河，这样就不会在渡河的时候被袭击了。
但独立营大部队肯定不能追上去，不然有可能会被半渡而击、得不偿失。
所以只好兵行险着，派骑兵从河流上游绕过去，快速移动到他们后方袭击他们。
“吁！”
到了地点之后，向英用力拉了一下缰绳，战马便立刻抬起了前脚停了下来。
“四班，你们当马桩！”
“是！”
虽然心里极度渴望战斗，但四排长也是接受了这个命令。
所谓马桩，就是给马作桩，负责守卫马匹的，他们在接下来都会留在这里等候排长回来。
“一班二班三班，整理好没有？都有！都跟我来！”
骑兵排的战士们着装与几个主力连稍有不同。他们脖子上围着一团棉布用以挡风、戴着八路军肩章，肩膀上披着日本人的作战披风，不过以及染成了黄绿色……手里提着的是三八式马步枪，身上挂了不少的手榴弹和燃烧弹。
没错，骑兵作战根本不是骑着马与敌军作战，脑子被驴踢过的傻子才骑在高头大马上跟日本人对战……第一次世界大战才玩那种刀对刀的马战，早就过时了。
为了符合军事发展潮流，现在的战马都几乎已经沦为了纯粹的运输工具而已，没有必要分“战斗马”“骑乘马”“驮运马”这些分类了。
这些部队被称作“枪骑兵”，也就是骑着马的步兵。
“演练过很多次了，也不知道战士们行不行？”
向英心里直犯嘀咕，虽然面上表现得非常自信、意气风发，但心里总会有些担心。
“演练过很多次了，而且都是以村落、集镇、据点作为目标进行作战，战士们应该算是轻车熟路了。”
向英往旁边的侦察兵问道：“消息准确吧？确定小日本是往赵庄去？而不是往其他村子去的？这一带的大路可以通向好几个村子呢，可千万别跑错了。”
“害，排长你放心吧，小钱同志他一直跟在小日本后面呢。”
“也对，那小子有全排最好的马，要是这都做不到，他的马还是赶紧给其他人骑吧。”
在林间走了几分钟，向英这才见到了小钱同志。
“怎么样了？”
“排长，你看！”
向英爬上小山丘，从上面往下一看。
只见日本人军容“威武”地走进了赵庄之中，那大摇大摆的样子简直让他眼皮直跳。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离公路战场好几里外了，就算那边的战士们脚上插了翅膀也追不上了，早就跟丢了。
也只有他们骑兵能一直咬在他们后面。
“当地乡亲们呢？”
“不知道，应该是逃难去了，你看很多地方都没有收拾，不像是遗弃的村子。”
“好”
“准备战斗！”

第163章 未曾设想过的遭遇

“长官，喝点水吧？”
赵庄日军集结地里面，一个下士端着一杯水递到小队长面前。
“好……”
小队长一口把清冷的井水灌入腹中，整个人也冷却了下来。
“还以为有支那平民呢，不然也不用整装、注意仪表了。”
随后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围远处的地形地貌。
赵庄建在一处小盆地之中、盆地内平原之上，除了他们进来时候的山隘之外，就只有一条小路通向西边了。
进可攻退可守，这个村子在地图上可是重点表明出来的，大大方便了他们研究地图，完全是帝国情报部门的功劳……回去他得向联队长夸奖他们。
“让士官们根据便利程度自行编队，重新编一个满编小队出来，多余的士兵加入小队部作为预备队。”
“嗨！”
看见部下抖擞精神走了出去，小队长狠狠地锤了一下木桌。
“可恶的游击兵，临走前还要截掉我一个小分队，不然我现在手下就是一个加强小队了。”
原以为自己分兵敌人就牵制不住他们了，没想到原来还有6个不满编的小分队，出来之后就只剩下五个小分队了。
还有一个小分队到底去哪了，谁都猜得出来，肯定是被敌人永远地留在了后面…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可能现在回去救他们。
“五分队辛苦一下，先在外面警戒，将警戒线往外散布四里，把山口给我堵住……一小时后由四分队换岗。”
“是！我知道了！”
看到部下们都出去了，小队长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了院子里面的石凳上。
不知怎的，当他抬头看向头上的春日……虽然阳光泼洒在脸上之时感觉非常温暖，可他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预感。
“哪里出了差错？”
“路上的小桥小路都已经破坏掉了，敌人应该暂时过不了河。”
“痕迹也都掩盖掉了，敌人应该追不上来，到了晚上，敌人纵然能飞天遁地也找不到我们了。”
“敌人人数应该不多才对，浑源守军应该早就发现了，怎么还没有出城支援？”
…
“戚，真能躲！”
向英和枪骑兵们伏在远处的山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一公里外的赵庄。
“行了，赶紧给营长坐标，他们估计等急了！”
向英摆了摆手，制止了战士们的牢骚。
他们骑马跑了几公里，马儿都累得喘气不已，只好下马继续绕路。整个下午时间过了一半了，他们才追上这群日本兵。
“不是我说，排长，刮民党溃军都没有这些日本兵跑得快！”
旁边老红军出身的副排长叹了口气。
虽说他只是个副的，但向英还是很尊敬他的，毕竟自己没有资历，能从一个大头兵直接当排长全靠营长的承诺和自己的马上功夫。
“我没见过刮民党溃军逃跑的速度。不过营长常说刮民党能跑是因为他们有后方可以逃跑，而我们八路军因为没有后方，却是不能撤……这群日本鬼子虽然有后方，但他们现在还在我军跟前，不怕他们继续跑了。”
“都注意点，万一日本人只是休息一下就走，我们有可能需要下去主动进攻牵制住他们。”
…
一个小时过去了，但这里没有发生任何战事，仿佛刚刚的炮火连天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休息好了不？”
骑兵排花了不少时间吃饭和休息，对于处于战斗状态的战士来说，一天四五顿都不为过。
吃都吃不饱，上了战场也肯定会头昏眼花，寸步难行。
“准备完毕！”
战士们摸了摸自己半饱的肚子，心里感到一片满足，小憩一阵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饱满起来，大大缓解了刚刚骑马绕路时产生的疲惫感。
“走！”
向英看着底下的日本兵也开始生火做饭了，心念一动就准备给他们来个当头一棒。
…
“仔细观察，别漏掉任何一个暗哨！”
向英的语气放的很缓，时刻提醒着战士们让轻松，不要太过紧张。
“排长，找到了，东边山丘上三个趴着的，南边农舍里面也有两个……还有一个藏在小桥下面。”
“嗯，我知道了！”
向英满意地点着头，知道战士们反侦察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了。
自从营长弄了个叫迷彩服的东西出来，营里面凡是枪法好的全部都要接受“眼力训练”。
其中有一个环节就是：他们需要在仅有望远镜的情况下，于各种地形里面通过肉眼找出身着迷彩的战友的具体方位。
毕竟是白天，现在日本兵没时间弄什么伪装，大多数只能在树上、阴影处躲藏起来，这样这些显眼的地方反而会被望远镜重点关照，让战士们看得一清二楚。
“把望远镜还给我！”
接过战士们借走的两个望远镜，向英将身后背着的三八式骑枪拿了出来。
只见这把骑枪非常怪异，不同于一般常见的步枪样式，仔细一看，骑兵排所有战士身上的骑枪也是这种样式。
三八式骑枪本来就比步枪短上三十厘米，而他们携带的马步枪连后面的木质枪托都从颈部位置截断了。整支步枪缩短成60多厘米，几乎是正规三八式步枪的一半长……重量也大大减少，不足五斤，仅为三八式步枪的六成重。
木质枪托截下来之后，再将其改造为握把式枪托，战士们就可以采用贴腮瞄准的方式来射击……即使没了枪托，也能保持较好的射击精度。
这方法是副班长这个老枪杆子教的，他当年在长征的时候就是用三八式马步枪的，后来根据营长完善，现在骑兵排的战士们用的都是这样枪。
“一班跟我上，二班负责左边，三班负责右边，看我枪声行动！”
随着向英一声令下，这群脚部肌肉极其发达的枪骑兵们立刻消失在了原地，不一会就到达了最佳作战位置。
说是最佳，其实也只是“相比之下劣势不大”的地方。
“不行，这里太空旷，继续往前冲就会被发现，过了一百丈不好打！万一神枪手没打中他们，我们得伤两个……伤员多了不好打。”
“直接用榴弹吧！”
估摸了一下敌我那将近400米的距离，向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营长和教导员经常告诫他们打仗千万不能随意冲锋，教导员是希望他们能少一些损失，不需要天天想着缴获，少一些主动出击。而营长则是希望能在主动出击的时候存活多一些老兵、将经验传承下去……不管是营长还是教导员的观点他都是非常认可的。
“掷弹筒呢？拿上来。”
向英大手一挥，一个背着掷弹筒的战士立刻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见那颗约莫五丈高的树没有？最外边儿那颗。”
“是！看见了！”
“对准那棵树，树上有两个小崽子躲着，给我炸。”
不跟对面多BB，两位掷弹兵拿出身上的掷弹筒就地寻找射击位，趴在地上对准那颗满是新叶的落叶松。
“嘣！”
一颗炮弹不偏不倚地精准地打在了树干上方，所有战士眼中都出现了一团黄色的火花，不禁眼睛一亮，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看见树上摔下来两个日本兵，向英立刻大声呼喊：“冲到前面掩体处！”
…
“竹内，你还好吗？”
日军哨兵急忙跑回去查看两个队友的情况，只见自己的兄弟竹内的右脚被严重炸伤，而另一个哨兵也被弹片击中头部，血流不止。
“不要管我们，快去阻止敌军前进。”
哨兵一个愣神，回头一看敌人已经跑出了上百米宽的农田，越过了那一段最空旷、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进入了围墙区。

第164章 九七式战机

“轰……”
一道的轰隆隆的响声从天边传来，不少独立营的战士都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快！隐蔽……”
沐阳左右一看，发现能听得进去的战士寥寥无几，不少人还只是傻站着不知所措。
“淦！”
“冷静！”
原本想着骑兵排应该应付不来，他便带着一个排的炮兵去增援，不过向英派了侦查骑过来报信，沐阳这才知道他们已经紧紧咬住了敌人的尾巴。
既然知道了敌人残兵的方位，那他也不必带着少数人过来冒险了，索性集结全军向赵庄出发。
“快！把汽车开出来！”
沐阳急急忙忙地跑出麦田，来到了旁边的临时后勤处。
“营长？是小日本飞机？”
赵守诚面色严峻，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可不是没见过市面的普通战士，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他听过很多次了。那时候刮民党来围剿他们的时候，他天天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才有了经验。
“是！重机枪呢？”
“在车上了！”
“还不开出来？”
“已经开出来了，但重机枪兵不在这里，一时半会找不到。”
“草！”
沐阳暗骂一声，关键时候不在。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战后收集掉落的弹壳和一起收拾战场是他的命令。
“你去指挥部队，小吴我们先把机枪安好！”
沐阳大手一挥，两人连忙把重机枪放上车，然后装在汽车上面，这样就成为一台防空汽车了。
日本人没有专门的防空汽车，但是可以在汽车上面安装重机枪架变成武装汽车、或是安装高射架变成防空汽车。
防空架他在半年前反围攻的时候有缴获到，这玩意日本人配备的不少，基本上每一个中队都会有防空配件。
有歪把子的防空三脚架，也有九二重的三脚架……当然，如果来不及安装的话，日本士兵会让战友双肩扛着脚架、用双手稳住机枪方便队友对空射击。
“安好了，快快快！”
沐阳赶紧卧下来提起重机枪后端，旁边则是警卫员小吴给他换弹。
失算了。
原本看到日本人的车队没有飞机护航，他便以为日本人飞机应该都还在晋西北、或者晋西南执行任务，顾不上他们这里。
可现在他们战斗刚刚结束、部队散得太开一时间聚拢不来，日本人飞机这时候才来，真是糟糕透了。
飞机轰鸣声一两千米远就能听见，这点距离日本人的飞机以最快速度行进，20秒钟就能过来……
不过日本人的飞机需要执行侦查任务，不大可能会全速前进，也不会直线向他们飞来，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
“嗡！”
另一门警卫一踩油门，运输车便以一个让人无语的速度缓慢前行。
“先开进林中，不能让日本人发现。”
“是”
“……以后得用其他小车改装两辆专门的防空汽车，普通运输车重量还是不小。”
心念闪过，沐阳把视线转向天际。
……
“八嘎呀路，仪表怎么坏了？”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一个日本飞行员气得几乎要锤烂面前的仪表。
“明明是新机，为什么那么容易坏？”
无法，飞行员只好像旁边的友机寻求帮助，飞到友机旁边给里面的石上打了个手势，并且怕他看不见还多打了几次。
“？？”
旁边的友军透过有座舱盖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中田那架飞机应该是处于迷途状态！无法知晓自己的方位与高度信息。”
石上理解了他的意思，并且让飞机飞到前面，接过了指挥权。
自己座下的飞机是去年的新款九七式，自己虽然开了每两个月，但还是感觉到了这架飞机的优异性能。
“即将到达十七号空域！”
给队友示意了一下，石上便驾驶飞机降低了高度，大约处在步枪无法攻击到的位置。
据他的经验来看，支那人很喜欢用步枪攻击他们的飞机……所以他们若不是要俯冲攻击，是绝对不会随意降低高度的。
“能见度好。”
“气象条件正常。”
“地平仪正常。”
“空速表正常……”
自言自语了一番，迅速检查了一遍仪表之后，石上开始在这一块空域寻找着目标车队。
日本是没有空军的，只有海军和陆军，而他们则隶属于山西驻军航空兵。
“一切正常，但没有发现车队？”
石上脑海里闪过阵阵疑惑，连忙调转机头往回行驶。
“降低高度！”
如果是侦查地面公路上的车辆，那他们即使在高空上也是看得清的，但如果是侦查人数较少的部队的话，就得中低空盘旋。
“前方有战场，硝烟弥漫，并且发现敌人。”
石上对着无线电喊了几句，也不指望队友能不能通过破烂无用的无线电听到他发出的信息，驾驶着飞机就是往下降。
降到了千米的高度，石上通过盘旋飞机，这才通过侧面透明机舱看清底下的战场，那里有着不少像是蚂蚁一样到处乱窜的人，并且颜色不是他们帝国士兵的。
“遇袭了？”
石上眉头一挑，也没有太过激动。
底下的劣等兵死了就死了，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他是过来侦查的，见到敌人当然要下去招呼一下他们。
摆了一下机翼，并且给队友发了一条信息通知他，石上便拉着操纵杆俯冲而下。
“嗡！！！”
“嘣嘣嘣嘣！”
飞机底下的两挺7.7mm机枪射出两串炽热的子弹，将底下几个的敌人射死。
打完一串子弹之后，他也不恋战，立刻爬升高度，将飞机重新飞到安全的高度。
“嘶！？”
石上看着防风玻璃上面的一个弹孔，只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这是哪个人？打得那么准？”
不过也只是看两眼罢了，反正打中他的几率实在不高。
弹孔才是飞行员的荣耀！
“受死吧！”
一番试探之后，石上确定对方没有防空机枪，甚至连重机枪都没有，便不再犹豫，准备俯冲投弹。
“呖！！”
战机先是爬升到高空观察情况，然后立刻飞速下降，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尖叫声，不一会就差不多贴到了地面上了！没有人不会怀疑若是这架飞机没及时调转机头，就肯定会直接坠毁。
“去死吧！”
瞄准了其中一个敌人聚集，石上的面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两个25公斤的航空炸弹下去，他的功勋又得增加一等。
“乒铃乓啷！”
“纳尼？”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航空兵，他一下就听出来这是被机枪锁定射击的声音，也就是被击中的声音。
心念一转，石下立刻拉起操纵杆升起机头。
“八嘎……”
石下暗骂一声，敌人竟然藏了一挺防空重机枪，今天差点翻车了。
可机身被击中的响声依然连绵不绝，机舱里面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钢铁断裂的声音。
“怎么会？”
石上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抬高了机头，制止住了下降的趋势。
以前那群支那人，偶尔有运气好的击中他的飞机，只要他减个速、换个方向、爬升一下，下方飞来的子弹立刻就会失去准头。
怎么今天的子弹像是长了眼一样跟过来呢？
“不好！”
仅仅是一个愣神，石上立刻紧绷起精神，使出全身力气拉动操作杆，停止爬升，然后准备来个水平转向。
等他转了90°之后，原以为能够喘几口气，可那种如同恶魔一样击中声还是从身后传来。
“不！不！”
“嘭！！！”

第165章 预判敌人的预判

“为什么不给个丢炸弹的机会？”
他思绪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而底下的八路军战士们只看见天上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花火，远远的都能感受到那铺面而来的热浪。
随后依托惯性的一般特性，大量的固液残渣从天上滑落而下，差点击中了战场另一边的三连集结点。
……
“嘶嘶嘶嘶嘶！”
击落了一架日军飞机，但沐阳一点也激动不起来……
因为他被滚烫的弹壳烫得脸颈通红。
“草！忘了弹壳收容器！这防空架设计的是什么反人类器材？”
沐阳痛得龇牙咧嘴，只好让旁边的战士帮忙用布挡着。
“营长，你打得好准啊！”
旁边手里拖着弹药箱的警卫员发出了崇拜的声音，呆呆地看着天上炸开的烟火。
“少废话，快！快转弯！进林子！快！”
前面驾车的战士面色僵硬，手里的方向盘转出了赛车的感觉。
“嗡！”
另一架飞机慌忙丢下两颗航空炸弹便将高度上升到了千米之上，保证一般的子弹威胁不到他了。
“好危险！”
山本在机舱里面擦了擦额头上泌出来的冷汗，封闭的机舱一下子就变得闷热起来。
“支那人什么时候有如此经验丰富的防空机枪手了？”
逃离了危险地带之后，山本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不可能啊，我飞遍了半个支那，也没有遇见过如此准头的敌人，他们多半都是击不中飞机的。”
“难道敌人是兼修物理学的军事大学高材生？还会预先计算？”
“不可能不可能，那种高材生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地方遇见？那些人即使在帝国最少也能享受高级佐官的待遇，怎会在这个穷乡僻壤。”
“一定是运气！”
山本的眼神兀然坚定起来。
“这是个威胁，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防空小组活下来。”
“让我看看你在哪里？”
九七式利用灵活的转向性能，在空中划过一个个完美的半圆，华丽的操作让人目不暇接。
“奇怪，又躲到哪里去了？”
由于飞机机舱里面视野受限，他无法用目力发现敌人防空设施的踪迹。
“可恶，刚刚就不应该跑……撤走，不然石上君也不会白白死去。”
意识到是自己胆怯了，山本也不再埋怨，开始仔细寻找敌人的方位。
“刚刚还在这里的，敌人即使撤走了也逃不了那么远吧？”
山本的目光在下方的河谷、河滩和树林之间到处游走，最后锁定一块区域。
“以步兵的转移速度，敌人大致应该在这里！”
山本调转机头向下俯冲，但距离地面没有几百米就将炸弹丢了出去。
25kg的炸弹即使离开了机舱，也因为相对于地面而具有的初速度而继续向斜方向俯冲而下。
只有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才能大致判断出在熟悉的速度和角度下投弹，炸弹会砸到什么地方。
“嘭！”
“嘣……”
将剩下的三颗炸弹全部扔掉，山本回头一看。
只见半个小树林都已经被浓烟笼罩，着弹点附近已经被点燃，相信那里很快就能燃起森林大火。
…
“咳咳咳！”
汽车从树林后端驶出，勉强躲过了几枚航空炸弹的袭击。
“怪不得总说一颗炸弹能报销我军一个排，这爆炸威力就是方圆百米内都得遭殃吧？”
“离得近的怕是要粉身碎骨、灰都不剩了，离得远估计也会被四处飞射的弹片击中。”
回头看了一眼，沐阳便不再关注了，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敌人的飞机上。
“这车质量不错啊，这都没散架？”
感受了一下车身下方传来的噪音，沐阳不禁给日本人战车工厂点了个赞。
虽然这些都是罪恶机器，不过若是落入了我军手里，作用往往还是不小的嘛。
幸好他没有听王刚的话，将这些累赘全部扔了，不然今天就算击落一架飞机，也会被另一架飞机炸成灰。
“我记得这应该是小日本的轻型战斗机？”
交战时间也不短了，沐阳也认出了对方的飞机型号。
应该是去年开始量产的新型机号，据说整个二战前期都是日本人海陆两军的主力战机。而且总产量能有几千架，全部飞起来能遮蔽整个北平的天空。
“这战斗机应该只能带两个副油箱或者四颗炸弹，小日本应该没炸弹了，说不定还会下来用机枪扫射一下。”
观察许久，沐阳拍了拍驾驶座后窗，对立面的战士喊道：“把车开回去，沿着麦田去三连的集结地！”
前面的战士立刻会意，方向盘一转就回到了公路之上。
…
“连长，我们去哪？”
三连长花费了不少心思才将战士们重新聚集在一起。
到底还是新兵，遇见了飞机之后第一时间也不是逃命，有些人竟然好奇地抬头仰望，看看这些飞机是不是跟营长画的一样，还以为这些飞机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吗的，第一次碰到飞机会那么憋屈！”
三连长暗骂一声。
他自认为见过不少白军的飞机，若是这时候遇到了日本人的飞机他也能很好地隐蔽起来，但当他做指战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能力再高也无法弥补战士们平均素质不足的缺点。
“指导员？指导员呢？”
三连长左右一看，自己的老搭档不见了。
“连长，指导员他被飞机击中了，已经被张秃子抬回去了？”
“什么？老钱被击中了？他现在在哪？伤势严重吗？有生命危险吗？打中哪里了？不会被打中头部了吧？”
三连长面色一紧，像是连珠炮一样吐出一大堆问号。
“呃……指导员同志他中了两弹，不过医务兵说是应该是一般的子弹，血洞不会太大。”
“……这，不行，等会得去看看……”
低头想了一会，三连长猛然抬起头来。
“不好，日本人飞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三连长面色一变，立刻就要带着战士们逃进附近的树林里面。
作为一个老兵，他当然知道以前为了应对白军飞机的时候，那些老前辈们都想出了个什么办法。
最有效的反击措施就是原地躺下，整个个人承“一”字型横着，然后将步枪竖起来。
而且必须是一个排一个排这样扎堆躺下，然后等着飞机过来在一起射击。
看起来很蠢，但那时候只有步枪的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且不单是他们，即使是前线的刮民党士兵，若是手里没有防空机枪，陡然遇到了日军飞机来袭也只能原地躺下架枪。

第166章 意味深长

五分钟后，一直在上下左右盘旋试探的敌军飞机终于忍不住下来继续扫射，结果便是遭到了重机枪子弹的拦截。
不过这次敌人有了防备，子弹还没打中几发，日军飞行员就将飞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斜上方抬升，躲过了一大串重机枪子弹。
“啧，这动作，没有几千个飞行时是做不出来的吧？”
看着日军飞机悻悻离去，沐阳也只能无声地感叹一下，并不能做什么。
想拦截敌人的飞机，建立一个立体的防空体系才是最有效的……在欧洲战场，盟军飞机即使在数千米高空之上仍然有被88防空炮击落的危险，再飞近一些还得面临着高射机枪的火力网，最后贴到脸上才有可能被地面其他火力攻击到。
“想想就好，高射炮不太实际，不过这高射机枪或许可行，日本人手里应该有，不过数量也不会太多。”
将视线放到地面上来，营连军官们还在整合部队，看起来非常规整，仿佛刚刚的飞机没有来过似的。
“营长！”
身后传来一句呼喊，沐阳回头一看，应该是通讯班的战士，他倒是见过几次。
“怎么了？”
“浑源城里面的鬼子出来了！”
“哦？”
沐阳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好奇。
“怎么不继续龟缩了？敌军人数几何？倾巢而出亦是试探性进攻？”
“倾巢而出，约莫十分钟前已经到了我们东北边十里了。”
“十分钟？那估计一会就到我们这里了。”
沐阳收起了云淡风轻的神色，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赵守诚？”
“到，到！”
“战士们可还有一战之力？”
“只要营部一声令下，战士们再苦再累也受得住！”
赵守诚回头看了看战士们眼里闪烁的兴奋就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肯定可以继续打下去。
“……算了！”
但沐阳却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打了半天仗，精神一旦放松下来，大家肯定会全身酸痛，不如放他们一马，明天就突袭浑源城。”
“这？”
赵守诚大眼睛转了好几圈，心中的热血也慢慢冷却下来。
沐阳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也对，等鬼子来到这里，战士们也不在状态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今正是午后不久，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不少战士面上虽然亢奋不已，但不少人后背已经全湿了。
“把缴获都带走，撤！”
“这些日本人的尸体？”
旁边三连长不禁出声询问。
“尸体？曝（pu）尸荒野。”
沐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好似真的无所谓一般。
“啊？”
两个连长对视一眼，不知道营长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按照八路军、红军的传统，不管敌人是谁，只要我方赢了并且有足够打扫战场的时间的话……一般都会好好地掩埋对方阵亡的士兵，以防止疫病滋生。
堆放的尸体是最容易滋养病毒的，先传给家畜之后再传给人，不需要几个月就能传便一个县。
何况这次日本人打得勇猛，战士们都有些敬佩那种悍不畏死的精神，打心里希望给他们厚葬一番。
这次为什么就不管了呢？
沐阳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日军尸体，不少尸体甚至连完好的轮廓多没有，但战士们还是将其收拢到一起，准备掩埋。
摆得整整齐齐的，就像法国士兵一样。
呸，不对，曼施坦因计划还没实施呢，法兰西还是欧洲陆军最强，不能这么说。
不过这些尸体之上应该能做一些文章，给小日本演一出好戏。
“不用问，解释起来太麻烦，听我吩咐，做完之后先撤！再不走，日本人就要来了！”
…
“嗯……战场很乱，敌人走得很匆忙，看来我们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在一群军士的掩护之下，松下中队长踏在公路战场附近的高地之上。
只见底下原来是翠绿遍野的麦田，如今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的战场，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时不时还能见到一个大坑。
最显眼的当属树林那里的几个大坑，松下一数，在地上找到了五个航空炸弹所炸出来的巨坑……还有一具飞机残骸。
如果说飞机的残骸让他感到惊心，那么地上丢得到处都是的己方士兵尸体就是让他非常气愤了。
看着自己帝国的士兵以一个个千奇百怪的姿势在地上横着立着，即使是自己的部下看着也是眼皮狂跳。
“试探好没有？确定八路军已经撤退了？”
“确定了，浑源城为中心方圆十里，已经没有任何八路军的踪影了，就连那些装备简陋的土兵都不再出现了。”
“哟西，先收殓帝国士兵们的尸体。”
下来一看，不少士兵身上还有致命的刀剑伤。
“他们一定是战斗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最后还发起了冲锋，实在是我们的榜样！”
松下感叹不已，环视周围，原野上只有自己的部下，再也看不见一个援军幸存者。
“收殓好了，我们就撤回城里面，别让敌人趁虚将城池给攻下了。”
叹了口气，等友军尸体都堆上手推车后，松下便带着部队准备返程了。
城里面还有一个小队的士兵和两百多个的支那猪呢，倒也不会完全是不设防状态。
把门一关，敌人就算进犯，他们也能用“狂丢毒气弹”战法守住几小时等他回援。
“队长，这是报告，我已经写好了。”
“主要情况都已经写明，捡到的一些飞机零件也一并松了打包好了，队长你看看？”
“哟西，不必看了，我相信你的水平，你可不是久居中队副的人，迟早会比我先一步晋升佐官！”
“呃，多谢队长夸奖。”
“呵呵，客气什么呢？”
“那……队长，看来八路军不会来了，累了一天了，回城之后需要放松一下吗？”
旁边的中队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合了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型，嘴角疯狂上扬，表情非常微妙……也就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噗，你还有这个心思？我都担心八路军会夜袭呢！”
“哈哈哈哈！”

第167章 掩藏目的，暗中牟利

五分钟后，一直在上下左右盘旋试探的敌军飞机终于忍不住下来继续扫射，结果便是遭到了重机枪子弹的拦截。
不过这次敌人有了防备，子弹还没打中几发，日军飞行员就将飞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斜上方抬升，躲过了一大串重机枪子弹。
“啧，这动作，没有几千个飞行时是做不出来的吧？”
看着日军飞机悻悻离去，沐阳也只能无声地感叹一下，并不能做什么。
想拦截敌人的飞机，建立一个立体的防空体系才是最有效的……在欧洲战场，盟军飞机即使在数千米高空之上仍然有被88防空炮击落的危险，再飞近一些还得面临着高射机枪的火力网，最后贴到脸上才有可能被地面其他火力攻击到。
“想想就好，高射炮不太实际，不过这高射机枪或许可行，日本人手里应该有，不过数量也不会太多。”
将视线放到地面上来，营连军官们还在整合部队，看起来非常规整，仿佛刚刚的飞机没有来过似的。
“营长！”
身后传来一句呼喊，沐阳回头一看，应该是通讯班的战士，他倒是见过几次。
“怎么了？”
“浑源城里面的鬼子出来了！”
“哦？”
沐阳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好奇。
“怎么不继续龟缩了？敌军人数几何？倾巢而出亦是试探性进攻？”
“倾巢而出，约莫十分钟前已经到了我们东北边十里了。”
“十分钟？那估计一会就到我们这里了。”
沐阳收起了云淡风轻的神色，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赵守诚？”
“到，到！”
“战士们可还有一战之力？”
“只要营部一声令下，战士们再苦再累也受得住！”
赵守诚回头看了看战士们眼里闪烁的兴奋就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肯定可以继续打下去。
“……算了！”
但沐阳却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打了半天仗，精神一旦放松下来，大家肯定会全身酸痛，不如放他们一马，明天就突袭浑源城。”
“这？”
赵守诚大眼睛转了好几圈，心中的热血也慢慢冷却下来。
沐阳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也对，等鬼子来到这里，战士们也不在状态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今正是午后不久，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不少战士面上虽然亢奋不已，但不少人后背已经全湿了。
“把缴获都带走，撤！”
“这些日本人的尸体？”
旁边三连长不禁出声询问。
“尸体？曝（pu）尸荒野。”
沐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好似真的无所谓一般。
“啊？”
两个连长对视一眼，不知道营长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按照八路军、红军的传统，不管敌人是谁，只要我方赢了并且有足够打扫战场的时间的话……一般都会好好地掩埋对方阵亡的士兵，以防止疫病滋生。
堆放的尸体是最容易滋养病毒的，先传给家畜之后再传给人，不需要几个月就能传便一个县。
何况这次日本人打得勇猛，战士们都有些敬佩那种悍不畏死的精神，打心里希望给他们厚葬一番。
这次为什么就不管了呢？
沐阳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日军尸体，不少尸体甚至连完好的轮廓多没有，但战士们还是将其收拢到一起，准备掩埋。
摆得整整齐齐的，就像法国士兵一样。
呸，不对，曼施坦因计划还没实施呢，法兰西还是欧洲陆军最强，不能这么说。
不过这些尸体之上应该能做一些文章，给小日本演一出好戏。
“不用问，解释起来太麻烦，听我吩咐，做完之后先撤！再不走，日本人就要来了！”
…
“嗯……战场很乱，敌人走得很匆忙，看来我们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在一群军士的掩护之下，松下中队长踏在公路战场附近的高地之上。
只见底下原来是翠绿遍野的麦田，如今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的战场，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时不时还能见到一个大坑。
最显眼的当属树林那里的几个大坑，松下一数，在地上找到了五个航空炸弹所炸出来的巨坑……还有一具飞机残骸。
如果说飞机的残骸让他感到惊心，那么地上丢得到处都是的己方士兵尸体就是让他非常气愤了。
看着自己帝国的士兵以一个个千奇百怪的姿势在地上横着立着，即使是自己的部下看着也是眼皮狂跳。
“试探好没有？确定八路军已经撤退了？”
“确定了，浑源城为中心方圆十里，已经没有任何八路军的踪影了，就连那些装备简陋的土兵都不再出现了。”
“哟西，先收殓帝国士兵们的尸体。”
下来一看，不少士兵身上还有致命的刀剑伤。
“他们一定是战斗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最后还发起了冲锋，实在是我们的榜样！”
松下感叹不已，环视周围，原野上只有自己的部下，再也看不见一个援军幸存者。
“收殓好了，我们就撤回城里面，别让敌人趁虚将城池给攻下了。”
叹了口气，等友军尸体都堆上手推车后，松下便带着部队准备返程了。
城里面还有一个小队的士兵和两百多个的支那猪呢，倒也不会完全是不设防状态。
把门一关，敌人就算进犯，他们也能用“狂丢毒气弹”战法守住几小时等他回援。
“队长，这是报告，我已经写好了。”
“主要情况都已经写明，捡到的一些飞机零件也一并松了打包好了，队长你看看？”
“哟西，不必看了，我相信你的水平，你可不是久居中队副的人，迟早会比我先一步晋升佐官！”
“呃，多谢队长夸奖。”
“呵呵，客气什么呢？”
“那……队长，看来八路军不会来了，累了一天了，回城之后需要放松一下吗？”
旁边的中队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合了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型，嘴角疯狂上扬，表情非常微妙……也就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噗，你还有这个心思？我都担心八路军会夜袭呢！”
“哈哈！
…

第168章 多方联动，风云变幻

“你觉得他说的话如何？”
前岛升捋着自己的胡须，一双鹰目却是盯着眼前的士官田中。
“无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资深的特工，他知道自己说话觉得不能妄图添加自己的个人情感，一切都必须按照实际判断，绝对不能妄下定义，给自己的任务目标打上自以为有的标签。
“无？”
前岛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沐阳我查不到他的信息，我们在共产军内部的奸细等级太低……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共产军在南方本地征召的农民，文化不高！是个勇猛之士，而且根据他的一些履历来看，应该不是门第出身，这倒是与沐司令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他利用职务之便聚拢山头，拉拢几个县的维持会长，而又打击另外几个县的维持会……前线还在开战啊！这倒是让我有些无奈，华夏人都是如此的吗？”
前岛升无奈地叹了口气。
沐峰如此，其他两个副司令也是如此，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为了权力而妨碍前方士官士兵们作战，这NM就离谱。
比如沐峰为了拉拢山阴县的维持会长，竟然贪污了一笔发往应县治安团的经费。
本来运去浑源的战备物资，他也能“顺手牵羊”顺走一些。
不过这沐峰跟另外两个副司令比起来倒是安分许多，也只是拉拢两三个罢了，不像另外两个人，为了敛财那叫一个左右逢源，来者不拒。
…
既然证明他没有什么目的性，那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既然如此，将这份情报划为丙等，拟于年后我军奸细有新发现之后才看看有什么进展？”
“全凭阁下意志！”
“好！”
“顾问阁下！”
门外走来四名警备军士，脸上满是严肃。
“？？？”
“这里有一份特急电报。”
“哦？我看看。”
快速接过电报，前岛升先隔着手套抚摸了一下这份封好的电报，感受了一下里面装的纸张，再仔细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痕迹。
确定没人做过手脚之后，前岛升这才将印记掰开，将电报拿了出来。
“什么！”
前岛升忽然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的田中特工一条。
“八嘎呀路，真是个脑子里面只有狗屎的士官，天天想着立功的家伙，又给我来个……先斩后奏？华夏应该就是这么说的。”
呼出几口粗气，前岛升将烦躁的心情压制下去，整个人的气质竟然与十几秒前无异，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看来这个赤野联队长很自信呢？直接就带兵南下了，可是他一走，怀仁县岂不是成了空城？”
“阁下？”
“嗯？”
“怀仁市不就在大同不远吗？”
“话是这么说，但本地土匪太过猖獗，我本想今年夏天将他们全部剿灭的……”
“西南各县的共产军已经足够让我头疼了，察南的土匪更是我们地方治安的心腹大患，据说不少人能聚起上千人的武装，到处攻击帝国士兵的据点。”
“怀仁也是重灾区，不然我也不会让神池旅团长在那里留一个联队了。”
前岛升很是平静地说着，仿佛他只是在叙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罢了，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那？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副官不由得出声询问。
“还能怎么办？赶紧调兵补上去，若是被东边的共产军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肯定会直接将浑源攻下来，直插怀仁县。”
“情报显示，他们最近可是蠢蠢欲动，我们有绝对的情报证明他们已经有兵员变动的迹象，但不太清楚他们的具体目标。”
“大同现在已经有十数个国内财阀进驻，每天都能给军队带来极其可观的收入！还能很好地改善士兵们的生活，帮助他们给国内的家庭增加收入……”
“绝对不能让大同处于兵锋之下，这里蕴藏的资源超乎我们的想象，实在是个大金库！所以各个矿区附近都不能有一个反日分子，不然那些财阀社长们会很困扰的！”
“而我也会很困扰的！”
来到地图面前看了半天，前岛升立刻出声命令道：“田中你回到军中，警备大队我给你一个中队的指挥权，你暂任怀仁县警备队长，我会向机关长解释的。”
“阁下，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是我？”
“一个中队管不住那么大的一块山地与平原，我让驻守云冈的沐峰部与你随军过去。”
“司令部这里不需要这些伪军守卫了吗？”
“本来也不需要，是时候派他们出去驻守地方了，这才是他们的价值，我不需要一群只会在大同县内吃干饭的猪……本想把沐君派去左云、右玉，那里距离黄河近、草原多，匪患也更严重，他有剿匪经验，应该不会有问题。”
“现在时间较为紧迫，先让他守着怀仁吧？我记得朔州和怀仁这里还有共产军一个大队近两千人的兵力呢！”
“你负责监视他手下的人……以及他自己，别让他手下那些羁傲不逊的败类乱来，扰乱了财阀的计划就不好了。”
…
“这小子……”
杨师长右手抓着一张情报，背着手在小路上走着。
“怎么了？”
邓政委见到他模样有异，不禁关心地问了一句。
“让他西征接应雁北支队，也没让他非得打穿这几个县啊……他在前线打得那么勇猛，搞得日本人以为他身后有一个师呢。”
“哦？”
邓政委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夜月明星稀，能见度不错，他倒是能看清楚杨师长脸上的无奈。
他很快就要卸任政委了，身上的工作开始逐渐向“组建八路军第四纵队”倾斜，独立师的事情他已经很少插手了。
“那小子碰到日本人的增援了，非但没避开，还从日本人身上咬了一块肉下来。浑源城的日本人都被吓得不敢再出来了。”
“这不好吗？”
邓政委也猜到沐阳这样做的后果了，但还是顺着杨师长的话问下去，脸上却是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好个p，那小子用瞒天过海的战术，搞得我们师主力都在西边一样……恰巧我们独立师这会在换防、重组整编整训，日本人综合了情报之后，肯定认为我们在秋收之前要来个反攻。”
“虽然夏天出兵有些不符合军事规律，但日本人也不会真的无视，肯定会防我们一手。”
杨师长两手一摊。
“这不，他们将张家口驻军调了两个联队过来补充大同驻军，加强了对我们独立师的戒备。还组建了20个团的汉奸伪军，准备派往各地加强地方治安……虽然我是难受了，不过这不正好方便四纵西征吗？”
“倒也是！”
邓政委噗嗤一笑。
“就让沐阳去演戏？我发现他狐假虎威的本事不小，可他还不清楚？真的直属营哪有独立的道理的？真的出了事情，师部也管不到他啊。”
“切，倒也不能不管，我正好眼馋大同东边的阳原县很久了，正好把它打下来搜刮一些粮食，正好给你声援声援！”
“……蔚县有不少鬼子，而且都是平原过不去，你就从涞源过去吧！老宋他就不能从南边绕过去了，估计就是从阳原县绕过蔚县，正好也帮他打通这条通道。”
“好！”
邓政委对此很是认可。
“小心啊，日本人在秋收之际，肯定会集结兵力反攻的，今年或许会比去年艰难很多！”
“你放心吧，师长兼政委我也不是没做过，反正做的肯定比你做得好！”
“不祝我旗开得胜吗？”
“哈哈哈！愿你旗开既得胜，革命一定要胜利，红日永远放光芒，敌人终将被埋葬！”

第169章 猜测

1938年3月28日
…
“大队长，请你现在立刻转移，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队部军士满脸焦急，希望大队部的士官们赶紧跟随他们离开这里。
“piu！”
“嘣……”
时不时就会飞来的零星流弹与在天上到处乱飞的炮弹告诉他们，战场已经距离这里不远了。
“不急不急……”
大队长倒是没有像普通士兵一样慌忙，而是继续盯着地图沉思。
良久之后，他抬头望向自己的副官。
“路线计划好了吗？”
“指挥官，已经准备好了。”
“给我看看！”
“嗨！”
接过大队副递来的几份方案，大队长低头看了十几秒。
“就这个方案，按照这个方案撤退！”
不一会，大队长眼睛一亮，拿出一份夹在中间的纸，将其交给了几个中队长。
“第三中队断后，其他人随我撤离。”
…
“司令，日本人撤了。”
小王从后面的巨石摸了上来，找到了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宋司令。
“我看到了！”
宋司令移动身躯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日本人不接战，不接战就不会上当了！”
宋司令啐了一口唾沫。
“这对方指挥官竟然能看着自己部下去送死？确实狠！”
旁边的营长也很是赞同。
“送死？不见得，毕竟我们与他们在平地上交战，他们只是恰好被我们抓住机会围住了一部分兵力，但包围圈里面的敌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会反击。”
“相信我，等会战斗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其实得不到什么……”
漫长而又沉寂的二十多分钟在司令部缓缓流逝，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均匀而又稳重的呼吸。
“战果出来了！”
一营长和二营长从司令部外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揉皱的黄纸……而且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脸上满是污垢，有沙土、有烟尘、还有血水，这些污渍在脸上凝结成一块又一块的红黑色斑，显得非常难看。
“让我猜猜……歼敌一部，战果不小，却损失惨重吧？”
“是，司令，敌人抵抗很顽强，我们不少一线连队减员严重，经过一番轮换，总算是将敌人这一个中队全部消灭。”
“算上寥寥无几的敌军缴获，再减去我们自己武器的战斗中损耗，这一场仗约等于没打，而且我们支队还多出三百多名伤员。”
一营长胸口之中似乎是憋了一股闷气却无法释放出来，来到司令部之后就坐着没说话了。
宋司令却没有太大的反应，认为这很正常，也没有因为损失而感到伤心。
“日本人也学聪明了，即使友军被围困也不管他们了……弃子须要得先、捉子莫教输手。呵呵，以前上当上得多了，现在都学聪明了，有趣。”
“司令，我们怎么办？”
“日本人往哪跑了？”
“往东！”
“东……他们想干什么？那都已经快走出晋西北了？”
磨了磨自己已经长出不少胡须的下巴，宋司令显得很疑惑，这已经超出了他所知的情报范围了。
“司令，这里有军区转给我们的指示！”
这时候通讯兵递上了还热乎的情报，这才解了宋司令的疑惑，原来是一份一支队转过来的讯息。
“……看来我们得移动了，提早计划。”
“计划？是东征计划吗？”
“是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宋司令“啪”的一声将教鞭摔在桌子上，眼睛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原计划本来还要先解决日本这个预备队的问题，消耗他们的物资、铩羽而归，搞定他们之后恐怕要等到五月份才能东征。”
“不过现在不用了，作战计划可以直接实施了。”
宋司令环视司令部，几个营长、挺进队队长还有其他支队干部都在看着自己。
“行了，邓华同志之前也给我传讯，他们已经到达了平西，至今为止已经成功解放了斋堂城了，准备以此作为挺进前沿根据地，而我们却还呆在千里之外……”
“现在，我命令，各部队做好长期战斗准备，我们即刻东征！”
“那么骑兵同志，你们也准备好了吗？”
宋司令笑着看着旁边的一支队骑兵营营长。
“当然，我将一直跟随你们，直到抵达平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这是怎么回事？”
一天之后，沐阳在赵庄附近的麦田上漫步，冥思苦想也想不到浑源的时局为何突然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营长，那群日本人埋好了。”
向英从后面跟了上来，在他旁边立正站好，宛如一颗青松，挺拔不屈。
“……”
无声地点了点头，沐阳也停了下来，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老沐，还在困惑日本人为什么都不动了吗？”
身后传来一句洪亮而又低沉的话语，将沐阳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
沐阳定眼看着王刚，等候他的下文。
当了半年的营长，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知识而无经验的年轻人，与人交流时候的表现早已变得稳重而耐心，不会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了。
“师部的指示，你看看？这里还有军区给师部的命令，师长也一并转给我们了。”
王刚从怀里摸出一沓资料递给了他。
“我有些不大理解其中的精神，你一向对战略精神有研究，帮我解读一下？”
“好！”
接过了那一沓资料，沐阳便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起来。
“师主力往北移动了？”
“军区主力也向东开拔了？”
“晋西北的大反围攻也接近尾声了？”
“宋支队也开始东征了？”
“邓政委已经在平西站稳脚跟了。”
“日军大部队在我们西北边。”
“……”
一份份机密情报，分别写在一份份泛黄的纸上，彼此之间并没有直接指出其中的联系。
看似，他们是相互独立的，若没有一点的经验与直觉，恐怕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战略意义。
“……先不说这些情报之间有何关联，你就说师长给我们这么多情报，却不给直接的作战命令，到底是何意？”
沐阳意识到了什么，反而抬头问起了王刚。

第170章 一百六十九章 就让他们看看独立一师的战斗力

“我不清楚。”
王刚缓缓摇头，并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见解。
他当然有自己的见解，但他没有将其挂在嘴边……独立营终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尽管他们的地位相同，但沐阳在基层战士们心里的威望明显比他要高很多。
他已经收到了师长给他的私人信件，军区有意想要扩大活动范围，所以师部之后应该会有较大的军事干部的调动。
八路军多是政治干部分家出去，而军事主官继续兼任政治干部，所以师长也在给他打预防针，希望他能尽早具备主持一地军政大事的能力。
他想多听听沐阳的看法。
“好！”
沐阳转头看向向英。
“？？”
“？？？”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突然凝固了起来。
“……你先回去，别站着。”
“那个……”
“嗯？向英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营长、教导员，能不能让咱骑兵排先挑缴获啊？骑兵排的武器，磨损不少，枪管多少也有不少有弯曲，很需要零部件进行维修。”
“行，我允许！直接挑吧，不必先经过后勤处了，那样会麻烦不少，不过你们挑完之后，记得重新更新数据再上报后勤处……任务，交给你了！”
沐阳赞许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王刚。
“我也没问题，放手去做吧，你们枪骑兵虽然装备最好，但任务很重，要保证枪杆子利索！”
…
看着向英屁颠屁颠地跳出了田地，沐阳也回头看向王刚。
“师部没有给我们直接命令，看来需要我们走自己的路了。”
师长意思很明确了，他恐怕管不到独立营，希望他们能见机行事，保存自己的实力，别给小日本大部队“啪”地一声拍死了。
“你看这一队日本人！”
沐阳和王刚回到了临时指挥部，现在是正午饭时，诺大的指挥部一个人也没有。
沐阳无奈地将一块新的军队标识贴在百里之外的某处平地上。
那里完全没有任何作战标识。
单单是分析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形式就足以让他心力交瘁了。
“他们离我们还挺远的。”
“不远了，这是一天前的情报了，你说他们若是还在快速向东移动，是不是就要到浑源了？如果是，我预计他们明天就要抵达我们这里了，我们还需要立刻派出侦察兵。”
“应该是，那与我们有何关系？”
“当然，他们想要经过我们的防区，或是要经过我们防区附近，我们自然要作出一定的反应！”
“师主力往北移动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驻守在阳原、天镇的日军主力，不过那主力再厉害估计也挡不住我们师主力，所以西边的日本人也要往东支援，以此形成合围之势。”
“我们需要挡住他们吗？”
王刚眼睛骤然眯了起来，整个人气势一变，显得有些“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萧瑟感，沐阳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坚守待援的准备了。
“是，也不是。”
“怎么说？”
“在日本人看来，我们就是师主力，师主力也有我们的一部分。他们若是发现了我们，再打我们就是在牵制师主力。”
“这有什么异同吗？”
“可我们离师主力太远，师长已经无法很好地指挥我们了，尽管我们有简陋的电台，但无法与师长保持实时联系，我们想做什么完全看我们自己的意志。”
“这就意味着？”
王刚眼睛一亮。
“日本人恐怕没有发现我们？”
“应该是！”
沐阳看向周围的群山。
赵庄是个好地方，隐蔽性强，战略位置好，足以藏八路军一个营的兵力。
游击战争之中，营这个等级一直都是最适合游击战的部队规模，低于一个营，就难以在日伪军的封锁之下存活。
高于一个营，行动就容易暴露，间隙问题防不胜防。
“想知道日本人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要看接下来这一个大队的日本人的做法了。”
“你看！”
沐阳拿出一张黄纸，在上边重新规准地划出各个县的轮廓。
“日本人总兵力是一个联队，其他两个大队在更北边，沿其他两条路东进，这边这一个大队，应该就是从应县进军浑源了。”
“他们最后的战略目的，要么是翻过北边这片山，支援阳原县，要么继续东进，从浑源-广灵大路偷袭师主力的后背。”
“不管如何，他们肯定都要经过我们这里的”
沐阳的手指在斐村上面停留。
“这？这不是两天前的战场吗？”
王刚面色一变。
“对，就是在这里，我伏击了日本人支援浑源城的一个中队，追了一两天才把他们全部歼灭，不过斐村还是最主要的战场。”
“这里葬送了近八十个鬼子，他们的尸体多也是扔在这里，留给日本人收尸。”
“在我的指挥之下，独立营佯装他去，实则依然留在浑源城外，这一点就是二连林连长都不知道，军令也没有传到落叶镇，那里依然在训练新兵。”
“上次为了伏击日本人，我们将这里的农田都挖空了，赔偿倒也给了老农们，这次肯定不能继续挖了，我们换个地方，就在斐村村外的树林之中。”
沐阳右手一甩，显得极为意气风发。
“反常用兵再设伏！？”
王刚回忆了一下之前考察斐村时候的见闻，刚走出斐村的时候必定要进入一片小树林，而道路宽不足2米，路南边大部分是高约10米的土坎，北边是几十米深的山沟，乃理想的设伏之地。
“日本人会中计吗？他们已经在这里折戟一部，恐怕明日来的时候会非常警惕，敌之侦查力度会上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王刚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
“没事，要相信我们的战士，我相信他们能行。任务虽然艰巨，但也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今夜全营紧急集合，不给奸细、老鼠反应的机会，我们现在不同于去年八路军三大主力师东征时期，情报容易泄露，万一被浑源驻军知晓了就完了。”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他们的辎重部队吧？”
王刚露出了冷笑，仿佛看到了壮大独立营的良机。
“确实，我们师长带着独立团白手起家的时候，不也是到处截日本人的辎重部队吗？”
说到这里沐阳突然有些感慨。
“当年，独立团都不是三大主力师的独立团，过黄河的时候，那守河的刮民党看我们十八集团军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团，恐怕是黑户！还不给杨师长渡河，还是师长用烟酒贿赂了那刮民党军官，我们独立团1700人才成功过河。”
“世人皆知115师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打了个平型关大胜，却鲜少知晓独立团在平型关东北方平原阻挡敌人大部队增援的艰辛。”
“……4月快到了，就让他们看看独立一师的战斗力！”
话语既落，指挥部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一个影响上千人命运的决定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71章

“收拾好就尽快出发，我们在应县待得够久了！”
大队长将一双不怎么粗糙的双手放入水盆里面洗涤，确保上面不会再有灰尘了，最后才带上崭新的手套。
回头一看，自己的部下却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好啦好啦，是我怠惰了，见到有如此惊异之建筑，忍不住便停下观仰一番！”
“此塔虽好，但若想祈福，还需回国上神社祈愿。”
走出了释迦木塔，大队长一脸满足。
“前些年在法兰西国都见到了大铁塔，今日又在华夏见到应县大木塔！若有可能，我还想看看意大利国的斜塔，如此人生方得圆满！”
转身再次看了一眼这座全世界最高的木质高塔，全塔不用一根铆、钉，材料全是优质的红松木，建成之后一直屹立千年，至今仍然完好。
塔内还供奉了两颗释迦牟尼佛牙舍利，观仰的时候他都想将其带回日本国，将其放在神宗之中供奉，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敬，便没有这么做。
也没有想着将其毁掉，毕竟他日本国的神道教也有吸纳华夏佛教，两者可以互溶。
“世界三大奇塔，果然名副其实！”
“据说十年前，华夏军阀冯玉祥和阎锡山在此地大战数次，木塔中子弹、炮弹百余，损伤严重，不过县人又将其修缮好了，不然今日我们见到的就是断壁残垣罢？”
“幸好幸好，不然一座世界之塔便陨落于此了。”
正当大队长感慨的时候，外面走来一队军士，面容肃穆。
“如何？”
“这是辎重部队的行军计划，请大队长裁定。”
“嗯，我知道了。”
淡淡地道出一句回复，部下们也不奇怪，也是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应县木塔。
“关于辎重是提前出发还是随军行进……这倒是有些难以决策。”
大队长在莲花台前站定思索良久，又转头面向旁边的大队副。
“队副，后勤物资收集好了？”
“已经收集好了，我们来时所带的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今日、昨日在此地补充了不少……那些支那人必须让我们将枪举起来才肯上缴钱粮。”
“大可不必，不交就不交吧！”
大队长不可置否地摇着头。
“只需要三天余粮便好，去到浑源我们还能补充，那里有能足够我们900人吃上一月的白面。”
“嗨，我知道了，我这就让部队整装出发。”
“最好快点，我们待得够久了，如果不能狠狠地插进敌人的腹地，联队长的作战计划恐怕无法实现。”
“……联队长也是鲁莽，何不整军猛攻，北面战线也要分两路行军，恐怕他会被敌人扰得睡不着觉，就像我们在西边那时候一样。”
…
“同志，你们是？”
一处密林小路之中，一个身着简陋衣物、农夫打扮的男子举起了双手“不知所措”，他面前则是围着两名八路军战士。
准确来说是民兵。
但这几个民兵显然不是男子以前见到的那种刚刚入伍训练没多久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而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确实，独立营很早以前就开始征召民兵了，这些老资格的民兵大都是随军征战的，一些民兵如果不想进入一线部队，就会被分配到地方党委工作。
不过他们似乎不是一般的“守备兵”。
“哼！你很勇啊，都当上内奸头子了？”
身后传来一声令他毛骨悚然的冷笑，明明今日并不炎热，他却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钟？钟老哥？”
“老哥？谁是你老哥？”
钟宇摸了摸自己已经剃光了的下巴，不屑地回绝了他的问候。
“缘何……如此啊？”
“缘何？自知者明……哼，算了，跟你说了也无用，乖乖站好以待绳缚，也好免去一身伤痛！”
钟宇厉声呼喝，右手一挥让战士们上前抓住他。
“休想！”
男子脸色一变，刚刚懦弱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地却是隐藏极深而又陡然爆发出来的暴戾与凶狠。
旁边一个民兵似乎是来不及躲避，竟是被他夺去了手枪。
“去死吧！”
“吱！”
“吱！吱！”
瞬间打开保险按下扳机，想象中的子弹爆发声音却没有响起，响起的反倒是没有子弹的时候，撞针直接击打在枪机内部的声音，显得非常清脆……
“什么？”
男子一愣，随机眼前一黑——头部被旁边的民兵战士用枪托狠狠锤了下去。
钟宇上前用脚踩着他挪了一下，确保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绑起来！”
等到战士们将这男子像是抬猪一样抬走，钟宇则是转向旁边的青年人。
“阿正，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一个了，这人职位是最高的……不排除有漏网之鱼。”
刘正沉稳地站在一旁，时刻保持着战斗准备，谨防有人偷袭。
“幸好营长强硬规定，不管是哨兵、民兵还是其他执勤的战士，都必须两人一组，并且一人手执长短枪、另一人携带子弹、弹夹与上弹工具，不然刚刚可就危险了。”
“确实是个好办法！”
钟宇赞赏地点了点头。
虽然战时很麻烦，但从长远来看，这样肯定对根据地安稳有利。
谁也不想有个暴徒袭击了一个哨兵之后就得到了枪支弹药，这样会让人民陷入极端不利的境地。
所以沐阳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直接就规定哨兵和执勤的时候，一个人身上不得同时有枪支与弹药，严防歹徒突然袭击以获取武器。
“噗嗤……”
看着男子被缚之后被一群大汉扛走，刚刚被夺取手枪的那个显得非常年轻的民兵却是笑出了声。
钟宇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胡你笑什么呢？臭小子，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枪怕是故意让他夺去的……不然你平时的训练都是练到猪犬身上了吗？”
“钟叔我这不是逗他玩吗？”
小胡收敛了笑容，神情则重新恢复严肃，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玩儿？你都多大了？都虚岁十八了，打仗的事怎么能叫玩？你还想有下次这样如此疏忽的情况？你这手枪干脆交给前线战士好了！来人给我把他枪下了。”
“诶，别啊叔！”
小胡眼睛一眨，愣了一会便急忙挽回。
“去你的！”
钟宇似乎丝毫不领情，完全无视他的求情。
“你这枪虽然容易坏，是日本人的货，可到底也是枪，上了子弹一枪就能要你的小命，阎王爷儿看到你都乐呵了，哪能这么玩？”
“好歹是咱们营长连长他们拼死拼活给你弄来的，你可别不当回事，你先玩木头枪吧，我看你什么时候表现好，再还给你。”

第172章 反常用兵再设伏

由于吸取了血的教训，日本人在晋省早就不会横冲直撞了，已经对八路军有了初步的了解。
若是小股部队交战，或能伏兵一处蓄势待发、忽然袭击。不过战场人数一旦达到一个阈值，不管是哪一方都很难掩藏自己的行踪，稍有动静就会让敌人发现。
…
“放松！”
伏击自然不可能直接躲在山上，那只能是去年日本人刚全面侵华的时候才能实现的。
独立营两个连的战士现在并非藏在道路、也就是后世的G18国道两边，而是躲藏在了距离之前公路战场远处的一道密林里面，日军侦察兵不会经过这一处险峻地形的，除非他们想绕一个大圈绕到南边荒山去。
但总得有人负责发信号，因此躲藏在斐村道路两旁的，却是突击队的侦察兵们。
有了根据地乡亲们和营长给他们缝制的特制作训服，他们得以在白天也能融入到树林环境之中。
“放松…放松……”
赵四和方伍被埋在一大片枯枝枯叶腐殖土下面，整个人以一个非常难看的姿势伏在地上，只在前面露出一个漆黑的小洞。
若是有个日本兵拿着手电筒往里面一照，或许能发现一颗黝黑却显得极其明亮的星辰。
只是现在才佛晓，虽然太阳都还没完全出来、树林附近的雾也都没有散完……但能见度、亮度都已经足够了，日本兵不会蠢到在白天打手电筒到处找洞。
他们只想快点侦查完这片区域立刻离开这里，那些黑黝黝的洞口，一般里面都会住着带毒的蛇虫，他们可不敢随意探索。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埋在腐殖土下方，不少战士只是身披沾满泥土的杂草伏在山坡上。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一个晚上了，晚风在过去的几小时里面不断地抚过他们的身躯，将其中夹杂的沙土拍打到他们身上，帮助他们抹去人为的痕迹，伪装效果逐渐趋向圆满！
“该死！什么东西。”
一个日本兵被某个不知名的物体绊倒，嘴里立刻就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块长满了杂草、上面全是泥土的石头。
“混蛋！”
随脚把它踢到一边，日本兵看也不看便转身离去，丝毫没发现他刚刚踢的“石头”竟然动了起来。
“石头”翻了个身子，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山风一吹，夹杂的沙土又开始打磨着林中任何凸出来的物件。
…
“支那猪，让你们的人快一些，我们最好能在正午之前跟上大部队！”
说话的是日军这个大队的运输中队长，管理着几辆运输车、十余辆三轮运输车与百余马、骡。
虽然汽车全速前进的话，部队不一会就能追上自家大队长了，可那些驱赶骡、马、驴的士兵和皇协军就跟不上了。
大队长认为，友军送来的情报表明：敌人大多在阳原、广灵、蔚县附近活动，敌人总部大概也在那里，所以不必担心现在会在浑源遇上敌之大部队，也没有倾覆的危险。
在应县等来了大同那边运来的物资，特别是补充了枪支弹药之后，大队长便立刻带着部队往东开拔了。
后来嫌他们走得太慢，便扔下辎重部队，自己一马当先带着一线战斗部队强行军去往浑源东北部。
在那里，他们只要翻过了六棱山就能增援联队部……亦或是强行突破乱岭关天堑，直插敌人后背。
不管怎样，提前去布置防线肯定能给己方带来极大的便利，大队长可是一直防着八路军兵出乱岭关呢。
想到这里，运输队长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
“我们已经连夜开拔不少时间了，现在到哪了？”
“前面……应该是斐村，一个人口300多人的小村子，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人烟了，估计是避难去了。”
“斐村？就是那个不幸的中队长的葬身之地？”
“应该是，几天前他就死在了这里，这件事在联队部倒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现在都没有具体情报流出来，连当日到底碰到多少敌人都不清楚。”
“嗯，这种情况，恐怕敌人应该是出动不少人了，否则帝国士兵不可能一个也逃不出来。”
“确实如此，否则帝国士兵们依托载具也能很好地反击敌人，除非对方将过时的巨炮都搬了出来哈哈哈哈！”
…
“终于来了！”
赵四和其他突击队员们精神一振。
避过了日本人先遣的骑兵，再躲过日本人侧翼的侦查部队，而后又骗过日本人的大部队，最后这才见到日本人的辎重部队。
“营部的计划没有问题，日本人为了加快支援速度，果然将辎重部队丢到后面了。”
赵四轻轻挪着头颅，同时让自己尽可能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然后拿出狙击枪改变观察方向。
“大约”
“30余人骑在马上、100余步兵、还有200只狗，4辆大车、4辆摩托侉子、2辆铁皮罐头，1辆铁王八开路。”
放下狙击枪后，赵四四肢一齐用力，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一样爬行后退，远远看就像一块土在向后退。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传递信息，后方躲藏起来的战士们全部走出伪装点，指战员们分别带着战士们来到了事先规划好了的伏击阵地。
虽说是阵地，但也只是非常简陋的阵地，不然日本人见到这里有完备的工事，肯定会着手全部破坏。
“卧倒！”
沐阳左脚踏向前方，左手向前伸出，重心前移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单手持枪式卧倒战术动作。
身后的战士们也一个个全部在须臾之间做好卧倒动作，显得整齐划一。
由于两边山坡并没有太多的遮挡物，站起来过去容易被提前发现。
在卧姿据枪的基础上，沐阳低声喊道“”“匍匐！”
一声号令之下，旁边的战士将这道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下去，直到所有人都清楚明白。
战士们身披伪装，将平坦的腹部贴紧地面，将枪收回来，用右手单手平握，然后手脚并用向前匍匐前进。
即使地面并不平坦，除了充满有机物、小动物的腐殖土之外，很可能还会碰到尖锐的石子，但为了不影响旁边的战友，即使是碰到不良地形，战士们也不会出声抱怨。
“炸弹准备好了吗？”
来到赵四旁边，沐阳轻声问道。
“准备好了！”
“起爆器给我，炸那辆坦克。”
沐阳眼睛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条公路不同于普通的山路，地面很硬，几乎比浑源城的城墙还要坚硬。
能当后世国道的地面肯定有它的可取之处，匆忙之下他们带来的炸弹竟然埋不了几颗。
兼之引线伪装需要，他们就只在路上分散地埋了几颗炸弹。
…
“！！！”
沐阳转动起爆杆，狠狠地将杆子按了下去。
电线瞬间通电，在电源电动势的影响下，电线内带电物质迅速向同一方向移动，引起了雷管发生化学反应并爆炸。
“嘭！”
即使没有直接放在开阔地带时爆炸的威力，埋藏在坚实土壤内的炸弹也能将土地掀开，冲击波与热浪将敌人的95式轻坦克炸得抬了起来，差点翻了过去，右侧的履带也被炸断。

第173章 开炮！

“什么！”
运输队长面色一惊，立刻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
原以为斐村作为之前的战场，现在再走一遍肯定不会遇到敌人了，但现在眼前所发生的连环爆炸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不好，此地地形对我军极为不利！”
下车一看，原来自己的部队只有一半过了桥进入了只有四米宽的道路，而后面的士兵们要么还在桥上，要么还在桥外面。
不论是哪部分，在这个地形里面都无法展开战斗阵型。
“快，凭借车辆进行防御！”
看到前面开路的摩托侉子和战车几乎已经没入了爆炸产生的粉尘之中，运输队长就知道他们指望不了了。
自家队长一声令下，演习多次、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日军辎重兵开始围着他们的老兵——军曹部署战斗任务。
虽然汽车兵不是一线野战军那种正规部队能比的，但遭遇袭击之时还是表现出了优异的单兵素养。
最前面的汽车在司机的驾驶之下猛然调转，硬生生地把朝向面向敌人所在方向，将左边露出来的大油箱藏到了后面，防止敌人丢掷可燃物并点燃油箱。
车上休息的日军士兵除了操作运输车上安装的小炮之外，其余人迅速下车架枪，有的依靠车体、轮胎护板作掩护，有的匍匐在地两手举枪，有的拿背包放在地上作为支点，显得井井有条。
…
两分钟前。
远处，八路军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在之前松过土的地面之上挖出大大小小不少的坑道，然后在上面部署掷弹筒。
至于步兵炮，还在更远处的山坡上，那里视野更好，更加易守难攻。
“给步兵炮组传讯！四号目标，破坏射击！”
炮兵不是步兵，不可能连长没了排长上，排长凉了士兵指挥。因其技术性要求太高，所以沐阳早就不允许柳河到处乱跑，也不允许他轻易地去给大炮上刺刀。
“掷弹筒组！一二三四组都有！一号目标！徐进弹幕，六发急促射！”
“五六七八组都有！三号目标！压制射击，急促射！”
按照沐阳跟他商量好的目标，柳河嘴里传出一道道命令，附近的战士们随之迅速行动。该搬运炮弹的搬炮弹，负责继续挖坑的挖坑，操作掷弹筒的赶紧根据经验调校角度。
至于步兵炮，他们的诸元计算好了，因此会比平常演习的时候简便很多。
…
见到车队头遭遇袭击，后面的日军士兵即使没有明确的命令，也陆陆续续地先将炮弹、炸药等危险品藏在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前往前方支援友军。
只是他们刚刚准备上前之时，就遇到了非常集中的炮火袭击。
“卧倒！”
反应敏锐的老军曹立刻发出了警戒，但呼喝声一下子就淹没在了巨大的响声之中。
也不需要军曹和曹长的指挥，遭遇炮击的时候基层步兵都会自动卧倒，等着这波炮击过去了再起来就是。
只是当他们起身继续前进的时候，天上又是砸下来数颗榴弹，狭窄的道路根本没有多少躲避的空间。
南边是20多米的土坎，也是八路军所在的阵地，而北边却是几十米深的山沟，他们根本没有理想的避难点，每次炮火袭击都能带走数条生命。
“快走！！”
一部分日本兵面色焦急，也不管卧不卧倒了，埋头就是往前冲，争取跟中队长汇合，防止敌人集中火力实施斩首战术。
而另一边，战斗在一线的战士们在炮排提供的徐进弹幕的掩护下迅速来到了战斗位置，此时战士们距离日军最近的距离竟然已经不到150米。
这个距离，即使是入伍仅三个月刚刚下连队的新兵也能保持一定的命中率。
用徐进弹幕掩护战士们前进之外，还有压制射击。
小日本的摩托车虽然没有什么护甲，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上面都能安装一挺轻机枪或是一架九二重机枪。
加上两辆铁皮罐头，日军车队核心能提供的重火力大多都在这个地方，而那里也成为了炮排的重点关照对象。
而那些想要依托装甲车和汽车作掩体的日本兵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因为他们面临着平射炮的破坏式射击，专门攻击装甲部队。
平均下来，他们每过半分钟就会失去一辆汽车或者装甲车，当汽车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之时，没有人敢继续上前将其当作掩体。
“敌人有中口径平射炮！不要贴着车辆！快离开摩托车！”
运输队长嗓子都快喊哑了，但现场没几个能听得清他说话的，远处的士兵都在自顾自地反击。
“混蛋！你在想什么？快上车，用车载炮！”
在队长的催促下，操作手这才爬上炮台操作那门大口径炮。
那是一门装在汽车驾驶室上方车盖上面的大口径炮，炮管虽然短小，但口径一点也不小。
即使无法当作榴弹炮使用，但在近距离支援步兵方面确实非常好使。
如同雨点般飞来的子弹严重阻碍了操作员们射击效率，他们就算躲在炮台后面也会被来自侧面的子弹击中，只好小心翼翼地操作那门大炮。
装填手将炮弹艰难地安装上去，用力拉动长绳，大口径炮就将一颗巨大的炮弹打在了不远处八路军的阵地之上。
“嘭！”
部署在一处高坡之上的重机枪瞬间哑火，临时弄出来的防御工事只能防御两颗掷弹筒榴弹，但却防不住大口径的炮弹。
“窝操！我的重机枪！”
沐阳心里已经骂开了，恨不得把日本人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鞭尸，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离开总指挥位，沐阳快步来到了炮兵阵地。
与日本人的炮击战术不同，当炮排的训练开始走上正轨的时候，沐阳就开始有意让他们向着“一起射击”的方向练习，而不是像日本人一样将掷弹筒支援到步兵班。
这样做虽然也不错，但炮手伤亡率太高、消耗也高。
知识和经验传承不下去的话，这些人永远都只是班组炮手而非炮兵，这不是沐阳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便放任日本人的炮手攻击我方普通士卒，而独立营的炮兵却是有目的、有规划地攻击，效果出奇的好。

第174章 亲自指挥炮击

“炮排都有！炮兵由我指挥！”
“呃……是！”
柳河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指挥权。
他的操作技术有一半是日本人那个降兵教的、一半自己摸索，但自己所知晓的炮兵战术却是100%来自营长。
有时候他都怀疑营长之前是不是炮兵出身，怎么懂得那么多专业、晦涩的术语。
这会营长想要亲自指挥炮兵，他自然举双手同意，甚至还有观察学习的心思。
沐阳左右先是环视一眼，一个班四个掷弹筒组，一班差不多打完第二轮六发急促射的徐进弹幕了，而二班一直都在打压制性的急促射。
“全部停止射击！”
卧倒在绝佳的观察点附近，沐阳拿起了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
传令员得令之后立刻转身放声大吼：“停止射击！”
“炮阵地的指挥员呢？他们能接收到观察所命令吗？”
沐阳转头看向柳河，问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炮阵地和观察所都有指挥员，但一个萝卜一个坑，两者不能互相代替。
同理，炮兵里面侦察兵不能代替通讯兵、司机和炮手。能一个人顶一个班的，那都是支援到步兵班的小炮的操作手。
“没问题！”
打仗要紧，柳河便言简意赅地回答指挥官的询问。
沐阳指向日本人拥有炮台那辆车和一辆装甲车所在地喊道：“好！都有！二号目标，歼灭射击！四发自由射！”
接到命令之后，战士们精神一震，睁大眼睛盯着他们眼前的目标。
因为是自由射击，他们不再追求攻击速度，而是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重新瞄准方面上。
沐阳往储存弹药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已经没有多少剩余的木箱了，看来炮弹快用完了。
用完就用完吧，打完这场仗，他就暂时撤进北边的山区里面，带太多东西反而影响撤退速度。
“投弹！”
发号员不再用红旗统一指挥他们投弹，而是让炮手自己决定投掷时机，战士们整齐地将榴弹放入掷弹筒里面。
一时间数炮连续射击、气势恢弘，竟然也有了万箭齐发的感觉。
…
歼灭射击不同于压制射击，起初的压制射击多半是骚扰对面，让其无法将枪架起来反击，而歼灭射击的目的就与日本人自己炮手的目的一致了。
都是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技术兵器、重要火力点为目的，但是弹药消耗量更大。不但要求打得准，还必须打得多，对战士们的水平要求更大。
但炮排战士们没有让他失望，这次操炮的炮手都是炮排从组建一开始就在的老兵，没有一个是新人菜鸟。
连月累日的战斗让他们具备了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半年的实战经验足以抵得上在安逸环境中一两年的训练成果，老兵们眼睛一看就知道该如何将目标炸上天。
…
“队长，我们的炮车被敌人密集炮火摧毁了！”
一个满脸是灰的、身上被破片划得满身是血的士兵急忙来到战场侧后方，找到了他们的中队长。
“……可恶！”
队长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但又无可奈何。
这些装备多是大队部送去给后勤维修、保养的，不然他一个运输中队当然不会常备装甲车和坦克，也没有那么多机枪。
如果这场仗赢不了，等到战后，大队长肯定得大发脾气，责怪他把那么多装备、战车弄坏了。
“摧毁了就摧毁了，八路军绝对没有那么多炮弹，传我的命令，一小队和二小队在车辆的掩护下直接攻上去。”
队长面色一狠，看了一眼对方的阵地，他发现对方的阵地其实修的很匆忙，而且坡度并不高，即使是汽车也能开上山去。
幸好对方的重机枪被他们炸飞了，不然他们的重机枪能直接威胁到装甲车。
“嗨！”
士兵们领命而去，开始改变防御姿态，汽车兵则是手举一面钢板放在汽车前面，立刻上车继续驾驶着千疮百孔的汽车。
见到装甲部队已经往前冲了，后面的日伪军眼睛一亮，全部起立跟在战车和汽车后面准备冲锋。
…
“嗯！！？”
沐阳面色一变，立刻放下望远镜。
“小日本要个反冲锋！”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种情况他还是有预料到的。
原以为这群辎重兵没有多少战斗心思，估计打几下就撤退了，不过现在看来，对面很勇啊！
“都有！停！”沐阳大手一挥，重新连接各个炮组。
“停止射击！”
“都有，逐次集中射击！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完！自由射！”
“是！”
一声令下，战士们将目光一转，盯上了日本人正在往前徐徐推进的汽车与装甲车。开始准备对步兵，战车冲击的正面和翼侧的预定地段逐次压制敌有生力量和火器的射击。
“柳河？”
“在！”
“听好了，炮弹全部打完之后，立刻往西转北按照预定路线撤退，不需要你们打扫战场，这点由三个连负责。”
“是！”
沐阳站起身来，伏低身子来到了战场的西边，准备发动尖兵突击。
…
除了一些临阵倒戈或是逃跑的伪军之外，桥另一边的日军已经差不多都聚集到了东边的战场之上了。
而他们堆放在桥两边的物资、马匹只留有很少的士兵和伪军负责看管。
“幻觉吗？”
一个日本兵往西边望去，刚刚他隐约看到那里似乎有人影，但看了一会却只能看到白雾。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雾气并没有散完，太远了就看不清了。
“怎么了？”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长，刚刚好像看见有人？”
“人？是敌人吗？”
老兵立刻警觉起来，大部队还在与敌人交战，如果敌人兵力真的还有多余，那么还真的可以把他们后路也断了。
“快，准备战斗！”
留守的小分队立刻散开，依托地上四处摆放的粮食袋和子弹箱将枪架好。
过了几秒，几人终于是发现了异样。
首先是耳朵，他们逐渐听见了一些杂音，而当另一边战场的炮击暂停的时候，他们立刻就分辨清这是敌军集结冲刺的声音。
“快射击！”

第175章 搬，使劲儿搬

没一会，雾气之中就冲出来数以百计的身穿黄绿色军装的敌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距离他们已经不到百米了。
看清楚之后，老兵吓了一大跳，赶紧对旁边的后辈喊道：“快，毒气弹！”
两人连滚带爬地躲过了几颗流弹，眼看着就要来到储存毒气弹的地方，正准备打开盖子拿出几颗毒气手榴弹。
虽然放毒之前必须预测今后几小时内的风向，而且必须让自己人也做好防护措施。
更何况现在风向并不利于投毒，风是往北边吹的，而敌人在南面，就算将毒气弹打上去，毒气也会在一分钟之内飘过来。
但他们已经顾不了多少了，先用毒气将桥面封锁，这样能给队长争取宝贵的时间。
“嘣！”
一颗粗大的子弹从日军老兵的太阳穴钻入，子弹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碎成了大量弹片，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旁边的后辈愣了一下，以为桥头也有敌人爬了上来，面色一狠，准备拿出自己腰间挂着的香瓜手雷自爆。
这样或许还能将毒气炸出来。
可没过两秒，几颗来自不同地方的65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身上，其中一颗直接击中了他的头部。
“咳……呃！”
虽然击中头部，但大脑关键部位没有被直接击中，他还没有立刻死去。但他眼睁睁地看着地上那颗已经拔开保险，就差磕一下就能爆的手雷。
又是一颗79子弹打了过来，将他伸出去的手洞穿，没过一会他就再也无法动弹了。
…
“封锁桥面。”
主战场的指挥权交给赵守诚，沐阳则是领着突击队绕过了主战场来到了桥头。
先是部署狙击手和神枪手将桥上的日本兵打死，其他突击队员则是立刻占领桥头，把日本人侧翼准备来支援的几个日伪军逼退，防止他们据守桥头。
“嘶！”
看了一眼箱子外面那“特种烟”标志的涂装，沐阳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乖乖，这群日本人都带那么多毒气的吗？”
他知道很多日本人其实并不屑于用毒气弹战胜敌人，但自从他们全面侵华之后用毒气弹尝到了甜头，日本人就愈发钟意这种“方便的武器”。
“以后得加强根据地防毒工作，不然哪天小日本飞机过来喷毒气的时候，老百姓就遭殃了。”
杂念迅速闪过，沐阳摇了摇头，将意识拉回到了现实。
“营长？”
林文小跑而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锋利的大砍刀，上面刀锋之处还染了大量暗红的鲜血，看来是把某个日本人大静脉给切断了。
“干得好！日本人已经被我们拖住了。现在！你部立刻向日本人发起总攻，争取将其歼灭于此！”
“不管战果如何。五分钟后，全部后撤，撤到预定地点，我在那里等你。”
“是！”
不再多废话，林文将随军远征的百余民兵、民夫全部留下，交给沐阳指挥。
自己则是带着连主力拔腿就走，不一会二连就消失在了沐阳的视野之外，开始绕着那座山沟包围日军。
…
“队长，我们进攻失败了！”
前线作战的小队长退了下来，扔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三辆报废的车辆，显得有些丧气。
“没关系，我们？？”
运输队长头一扭，看向旁边一个非常焦急跑来的士兵。
“队长，我们物资存放的地方被袭击了，现在那里已经被占领了。”
“纳尼！”
队长猛然站了起来。
队伍里面的运输车事实上多是运载士兵和重武器，而物资大多数都交给马匹、三轮运输车运载。
那可是数以十万斤计的粮食和无数子弹炮弹啊，绝对不能让他们被八路军摧毁。
白面、粗粮还好说，退回浑源城之后原地再征召一些，即使现在还没到收获的季节，不过总能榨取一些粮食出来的。
但是如果把弹药送给敌人，自己这一个大队上千帝国士兵接下来都只能用刺刀杀敌了。随军携带的弹药不用三天就能用完。
…
“营长，怎么办？”
几个民兵队长在他面前集合，询问着沐阳的决议。
“别急，让我看看！”
虽然前线打得热火朝天，但他却是非常冷静。
“白面？”
一刀划了下去，袋子里面的白面就喷洒出来掉在了地面上，显得很是浪费。
“所有人！”
“到！”
“到！”
沐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这里有一百多个民兵，都是特意挑出来的身强体健壮小伙，肩膀扛一大袋米走十公里都不无问题。
“每个人，轮流拿三斤白面，不准拿多！你们负责秩序。”
“是！”
沐阳点了点头便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物资太多了，箱子盒子袋子遍地都是，如果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沐阳早就大手一挥让他们全部搬走了。
一个大队的战略物资，少说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全部搬走，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六五子弹！”
来到旁边的木箱子，打开一看是黄橙橙崭新的子弹，油量的表面在清晨散发着迷人的幽光。
“扛50箱走！两人带一箱，轮流扛。”
“榴弹？”
找了半天，终于在里面找到了运载炮兵物资的的三轮运输车。
“小吴，你们警卫先把它开走，先把车开到西边，把货藏起来等我们过去。”
“营长你的安全……”
“屁的安全，老子有炮在手，日本人来再多人我也不怕。”
找到了两门处于维修状态的迫击炮和不少大炮零件，沐阳兴奋地满脸潮红，立刻让自己会开车的警卫员将他们开走，并沿途护送。
“毒气弹……”
沐阳扶额想了一会。
“不行，不能直接摧毁，这里附近都是老百姓的田，下面就是河，附近还有大湖……万一剧毒气体溶解在水里面污染了，今年冬天浑源的老百姓就要吃土了！”
“来人，把这十多箱毒气弹一并搬走。”
再匀出一些民兵们去搬一些手榴弹，沐阳头也不回地跟着民兵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当然，临走前他打出了三颗白色的信号弹，以此给前线正在担任总指挥的赵守诚传讯。
沐阳看向旁边一个身上满是尘土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第176章

翌日，距离龙王咀沟十多里的地方，一大批军装颜色并不统一的八路军战士从山腰处闪出，他们迅速跨过一条乡村小路，又毫不留恋地再次步入前方的大山之中。
“应该就是这一带了。”
宋司令用手抹了抹头上泌出来的汗水，右手一甩竟然能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
“地图！”
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来将手、脸擦干净，然后小心再包起来，等着找到山泉水的时候再清洗……宋司令还是不会直接用衣服擦的。
长征路上的经验告诉他，汗液沾在军装上面，衣服容易褪色、容易坏，穿不了多久就会烂。
“这地方怎么没见到山泉小溪呢？一条小河都见不到！”
旁边的警卫吞了一小口水，润了润自己已经渴得发烟的嗓子，在宋司令旁边发了发牢骚，希望自家司令能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
宋司令犹豫了一下。
雁北支队活动范围并不包括浑源，要知道朔县（州）、应县、山阴县、怀仁县那都是平地居多，有时候走上几十里都看不见一个高一些的山岭。
没事跨过这一片平地去浑源县作甚？
所以雁北支队的根据地在山阴怀仁以西、左云右玉以南、朔县以北的大山区里面，隶属于晋西北根据地。
这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他们大部队都走了，根据地恐怕有被偷家的危险，即使现在晋西北反围攻已经结束了……但难保日本人不会狗急跳墙。
毕竟他们雁北支队在这半年里在日本人肚子里搅了个天翻地覆，杀敌破千，早已成为日本人的心腹大患。
之前能吃掉日本人一个中队那是因为他还在支队活动范围之内，不会引起日本人的察觉，但要是在浑源也这么大张旗鼓，恐怕日本人一猜就知道他们主力已经不在了。
能拖多久是多久，他相信支队一营能在半个月里面将各村民兵、伪军战俘转化为优秀的八路军新兵。
这也是为什么他连村子都不进的原因了。
“情报上说，这里有一支正规军驻守，并且会在龙王咀沟遣人接应我等……可我看这里怎么也不像是能建立根据地的地方啊？”
宋司令疑惑地看着地图，这么小一座山，南边纵横不过二十里，他们八路军强行军一天就能翻过这座山。
“原地休息，骑兵营长？”
“到！”
独立一师也参与了晋西北反围攻，但只是将自己的骑兵营派过去，只有机动能力强大的枪骑兵才能越过这么一大段的平原地区。
适逢八路军第四纵队的建立，骑兵营也跟着一起加入四纵，很快他们就能见到邓政委了，他依然是纵队政委。
而宋司令还是纵队司令，而四纵现在相当于师级编制。
“你部先在前面侦查，寻找水源，若能在大山之中找到隐蔽的村子就更好了，我们大部队先原地修整。”
“是！”
骑兵营长走得很果决，也不会问宋司令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
正当骑兵营行进至龙王咀沟附近的梨园沟的时候，狭隘的山沟之中突然冒出大量身着黄绿色军服的士兵，将他们堵在了沟口。
同时山沟上方也冒出一顶顶军帽，仔细一看还有黑洞洞的枪口。
“站住，什么人？”
带头的排长声色俱厉，脸上毫不畏惧。
尽管对面一看就有两百多匹马、一百多杆枪。但只要进了他们的口袋阵，这些马就算是会飞的独角兽也突破不了他们的防线。
“同志？自己人？”
一支队的骑兵营长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心中已经有数。
“自己人？”
挡住他们的排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排长并不认识这个骑兵营长。
要不是这些骑兵穿的也是黄绿色的军装，是他们晋察冀军区专用的颜色，他早就给他们来个手榴弹雨了，更别说冲下来挡路。
“这……”
骑兵营长踌躇了一下，他还真的没法证明。
“要不让你们连长、营长出来看看？他们估计认识我！”
骑兵营长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说道。
“哦？同志你姓甚名谁？哪部分？”
“我姓王，我们是骑兵营。”
“王同志……”
排长跟他握了握手。
“从何而来到哪里去？有何目的？”
但不论排长如何询问，骑兵营长都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双方就这么耗着。
无法，排长只好让自己副手赶快回去报告营长。
…
“营长！”
“进来！”
收到雁北支队消息之前，沐阳还在规划者战利品的利用方案。
此战缴获颇多，好好规划一番，或许攻打浑源城的武器弹药就有了。
“营长，梨园沟那里冒出来一支骑兵，他们自称骑兵营。”
“骑兵营？”
沐阳眉头一凝，坐下来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尽量不喝太多以免影响思维且增加上厕所的次数。
“什么骑兵营？”
旁边的王刚接过话题。
“不清楚，穿的军装也是跟我们一样黄绿黄绿的，但他们带头的不肯说。”
“带头的？长什么样？”
“是个大胡子，眼睛很大瞪起来跟个大珠子似的，肩儿很宽，上面我看能坐两个小妹。”
“哦？难道是我们师独立营那个王胡子？”
王刚回忆了一下，师部开会的时候确实见过这个营长。
“老沐，我过去看看？”
“……”
沐阳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安全，便嘱咐着：“不排除有敌人伪装的可能，如果是的话，三连三排就危险了。”
据他所知，八路军军装里面，晋察冀军区的眼神是黄绿色，用的是本地生长的槐花制成的土颜料。
而晋西北、陕甘宁等地军服颜色也不一样，估计雁北支队军服颜色应该是五颜六色才对，他们一直在打仗，估计没有稳定的颜料来源。
不像新四军，他们在南方，颜料便宜而且来源易得，军装才能保持统一的革命红军灰色。
“当然，多半也是我杞人忧天，老王你带上一连过去看看。”
“对了，带一些补给过去，水、干粮这些都带一些，若是朋友，远道而来肯定很累，我这就让炊事班准备饭食。”
“好！我马上去！”

第177章 六大优势

“终于见到友军了哈哈哈！”
独立营营地里面，沐阳和王山拥抱了一下，脸上满是笑容。
“许久不见，今日不谈其他，你们放开吃放开喝，放心，不会吃穷我的！”
“真的？”
王山眼睛一亮，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到旁边摆满碗筷的地方。
“行了，饱食一顿，可不是让你们白吃的！”
沐阳无语道。
“老沐，宋司令来了！”
王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沐阳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材并不算魁梧，身形甚至显得有些消瘦，但走路非常沉稳，一点也没有浮躁少年的感觉。
“沐阳同志，久仰大名！”
宋时轮反倒是先开了口，没有什么黄埔五期、老革命老前辈的架子，却是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
沐阳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但脸色还是保持着和煦的笑容。
您老怎么可能听过我的小名小姓，咱们以前都不是一个军团的，八竿子打不着边儿，还久仰呢？我久仰你还差不多。
“何出此言？该是我久仰宋司令才是，里面请，我已经准备好了饭食为你们犒军。”
“犒军？犒什么军？”
宋司令疑惑地转了过来，一双明目就这么瞪着沐阳和王刚。
“前些阵子打了小日本一个车队，除了武器弹药之外，我让他们每人身上都带足食粮，加上民兵们携带的军粮，我这后勤储备还算充足，今日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宋司令露出了微笑，显得很是微妙。
他尊重这个地方的小营长不是没有道理，虽说他作为支队司令、日后的纵队司令，实际级别比沐阳高很多。
但现在而言，他还是认为一支队这个侧翼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的，不说别的，他都羡慕这支独立营的装备。
人手一条三八式步枪不说，这点就比他们雁北支队强多了。
他雁北支队不少人还是赤手空拳呢，打仗的时候甚至只能靠大刀和长枪，那些战士有时候只能当民夫来使。
主力部队倒是有足够的枪支，但型号各异，很多战士手上拎着的还是晋造步枪、七九步枪和汉阳造，后勤压力大得很。
还有那支援到步兵班的轻机枪，更是让他眼睛一亮。
他晚来了不少时间，路上都花在观察这支独立营了。
他发现这些战士倒不是什么野路子出来的土游击队，战术动作有些奇特但也整齐规划，倒也有正规主力军的模样，就是显得有些生疏。
不过细细一问下来才发现这几个战士入伍还没有三个月，刚刚下连队呢。
这倒是难能可贵了。
虽然男子汉大丈夫，打白军打日本人，谁不是提着火枪揣一会就上战场的，死就死了，为国捐躯为党献身是他们的信仰。
不过若是能具备更高的战斗素养的话，这支部队肯定有更大的作用。
如果沐阳独立营根据地就在浑源，不能舍弃，他都要像杨成武把这支部队先要过来，一起东征打到北平去。
沐阳没点实力，他宋时轮肯定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
一众人沿着一条山泉原地坐下，饿了就吃手里的肉馅饼子，渴了就捞一些山泉水喝，这些地下涌出来的清泉最是干净甘甜，也很能解渴。
“沐营长，有什么计划吗？”
宋司令和他几个营长跟独立营干部挨着一起坐，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抬头问道。
“哦？”
“我听你说，前几天遇到日本人一个大队，你躲过日本人先头部队，倒是把他们辎重给截了，这倒是干得不错！”
“过奖！”
“我看你志不在守御，这么多日本人留在浑源，你就没有一点心思？”
宋司令露出古怪的笑容，眼睛闪烁着犀利的光芒，仿佛能把这几个友军营级干部的内心活动看穿一般。
沐阳和王刚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意思。
“若是宋司令肯敲打敲打这伙日本人，这自然也是最好。”
“敲打？我看未必，看你们部下的样子，说不定你们现在就在想着如何让他们城破人亡？”
宋司令看了看那边正在整理子弹箱、炮弹箱的几十个小战士，物资摆得整整齐齐，马匹骡驴都集中在一起管理。
最显眼的当属空地上摆放的两门迫击炮，一群八路军战士围着这两门迫击炮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若是可以，我想请宋司令一齐参与浑源城攻城战，一绝后患。”
“豁？”
宋司令坐着了身子。
“你两小子，口气不小，你们可知道浑源城中有多少日军？”
“当然，这点我一清二楚，原本有160人的驻守中队，后来又加上过来增援的700余日本兵，浑源城中的日军大约有近900人。”
“900人，你们营也才500多战士，我们支队也只有1600多人，加上骑兵营也只有1800人，手里装备也没有多好，如何去攻打一座驻军近千人的城市？”
宋司令也不恼，顺着沐阳的话继续问下去，看看他有多少准备。
如果有有利于他们八路军的作战条件，而且优势还不小，那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实在不行，就不打呗。
虽然友军有困难他肯定话也不说就会去支援，但也不会这么帮。
“我军有六大优势，宋司令可听我分析一遍？”
“何来六大？”
宋司令嘴巴张开，右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下巴的胡须，显得有些惊讶。
“其一，他们并不知道你们来了。”
“嗯！出其不意，确实是最大之优势。”
“其二，我军有炮，不怕日本人据城死守，完全可以把他们的重火力点炸上天。”
“炮弹充足否？”
“充足，足够打三轮炮击，毁掉他们的重机枪不是问题。”
“其三，我们暗中修了通往内城区的地道，可以里应外合攻下城墙。”
“哦？”
宋司令眉毛一挑，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地道？什么时候挖的？若是最近匆忙挖的，恐怕日本人早就知道你们有地道了吧？”
“不会，这条暗道数月前便已经存在，我已经探好路了，周围也没有敌军特务监视。”
“其四，我有把握潜入城去，把他们兵营、通讯处、弹药库、指挥部炸了，这能让攻城变得更为简单。”
“怎么做到的？”
“呃……呵呵。”
宋司令看他有些尴尬，倒也不继续问，应该是比较难解释，那他也不细问了。
“其五，我们不用非得跟日本人打巷战，宋司令你担心的大伤亡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为什么？”
“别急！”
沐阳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其六，也是最大的优势，我们不是孤军，杨师长会声援我们的，若是配合得好，我们或许能跟杨师长一起……给日本人唱一出好戏。”

第178章 日军炮兵那未曾意料到的暴露

两天后。
今日的雁北地区，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厚云层遮掩住，很少有一丝阳光能够完好地穿过云层射向大地，整个雁北都显得很是沉闷。
“滴……滴。”
雨水从天际落下，豆大的雨滴在大气空气摩擦力的切割之下化为如星点般的毛毛雨，每个人的视野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能见度非常差。
敌我双方都陷入了沉寂，日军间谍暂时无法查探八路军主力的位置情报、八路军也将前线派驻的侦查部队全部撤了回来。
双方都陷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上一秒还在活跃欢呼红外信号，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仿佛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似的。
战斗一触即发。
…
“该死！”
二大队的大队长一只手撑在内城的城楼之上，另一只手却是狠狠砸在了女儿墙上。
“队长，看来今天的空中支援是不会来了，敌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知道！”
大队长将双手背在背后。
“浑源城的城防状态超乎我的想象，它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上一任驻守于此的大队长简直就是目光短浅的猪。”
再一次远距离问候了一下野原雅彦，但大队长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不过大队长在司令部有叔叔当参谋，或许战后可以告他一状。
“这女儿墙太薄了，昨日征召民夫加固了半天，但在我看来，我用手都能将其拉塌！”
女儿墙，城上垣，曰睥睨，……亦曰女墙，言其卑小比之于城……意思就是“女人是卑小的、弱的”，因此才用以形容城墙上立起来的薄墙、射击孔。
嫌弃地看了这些碎石和泥巴垒起来的女墙，大队长很怀疑它能否阻挡一颗炮弹的轰击，看来还得用沙袋加固。然后却是关心起了下面城外阵地的修建情况。
“阵地修得怎么样了？四面墙都要要完备的工事！”
他在无线电静默之前已经收到了联队长的消息，八路军派了一个主力团来围攻他，所以他必须在敌人的猛攻之中保存自己的实力，方便友军支援。
浑源城是古时候为了对抗游牧骑兵而建立起来的城池，不但有内外城墙，还引了周边的大河作护城河，虽然护城河并不宽而且只有三面城墙外面才有护城河。
但在古时候驻守1000军士、联合当地百姓就可以阻挡数千骑兵的袭击。
这些护城河得好好利用起来，护城河与城墙之间可以修剪大量的防御工事，那里才是士兵们主要的作战地点。
“连夜挖了不少散兵坑，帝国士兵们都能有他们的藏身处。”
“城内治安已经被治安团控制起来了，浑源没有帝国侨民，我们只好分出三十人担任临时巡逻队，管控城内治安，严防共产军奸细。”
“干得好……”
汇总了来自其他三面城墙的消息，大队长这才松了口气。
“轰！”
“轰！”
“轰！”
背后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巨响，大队长一惊，连忙转身拿出望远镜观察西城墙。
几秒之后，城墙之上、城墙后面的郊区、农田分别炸开一朵耀眼的金花。
“是中口径迫击炮！混蛋，是我们留在辎重中队保养的那几门！”
大队长再一次用拳头锤了一下女墙。
“炮小队呢？让他们反击！我们也有迫击炮和步兵炮，让他们尝尝我们大日本帝国炮兵的厉害！”
敢在他面前摆弄炮兵，敌人看来是没挨过毒打。
“两门步兵炮先作为榴弹炮使用，各城门的中队长可以自由求援……至于没有护城河的东城门，我亲自坐镇！”
…
“沐营长居然真的会指挥炮战？莫非以前是炮兵？”
宋司令惊奇地看着沐阳，眼睛往他身后的战士们身上来回移动。
支队也有一门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也有缴获，但他们支队没几个人会用，炮兵这事也只能搁着。
听说沐阳会指挥炮兵，他便将这门迫击炮和随军携带的炮弹也一并递给沐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开炮。
结果倒是没让他失望，他就看着沐阳带着迫击炮在城外射出12颗炮弹，其中三颗精准地打在了敌人的城墙上面，战果大约是杀伤十多人吧？
而且集中的地方非常接近，在宋司令看来，如果没有那条地道，或许直接用迫击炮就能将城池炸出一个缺口……然后再组建尖刀队冲上去炸城墙，伤亡会小很多！
“在哪里学的啊？”
宋司令倒是真的以为沐阳是炮兵出身，哪知道这沐阳的灵魂和意识早就换了一个，不再是从前那个少年了。
“呵呵，照着小日本的炮兵作战手册学的，学了半年倒是像模像样了一些，宋司令你也别惊奇。”
“哦……”
宋司令看其他人神色不对，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准备到了斋堂之后再问问邓政委。
“emm……”
沐阳沉吟了一下。
“宋司令若是需要，战后若是有弹药剩余，十一支队可以把我那两门炮一齐带上。”
十一支队，就是雁北支队，十二支队，就是独立一师的三团，两个支队加上一个骑兵营和独立营就组成了八路军四纵。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宋司令无所谓地点了点了头，反正在他看来，打完仗后炮弹肯定剩不下多少了，缴获估计也缴获不到多少，他们带上就带上吧。
…
在隐蔽的指挥部里面等待了一会，沐阳终于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消息。
“如何？”
沐阳的目光落在赵四身上。
他很清楚日本人的炮兵有多么厉害，他带着仅有的三门炮去城外打几发炮弹可不是为了装逼的，而是为了引出日本人反击炮火的位置。
打完四发自由射之后，他便赶紧让炮排退了下来，离开了射击位，没有五分钟敌人的反击炮火就精准地打在了原来炮排战士们所呆的射击位上，看得柳河一阵后怕。
毕竟迫击炮不同于掷弹筒，两者的射程根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掷弹筒还能部署在敌人的射击盲区之内，但迫击炮很容易就会被敌人的炮兵盯上。
来到炮击位、安装大炮、调校诸元最后再发射炮弹，这个过程虽然看起来很繁琐，但受过训练的炮兵战士能在接到命令之后五分钟之内就把炮弹打出去。
“找到敌人炮兵所在地了！”
赵四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而且身上穿着乞丐都不会穿的破烂衣服，身上的伤疤则是用泥巴灰尘遮掩住，看来是混进了浑源城之中。
“就在这！敌人的步兵炮阵地在司令部以东300米附近，他们炮弹储藏点也在这里。”
“他们的迫击炮我们也找到了，他们一开炮我们就发现他们的方位了，一共四门迫击炮，守卫大约30多人。”
“战士们虽然能盯着，但还请营长和宋司令立科进攻，敌特敌巡逻队搜查甚严，时间久了盯梢的战士空有暴露之风险！”
沐阳和宋司令对视一眼，宋司令在沐阳眼里看到了肯定。
“好！”
宋司令赞赏地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把指挥权接了过来。
“可以进攻！”

第179章 攻城方永远有主动权

“奇怪，按理说经过半年的战争消耗，不管是哪里的共产军都会面临粮食弹药不足的情况，眼下夏粮还没开始收获、上一年的粮食差不多都吃完了，他们哪来那么多资源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攻城战？”
大队长还在东城门后面的临时休息处，坐在自己专属的座位上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这群共产军这几个月来都在休养生息没有与帝国.军队开战？算了不想了。”
摇了摇头，把杂念抛于脑海之外，大队长走上了城楼往下看。
视野极限之处涌出漫山遍野身着五颜六色军装的敌人，他们卡在了轻机枪与三八式步枪的极限射程之外。
差不多700多米了，这个距离就算是九二式重机枪，打出去的子弹虽然有杀伤力也没有多大的准度了，弹道偏移非常严重，打多少子弹就是浪费多少。
而且在望远镜之下，这些敌人正在用工兵铲和其他各种工具在将战壕往前推进。
如果不施加阻碍，不用一个上午他们就能把战壕挖到浑源城下，他也不用守城了，干脆放弃城墙根共产军打巷战算了。
“算了，给炮小队传令，两门步兵炮听我的指挥，专门对付东城门的敌军。”
“东城门没有护城河……如果有的话，敌人挖战壕的时候我就能让河流决堤以使其功亏一篑！可惜没有，而敌人可以直接将战壕挖到城下，威胁很大！”
…
“卧倒！”
有经验的老兵们听到敌人开炮声音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而几秒后当他们确定炮弹是往他们这边飞来的时候，他们立刻发出了警报。
除了一些没有怎么经历过炮击的新晋民兵，大部分战士都在老兵们发出警报时第一时间便迅速卧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地埋藏在保护之中。
“嘣！”
阵地上炸开了两朵橙黄色的火球，随后演变成两朵灰黄混合的蘑菇云。
处在爆炸中心的苦命儿们直接被爆炸抹去了生命，离得稍微远一些没有被直接炸死的战士也被热浪击飞，退到十几米远才停下来，全身布满了伤痕。
而那些不懂防御炮击的新兵们，若是卧倒姿势不够标准，依然会被从地面传来的冲击波震碎五脏六腑，体内大出血。
“唉……”
沐阳在指挥部叹了口气，却是不知道他在为何而叹息。
旁边的宋司令见状，以为他是为不幸罹难的将士们惋惜，回忆了一下自己父亲曾经教授过自己的中医哲理，当下便安慰道：“修合虽无人可见，然存心自有天知，何苦自怨自艾（yi）？这打仗虽不是行医，但也全靠你这个指战员啊。”
“缓则治其本，急则治其标。战士们恐惧炮击也是可以理解，你在战前教的小技巧倒是挺有用，只可惜他们的素质却是跟不上。”
“往后半生，多多传授有益之知识；老红军战士们，多多传授有用之经验；新同志们更是如此，你该多关注关注这些新同志了！”
“嗯？”
沐阳回过神来，只见宋司令在微笑地看着他，面庞之上展现出很好看的笑纹，显得很是和蔼。
害。
他刚刚其实是在想这些敌人的炮能不能缴获过来，倒也不是在缅怀死去的战士们。
痛心是肯定的，这些跟着他打了半年仗的同志一日之间便失去了生命，他老心疼了。
只是他痛心给谁看呢？
这点他比谁都理性。
不单单是经验告诉他不能把惋惜挂在脸上，便是眼下形式也不是惋惜痛惜的时候。
“多谢！”
沐阳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想着去杠宋司令说自己压根没想着痛心，那不礼貌。
“我该去主持东城门的佯攻了。”
“好！”
宋司令意简言骇，没有在谈话之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的目光转向南城门前的佯攻战场，不管是敌人火力点被我军神枪手击中还是我军战士被敌人炮火打击，都不曾影响他的神色，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沉着的样子，只是时不时还会低头去研究那早已看过不下百次的攻城计划图。
…
“营长！”
“我来了！”
沐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
“说多少次了，开战的时候少给我敬礼拱卫的，你也不看看小日本神枪手都挑官大的打么？”
看战士们有些尴尬，沐阳便问起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那地道怎么样了？稳定性可以吗？”
沐阳的神情极其认真，并没有把这场战斗当成儿戏。
这地道可不是后世用机器挖出来的大洞，也不是用坚固的混凝土与钢筋搭建出来的隧道。
地道的支撑全靠木板，一直都是万麟他们从城内运送盐、油、粮食等物资的小渠道，这地道可不坚固。
万一等会进去一个连的战士，大家小碎步走到没一半地道就被到处横冲直撞的振动波弄塌了怎么办？
去一些危险地带，不但要小心共振的危险，还要注意那些地方原本就有的危险性。
“营长你就放心吧！这几天咱都用铁杆和坚木加固了好几层了，不但能两人并肩前进，而且我看全营一齐进去都没问题！这可是那老矿工伯伯亲口承诺的。”
“呃……”
看他们似乎很有经验，沐阳也不好说什么丧气话。
“很好，突击队打头，骑兵排居中，二连随后！”
沐阳把作战图平摊放在地上，旁边的警卫班战士立刻把警戒线扩大了几十米，确保没有人敢偷听、破坏。
沐阳抬头看了吴先一眼，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将警卫班扩充为特务排了，日后独立营人多起来，或许还有必要弄一个特务连出来。
不然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让他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当个小警卫长，现阶段他倒是不需要太多人保护他这个小首长。
“我们是主、宋司令是客，咱们也不好让别人担任主攻，所以东城门才是我们负责。”
“但若是形式大好，当我们发动总攻之时，宋司令那边三面墙的佯攻也会变成主攻，这场仗能不能大获全胜，全看我们的默契与配合！”

第180章 有预谋的遭遇战

“全体都有！小碎步前进！”
林文居中调度，避免有战士掉队，前面则有指导员负责开路、带头。
近两百号人吃过早餐、留下遗言之后便整装进入了赵庄地道。
战士们走得很小心，步伐迈得不大，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支撑的木杆铁柱给踢断。不过离时间还算充裕，他们并不用太急。
打头阵的就是突击队剩下的几个战士与骑兵排全员。
“来，向排长！”
方伍将一只大手伸了出去，向英一把搭上，双脚一用力就蹬了上去，成功离开了地道。
向英四处一看，这里似乎还不是地面，旁边堆放了大量的箱袋。从阶梯爬上去，这才来到了房子内部。
这是一间百货店，地窖是用来储存百货物资的，但日本人来搜查的时候只发现了储存一般粮食、工具的地窖，而忽略了旁边已经伪装掩埋过的地道口。
“这里是内城东门附近，说是城门，其实这城门不过两丈高，而且大门百年前就坏掉了，大门一直都是洞开的，不过日本人在城门口修了哨卡，我们若是直接过去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兵力！”
林文最后也来到了地面。
这里附近是地形最为复杂的市场区，到处都是街边小巷，浑源地下党将附近的宅院暂时全部租了下来，这才有了可以藏兵的地方。
“按照计划，向英同志你们先在城内自由选择目标，为我们突击敌人炮兵阵地争取时间！”
“方伍同志，城门的哨兵就交给你了！”
“好！”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彩。
四周城墙都传来了愈加密集的枪声，其中偶尔还夹杂了阵阵炮弹爆炸的声音，战况也愈加激烈，只要再过几小时就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骑兵排的战士每人手里拿着去掉枪托的三八式步枪，身上只带了一天的干粮，除了三颗手雷与三十发子弹，每个战士都没有带多余的东西。
在八一式步枪没有出来之前，去掉枪托的三八大盖一直都会是枪骑兵、游击队最中意的枪支。
身上负重连10公斤都没超过，战士们如同脚下生风一般穿过了市场区的小巷，眨眼间就来到了外城区靠近西城门的地方。
这里是日本人监视较为宽松的地方。
向英和战士们仿佛早已演练过一样，到了地方便立刻散开，三十几人的骑兵排分成了6个组，每个组5-6人。
“砰！”
见到前面的街道上有两个日本兵带着十多个伪军在挨家挨户巡查街道抓逃逸的地下党，向英想都没想，让战士们嗖的一声就爬上了旁边的屋顶。
截去枪托之后，三八式步枪就是一根短棍子，非常好携带，战士们没有发出多大声响就来到了屋顶。
“砰！”
三八式步枪的后坐力比他以前用过的七九步枪要小很多，向英没花多大力气就压制住了枪的后坐力并迅速退了下来，跳在了地面上。
其他战士们的动作多是大同小异，都已经跳了下来迅速转移。
而日本兵那边突然被一阵弹雨袭击，一下就有四个人中弹，最严重的就是其中一个日本兵，他被一颗子弹从肩膀处打进了胸腔，差点就击中了心脏。
“啊啊啊！”
日军士兵陡然倒在了地上惨叫，子弹没有透体而出，而是留在了体内并且碎了开来。子弹虽然碎了，但碎片依旧具备不小的动能，碎片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乱麻。
旁边的日军士兵先是一愣，随后如同狐狸一样迅速跳到了旁边的掩体后面，然后掏出一颗手雷丢了出去。
一阵爆炸声传来，但日军士兵知道肯定没多大战果。
“你们包抄！”
日军士兵用简单的中文给他们下了命令。
“嗨！”
这几个伪军士兵属于大队长从大同带过来的兵。不同于本地的治安团，他们还是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的……只要城不破，他们就不会逃跑或投降。
等到他们饶了一大圈来到了目的地，并且丢出身上的手雷的开路，但却发现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非常空旷，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超过两个。
“该死！”日本兵面色突变，连忙喊道：“快散开！”
可惜这句话是日语，其他伪军听不懂，只有机灵的见到日本兵那焦急的动作，自己也立刻藏了起来。
不到两秒钟，院墙外面丢过来几颗手雷，站在一起的伪军们还没反应过来手雷就立刻爆炸了，处在爆炸中心的伪军非死即伤，烟雾散开之后这里只留下了痛苦的呻吟声。
…
“队长！西城混入了身份不明的敌军！一中队队长判断，敌军疑似在往西城门方向推进。”
旁边的大队部军士给了他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do si（怎）……”
大队长刚要开口置疑，只看到旁边的帝国士兵们都在看着自己，又立刻改口。
“又是那群蟑螂，不用担心，城内的巡逻队会把他们团团围住！”
装完一副自信模样之后，大队长便退下了城墙来到了营区。
“看来敌人之前混进来了一些杂兵，想要里应外合攻破城墙！”
“……我们还有多余的兵力吗？”
“队长，只剩下负责保护炮小队的一个小队与守卫指挥部的预备小队。”
“这样？那就将炮小队拆分，命令90mm曲射炮队分别加入四个城门的部队，步兵炮组都来我们东城门营区，炮兵阵地不要了！”
“负责保卫炮小队的步兵小队，加上一个营的皇协军，去西城区扫荡，务必将这些蟑螂踩死，不能让他们扰乱守城中队长们的计划。”
“嗨！”
…
“你们终于来了！”
负责接应二连的正是突击队长赵四，他已经不再是那副乞丐打扮，也没有穿迷彩服，而是穿上了黄绿色的普通军装，身上披着大量的武器弹药装备。
沐阳给他们缝的是草地迷彩，城市里面没多大用处。
而且在城市里面暴露，敌人肯定不会蠢到认为现在街上还能遇到华夏平民，普通的易容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老赵，怎么办？”
“别急，日本人似乎要撤走这几门炮……”
听到日本人要撤了，林文面上再次露出焦急，连手里驳壳枪的保险都打开了。
“什么？他们要跑？往哪撤？千万不能让这些炮还留着，我们……”
“别急！”
赵四打断他的话语。
“听我的！跟我来，我探出一条路，可以绕过他们的哨卡，让战士们不要出声！不然这几天的保密措施就白费了！”

第181章 反响与愈加激烈的战况

“你的计划我先给你批准了，我也问过了旁边人的意见了，待后我便上报总部，你这个原地再打一仗的想法很好，既然战况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便顺着打下去吧！”
“不要急慢慢来，必要时候，就退回灵丘来，把广灵让给他们，然后把广灵变成他们的坟场。”
“浑源战局不太稳定，我暂时不太清楚那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斗，战斗结束之后，我要看到报告！必须是详细的报告，这些都要记在汇报里面上交总部的。”
“易县日军有异动，保定日军或有出击的可能，你要注意注意，别让他们偷袭了我们的后背！”
“军区的话……我身边没有多余的部队，只有一个特务团，先给你派两个营过去，你可得撑住！”
“好的好的！”
杨师长连连点头，把电话对面那人说的意见给记在心里，随后等对方挂了电话，杨师长有种想把电话往下砸的冲动。
但砸下去又怕电话砸坏了，砸坏的话又得让通讯连过来修，只好作罢。
想要爆福建脏话，但指挥部里全是人，旁边还坐着好几个作战参谋，怕影响不好，张开的嘴又逼了回去。
“呼……”
摇了摇头，将一肚子气压制在心里，等到沐阳以后来军分区开会的时候再狠狠批他一顿。
“老杨，现在怎么办？”
熊参谋长关心地问道。
“嗯……一团三营还在抵近侦察，日本人这千把号人脱离不了我们的监视，麻烦的是他们联队本部兵马，广灵不要了！”
师长大手一挥，广灵县上千平方公里的地便从“根据地”变成了“活动范围”。
“灵丘不能丢，不然日本人就打到阜平去了，那边刚刚才建好学校的兵工厂，可不能让日本人过去。”
“日本人这26师团看来侵略性很足，将错就错又给这赤野联队派援军，我们得沉下心来，好好让小日本领略领略大首长的战略战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
远在百里之外的独立营还没意识到自己周边的危险已经被友军阻挡在外，还在专心致志地负责主攻任务。
“射击！快打！”
一个个排在营部的指挥之下往前突进，顺着挖好的战壕渐渐接近浑源城的城墙。
浑源城并不大，最宽的地方东西纵横也不过数百米，所以不管是八路军一方还是日军一方，士兵的密度都不低，一颗炮弹下去能造成数人受伤。
“神枪手呢？快给老子压制敌人的机枪！”
赵守诚暗骂一声，被敌人的机枪子弹压制地抬不起头，只好侧身大喊。
独立营野战的时候，营里面枪法准的神枪手们会编成一个狙击班，专门负责压制敌军重火力。
而攻城的时候，因为担心敌人一颗炮弹全部报销，所以这些神枪手们又部署到了各个连排班之中，担任特种射手。
日本人仗着自己有女墙和沙袋的保护，一个个只要蹲在墙和沙袋后面一般都不会中弹，而他们自信被子弹打中也不过是小概率事件，一个个鼓足了劲将自己手里的步枪射速提高到了极限却又不失精准度。
偶尔也会有一颗准度非常高的子弹透过狭小的射击孔打在他们身上，旁边的战友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对他们来说，仗打到一半丢下自己的武器装备、弹药粮食就撤退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他们只有在被打得溃散，再也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的时候，才会去考虑撤退以保存有生力量……
远处传来阵阵震撼人心的怒吼，不过几秒钟，几颗划破空气，伴随着尖叫声的炮弹就从八路军战士的头顶飞过。
“嘭！”
一朵的蘑菇云在城墙上方炸开，而在那里部署的一挺九二重机枪组被炸得血肉横飞，附近端着步枪进行点射的日本兵们也被到处溅射的石砖、石块与弹片砸伤。
“步兵炮！”
负责这段城墙的小队长发出凄惨的喊叫。
“快扔毒气弹！撤下来！”
顾不上被炸得稀巴烂的机枪阵地，这段城墙上的一些日军迅速去毒气弹存放点，拿出大量的催泪瓦斯就是往城下丢、用掷弹筒打出去。
即使日本人丢出来的只是一般的催泪瓦斯，但也是把底下的八路军战士们呛得抬不起头来。
“忍住！”
赵守诚知道自己的声音发不出去，但也只能看战士们自己的战斗素养了。
这种情况下，他的领袖能力没有丝毫作用，指战员能力再强也帮不了处在毒气笼罩下的独立营战士们。
就好像古时候打仗，十万大军在大火滔天、被烈火包围的时候，即使自己的将军是千古名将也没用。
还好，攻城部队大多都有自己的防毒面具，自家细心的营长连长们在运走日本人辎重的时候还把他们的防毒面具也带走了。
不过数量不多，最多只能让攻城部队轮换着用，用不上的民兵战士就只能用湿布了。
“唉，就知道日本人会玩这套！”
沐阳把手臂折了起来，无奈地靠在了背后的泥土之上。
像电视剧里面那样站在高处威风凛凛地俯视战场……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想被冷枪崩了。
真正的指战员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在敌军射击死角之处待着，生怕敌人发现之后一颗榴弹过来送他上天。
“敌人的炮小队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都两分钟了，也没对我方的步兵炮进行炮火反击？难道二连成功了？”
沐阳突然有些疑惑。
“不对，刚刚宋司令传来消息，城西出现了枪声，但我这边听不到城内的声响。”
看来日本人的炮兵被什么耽搁了，或者正在移动，前往新的炮兵阵地。
难道他们就在往东城门这边移动？想要监控他们的炮兵？
“咦，好机会！”
自己派出一个连当内应，要是林文操作的好的话，那接下来十几分钟里面，敌人都不会有开炮的机会了。
沐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来到了部队后勤处，在那里找到了刚刚撤下来的步兵炮组。
“弹药补充好没有？补充好赶紧回去参战！”
沐阳催促道。
战士们对视一眼，赶紧把地上摆好的炮弹搬了起来跟自家营长来到了前线。

第182章 意想不到的噩耗

别看步兵炮全重才四百斤，分解之后十几个战士每人带一点就能抗走，但步兵炮配套的高爆弹，一颗炮弹就好七、八斤重。
沐阳给他们临时调派了二十多个民兵，这才保证了他们的机动性。
“按照刚刚的诸元，试射！打！”
攻城战之中，步兵炮肯定不能作为平射炮了，要是作为平射炮抵近射击，那多半会被敌人的重机枪盯上。
日本人非常推崇爆炸艺术，物资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穿甲弹和化学弹，携带的都是高爆弹和燃烧弹。
前几天的第二次斐村伏击战，沐阳一战就得到了100多发炮弹，一下子肥了不少，只要这门步兵炮能存活下来，那这些炮弹都能打出去。
因此战士们看营长那么急着让自己上战场开炮，还以为战局对己方不利，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敌人反击炮火盯上而牺牲的准备了。
“不用管观察所的命令，都听我的！”
沐阳就算只是半吊子义务兵，那也是地炮的义务兵，自然也有自己的格局。开炮是炮阵地的任务，而除了炮阵地之外还得设置观察所和指挥部。除非情况紧急，不然他也不会越权指挥炮兵。
“啊！”
在开炮的一瞬间，旁边的战士都张大嘴巴捂着耳朵大喊，以此来减少发射药爆炸而产生的冲击波的危害。
要是不塞耳塞、不平衡内外压力，很可能没两年就会得耳疾。
炮弹飞过去，却没有击中城门楼，看来应该是擦“肩”而过，过了两秒之后才看见了后面的火光。
“……往下10个密位、往左大概30个密位，赶紧调！”
试射完毕后，在沐阳的催促下，战士们大概知道了偏了多少密位。
密位是什么一般战士们都不知道，只有炮排排长柳河知道刮民党“中正式”步枪的指北针上就有密位，而且还是6400密位制，但自家营长用的是6000密位，很是奇怪。
一般的战士只知道一个圆分成6000份罢了，每一份就是一个密位。
“破坏射击，6发急促射，打！”
小小的步兵炮，身管口爆出的火花一点也不小，在灰蒙蒙的天气里面尤为显眼。
“混蛋，我们的炮兵呢？快反击！”
在城门楼上面坐镇的敌军大队长差点就被炮弹送上了天。
而正当他准备给炮小队传令的时候。
…
“跟我来！”
赵四从后面一掏，竟然拿出了一把强弓，林文仔细一看，原来他身上除了狙击步枪之外还带了弓箭。
“嘭……”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而且就在城里面。
“我军的炮火，应该是试射！”
等待了一会之后，赵四深吸一口气，从腿部带子上面拿出一根带有三棱箭头的箭矢。
“嗖！”
一道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弓弦声和箭矢声直接被接下来的炮击声淹没。
箭矢在雨天之中有很严重的弹道惩罚，但箭矢还是精准地击中了站在瞭望塔上日军士兵的脖子。
日本兵立刻倒在了地上，被刺穿的颈部渗出了不少的血。而最致命的，是血液流进了他的气管之中，让他只能发出低沉的“咳咳”声。
“救……”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而且没办法自己站起来。若是拔掉这支箭，他肯定会流血而死，只能在原地等着，期待着有战友发现异常上来看看。
…
“走！”
射出去之后，赵四看也不看就起身而去，近距离的弓箭射击对他这种从小控弦的猎人而言是家常便饭。
不过要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脖子而且还要插进去而非刮伤，就难很多了……他打猎的时候只需要让猎物流血就好了，等猎物没了体力再追上去。
日军的监控区出现了短暂的漏洞，百来名战士在日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绕过了外城区的哨站。
浑源城还是大了些，仅凭几十个日本兵还是没办法完全掌控全城的情况。
越过了这段城区之后，赵四总算找到了一直盯着敌人炮兵的突击队员。
“敌人炮兵队伍！林连长，交给你了！”
扔下一句话之后，赵四也不解释什么，带着突击队员们就离开了这里，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
林文低声对后面跟着的战士说道：“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等会，跟着你们的排长班长，以战斗阵型往前冲！”
这句话在战士们之间一个个传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听到为止。
为了保密，他们绝大部分人在昨晚还在兴奋地吃着丰盛晚餐的时候，连明日拂晓从地道突入敌军城内腹地都不知道，之道来到了浑源城中才知道自己已经处于最危险的地方。
“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战士们的表情渐渐变化，不再是刚刚出来时的迷茫与不安。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自信，眼睛也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因为他们知道。
当自己连长跟他们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们将要去完成这一生最骄傲、最自豪的事，去人民证实进入军队时的承诺。
而其中的党员战士们脸上更是露出了笑容，因为这说明着自己将要去做一件会得到国家和民族最大认可的事情。
而且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上！”
连长和指导员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指导员带着一个排负责挡住等一会可能会前来支援的敌军援兵，而连长林文则是带着其余战士走出了阴暗的小巷子，来到了城中大道。
一条从城中心通向城东外城门的道路上，一队车队正在快速前进。
除了前面的运兵车外，后面还跟着两辆牵引车，负责将组装好的步兵炮拖走。
只是他们路上遇到了“蟑螂”，击破了他们的轮胎，这才延误了一些时间……确定了敌人大炮也在城东之后，他们也将赶往城东反击，摧毁敌人炮兵是他们第一任务。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当他们转头看见大批异装士兵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起初他们还是愣在原地。
直到对方已经快到达他们跟前拿出手雷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快下车！”
炮小队的队长一个激灵，赶紧打开车门滚了下去。
但独立营战士们没有给他们太多躲避的机会，威力极大的手雷直接砸在了他们头上，将大部分来不及躲避的日本兵和伪军炸死。
“怎么城内有那么多敌人？难道东城门失守了？”
炮队长脑袋一蒙，又赶紧晃了晃脑袋，将思维拉回到现实里面。
“快！给大队长传讯，让他们尽快支援！”
炮队长显得非常焦急。
负责保护他们的步兵小队被调走之后，他们就只剩下四十多人的炮兵了，除此之外只有百来个帮他们搬东西的“狗”，怎么看都挡不住对方。

第183章 简陋的徐进弹幕

“换化学弹，试射，打！”
小巧的步兵炮再次发出了怒吼，炮弹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接击中了某段城墙。
这次打出去的是白磷燃烧弹，白磷弹在城墙之处炸开，燃点极低的白磷在空气中自燃，借助爆炸药的威力四散开来。
处于这段城墙正下方的两个日军察觉到不对劲，正要回头看，不想一转头就见到铺天盖地浇下来的恐怖火星。
“啊啊！”
他们躲避不及，身上一下就沾上了几滴白磷，衣服直接被点燃、不管他们怎么在地上打滚都无法把火焰扑灭。
“水！水！”
烧到皮肤内层布满神经的地方的时候，两个日军士兵面色更为痛苦，急忙之下便想着去寻找水源。但这一段城墙并没有护城河，原本是智慧的古代华夏人民为了防洪而专门留出来的护城河空缺，不想今日却成为了燃烧弹猎杀日本兵的助推器。
远在一公里远的沐阳压根没心思去欣赏这群侵略者的死状，而是在观察好炮弹落点之后就开始紧张地目测与计算炮弹偏了多少。
炮兵有分射（指挥）、測（测量）、觀（观察）、通（通讯）、砲（开炮）五个部分，但炮排没有测、观和通，沐阳以前当兵也只是学“测”，其他方面也只是“有所见闻”的程度，而大部分知识都需要他们自学。
以前他经常见到电视上有合成军司令一个巴掌拍到地图上，嘴里说的却是“用炮火把这块地区全部覆盖”……却不知道这么大的巴掌所代表的地方有多大。
“俯仰角调低大约10个密位。”
战士们得令之后立刻行动起来，默默地计算着自己的动作能降低多少角度。
“方位角……每次射击左移一个密位，准备好燃烧弹，护送射击（相当于苏军的徐进弹幕），五分钟后18发急促射！每三发炮弹调校一次诸元。”
“二十分钟后，第二次护送射击，把着弹区后移，打击敌人后一些地方，这次你们自己把握，懂不懂？”
“你现在回到观察所，等会你还要指挥迫击炮组，能做到不？”
“保证完成任务！”
也不管柳河懂没懂，给炮兵下过命令之后，沐阳立刻回到了不远处的隐蔽指挥所处。
“通讯兵？”
“到！”
“给一连、三连下令，战线继续往前推进，接下来他们将有徐进弹幕掩护。”
“另外，接下来他们可以呼叫炮火支援，让他们指示”
“是！！”
看着指挥部已经没什么人了，沐阳不禁摇了摇头。
真正的徐进弹幕，那得需要高水平炮兵和优质的炮，就这一门步兵炮打出来的弹幕还是太稀疏了。
“剩下的人，把武器带上，去后勤处领一个基数的子弹，走，跟我上！”
“”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已经被炮弹炸得有些耳鸣的赵守诚差点没听清通讯兵的话。
“营长说！让你们赶紧推进，后面有炮火护送支援！而且现在允许……”
“嘭！！”
一颗迫击炮炮弹在他们附近爆炸，又把通讯兵的话给打断了。
“现在允许！你！呼叫炮火支援！”
“好！！”
赵守诚终于是听清楚了，操起自己的手枪再次钻进了战壕里面。
“突破！突破！”
接到自己连长的命令之后，战士们不再等待，将手里所剩无几的烟雾弹全部丢出去，然后绕着弯弯曲曲的战壕缓慢地往前突进。
见到对面的共产军不再躲着，而是开始往前推进，城下阵地上的日军振奋精神，拿出发烟榴弹用掷弹筒点燃敌人的战壕，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方便城上的友军压制、点杀。
可没过多久，那如同大海摧城一般的巨响从敌人后方传来，有经验的军曹们知道这是敌人的掩护射击，连忙让自己小分队的士兵们注意躲避，规避炮击伤亡。
随着一道急促而又低沉的吼叫声传来，日本兵们赶紧伏低身子。
低沉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这道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但附近的日军士兵们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因为这意味着炮弹不需要一秒钟就会在他们附近爆炸。
“嘭……”
臆想之中的巨大爆炸声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白色烟雾与带火花的固体，在蒙蒙细雨之中浇筑出一朵黄白色的烟花。
白磷在水里面没有氧气，没法燃烧，但仅仅只是蒙蒙细雨的话却也抑制不了燃烧弹的威力。
连续三颗燃烧弹打来，滔天火焰直接淹没了这一地区驻守的半个日军小分队，没过多久他们就葬身于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城墙后面躲着的大队长见状大吃一惊。
“难道共产军要尝试集中一处突破？”
心念急转直下，大队长立刻下令。
“快！拆分预备小队，两个小分队补充城外阵地，其余人全部上城墙。”
敌人指挥官根本不按一般套路出牌。
这才攻城第一天，对方就摆出了总攻的态势，有一种要一日克城的惊人气势。
但只要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那不管敌人今天早上打得再好也只能休战。
据他估计，仅仅是东城门的战斗之中，他们至少给对方造成了超过百人的伤亡……也不知道其中真正的敌人战斗部队有多少。
而自己这一方的帝国精英们已经损失了近80人，若是算上那些皇协军，伤亡数字还会更大……而且大部分还是死在敌人大炮炮口之下，气得他直跺脚。
可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敌人用燃烧弹把他整个城外阵地都犁了一遍，烈火已经将他们挖的土木防御工事吞噬，部署在城外的掷弹筒榴弹、手雷储存地甚至发生了殉爆。
“敌人要做什么？”
在城墙观察口看了许久，大队长还是没能理解沐阳的“徐进弹幕”“护送射击”是什么个操作道理。
这样的炮火看似猛烈、气势恢宏，实则效果不咋地。
几颗炮弹打下来最多也不过杀死己方几个士卒罢了，而己方士兵有了准备、躲进藏兵洞之后，敌人后面的炮击约等于无效。

第184章 大队长 稳住，我们能赢

等到敌人炮击结束之后，大队长这才后知后觉，猜出了沐阳的战术意图。
“不好，共产军即使在己方开炮的时候也在推进！”
大队长眼睛一瞪，有些不敢相信。
对面指挥官是不是疯了？
不怕炸到自己的士兵吗？
除非他们能恰到好处地与着弹点保持距离，不然这样的进攻很容易误伤己方、得不偿失！
“你们挡住这一波进攻，我立刻给你们呼叫支援。”
“我们的炮兵呢？”
炮击结束之后，天地间总算有了些许安静，大队长猛然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思维强制稳住。
“怎么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了？”
城内发生枪战他是知道的，可为什么枪声愈加密集了？而且其中还夹杂了些许非日式枪的枪声。
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出来，大队长决定派一支部队过去看看。
没有人跟他汇报城内的情况，他完全不知道其他三面城墙的情况，也不知道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大队部的通讯兵们都已经阵亡了似的。
“不行，必须去看看！”
刚要把自己的大队部军士派出去，账外就跑进来一个浑身染血的帝国士兵，身上至少中了三颗子弹。
“大队长！大批敌人出现在城中，他们封锁了街道和房屋群，我们的炮小队被他们截留在了城东街道之处，请你尽快支援！”
说完日本兵便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倒在旁边搀扶的军士怀里不省人事。
“纳尼？大批？敌军？”
大队长懵了一下，有些不理解他说的“大批敌军”是个什么意思。
“敌军敌军……那就不是一般的‘蟑螂’，难道是敌人主力军？”
大队长来到账外，拿起望远镜观察其他三面城墙的情况。
虽然有些远、看不清，但他还是看得到自己大日本帝国的军旗还在高高飘扬，并没有被易旗、被占领。
“不行，不能这么拖下去，我必须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命令！”
旁边的大队部通讯兵立刻站好等待大队长的命令。
“你们去其他三面城墙，给三个中队长传令，让他们每个人抽出一个小队，去城中与我汇合。”
“准备放弃城墙，如果事态失控，我们就与共产军打巷战，绝不投降！”
“预备小队重新集结，跟我来！”
…
日军阵地被犁了一遍之后，赵守诚明显感觉到敌军的火力弱了不止一个等级，不管他怎么试探对面都很难拿出像一开始那样的猛烈火力，也无法组成完善火力网。
“哈哈！小日本你们也有今天？”
赵守诚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子，想起了沐阳之前特别叮嘱过的话。
“不行，把日本人的命留在城防战才好，不能让日本人撤到城里面。”
亲身经历过巷战，赵守诚自然知道巷战有多么残酷，心里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杀敌机会。
所以他决定不来什么集结优势兵力以点破面，直接来个硬碰硬，全线出击。
“给几个排长下命令，我们要发起总攻了！给三连长传个信，让三连跟上，别落在后面了。”
此令一下，战士们不再缓慢推进，而是踏出了自己的防线，用最快的速度进入敌人挖的战壕处。
虽然日本人设计的工事是防外不防内，但战士们总能找到日本人的射击死角，苟在那里稳定射击。
“赵守诚！”
赵守诚回头一看，营长竟然也来到了前线，顿时面色一变。
“营长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敌人掷弹筒和冷枪都能打到这！指挥部怎么办？”
闻言，沐阳不禁骂道：“放p！炸得到就炸，大不了躺医务室！指挥部有教导员，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信号枪呢？给我！”
赵守诚一愣，连忙让旁边的警卫员给营长递信号枪。
“你个连长是不是被日本人炸傻了？连炮火支援都不会用了？”
沐阳刚刚还在远远地观察，见一连准备强行突破火力网爆破城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才带了几个警卫上来。
攻城战又不同于野战，所以掷弹筒组都临时编入各个步兵排随军行动了，这样能适时打击敌人的重火力。
但三门迫击炮沐阳还是集合到一起没有动，负责给前线将士提供精确的炮火支援，但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前线这两个连长用。
沐阳接过警卫递上来的三把信号枪。
十年式信号枪，单价就超过一百日元，而这时候的一套普通日本兵装备，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余日元。
这种信号枪本来是给工兵用的，也可以装小型30mm枪榴弹、燃烧弹，但现在不需要。沐阳给信号枪装上发光弹，然后对准日本人正叫得很欢的重机枪阵地。
“砰！”
信号枪的枪管是加固加厚过的，沐阳根本不担心会发生“我杀我自己”的情况。
发光弹一开始并不会发出最明亮的光，而是飞出去一段时间才会彻底被点燃，以此保护发射者。
“？？？”
一个正在搬子弹的歪帽子伪军疑惑地看着这颗落在城墙上的发光体，一开始还以为是炸弹，可在掩体后面等了半天也不见炸。
“你在干嘛呢？赶紧搬子弹！不搬就给我拿枪打八路军。”
…
“发现目标！”
柳河一直在高处的观察所上看，终于是等到了红色的信号弹。
“11号区域！三发急促射，快！”
没过多久，他又看见了刚刚的信号弹落点附近又有一颗信号弹落下。
“这是前线战士们呼叫弹幕覆盖！”
柳河立刻判断出来这发信号弹想要给他表达的支援任务。
“应该还有一颗落在前面，大概要覆盖这一段城墙。”
看了一会，柳河把望远镜放了下来。
“去，给迫击炮组下命令，从11号区域一直到12号区域，压制射击，12发自由射。”
一直待命的迫击炮部队早已按耐不住了，但又不能擅自上去参战，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带着民兵来到了战场前方。
虽然临时组起来的迫击炮组技术很糟糕，但总算还是事先有过演练，该测量的计算的营长和排长都给他们算好了。
“嘭！”
“嘭！”
一阵90mm弹幕雨从天而降，将日军重机枪阵地所在地完全覆盖。
虽然只有两颗炮弹命中了他们的阵地，但依然将简陋的阵地击穿，守在此地的一个重机枪小分队被炸得血肉横飞。

第185章 想要保住这两门炮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没有随便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沐阳选择了一个炮兵指示的工作，时不时就给日本人来个天降正义。
“日本人怎么撤了？”
城上的火力渐渐稀疏了起来，而他们留在城外的十几个日本兵还在负隅顽抗，他们没有机会回城了，看来要拖延时间。
“砰！”
两颗信号弹再次从他双手信号枪发出，这次则是往城内落去。
“幸好浑源城没住多少老百姓，而且大多在内城区，外城区多是农舍和菜地。也没什么历史文物建筑，不然我还真不敢炸……”
沐阳摇了摇头，日军占领期间，是不允许人口外流的。
不过自从去年独立团占领了浑源城之后，城中超过四分之一的老百姓都跟着独立团去避难，随后一段时间里面，住在城区的老百姓越来越少。
过了半年之后，诺大的浑源城居住的百姓也不过两三万人，还不如一个繁荣的镇子。
位于战场后方的炮兵立刻做出反应，将炮火延伸到了城墙后面的大道。
“吹冲锋号，工兵爆破组上，把城墙炸出一个口子！”
“是！”
“小吴，发射黄色信号弹，给宋司令发信号。”
“是！”
工兵们早已准备好了，趁己方轻机枪战士们一齐射击压制敌人，他们立刻冲了上去。
在城墙下方挖出一个小洞，然后再把炸药放进去，放好之后迅速拉线离开。
“快阻止他们！”
城上的日军立刻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想要往下丢发烟弹，但又被敌方的掷弹筒压制住了，而且弹幕非常密集，他们根本没有抬头的机会。
虽然掷弹筒的榴弹威力没有迫击炮弹威力大，但精准度可要高多了，用惯了掷弹筒的老兵根本不怕误伤队友。
“特咩！快撤！”
守城队长没有办法，只好招呼幸存的士兵离开掩体，冒着炮火退到城内。
“嘭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撤出来的日本兵们赶紧双手护头，免得被到处飞溅的瓦砾击中。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但没有整段倒塌，只是上面的墙面直接被碎裂，形成一个凹下去的缺口。
“冲啊啊！”
踏着工兵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土制阶梯，百余先锋战士们从缺口处鱼贯而出。
前几个战士刚出来时还会遇到日本人的冷枪阻截，但很快突破口就被烟雾弹封锁，再也看不清到底哪里有敌人。
爱惜子弹、追求精准射击的日军见状便不再冒着炮火挡在城墙缺口，而是渐渐地退回了城内，将城墙让给了八路军。
“呼！”
完全占领了东城墙，沐阳让工兵把日本人堵住的城门炸开，方便物资运进来。
“真不容易……”
沐阳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停战的想法了。
一连作为主力连，担任的作战任务一直都是最重的、老兵最多、战斗力也最强悍，伤亡一直也是最多的。
可不能学德军，精锐打着打着，老兵悍将全进战俘营了，多留一些老兵出来才是王道，不然部队的战斗力一直上不去。
“砰。”
“砰。”
将最后两发红色信号弹打出去，指示炮排战士将城东大道列为弹幕覆盖区。
“三连跟我上，二连还在危险之中。”
…
远处的高地，这里被层层封锁，不管是普通的老百姓还是无身份标识的士兵都无法随意走动。
不像到处乱跑的独立营营长，手掌上千雄兵的宋司令一直都是居中调度，从来都不会乱跑，不会给敌人轻易斩首的机会。
“沐营长那边直接破局了！”
宋司令啧啧称赞。
如果不是知道独立营有一门炮，而且他们有会操作大炮的士兵，他肯定不会掺和这次的攻城战，干脆路过浑源的时候补充一下资源便北上阳原就好，不可能还跟地方部队去攻打城池。
他们支队的底子是两个连的老红军外加一些陕甘宁本地的战士，自然不能折损在攻城战里面。
“好，各营匀出一个连出来，快速移动到城东，从独立营防线区域进城，我就不信缺少弹药的日本人能撑多久。”
“给日本人上点眼药，把他们子弹全部耗光，我看他们敢不敢拿烧火棍跟我们拼。”
…
林文亲自带了尖刀敢死队率先抄小道从侧后方袭击，将正要摧毁大炮的两个日本兵给杀死。
“砰！”
又是抬手一枪就是把那个身穿深色伪军军官服的二鬼子毙了，战士们陆续上前将大炮控制住。
与此同时，躲过了日军一轮自杀式反冲锋之后，二连战士们总算是冲到了日军炮小队跟前。
这时左翼也传来了愈加频繁的枪声，看来是指导员那边的枪声。
“指导员跟日军巡逻队碰上了！”
林文暂时没去支援指导员，而是猛然回头看着这两门大炮。
“这里距离地下党同志们的据点不远，要不就不破坏了，先运到那边？还是……”
看着这两门完好的步兵炮，林文愣在了原地半天，也没下命令。
“草，连里面没有会用炮的战士，没法分解运输，同志们，先给我推进巷子里！”
“用炸药把附近的房屋给炸开，先找找里面有没有百姓，这里虽然是日本人划出来的军事禁区、没多少百姓留着，但也不能误伤。”
“把瓦砾堆在路上，别让日本人的汽车冲过来。”
几人连忙毛手毛脚地将步兵炮和牵引车分开，林文则是准备上车开走。
牵引车进不了小巷子，但是能放在路中间挡路、充当障碍，只要移走油箱，就不会有危险。
“车门用大锁锁住了，直接劈开！”
正当他准备开车的时候，几颗流弹从远处飞来，有一颗划过了他的脸，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快堵住他们！”
林文面色一变，看来是有漏网之鱼跑去通风报信了。
二连带的东西并不多，但也带了几颗发烟弹，在烟雾的掩护之下，战士们才将大炮缓慢地推进了狭小的巷口处。
如果沐阳在这，一定会吃惊不已。两门步兵炮，每门炮的重量都相当于一架立式钢琴，而现在就这么被战士们一齐提了起来，像是猴子一样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这两门炮炸了太可惜了！看看能不能给营长守住……希望那姓赵的赶紧破城。”

第186章 狡猾的敌军

“机枪上楼，快！”
虽然战斗力没有一连那么强，但二连一百五十多个战士也不是泥捏的，挡住日本人的同时保护自己且不被日军突上脸还是不成问题。
二连的副连长亲自操作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精准的枪法和连续性的火力将一批想要绕后的日本人阻挡在了瓦砾后面，迫使他们扔下两具尸体后撤。
“走！”
打到一半，副连长却是蹬腿跳了下来。
“嘭！”
没过多久，他所在的地方就被好几发榴弹命中，简陋的砖瓦墙壁根本没法挡住榴弹的威力。
“边打边退！”
林文看了眼脚下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日军士兵。
“来人，给日本人来个诡雷。”
…
花了好几分钟，大队长终于是冲破了敌人的防线，来到了炮小队遇袭的地方。
“里面房屋就太密集了，不适合帝国士兵们发挥……”
大队长眉头紧皱。
他的指挥部也在城东，为了方便士兵的调度和为了资源运输的安全，他特地把这里的平民全部驱逐，把他们赶去城南和城西的市场区和平民区，城东和城北已经被他列为军事禁区。
他不敢住在华夏老百姓的家里面，害怕晚上休息、毫无防备的时候被那些他看不起的劣民提刀砍死。
“我们还有多少弹药？”
大队长骤然想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也许手下的中队长、小队长们不关心弹药储备，但他却要面临这个最为棘手的困难。
旁边的大队部军士小声说道：“队长，我只有十二发子弹了……手雷已经用光了。”
“我只有二十三发，手雷还有一颗。”
“还有三颗手雷、十一发子弹。”
“我……”
粗略地听了一下，发现士兵们身上大多数都只有十多发子弹，手雷更是没剩下多少。
更有甚者，子弹已经只有个位数了。
“怎么可能？”
大队长不禁叫出了声。
“不是让你们省着点用的吗？”
旁边的士兵都低下了头，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那个……指挥官阁下。”
旁边的小队长硬着头皮上前来解释。
“您让士兵们不必理会共产军的骚扰式进攻，他们佯攻也不必消耗太多弹药，可今日从拂晓开始到现在，共产军的猛攻一直都没停下，士兵们为了阻止敌军靠近城墙进行爆破，只能将子弹打出去。”
“那也不可能消耗如此多！？”
大队长拿出手表一看，距离拂晓只过去了三小时，仅仅三个小时他们每人就把50发子弹都打出去了。
而且也没见杀死多少敌人。
“敌人炮火太过猛烈，我方的轻重机枪被敌人重点监视，一露头就会被敌人炮火盯上。”
“我方没了机枪提供掩护，士兵们反而被敌人机枪压制，很难保证精准度，很多士兵都是被跳弹与流弹击伤，不得已又退了回去。”
说到这里，小队长就一肚子闷气。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敌军阵地打过来的信号弹是什么意思，直到两们两挺轻机枪和一架重机枪被炮弹击毁了他才知道这些昂贵的信号弹仅仅是用来给敌人炮兵指示位置的。
“咦，敌人没有带走炮小队的装备！”
小队长余光一瞟，发现脚底下一个死去的士兵怀里还紧紧握着一支步枪。
“你们去收拾战场！最好收集一些弹药过来。”
虽然不知道其他三面城墙到底如何了，但大队长还是做好了本部兵马仅剩自己身边这100多人的准备了。
“什么味道？”
小队长闻了闻，似乎是硝烟的味道，不过现在城内战火纷飞，有火药味还算正常。
旁边一个下属刚刚翻开堆在一起的尸体，没过多久便瞪圆了眼睛。
“嘣！”
一道集束手榴弹被他引爆，强劲的冲击波将捆在一起的手榴弹炸得四处飞去。一些手榴弹被炸得飞到了十几米的高空处，而其他手榴弹则是往四周围飞去。
除了一些哑弹，被波及的手榴弹基本上都被引爆。
“啊！”
一枚不小的弹片击中了站在远处的大队长的肩膀，稳稳地卡在他的骨头附近。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大队长不禁喊出了惨叫声。
“混蛋！”
旁边大队部军士连忙爬起身来把他扶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帮他处理伤势。
“这群共产军比晋西北的共产军还要狡猾！连尸体也不放过！”
如果沐阳也在现场，肯定会笑话他——“这都是跟你们小日本学的，几年后你们也是这么对待缺衣少粮的地方游击队的。”
看着场地剩下来的士兵尸体，大队长只觉得浑身发冷，即使看到一具尸体下面就摆着一个子弹箱，他也不敢让人去搬走。
“呼……”
静下心来缓解右肩传来的刺骨疼痛，大队长看了看天色，现在依然是一副死气沉沉的阴天、一点阳光都没有而且一直都下着毛毛细雨，雨势丝毫没有变大的趋势。
“先回指挥部，打出信号弹。”
…
于此同时，里他们不远的地方，几个全身武装的八路军士兵从阴影里面遁了出来，飞快地闪过一处街道，很快又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之中。
“三个……”
方伍伸出右手，给下面的同伴示意。
“上！”
赵四头一歪，旁边三名怀揣冲锋枪的突击队员像是猴子一样翻过了院墙，落地的时候一个前滚翻就藏进了花丛之中。
他们从裤腿处小心地拔出一把锋利的三棱刺刀，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
“呃！”
三个正在院子里面焚烧资料的文职日本兵被一只大手捂住口鼻，还没反应过来，眼睛里面就出现了一把尖端非常锋利的军刺。
“噗通……”
剩下的突击队员们纷纷从墙外翻了进来，这次就不用轻手轻脚了。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捧着一大沓资料的日本兵刚走进门来就看见一群异装士兵齐眼看着他，地上还有他三个同事的尸体。
“啊！”
他一个激灵，赶紧扔下资料，想快步跑回去拿自卫手枪。
不想还没吼两声就被扑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冲！”
赵四大手一挥，队员们对视一眼，宛如早已演练过一般，迅速分成了三个小组。
狙击手们立刻上房，只要这里的房顶足够坚固，这里就是他们的活动范围。
而突击队员们关掉手里冲锋枪的保险，拉开手雷袋口，虽时准备拿出手雷。
“目标医院区、通信区和指挥部，突破！”

第187章 偷家

秉持着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前提下，赵四在突入通讯处的时候都是优先白刃战，尽量避免开枪。
“嘭！”
房内正在紧张工作的日军士官们猛然抬头，表情从木然到惊愕、又从惊愕转为惊惧，只有极少数反应快的能意识到自己得去弄一把武器。
只见天花板上无数房瓦被破开，落下三个黑漆漆的人影。窗户宛如不存在一样，猛得被人撞开，从外面进来了几个异装士兵。
而木门则是直接被撞开，让靠近门边的日军士官不禁往后挑了一步。
通讯队负责人吓了一大跳，正想叱喝他们，可随机又反应了过来，立刻拔出桌底下的武士刀。
可他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从天而降的狙击手压制，整个人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桌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日军士官则是被从窗户之处突进来的突击队成员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人一个照面就被锋利的刺刀刺穿了胸膛。
少数想要逃跑的日本兵则是被堵在门口的赵四、方伍逮了个正着。
“……”
队员们擦了擦手上的血，原地休闲地喝了口凉水。
赵四转头看了看一旁摆得整整齐齐的自卫手枪，有南部十四式，也就是俗称王八盒子、天天卡壳的破枪。
还有两把九四式半自动手枪，但外观上也不好看，丑的要命，都是配给军官、汽车兵使用的。
“把手枪带上。”
“让我看看……”
赵四在翻阅文件，而方伍则是发现旁边的电台是开启状态，便上前一步把它给关了，又把桌子上翻译到一半的纸张递给队长赵四。
日军一般将电台配备到联队，但像这种独立行动的步兵大队也有电台。
“队长你看！”
“嗯？”
赵四接过方伍递来的密文纸，发现上面有一大串神秘数字，下面的译文只抄录到一半，而且还有一道刮痕，看来是翻译者刚刚被吓了一跳而画出来的。
“密码本拿来。”
赵四看不懂日语，但抄还是会抄的，按照数字对应的文字，赵四将上面的密码翻译成了日文，整理了一下将一旁的资料全部叠好。
“把电台埋了，别给我军炮火不明不白地炸了，战后若是没有损坏，那就有用。”
“你，现在立刻去找营长，把这些情报都交给他。”
“是！”
被指定的战士面色一黑，又只好接下命令。
“……”
轻轻地掩上门扉，赵四不再管房间里面的日军尸体，仍由他们藏在衣柜、桌下和杂物里面。
“路口上的炸弹安好没？”
“安好了，起爆器在来的时候那里。”
“干得好，下一个目标，医院。”
…
日军医院之内
作为大队长临时指派的医院地点，这里方圆百米都已经清空了，并且将路口全部堵住，只留一个出入口，防止敌军特务突袭。
不过里面只有几个医务兵，而专业军医仅仅只有一个。
很难有人相信，一千人的部队居然只有一个医生。
这就意味着，能够在受伤之后得到军医救治的，就至少是个曹长、准尉，而绝大部分的日军士兵除非是在大后方，不然没有得到军医治疗的资格。
现实是残酷的，与八路军不同，日军根本没想救治受伤的士兵，所以普通的日本兵身上都会携带大量的药品，包括绷带、消炎药、止血药、止痛药，而且大部分还是自己家人给他们购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军队给他们发的。
他们受伤之后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自救，军队或许还有不少药……或者让人给他们打一针空气针自尽，以免拖累部队。
“嗯？你们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一个正在处理已污染绷带的日军医务兵疑惑地看着门外走进来的准尉，见他全身披挂，身上不少奇奇怪怪的装备。
部队里面的准尉就那几个，他应该认识才对。
“嗯泥马呢！”
方伍直接将他的狗头闷入怀里，反手就是一刀捅入他的小脑。
这一幕正巧被一个走出来而头上打了绷带的日军士官见到，他愣了一下正想拔枪，忽然又意识到自己没枪。
“敌袭……啊！”
他没跑多远，就被追上来的突击队员来了个透心凉。
“冲！”
方伍打开保险，其余突击队员也不再躲藏，纷纷跑了出来，快速往医院中心突进。
而正门外面的两个日军警卫，则是被狙击手直接从后面爆头，留下旁边的伪军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尸体，不知所措。
…
“嘭！”
队员们三人一组一个个房间清理，凡是里面有人的房间，他们都会先来一枚手榴弹，趁里面的人被炸得耳鸣，他们便会立刻攻进去。
“啊！”
将里面躺着的两个上士和一个少尉送去见天皇，方伍看也不看，立刻前往下一个房间。
“敌人在前面！”
正在快速突破的队员们突然遭遇了敌人，他们碰上了留守在医院的日军军士，军士后面还跟着一名白褂医生。
虽然是遭遇战，但队员们立刻闪开，日本兵们那飞射而来的子弹只击中了一个战士的腹部，子弹击穿了穿在外面的厚钢板条防弹衣，但也有不少锋利的碎片扎进了他的皮肉。
“砰砰砰！”
掩体后面兀然冒出一支冲锋枪，战士们人还躺在蹲在掩体后面，但手臂已经举了起来，给日本人来了一拨盲射。
“快躲！”
日本兵们被打得连忙后退，到处乱飞的跳弹也非常致命……他们准备赶紧撤退，因为他们拿这群敌军没有办法，他们身上没有手榴弹，无法突破。
反而是突击队这边，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一起扔出了手榴弹，将窝在狭窄道路上的日本兵全部炸死。
方伍看了受伤的战士一眼。
“你原地包扎一下，然后跟上来继续战斗。”
“是！”
留下一个队员负责照顾受伤的队员，方伍带着剩下两个队员往前突击。
“药库！”
赵四一脚踹开一处平凡房屋的大门，引入眼帘的便是琳琅满目、摆得整整齐齐的药品。
“拿！”
赵四面色一喜，连忙招呼战士们上来拿药。
战士们放下冲锋枪和二十响，拿出身后的背包准备装药。
“……你带那么多酒精干嘛？拿消炎药，这些一盒儿一盒儿的。”
“对头！！就这些！这些不易碎，拿多少是多少，放进包里！别给小日本弄坏了。”
战士们打开自己背的大包，里面除去少量粮食和弹药以及刚刚已经安装过的炸药，空余的地方竟然还有大半。
里面还有很多很多的夹层，可以很好的固定瓶装药品和安放盒装试剂，仿佛就是为了装药而准备的。
“队长，剩下的怎么办？”
“全部摔到地上！也别管摔没摔坏，然后把刚刚那些酒精拿出来浇，快点，嫌麻烦直接砸酒精瓶，等会走的时候一把火点了！”
闻了闻里面散发的酒味，赵四不禁吞了吞口水。
“是！”

第188章 游走于刀剑之上

将酒精慢慢撒出来，战士们慢慢将水迹拉出一个安全的地方。
“应该可以了！”
赵四没学过物理化学，这些知识还是沐阳私底下给他们突击队员们开小灶教的。
他知道酒能点燃，但不知道医用酒精这东西挥发更厉害，没多久整个药房里面就已经充满了乙醇气体了。要是他刚刚敢在房子里面点火，那多半会把整个药房连带着自己也炸上天。
“烧！”
火焰顺着酒精浇出来的水迹快速往前蔓延，战士们见状立刻掉头就跑。
“嘣嘭！”
整个医院似乎都被天地抛弃了，即使在百米之外，赵四也感受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天啊……”
赵四在远处观看，他见到大量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而后药房处便形成了一个火焰球，化为一般的黄色。
“等会日本人要是过来，肯定得气得头顶冒烟！”
赵四嘿嘿一笑，转身借着战士们的双手翻过了墙壁，他们突击队还有最后一个作战目标。
小心地躲过路上闻声而来的大群日军士兵，战士们快速跨过两个巷道，又躲进了阴暗的胡同里面。
“应该就是这了！”
赵四来到一面看似普普通通的墙壁旁边，然后上前去摸了一摸，成功掰下来一块砖头，露出了里面的记号。
与此同时，突击队二组也到场了，全队十六个壮汉都聚集在胡同里面，显得很是拥挤。
“二组也到了，那我们不必等了。”
“爆破组，上！”
这里是日军指挥部的侧后方，日本人将巷子口都用路障堵住，但却防不住拥有攀爬工具的突击队员们。
沐阳让他们由易到难，先是破袭日军防备最松懈的医院和通讯处，趁着日军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然后再兜一个大圈来到日本人的指挥所后面。
“三、二、一！炸！”
“嘣！”
战士们用挖矿用的小当量炸药，远远地将这面墙壁炸出了一个大窟窿，足以让一个人完好地通过。
“上！”
十几个战士宛如身上没有丝毫负重一般，像是一只猴子一样钻进了窟窿里面，眨眼间就到了一个像是荒废花园的地方。
方伍快速穿过了两个圆形月门，终于见到达了一个刷着白色墙漆的双层房屋外面。
突然，房屋二楼的窗户被暴力地打开，每一扇窗户都伸出来一支三八式步枪或手枪。
突击队员们早有预料，立刻闪身躲开，前面打头的二组躲在了花坛和绿化石台后面，而一组携带东西太多，不便冲锋，所以躲在了月门后面。
“掷弹筒！”
赵四大手一挥，旁边两名战士拿出背在后面的掷弹筒，然后从身上拿出了几枚发烟弹和榴弹。
“po！”
掷弹筒发出了清脆的发射药的爆炸声，发烟弹就在空中飞行了数秒，不一会才击中了两边的道路，将路上的花木点燃。
将身上携带的榴弹和燃烧弹全部急促打出去，战士们就把掷弹筒丢到了一边，也不管会不会被日本人缴获到。
“封烟！”
敌人还在持续不断地压制他们，战士们果断地拿出仅剩的烟雾弹扔了出去。
这时候的烟雾弹，产生的烟并不浓，也不足以阻挡日本人的视线，但多颗烟雾弹产生的烟雾就足够浓郁了。
烟雾升高之后，楼里的日军士官们举着枪，却不知道瞄准什么地方，也看不清楚敌人到底有没有探头，只能凭感觉继续射击刚刚瞄准的地方。
上面留守的一个少尉没有让他们停止射击，又立刻大喊：“士兵们，丢手雷！”
其余大队部军士便连忙回去后方桌面上取手雷。
不是他们打仗都不带手雷，而是在指挥部里面谁会在武装带上挂手雷呢？万一引信不小心给战友、桌角刮掉了，那就危险了。
这么一耽搁，没等他们把手雷丢出去，窗外倒是先扔进来数颗手雷。
“啊啊啊！”
日本兵们面色惊变，一个个立刻卧倒保命，像是受到攻击的乌龟一样，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boom！”
“嘣！”
手雷的威力超乎他们的想象，即使他们即使卧了下来，但大部分人还是被手雷的冲击波轰飞出去。
“继续炸！把手雷全都丢出去。”
他们早就侦查过这片区域了，很肯定这里就是日军大队的大队部驻地。
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再不走就得给四面支援而来的敌人团团围住。当下就把身上的手雷都丢出去，让自己的负重低一些。
“走！”
也不管里面有多少小日本还活着，赵四也没心思去管了，立刻带着战士们原路返回。
…
“敌人在前面，快追！”
见到有敌人在巷子里面闪过，前来支援的敌军小队长面色一凝。
耻辱。
真的是奇耻大辱。
被人像是遛狗一样在我军腹地里面秋游，着实是自己的耻辱。明明自己的部队就在旁边，可自己顺着枪声就是见不到敌人。
“不能让他们跑了！”
“掷弹筒分队别让他们跑得太快，一分队你们去包抄他们！”
吩咐好之后，小队长立刻带着本部士兵追了上去。
等他们追到一个开阔地带的时候，突然又不见敌人的踪影，而他分出去的两个小分队也没与敌人交战。
“散开，分开搜索！”
小队长就不信敌人敢一直停留在这里，多半是像混淆视听。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砰！”
由于他双肩上的少尉军衔太过显眼，所以突击队狙击手第一个瞄准的就是他。
一颗子弹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因为打在了骨头上面，又将他的肋骨粉碎。
见他还没死透，另一个突击队狙击手又给他的脑袋补了一枪。
“！！”
日军士兵们立刻反应过来，直接往开枪的方向来了一波火力压制。
可不管他们是用子弹还是用手榴弹，都无法引出敌人，仿佛他们会遁地似的。
场面直接安静了下来，他们除了彼此之间的呼吸声，就只能听见其他三面城墙处传来的阵阵枪炮声，但也愈发稀疏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暂时取得了胜利。
一支冲锋枪从一个隐蔽的射击孔探了出来。
“砰砰砰！”
躲在一段土墙后面的三个掷弹筒兵被直接射死，手里的榴弹也掉落在地上。
“……”
后面的战士看也不看，丢出一个冒烟的手榴弹便跳下了下水道处。

第189章 严峻的情况

繁星长明，零散地撒在浑源城那深蓝的夜空下。
星空璀璨，但在硝烟的折射下却是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唉……”
大队长双脚岔开，定定地坐在一块青石上面，身后则是依然在燃烧的指挥部。
他敢保证，过去一年里，他叹的气都没有今天多。
消防系统军队里有，但等他回到指挥部的时候，火情已经转化为熊熊大火，把周围的建筑物全部点燃。除非他把帝国士兵全部聚集在一起，或者是发动华夏平民，不然休想扑灭这大火了。
幸好储物室、弹药库不在这里，不然他今天就得弹尽粮绝。眼下他让士兵们全部退了回来，准备困守内城区……说是内城，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没有两层楼高的城墙根本就没有防御力。
“损失报告呢？一个下午也不足以统计出来吗？”
经过一个上午的激战，不管是对面共产军一方还是他们帝国.军一方，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暂时休战。
要是对面还不休战，那只能证明对面人数多得要命，能轮番上阵攻城，那这样的话他就算败了也不会觉得耻辱。
“队长，主要是物资损耗难以统计，后勤处的士官们在敌人袭击中损失严重，现在主要靠各部队长官们自行统计。”
“……先报告伤亡。”
“这个已经统计出来了，各中队减员严重，即使是伤亡最少的驻守北城门的第三中队，他们的战损率也达到了30%……自从东城门失守之后，敌人就好像发了疯一样冲击城墙，而我军还不能被牵制住，反击效果有限。”
旁边的文职士官发出了无奈的声音。
“还好！”
大队长没有意外，他们做的是对的，要是还傻乎乎地守着城墙，那多半会被内外夹击困在外城墙那里，最后全军覆没。
低头仔细看着这张已经被揉得很皱的报告，大队长将眉头拧在了一起。
“损失居然这么大？我们大队进来之时还有800多人，现在就只剩下一半人了？”
“而且尉官损失尤其严重，不少士兵都没人指挥了？”
…
“沐营长，今夜可有什么计划？我们支队战士们，可有不少人兴奋地睡不着觉呢，一个个都在给枪涂枪油。”
宋司令显得意气奋发，喝了几大杯凉水，好不容易才把一大股兴奋劲压了下去。
攻城战损失大是不可避免地，可打完之后他就觉得赚了，部队本来就有好几百人是没有武器的，可打扫完战场之后，他们十一支队可用兵员反而增多了。
最关键的是经验，等到之后东征之时，打得都是敌占区，攻城战是无可避免的，这时候可以给战士们打打预防针。
今天这个友军营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指挥的攻城战居然那么顺利，看来沐阳早有预谋，连日本人的城防分布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炮战，这沐阳居然敢跟日本人对炮，除了被日本人反击炮火摧毁了一门迫击炮，剩下的大炮居然都幸存了下来……不过他估计独立营也没有库存的炮弹了，而日本人炮兵估计也没多大损失。
独立营的掷弹筒玩得也是亮点十足，已经不逊于一般的日军小兵了，再打个半年仗，能活下来的战士肯定就有日军老兵的水准。
日本人的掷弹筒他可是深恶痛绝，每次伏击日本人的时候，明明己方的机枪都在射击死角处，可偏偏日本人的掷弹筒就能绕过掩体击中他们的机枪。见到他们机枪废了，日本人立刻就会嗷嗷叫地举着刺刀步枪冲上来。
沐阳闻言好奇道：“哦？支队战士们还有体力？我这边的战士可都睡成死猪了，一个个敲脑袋也醒不过来，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我看就是炮弹爆炸也吵不醒他们！”
“呵呵……”
宋司令知道沐阳是在贬低自己部下以自谦，当下便轻笑一声。
“你也不必谦虚，你的营盘我去看了，倒也没有把警戒任务给丢了，路口守得倒是不错！”
“那……”
宋司令决定问一问敏感的问题，也是他比较抱歉的地方。
“你们营伤亡怎样了？”
作为革命老前辈，就算他是客人，那不管如何都应该照顾后辈、照顾友军。
一支队骑兵营在过去两个月反围攻里帮了他很多，他也没什么机会报答杨师长。结果过来帮忙攻城，反倒是自己部队负责捡漏，伤亡都没有200人就白得200日式装备。
“伤亡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就是随军民兵伤亡有些大，他们负责部署弹药点，平时训练少、战术动作不标准，反倒是被日本人神枪手盯上了！部队不少伤亡反倒是他们之间产生的。”
沐阳有些心不在焉，便随便说说。
“此战之后，独立营要修养一番、然后扩军了，有这么多老兵作为底子，我就敢把部队扩充到一千人。”
城池攻防战不同于大兵团野战，野战倒是有被围歼的风险，老兵很可能越打越少。
只要他沐阳这个最高指挥官脑袋没有被门夹了，就不可能给部队下达“为了完成任务，你部一定要战死至最后一人”的傻B命令，自己的部队就能越打越强大。
如同他刚刚穿越过来那会，部队战损率都超过90%，连有效战斗力都无法形成。这时候他和战士们放弃阵地也无可厚非，没人会责怪他的，也不算逃兵。
可能有人不信，可当年红军刚刚组建的时候，老首长们还是靠高额的军饷和优越的饮食才招到了战士，而后才靠着先进的思想武器提高了部队的凝聚力。
眼下新兵才刚刚入伍没几个月，身体素质和思想觉悟都没跟上来，沐阳也不希望他们去搞什么“誓死完成战斗任务”。
“如此……那我们今晚给日本人来个下马威？”
宋司令神秘一笑。
“怎么个下马威法？”
沐阳眉毛一挑，反手抽出那张城防部署图，让他表演。
宋司令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张城防图很大很厚，看起来对折了很多次。
而上面清清楚楚地把浑源城数千间房屋都给画了出来，房屋的轮廓、街道的形状、资源的分布以及各大特殊建筑物都标得清清楚楚。

第190章 小心日本人去而复返

“嘶！”
宋司令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小日本的间谍，也不可能探索得那么仔细吧？上面连死胡同、下水道都有标识。
“你这是谋划了多久了？在城池还是日本人领地的情况下，这么精确的地图没三个月画不出来吧？”
“还好，时间倒是挺多的，晚上无事可做的时候，便想出这个主意，反正……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沐阳倒很是平静。
自己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再不研究研究，他很难像那些老将军一样每次都能料敌先机、提前做好部署。
等日本人把精锐打完，他们以后就好打很多了，去年的淞沪会战里面，华夏几乎所有的军阀都亲自或派兵参战了，八路军也不甘示弱，也拿出自己的家底与小日本开战，他就不信日本人能越打越强大。
就这队日本人，还没野原大队牛逼呢，野原雅彦好歹也有山炮小队，坦克装甲车一大堆。而现在浑源城里的一个大队，连编制都没满，这要是遇上八路军大部队主力，估计没两天就会被带进沟里然后全部去见天皇。
“就这了！重兵突击此处，敌人肯定顾头不顾腚，他们的占领区就会被分成一半，城北和城东的日本人就无法联系彼此。”
早就有所准备的宋司令，立刻指出城北的一处地方。
“这里是？”
沐阳看了一眼，想了想，这才记起来。
“这是日本人的商会据点？浑源矿产局？我记得这里还有日本人的几个保卫。”
“哦？这里不是日军据点？那更好办了，我去组建尖刀队，保证给日本人来个出其不意……不过可能还需要沐营长来点炮火支援？”
“这样，战后那门炮我也不好意思带走了，我自己留点掷弹筒就好，你还是送去给你师长吧。”
说到这，宋司令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打哪里？”
“要不你们炮兵随军行动？这样也好随时反应？我给你们指示位置？”
宋司令是黄埔军校出身，虽然不是专业炮兵，但自身也是懂一些炮的。
“你来指示？我们炮弹不多了，这太麻烦。还是让我们战士来指示。”
“如何指示？”
“把信号弹或者照明弹打到敌人的重火力所在位置，我自然会让炮兵用弹幕覆盖那里！”
“照明弹、信号弹……”
宋司令想了想，不禁赞叹：“好主意，晚上这照明弹可显眼了，我们缴获日本人照明弹的时候，只能拿来扰乱他们机枪手的视线，或是点燃木质建筑，如今倒是有另外的用处。”
“城北有一处山坡，是城里的制高点，你得先把那里攻下来，否则我无法有效指挥炮兵……另外掷弹筒组全部参战，给你提供火力支援。”
“好！一会见。”
宋司令站起身来，伸出手跟沐阳握了一下。
…
浑源城的建筑不是简陋的土房，大多数房屋都是石料建筑，比较坚固，是绝佳的巷战地点，可惜日本人没太多时间，不然整个浑源城都可以变成防御工事。
日本人早上城战的时候都是轮流上阵，凭借大量的毒气弹堵住敌人的进攻，精神状态还算可以。
十一支队这边人多势众，也不怕精力消耗战，只有独立营是全军出动，没有休息。
“上！”
有了装备和弹药之后，八路军也不用以聚集冲锋的战术应敌了。
大批手持步枪的战士挨家挨户地搜索，将外围的危险全部排查出来。但他们一直突入日本人的矿产局，也没有发现一个敌人。
“报告！未发现敌人。”
“没人？怎么可能？”
宋司令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么大片房区，起码占了他们四分之一的防区日本人就这么放弃了？”
皱着眉头将目光转向城防图，宋司令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声。
“这日本人指挥官还可以，半个下午不到就发现了这个漏洞……”
“这下他们兵力收缩了回去，后面的房区反倒是更难进攻了。”宋司令连连点头，但他对自己手下的战士更有信心。
巷战是对部队平时训练、军队纪律和战前周密计划要求都很高的一门技术，但他不觉得十一支队的战士们打不了巷战，小规模的巷战他们这几个月以来都经历了不下两次了，而这次只是规模大一些罢了。
…
在一片漆黑之中，一处只点着蜡烛的院子里传出一声洪亮的报告声。
“营长，我部已经到达位置……请指示！”
“嗯？没有与日军交战？”
“未曾发现敌军，我们轻易便夺下了这处山坡。”
“好……”
沐阳站起身来来到院子里面，周边立刻亮起了十数道火炬的光芒。
带着警卫班来到了城北高地，沐阳摸了摸地上摆着的几门大炮。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炮弹来源始终是个问题。”
今天下午日本人还派人来请求休战两天，还要求他们归还这两门大炮，至于缴获的掷弹筒他们没好意思提。
这个提议自然被宋司令回绝了，但日本人不是无故放矢，大炮没了炮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多少发炮弹？”
沐阳将眼光转向远处安全地带上摆放的木箱，每个箱子里都有两枚巨型炮弹。
“营长，大概只有50发了，我刚刚已经让人去把我们储存的炮弹搬过来，山洞那里应该还有100多发。”
“放烟的炮弹还有十多发，燃烧弹还有三十多发，剩下的全是高爆弹。”
柳河心里有数，知道步兵炮并没有怎么消耗炮弹，所以立刻便回应了。
“够了，这么多炮弹，足够压制日本人了……”
突然，沐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们这个地方有点危险啊，日本人虽然糊里糊涂地就把高地丢了然后守城东那几条街，但一旦发现我们把步兵炮和迫击炮架在这里，他们估计会组建别动队来袭击我们。”
“一连三连休息好没有？让万麟过来见我，还有民兵大队长，也叫来见我。”
不一会，几个连长、队长都来到了沐阳跟前，身体看起来非常疲惫，但眼睛却散发着阵阵光芒。
“战士们先辛苦一下，帮工兵班挖阵地去，我们要建立一条防御阵地，我有预感，日本人多半会铤而走险，去而复返，小心他们留下的后门。”

第191章 敌人来偷袭

“小野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旁边一个背着狙击枪的日军特种射手向旁边坐着的中队长问道。
面对部下的疑惑，小野却是淡淡地回应：“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士兵们都过来了吧？我无法知晓他们的具体情况。”
“是的，他们已经穿过了这片房区，应该都在我们附近……我们中队仅剩90多人，今日或许就是我们面见天照大神的日子了，但今日的努力肯定不会白费。”
“……好，等大队长那边开战，我们也可以偷袭共产军的后背了。”
小野小心翼翼地给手里的步枪上子弹，然后上膛。
清脆动听的枪栓声在空旷的房屋之间飘荡，在场的日军士兵都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
吩咐万麟他们在山坡上修一些散兵坑，利用房屋构建一些机枪阵地，沐阳看着没什么问题就下来了。
毕竟他们这边算是属于后方了，日本人就算能避开宋司令的先头部队，再一路打过来，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人。
他八路军的战场纪律不是盖的，肯定没有给他们让路的道理。
“老沐，我发现一个办法！”
身后传来王刚的声音，听起来他似乎挺高兴的。
“哦？”
沐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灰的、腰带挂着小手枪的八路军军官走来，确实是他的教导员。
这次攻城战他跟王刚分工很明确了，两个平级的指战员在一线根本不能发挥他们最好的水平，所以王刚一直都在负责后勤。
而独立营能天天打仗而不缺粮不缺弹药，90%的功劳都在王刚身上。换做是沐阳他自己，他可管不来那么庞大的后勤系统。
“怎么地？”
“你过来看看？”
沐阳不明不白地跟了过去，警卫班十多人多人加上王刚带过来的内卫班战士一共二十多人来到一处院子里头。
“你看！”
王刚指着一个小洞说道，手里还拿着从日本人那缴获而来的军用手电筒。
“这……洞？”
“是啊，我发现有些地方确实很多这些小破洞，应该是当地老百姓留下的避难用的小洞，我们应该跟宋司令汇报汇报，或许能用来进攻……”
王刚还在说着，可沐阳却是想到了什么往事。
“老沐，怎么了？”
王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见到沐阳呆在原地不知在做什么，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不对劲！”
“怎么了？”
沐阳跟着王刚去别的小洞那里看了几眼，越看疑心越重。
“不对，这些洞指向性太明显，很显然就是为了从南边穿去北边……亦或是从北边穿去南边。”
沐阳突然想起以前教官给他讲解巷战例子的时候，就是拿二战期间德国佬伞兵师和加拿大步兵师在奥托纳小镇作战当例子。
其中让沐阳印象很深刻的就是德国佬把整座城镇都转化为防御阵地，而且把房子都打通。
有时候加拿大步兵清空了大片区域准备肃清下一片房区的时候，德国伞兵又会像幽灵一样从盟军身后冒出，把已经陷入陷阱里面的加拿大步兵团团围住，盟军好几天的巷战努力瞬间白费。
“草！”
又去旁边的房屋看了一圈，发现这些小洞无一例外都是可以通过其钻去北边、或是钻去南边的。
“不好，日本人要夜袭我们高地，赶紧回去！”
“快发射黄色信号弹。”
…
远处传来阵阵枪炮声，而且愈发密集起来，偶尔还会传出重机枪的怒吼声。
而离战场中心几百米远的地方……
“哒哒哒！”
“砰！”
一队正在推着独轮车运输子弹和粮食的八路军战士突然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击中，至少有两挺歪把子都在向他们射击。
不少战士避之不及，直接牺牲在了小车旁边，只有走在车头和车尾的战士能反应过来并且找到掩体躲起来。
“砰砰！”
“boom……”
飞射而来的子弹在房屋墙壁之间跳来跳去、即使躲在日本人的射击死角之处，也有可能被弹跳的子弹击中。
“快！”
右边传来一句日语。
“不要停留，继续冲锋！”
听闻此言，躲藏在右侧房屋立面的日军士兵都不再停留，都离开掩体快步前进、扯着嗓子大喊万嵗。
“啊！”
几乎是毫无阻碍地越过两个街道的十字路口，大批日军立刻占领高地下面的十余间房屋。
只是他们正准备将机枪架在楼上、正准备派出敢死队往山上突击的时候。
“嘭！！！”
大部分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威力惊人的爆炸轰上了天。
一排排屋子在连环爆炸中倒塌，然后变成断壁残垣，只留下火焰依然在燃烧。
而进入房屋之中的日本兵全部殒命，即使没被八路军事先准备好的工程炸药炸死，也会被倒塌的房屋砸成重伤，再也无法站起来。
…
“怎么还有一队人在里边？那是哪部分的？”
沐阳放下望远镜，指着交战中心的运输队问道。
“营长，应该不是我们独立营的，看样子是隔壁友军。”
“艹！”
沐阳将教鞭摔在地上，想派人把他们救出来，但有些无可奈何。
“三连呢？他们刚刚才离开，看到信号弹应该立刻回来了吧？”
看底下的日本人依然不放弃，被他炸了一波之后还是冲到了高地下面。
阵地上只有他的炮排和警卫班，加上带过来的内卫班也才60多人罢了。
“把汽油倒出来！”
战士们一愣，连忙回去阵地之处，把汽车上的汽油拿了下来，将其倒在外围的阵地上面。
为了保持高机动性，炮排是配备了不少骡马和两辆汽车的，汽油这东西阵地上倒是有。
“日本人上来了，撤！”
沐阳回头看了看外围的几个散兵坑和射击位，那里本来只是为了应对小股部队突袭而建立的阵地，但敌人数量一旦超过三十人就很难挡住了，还不如放弃。
日本人再次“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了高地的外围阵地，眼看着不用一百米就能攻上山头了，可是一股熊熊大火瞬间将他们淹没，一些日军士兵腋下夹着的炸药包也被大火点燃，引起了一阵巨大的爆炸。

第19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万嵗！”
“万嵗……啊！”
沐阳一枪打穿一个日本兵的肩膀，然后连忙低头躲过飞射而来的六五子弹。他倒是发现这群日本人似乎是敢死队，还光着膀子带着膏药旗白头巾。
大火并没有持续太久，火焰很快就因为可燃物已经烧完了而自己熄灭。
火焰一熄，后面趴着的日本人立刻站起身来跨过散兵坑，用手榴弹炸毁路上的鹿砦之后便顺着坡道往上攻来。
“……”
日本人的进攻完全不按章法，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秩序和套路，这边步兵还在进攻，那边的掷弹筒却还在开炮，一点也不担心会炸到自己人。
“炮……炮……”
沐阳不禁有些咬牙切齿，这个距离，日本人根本不担心他们拿步兵炮和迫击炮炸他们，但是他们却处于日本人掷弹筒的射程之内。
为了保证命中率，炮排的掷弹筒都去支援友军了，阵地上面只有步兵炮和90mm迫击炮。
日本人的掷弹筒打得非常准，这操作者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只是他们阵地上没有什么重机枪轻机枪，日本人的掷弹筒只能“随机抽奖”。
“把炮弹给我！”
沐阳接过警卫长吴先递给他的迫击炮炮弹，在地上磕一下把炮弹保险下了。
“掩护我！”
“……是！”
警卫员们拔出枪套里准备好的手枪，用最快的速度将弹匣打光，短时间内形成强大的火力压制，将前面趴着的日本兵打得不敢冒头。
沐阳找到一处掩体，利用寥寥无几的星光分析了一下此处地形，觉得这里还可以。
“嘿！”
强壮的右手抡了一个大圈，沐阳一步踏出去，将手里的迫击炮弹丢了出去。
也不敢站着看面前的爆炸，丢出去后沐阳就立刻躲了起来。
“嘣！！”
90mm的迫击炮弹威力极大，方圆十多米之内都被爆发的热浪淹没，远在三十多米外趴在掩体后面的沐阳都能感受到那涌来的冲击波。
日本人刚刚还叫得非常欢快的轻机枪戛然而止，连带着周边掩护的五个日军士兵也一起炸死。
日本人轻机枪一哑火，山顶上被压制的炮排战士们射击准度立刻就提高了不少，本来战局有利于日军一方的，而现在立刻就变成了僵持。
又丢出了三颗迫击炮弹，除了一颗没磕到引信成了哑弹之外，其他两颗都将窝在散兵坑里面的日本兵炸上了天。
但日本人也发现了他这个人型投掷机，立刻将掷弹筒对准他，还好他跑得够快，这才没被炸成重伤。
…
“可恶……”
后面的中队长狠狠地用手砸了一下地面。
他组织了不下三次敢死冲锋了，但都被上面的手枪队给压了回来。
“敌人的炮兵哪来那么强悍的保卫部队？”
交手许久，中队长也感受到对面士兵的战斗素养了，他敢肯定，对面起码有十多人都有两年以上的军龄……或者是军队里面天赋不低的悍卒。
普通的华夏士兵哪有那么高的作战素养，不但枪法准、备用子弹多，还知道压制他们的各种火力支援兵，就连在后面的掷弹兵那里偶尔都会有子弹飞来，逼得他们不得不立刻转移。
敌人挖了防外不防内的战壕，就算是他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挨打。
…
僵持了几分钟后，沐阳再一次击退了试图冲上来自爆的敢死兵，这时候独立营三连终于到了。
他们立刻接替了炮排战士们的战壕，炮兵只有自卫手枪，不适合这种战局。
三连长见敌人距离不远，立刻便让机枪手先把日本人压死，然后让司号员吹冲锋号。
“杀！”
听到军号声之后，战士们立刻振奋精神，举着刺刀步枪就是往前冲。
日本人号称对阵华夏士兵的时候都能一打三，那也建立在他们身体强壮、华夏士兵骨瘦如柴的基础上。半年来沐阳就没在饮食上面亏待过新入伍的战士和老兵们，不少战士已经被养的黑壮黑壮的了，就差来个日本人给他们练练手。
早已疲惫不堪的日军士兵见到敌人打算跟他们来白刃战，不得不挂上刺刀迎战。
但他们冲到共产军跟前的时候，却发现对面不少人是举着一大块木板冲了过来，吓了一大跳。
前排的战士举着大门板直接冲散了日本人的阵型，而且势头不减，继续往日本人后面冲。
而那些急忙躲避甚至摔倒的日军士兵则是被后面跟上来的八路军战士捅了个透心凉，双方第一个照面，八路军这边竟然没有一个伤亡，而日军这边直接倒了十多个。
三连虽然经常被赵守诚戏称为“新兵连”，但也有不少以前老红军政治战士已经老独立营战士，有这些人带，部队的战斗力一点也不抵，加上人多势众、天色漆黑，不一会就把这群日本人操翻在地。
只是日本人派了近百人，没偷袭成功反倒是全军覆没了，宋司令那里肯定好打很多。
…
沐阳没有去白刃战，他被一块掷弹筒弹片击中了，幸好没有刺入他的内脏，而是卡在了腋下的皮肉里面，但也流了不少血。
“医务兵！”
吴先过来一看，只觉得心里有些内疚，早知道就按着营长不让他亲自上去了，只是当时那个情况，他都没办法出去帮他。
沐阳翻开衣服，看了看伤势，其实没有割到什么粗大的动脉静脉，没多大危险，等医务兵过来把弹片取出来，再消消毒就好。
没伤到右手，那没事了，照样工作。
见大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现在做什么，沐阳先稳住他们。
“小吴，帮我调望远镜，注意宋司令那边的信号，别忘了我们的工作！”
“是！”
“三连长，你给宋司令传讯，告诉他阵地安全了，让他不用担心。”
“是，我立刻让警卫过去。”
“收拾战场，把警戒线扩大至200米外，小心日本人散兵游勇，别让我们大炮给他们炸了！”
“把外面的战壕重新挖好，辛苦战士们一下了，今天三连就住在高地后面吧，去找一些没有老百姓的民房，注意了，明日早上记得把人家房子整理好。”
“好嘞！”
三连长应声而去，只留下一个消瘦的背影。
唉，部队还是太少了，可动兵员不够，这场仗打完，等他控制了整个浑源，非得把部队扩充一两倍不可。
只是这事跟师长说没用，估计还得扯到晋察冀军区的首长们。
沐阳叹了口气，旁边的战士也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而叹息。

第193章 最后的厮杀

“独立营那边没事吧？”
宋司令回头看向自己的警卫连连长，连长的表情告诉他，独立营那边应该搞定了。
“……”
警卫连长没有直接回答司令的问题，而是看向旁边的一位战士。
“报告宋司令！我是浑灵独立营三连的战士，奉命给您传讯。”
“说。”
宋司令以微笑回应，眼里满是对壮士的欣赏之意。
“我部遭遇日本人敢死队的袭击，他们已经被全歼在山坡上，营长让我给你汇报。”
“全歼？敌军阵亡几何？独立营伤亡几何？敌装备如何？独立营炮兵损失如何？”
“敌亡91人，1人被虏，其带队的是一个中尉。我军伤亡大约40人。”
“敌人携带了三挺轻机枪、两门掷弹筒，没有重武器；我军没有重武器损失，损坏一挺轻机枪。”
“好！干得漂亮！”
宋司令一拍手掌，脑海里立刻就构造出来一个全新的作战方案，或许可以立刻实施。
“原本我军预备队已经去支援城北高地了，不曾想你们自己倒是解决了，虽然不知道你们营长用了什么办法，但总归是磨掉了日本人近百人。”
“日本人的武器装备本来就损坏了不少，这下又没了三挺机枪和两门小炮，剩下的日本人估计连一个整编中队的火力支援武器都拿不出来了。”
“告诉你们营长，我今晚就发起总攻，让你们战士好好休息一下，今晚……4点，我会准时进攻！”
“在此之前，我会继续骚扰日本人，你们不必作出反应，总攻之时我会打出三颗红色信号弹，给你们炮兵指示位置会用黄色信号弹！”
宋司令拿出一块备用表，对准自己的手表校准了一下时间。
“给你们营长……对了！记得还给我啊。”
“是！”
看着小战士匆匆离开的声音，宋司令目光闪烁，眼睛时而半眯时而睁开，不知他在考虑些什么。
或许是在考虑今夜的进攻方向，或许是在考虑如何降低部队的伤亡，亦或是在考虑十一支队今后的命运。
…
距离此地两百多里的地方，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山沟里面突兀地建起了一座隐蔽的营地，无数八路军战士在此地活动，但无一人走出这条山沟。
“日军过来没有？”
杨师长一口喝下大杯凉水，他已经一个晚上没有补充水分了，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喉咙发烟。
熊参谋长拿出一张简略的地图，上面只简易地标出几个重要地点，而并没有详细的地形地貌和人文地理情况，很适合针对性地攻破某种困难。
“一团三营正在抵近侦察，牢牢盯住他们，日本人没有撤退的意图，一直在前进，但也没有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哼，日本人也不是傻子，见我们且战且退、百战百败，肯定早有疑心，只是不肯后撤，一直在步步为营罢了。”
杨师长将双手背在后面，自顾自地在帐篷里面走着。
“只是这样正中我下怀，日本人不就是想假装突破乱岭关，实则进攻灵丘县乃至阜平吗？我给他们突破！”
师长目光一转，看向桌面上摆着的一张黄纸，上面有三段字迹，分别是数字串、日文语句和中文语句。
“一旦突破乱岭关，日本人不用一天时间就能兵临浑源城，但那边还在打着，所以不宜放他们过去……我们就在乱岭关后把他们堵住就好，坚持两天浑源城肯定能拿下来，要是这都拿不下来，只能说明那时轮同志的脑子不够用了。”
假装师主力为了解友军之围而驰援浑源县，但实则瞒天过海，返回来将日本人带进伏击圈。
“可惜无线电不能开，不然这消息还能早一天送过去……好了，这两封信，一封给独立营营长，另一封给十一支队司令员，去，现在立刻去！”
…
“冲啊！”
“啊……”
刚刚还在小憩的日军大队长，立刻就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吵醒，眼睛里面却满是平静。
即使被困在一处绝地，但他也有完成联队部交给他的命令之觉悟。
“下午在北方房区开凿的小洞，如今反倒成为了双方交手的地方……只是士兵们已经没有粮食与子弹了。”
大队长一下就分辨出来战斗最激烈的方向，不禁摇了摇头，转身将自己的佐官刀拿了出来。
他没有剖腹自尽的想法，他没有罪，为何要剖腹呢？他就算剖腹，敌人也不会饶了他的下属士兵的，还不如战死。
如果敌人打到日本国，他身后是日本城市的话，那为了保护本国老少子民的生命安全，他们帝国士兵们或许真的会选择集体剖腹来乞求敌人不要屠城。
“将情报全部烧掉，其余人跟着我！月读大神保佑你们！当太阳升起之时，天皇陛下和天照大御神也能望见汝等义容！”
口里念叨着“夜神、月神”月读和“太阳女神”天照，大队部里面聚集的日军士兵面色亢奋，即使被一系列事情拖垮了精神，但此时此刻仿佛受到“神明”祝福的他们，在这一瞬间竟觉得自己与平时全盛状态无异，全身充满了力量。
自己的指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再怎么指挥也没法变出一颗子弹，所以大队长选择给对面的共产军来一次万岁冲锋。
“砰砰砰！”
在一道道火线交集之处，八路军不断冲击日军临时建立起来的机枪堡垒，时而试探以消耗日军的弹药；时而作势总攻，但进攻没多久又撤了回去，只留下惊疑不定的日本兵。
直到八路军将中口径炮弹打在他们头上，将他们的机枪阵地、掷弹筒阵地全部摧毁，他们才意识到下一波才是总攻。
一旦他们将机枪架起来，对方总能将一颗照明弹打在机枪射手附近，没一会就会引来敌人迫击炮的轰击。即使他们及时撤退了，他们的战斗任务也完成的很糟糕，几乎没能压制敌人的冲锋。
“万嵗！”
将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日本兵们瞄准机会便冲出掩体，以超越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敌人身上飞去。
大部分人都会死在八路军早已准备好的机枪口下，只有少数日本人越过火力封锁线，成功将刺刀捅入八路军战士的体内，但下一秒又会被旁边的敌人一刀枭首。
不少日军士兵在等待八路军进入伏击圈之前，就会被不知从哪里丢进来的手榴弹炸得粉身碎骨，再也无法拿起陪伴他们数年的武器。
“啊！”

第194章 一百九十五章 宋司令的考虑

一个负责打扫战场的八路军战士见到前面有具尸体，手上只有大刀的他却也没有急忙忙地上前抢他的武器，而是将身上的绳索取下，将日本人尸体系好，远远地拉动他的尸体。
“嘭！”
一拉开日本人的尸体，一道战士们非常熟悉的硝烟从尸体下面冒出来，没过几秒那里就爆开一朵金花，带着浓浓的黑云四散开来。
战士们上去一看，日本人怀里的步枪已经被炸烂，看样子只能拿去分解，只能用以维修其他枪支了。
“可惜了！”
旁边的沐阳看了那支枪一眼，木质枪身已经被烧得黑漆漆的，枪管也变得严重弯曲并断裂，谁敢往里面塞子弹，那肯定就是自杀了。
沐阳拿起来看了一眼，即使被炸断了，但他还是掂量出，这把三八式依然比他熟悉的QZB95要重上不少。
“枪栓应该还能用，里面的撞针也还完好，扳机坏了……”
把枪递给警卫员，沐阳走向日本人的迫击炮阵地。
这里早已被八路军肃清，并且为了防止日本人残部利用小洞绕道他们后面，他们不管占领什么地方，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班的兵力，每个班负责守护四五间房屋。
离天亮没多久了，日本人估计也快死光了，浑源城也是他们八路军的了。
但沐阳的野心不仅仅在一个小小的、四面八方全是山的浑源县里面，西边那广阔无垠的沃土和崇山峻岭也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不断实现自己的价值，他才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军队地位；才能拥有对抗日本人反扫荡、刮民党“反共热潮”的实力。
“此地日军打得英勇，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许多地方反倒是值得我们学习……让战士们收拾好战死将士尸体之后，也要收殓日军尸体，我要将他们厚葬在南边恒山脚下，给他们立个碑。”
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死不瞑目的日军士兵，沐阳不禁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向地上那几门迫击炮。
日本人来不及摧毁这些武器，被独立营突击队突袭的时候，日本人还在将最后的弹药打出去，却没想到处在安全区域的他们竟然也会遭遇八路军偷袭。
结果除了一门炮跟日本兵一起同归于尽了，剩下两门炮反倒是落入他们独立营手里，旁边桌子上堆满了数据测量的笔记，却是可以供他研究很久了。
还有那琳琅满目的测距工具、侧角工具绘图工具，大多数都是沐阳和炮兵战士们亟需的。
“炮弹怎么办？”
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沐阳知道在没有炮弹来源的情况下，炮管都是钢材的优质原材料，自己要是不留下，那这两门炮多半之后会被送去军区融了当铁用。
“不行，加上那一大批缴获，数额太过庞大，直接跟宋司令商量多半没用！还得跟师长商酌商酌。”
“报告！”
“嗯？”
沐阳转过头来，发现是自己的警卫进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今天估计也宰了一两个日本鬼子了吧？
“营长！宋司令让您过去一趟！有重要事情商讨！”
“……好的。”
放松了一下心情，长呼一口浊气，沐阳睁开眼睛，踏出了这一片断壁残垣。
…
“？？？”
沐阳带人来到了宋司令的临时指挥部，沐阳观察许久，反倒是打发了吴先带着其他警卫员去一边歇着，沐阳一个人走进了宋司令的房间。
“宋司令？”
沐阳将目光锁定在房间里面正在闭目养神的宋司令，他知道宋司令也一天没合眼了，等战报出来之后，宋司令估计一躺下就能睡着。
“你来了？”
宋司令站起身来，紧了紧自己已经松开的腰带，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嗯……”
见没有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宋司令眼睛里面反倒是愈加明亮起来。
“来！”
右手一引，宋司令和沐阳便走出了司令部，来到了后面的小院子里面。
…
此地看起来应该是一处富贵人家的府邸，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八路军的指挥所，四面八方布满了层层警卫，确保一只鸽子也飞不进来。
两人在朦朦的天色下走着，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有了太阳的颜色，没过多久就会迎来朝霞。
“我越来越期待能跟你深入交流一番I了，可惜任务在身，修整过后，我部也将启程，你的师长现在估计还在与日本人交战。”
宋司令留下来帮独立营不是无故放矢，留下来在浑源打日本人再继续往东走，和往东走之后在阳原、广灵帮一支队打日本人，都是一样的，都能帮友军解围。
一样能打通自己东征的道路，完成组织上交给他的神圣任务，也能早日解放冀东北、热河人民，将他们从苦难之海中拯救出来。
“……”
沐阳眉头一皱，没有发言，看样子宋司令应该有话要说，他还是让长辈先说话吧。
能遇到一个说话不倚老卖老、自以为是的长辈是很难得的，大部分年纪大一些的人都会有一种年龄上的优越感。
不管是谁，如果没有他人提醒，很难做到在遇到比自己小不少的人之后，还能保持认真倾听、平等交流的态度，并且能听完后辈把话完整说完之后，还能理性分析出其中好与不好的地方。
宋司令、邓政委和杨师长算一个，所以他尊重这些前辈。
“我要离开了……至此之后，雁北恐怕再无能独当一面的能将……”
宋司令摸着自己下巴的短胡须，眯着眼睛看向沐阳，嘴角泛起不知觉厉的笑容。
“雁北地区，西面朔县被长城包围，当日我兵出偏关，路上的刮民党骑兵第二军的高级军官还在劝我‘千万不能继续前进，往反方向走就是送死’。”
“可那又如何，我凭着几百号人，还不是在雁北活了下来，日本人再怎么围剿我，都会发现这支部队TMD跟白军围剿我们红军一样越剿越强大。”
“不对，日本人可能不知道白军这事，这比喻不好，你懂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司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见沐阳陷入了深思，宋司令脸上也露出了期待。
“宋司令可在西边留过部队？”
沐阳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因为他发现宋司令的十一支队少了一个大队，本来八路军一个大团一般都有四个营、一个标准团则是三个营，但宋司令的部队沐阳观察过之后，发现他们只有两个大队（营）。

第195章 雁北交给你了

“有，我的一营还在那。”
“那看来我需要争取争取，帮那里的同志分担一些压力了，毕竟我们的部队人数也在往上涨，再叫独立营就不合适了……”
沐阳长呼一口气，基本上确定了这一年的战略目标了。
“哦？这方面你理解得如何？”
宋司令怕沐阳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倒是继续询问他的见解，这方面他尊重沐阳的意见。
“据我所知，120师主力应该还在同蒲铁路上，或者同蒲铁路以西发展吧？”
“Emm……”
宋司令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给沐阳透漏一些军事机密。
“就在同蒲铁路附近，晋绥军把那里全部放弃了，今年日本人就已经攻入大宁，派了4个师团往西进攻，只要过了黄河就是延安。当时可把老贺吓坏了，连骂晋绥军35军不是人，还得让南边的115师去支援。”
“也就是说，我们的友军暂时是没有能力支援雁北地区了？”
沐阳眉毛一挑。
宋司令早就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闻言便回答道：“倒也不是……我不属于晋察冀军区，管不到你头上，你回去自己看着办。”
“不过你所说的没有支援这情况，倒也不会。”
“老贺眼光不差，知道北边很重要，早就计划好挺进绥远了。桑干河同样也很重要，我们之前讨论过，师部至少会派一个主力旅前往桑干河附近作战……所以他们将要面对日本人主力师团，我希望你能减轻他们的作战压力。”
但宋司令心里门清，主力部队在那里肯定不会待太久，最多两个月就有新的作战任务，到时候雁北依然没有杠把子。
“嗯……”
桑干河，沐阳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河。
这条河倒是挺长的，从朔州开始称作桑干河，一直往东北方流下去，途径山阴、应县再经过大同之后，便往东而进入冀省，最后注入永定河汇入渤海。
所以说，120师这个旅大概率应该就是在山阴县、应县作战了。
那就在他独立营隔壁，挺近啊，他现在缺粮缺弹药正拿应县日军没办法，或许友军能帮忙策应。
“看来我得把活动范围扩张到桑干河西边了，我会问过师长的，不过这事估计还得军区下命令，我服从上级安排。”
“你懂便好！也不强求。”
宋司令点了点头。
虽说120师会派出一个旅去巩固他老根据地的发展，可终究不是派一个旅驻守在那里，沐阳就不同了，他过去多半会将那里发展成大片根据地。
如果晋西北根据地能跟晋察冀军区连起来的话，那很多东西就方便运输了，中央延安也会方便不少。
…
回到自己指挥部的时候，沐阳这才舒服地卧在木椅上，一天不眠不休，着实有些累了。
“营长，这是战报！”
小吴也顶着个黑眼圈，但手里却还拿着一张黄纸。
“我看看！”
沐阳接过来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将部队伤亡情况和弹药消耗量标注得清清楚楚，一些重要的地方与有争议之处也会用显眼的颜色标注出来。
“这次怎么二连伤亡最大了？我记得我给二连长160多号人，几十号民兵，一场仗下来不应该有五、六成的伤亡啊。”
沐阳抬头看向小吴，不知道他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二连长为了保住日本人的两门炮，在城里没有选择快速移动，而是选择了固守房区，这才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小吴便实话实说了，心里则是给二连长点了根蜡，希望自家营长别太生气。
“糊涂！”
沐阳面色无奈，有种想摔教鞭的想法，但指挥部里全是人，他又不好发脾气。
“营长，这事也不怪二连长，那小日本的大炮多厉害，同志们也都看到了，那炮要是在咱营长手里，下次遇到日本人大部队，肯定得把他们炸得妈都不认得。”
小吴看营长有发怒的迹象，连忙把沐阳稳住。他知道营长不管新兵老兵都爱惜，天天说部队一定要积累老兵，不要为了作战目标白白消耗部队里面老兵。
“呼……”
长呼一口气，将内心的无奈压制下去。
他能怎么办？
人都没了，不可能把大炮砸了让战士们复活啊。
在以后的实力提升阶段，每一个经历过残酷战争的老兵都是极为重要的，这相当于一个半排的伤亡人数，要是好好分配，可以直接扩充为一个主力连。
“算了，至少我们这边还能用大炮压制日本人……其实宋司令那里，伤亡比例要大上不少，我现在都能看见他们支队战士那种羡慕的眼神。”
“但这事不能完。”
他给二连下的命令是“炸了日本人的大炮就撤进南边”而不是“缴获日本人的大炮”，所以二连这相当于违抗命令了，还tm全连上下一起违抗，沐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走，去看看那两门炮去！”
部队的缴获、武器损失还没统计出来，估计还需要一个早上慢慢统计，沐阳也不急先去看看那两门步兵炮。
…
城东的一处断壁残垣之中，二十多名八路军战士把东西南北各处路口全部堵住，任何不明身份的人如果妄图靠近此处，那多半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乱枪打死！
“什么人！”
战士们经过一个晚上的激战，一个个眼睛闪亮闪亮的，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
吴先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先跟战士们交涉交涉，让他们把枪放下，免得走火打到营长。
“这炮啊……”
将右手搭在步兵炮的钢板上，细细地抚摸着。
“好是好，就是炮弹不多了！”
“好东西啊……”
日本人把这两门大炮保养得非常好，油漆与润滑油都涂得很均匀。
胜利之后，八路军缴获了大量的大炮，这些大炮在抗美援朝的时候还能用，但之后就因为生锈、变形、缺少维护等问题无法使用了。
“你们还把这炮弹给留下来了？”
沐阳看向一旁堆放的炮弹，粗略估计也有近百发炮弹了，足够两门大炮保持20分钟急促射的连续火力了。
至于日军的牵引车，这些小型车辆已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别说现在的车辆，就是后世的小轿车，也没法防御子弹，躲在车后面多半会被打成筛子。

第196章 浑源最重要的东西

“营长，你找我？”
带着些许沉重的表情，林文站在沐阳面前，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在等待老师批评一般。
但小学生做错事多是儿戏，值此民族危急存亡之秋，哪有儿戏一说？
“对，找你！你也知道自己干了啥？”
沐阳用眼睛斜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愿意接受组织给我的惩罚。”
“哟？你还挺能啊？”
沐阳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反了你……”
“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这违抗军令是跑不了的，你这主力连的连长也别当了，先去给我当个民兵大队长。”
“连指导员不变，副连长担任临时连长。”
“……是。”
见林文已经走出指挥部，沐阳心里则是在仔细盘算。
他三个连里，一连最能打，二连最能守，三连攻守兼备但平均素质要差不少。
但游击战、运动战需要的就是能攻能守的带兵能将，不管是一连还是二连，都缺一点能力。
要是一连二连一起行动还好，单独派出去独当一面，沐阳是不放心的。以后他的地盘只会越来越大，战士们的素质提上去了还不够，指战员的水平也要提高。
他记得37年之后，八路军会在各个地方建立军校，或许可以送一些优秀的干部去学习学习？
…
“老沐，我跟你谈谈浑源城的问题！”
正当沐阳还在思考着以后该怎么部署兵力的时候，身后传来王刚那非常严肃的声音。
“哦？教导员，怎么了？”
“老沐，你考虑过浑源城的损毁情况吗？”
沐阳转头，立刻就对上了王刚那双明亮的眼睛，眼眸之中满是谨慎与精明。
“损毁？”
沐阳低头沉思了一阵。
“据我估计，城西、城南损毁应该低一成，城北损毁大约在两成，但城东损毁应该超过七成！”
“不错，城东处于河流下游，农田反倒不多，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可不少，只不过战前都被日本人赶出这片区域。”
王刚这么一说，沐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这些老百姓在哪？”
“不清楚！”
王刚很是实事求是，他当然不清楚这些老百姓具体去了哪里。
“应该在浑源城其他地方，也就是他们还处于流离失所的状态，亟需我们给予援助。”
“援助……”
“就是修缮浑源城，给老百姓重新建一片屋子，这些屋子可都是你用炮炸毁的，当然也是我们负责重建。”
“不！”
沐阳摇了摇头，反对了王刚说的话。
“嗯？”
王刚眉毛一挑，看来沐阳应该有更好的意见，便竖起了耳朵，听听沐阳是怎么说的。
“我建议把城东全部铲平，再把城墙全部拆除！城东这块就作为我们独立营的营区，再把浑源城西北边几里外的神溪山化为军事区域，交给炮排驻守。”
沐阳一语惊人，王刚立刻愣在了原地。
“可失去了房屋的乡亲们怎么办？”
“将城市往西扩张，沿着河道往西建，我们建一个新的城区。”
“这……”
王刚第一反应是觉得沐阳不清楚其中的难度。
拆除城墙，那浑源城的安全怎么办？
建一片新的房区，那得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少时间？需要多少建材？他们还来得及吗？
“拆除城墙这块……这城墙经历了一次攻城战之后，不少地方已经成了危墙。”
“……更何况，浑源城的安全岂是一两段城墙就能完全搞定的？日本人派一个联队过来我们照样得撤走，这城墙又不是钢筋混凝土建成的，一个炮过来就能炸出一个大坑，多几枚炮弹就能炸出一个窟窿，这怎么守？”
“这……倒也是。”
王刚思虑一阵，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城墙除了挡住间谍翻墙，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用处，如果要扩大居民区，这城墙反倒是有些碍手碍脚了。
“西、北城门修缮之后，要留下。”
“？？为什么这两个城门要留下来？”
“没为什么，这两个城门拆了就是多此一举。”
沐阳摇了摇头。
给后人留一些历史文物也不错，而且城墙外面有护城河，城门处正好可以设置哨卡。
“那扩建居民区呢？”
“建材哪里来？人手哪里来？周边形势怎么办？”
王刚又抛出几个问题，只要都能解决，他倒不会反对扩建民房。
浑源县饱受战火已久，很多村民去年往华夏内地逃难，但他们发现不管逃到哪里，日本人都能追上来，他们拖家带口一天往内地行走15里，可日本人一日就能行军30、40里，所过之处雁过拔毛，连一点粮食都买不到，最后只能回乡。
不少老人回到浑源县的时候，发现自己村子都已经变成废墟了，只能披着被子坐在以前的家门口。
“建材……”
沐阳摇了摇头，现在老百姓，有一间砖土为墙、草木为顶的小房子就很满意了，他们要真盖这种民房，倒也不会有问题。
“青磁窑乡知道在哪吗？”
“青磁窑乡？你是说花岗？”
“对，我们就用花岗建房。”
沐阳抽出来一张浑源县地图。
“先把浑源县出口给占领，二连先去镇梁子乡驻守，严防应县日军渗透，而且还要注意镇梁子湖面防御。”
“这样我们可操作性就提高很多了，日本人原本就修了一条浑源通往灵丘的小路，去年反围攻的时候，野原大队就是从这条山路进攻落叶镇的。”
“我们继续修这条路，把它扩宽，青磁窑乡离浑源城20里，汽车带着花岗一天就能走一个来回。”
花岗是非常难得的建材，浑源矿区多得是这玩意，而且只要有足够好的开采设备和加工技术，在古代花岗绝对比大理石流行。
“一定要用石料建屋吗？”
王刚摸着长满胡须的下巴，有些疑惑。
“浑源本身就是石料城，今后当统一用石料建城……借此机会，我们正好将浑源城重新规划一遍，我们进攻的时候就是钻了浑源城建筑分布混乱的空子……那些地方最容易暗藏奸细，必须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让日本人借此倒打一耙。”
“其次，城南出去就通向青磁窑乡，而城东出去的那一条路，却是通往古瓷窑村！这才是防卫的重中之重，必须把控这个路口。”
沐阳道出他规划城市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古瓷窑？”
王刚将视线转向青磁窑乡东北方不远的另一个矿区，两个地方就隔着一座山，并不远，但彼此之间交集很少，一般人也难以翻过这些荒山。
“你是说那黑油炭炭？”
“是煤。”
沐阳纠正了他的说法。
“浑源矿产非常丰富，沸石全山西仅此一家，膨润土多得是，花岗多得数不清，而煤田更是至少有20-40万亩（约300平方公里），这才是日本人丢掉浑源之后的最大损失，也是我们得到的最大宝藏，可不能把这些忘了。”

第197章 老资格

日本人被自己国家的军队赶跑了，在第二天的时候，浑源城的居民都走出家门，除了小孩子被强制留在了家中，大人们都走上了街道，面带好奇地看着眼前正在整齐行军的八路军战士们。
沐阳没有要求居民们都要走上街头给八路军喝彩。
起码现在喝什么彩。
他独立营现在而言，对浑源城居民来说跟其他刮民党的兵没什么两样，他昨晚还把数以百计的房屋给炸成危房……他也不玩日本人那套。
看着八路军军容整齐、装备精良，有的背着步枪、有的举着机关枪。居民们一眼望到后面，还有开着小车、铁皮罐头的，到了最后连大铁炮都拉出来了。
持续一个早上的游行很快就结束了，狠狠地展现一番八路军军容仪表之后，宋司令也立刻着手东征，下午就离开了浑源县。他已经接到了杨师长转过来的情报，只要他现在就过去，胜利的天平立刻就会往八路军一方倾斜。
那沐阳现在在哪呢？
他则是回到了落叶镇，过来考察、研究建筑材料的生产。
“营长，这就是你要的石膏膏。”
战士们帮他打开一处仓库，里面满满当当地堆放了一屋子的麻袋。
沐阳小心打开其中一个袋子，里面立刻就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用水捏了捏这些粉末，很快就混成了浆糊一样的东西。
放到外面晒了一下，很快这浆糊就凝固成了固体块。
这是他几个月前就已经发掘出来的石膏矿，这石膏的有效成分比例不小，质量倒是不错，之前他就用这石膏弄出了粉笔。
当时王刚惊为天人，立刻就把这种白色矿物列入管制，现在落叶镇小学、党支部学习活动都会用到大量的粉笔，落叶镇就有专门生产粉笔的工坊。
现在的生产技术经过劳动人民的改进，比当初沐阳实验的时候试制的初代品要好上不少，不会太容易断。
“营长，咱回镇子干嘛？”
后面的警卫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有了民兵之后，他觉得落叶镇一个步兵班就能守住了，独立营把大城都给攻了下来，以后的重点肯定都在大城那儿。
“小子说什么呢？这么大片山区，蕴藏的资源数之不尽，能不能快速重建浑源城、建立完善的防御措施，就看我们的底蕴了。”
“走，先去小学。”
…
“咦？营长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小学校长孔庆东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看着沐阳，搞得他有些尴尬。
“Emm……我以后会多来上课的，孙校长你别着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孔庆东指着他的额头就是一顿猛戳。
“你这明日复明日的，我等得晨昏滚滚水东流，今古悠悠日西坠了！打仗我去不了，你让老子当老师也就算了，连个忙都不帮。”
原本孙庆东是杨师长从独立一师教导队里面选出来支援沐阳的，可沐阳看他年纪这么大，当个基层指战员太可惜，所以暂时将这老前辈安排在家里，给他一个教育部长的任务做做。
“说吧，找我这把老骨头干嘛？”
“嘿嘿，孙老你这不消遣我吗？你确定自己这把骨头已经老了？”
沐阳无所谓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意义难明的笑容。
“哦？你回要做什么？该不会就只是想把学校迁往浑源城吧？”
孙庆东摸了摸自己已经再次蓄出来的胡须，一下就猜出了沐阳的其中一个目的。
“不只是迁校。”
沐阳摇了摇头。
“我回来找石灰和石膏的。”
“哦？”
孙庆东还在捋胡须的手停了下来。
“石灰……应该在落叶镇镇北仓库那儿，石膏就在我们八路军总部存着。”
“石灰大概只有两间屋子那么多，石膏就多了，数都数不清。”
“豁！”
沐阳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看得孙庆东头皮发麻。
“孙校长看似呆在小学教书，其实镇里的情况你倒是一清二楚嘛！”
“哦。”
孙庆东叹了口气。
“说吧，要我去做什么？”
“这个嘛……孙老你看浑源城饱受战火，城内建筑损毁严重，我军正计划重建一片房区，你看可否过去主持一番？”
孙庆东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对独立营的做法非常满意，这把握民心可不是目的，而是红军养成的习惯，不给老百姓添麻烦早已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意识。
“人员几何？规模几何？需要多少财力，剩余多少时间？”
孙庆东早年就是瓦工出身，早有经验，立刻就像连珠炮一样抛出一个个问题。
“人员……半数民兵都能抽调出来，可以招募当地百姓，营里面还有一些粮食剩余，可以用粮食暂时当做薪资。”
“至于规模，只需要将房区沿着河流往西南扩张即可！”
“财力……也就是所需材料，这个我正在解决，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孙老组织起来。”
“最后的时间……”
沐阳皱了皱眉头。
现在都四月中旬了，雁北支队提早了二十多天东征，杨师长那边战斗快结束了，也就是说直到明年，浑源都不会有战事了。
当然，这建立在沐阳将战线推出去的情况下，他必须将战场放在应县，不能让日本人把战火烧到浑源城。
“你尽管放心建造，我可以保证今年全年都不会有一个日本人踏入浑源一步。”
“好信心！”
孙庆东偷偷看了沐阳背后那群警卫员一眼，发现战士们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也透露着一股自信的气质，不禁也连连暗自点头。
“这我就放心了，可你让我主持建造事宜，这学校怎么办？”
“校长可以让汐妹兼任嘛。”
“嘿，连汐妹都叫出来了……”
孙庆东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其实你应该还有其他想法的。”随后就这么看着沐阳，眼睛里面似乎还有些期待。
小样，跟老子玩谋略。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自己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你心里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第198章 你还想弄水泥

“这孙老你也能发现？”
沐阳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转而严肃地跟他说道：“孙老你在师部教导大队就是老资格，师长让你支援我们独立营，起初也是打算做我独立营的副营长，可我觉得副营长事务太过繁琐，都是协助我和王刚做事，实在太过委屈你，所以便让您主持民生事务。”
“如今让你先回部队，这半个月以来您和战士们也熟络了，交流到不成问题吧？”
“……呵呵哈。”
孙庆东摇了摇头。
“我都四十几了，哪有什么问题，你就吩咐就好，我接受组织上的意见，那这县政府副书记的职务呢？”
“您还是继续兼任！”
“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孙老抬头端详了一下沐阳。
半年过去了，沐阳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跟初见时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沉稳，不会轻易表露太多情绪。
而他旁边的警卫员却是成长了起来，已经不是以前那些毛头小子了，已经能独当一面做一线指战员了。
“可惜啊……”
孙老头也不回地走了，把沐阳丢在了原地。
“？？？”
沐阳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跟了上去。
“孙老？”
“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吗？”
“……”
沐阳看着孙老那粗糙的面庞，直觉告诉他这位老人从出生起或许就没有过过几天好生活。
“不知。”
“你今年多少岁了？”
“22……吧。”
沐阳心里冒出一个“26”的数字，但他知道这个数字永远只能埋藏在他的心里。
“才22，比你师长还小两岁。”
孙老摇了摇头，或许沐阳、杨师长这些人早生十年会有更大的成就。
君不见，如今还在各地征战的老首长们不也是20多岁、30岁就当军长、军团长……天生我材必有用，但这建立在这天才降生之前没有更厉害的天才降生。
否则前面的天才会将路都走完，后面的天才局限于前人的视角，贡献反而会被掩盖、抑制。
只是现在不行了，部队壮大之后，太多太多的地方都讲究资历，不然沐阳也不会那么尊敬他了。
一部分是因为他确实能把县委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是王刚这个正书记也得听他的。
另一部分当然是因为他的年纪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他肯定是知道的。
“我看你有脱离独立一师的想法，这是真的吗？”
孙老皱着眉头看着他，沐阳的眼睛跟他对上，却看不出孙老是什么想法。
“具体的，得看军区安排，我说的不算……”
沐阳摇了摇头，但孙老没有买账。
“少给我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个想法？”
“……当然，依照现在的情形，浑源这边一个营恐怕不足以维持现有形式，只有继续发展，才能挡住日军以后的针对性进攻。”
“得了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浑源县这个地方，要不要，对军区而言其战略意义上都一样！”
孙老摇了摇头。
“我们晋察冀军区总部在阜平，这阜平啊就在冀中，晋省的日本人若是要进攻阜平，我们八路军除了恒山可以守，还有偌（ruo）大的五台山呢，这恒山不要也罢。”
“我可告诉你，就算你要把咱八路军的地盘扩张出去，也千万别招惹张家口驻军或者大同驻军，连你师长都不敢撩拨他们。”
“老首长看你太年轻，肯定不会委以太重要的任务，要不是我们独立团原本就是老红一师，老英雄部队了，师长现在恐怕还是个团长呢。”
“这还是看我们独立团短短一个月就从1700人变成8000人，老首长们一看”
“哎哟！都发展到8000多人了，再叫独立团就不合适咯！”
“……这才恢复了第一师的名号！不过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应当不会那么冲动，过几天我估计你要去师部一趟，我给师长写封信，给他说明说明情况，或许你会好做一些。”
“……这，不久麻烦孙老了吗？”
沐阳第一反应是拒绝，哪有用别人的人群满足自己需求的做法。
“你也别不好意思，老首长要考虑的太多太多了，你不过是其沧海一粟！除非我们独立营什么时候主力部队就有1000人，不然在整个晋察冀就微不足道。”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独立营很可能就暂时脱离主力部队的范畴了。”
孙老摇了摇头。
不跟随军区、军分区主力行动的部队，能叫主力部队吗？那不就是游击队？
除非哪一天这游击队打出名号了，不然这游击队的头衔就永远也摘不掉。开辟新的战场，说得牛逼轰轰的，其实言下之意就是再也没有军区支援了。
不过沐阳的做法或许是对的，军区的棋盘越下越大，分配给各个地区部队的资源也愈发少了，要是像其他地区主力那样坐吃山空、混吃等死，或许部队战斗力只会越来越低。
或许沐阳是对的……
就看独立营能不能越打越强大吧？
“好……”
沐阳和孙老都是明白人，两人立刻就沉默下来，不再继续往深处讨论。
再讨论，那不得谈到首长们身上？
“你弄这石灰作甚？”
孙老跟着他来到仓库门口，奇怪地看着他手里捏着的石灰。
石灰这玩意是战士们找石膏的时候在山区里面偶然发现的，也是白色的块状物，战士们很容易搞混淆。
不过石灰石不溶于水，制不成粉笔，丢在水里面半天也不见溶解，这样才区分出来。
“粉身碎骨浑不怕，只留清白在人间……其实这石灰石煅烧之后，留下的已经不是石灰石了，而是石灰。”
“石灰……”
孙老转了转眼睛，他早年就是砖瓦匠，这他倒是听得懂，“我知道，这烧过的石灰和沙土混一起，挺粘的，我早年经常用它来修屋子。”
孙老想了想，不禁问道：“你难不成想弄水泥？”
“这水泥可不好搞，现在这玩意就是战略物资，阎老西的水泥厂我以前去过，那戒备森严的，捂着不让我们八路军参观。”
“工艺很复杂，咱这山旮旯，怎么制水泥？”
孙老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以前就是做这个的，自然知道水泥挺难弄的，特别是质量好的水泥，那完完全全就是军事战略物资，全华夏现在还没有一条水泥路，就是机场的跑道也用不上水泥。

第199章 改变自己定位

“孙老，您会烧石灰吗？”
“你这不消遣我吗？石灰这东西，咱华夏老祖宗上千年前就弄出来了。”
“一层柴，或煤炭一层在下，上累青石，自下发火，层层自焚而散。”
孙庆东看了眼沐阳手上的石灰，不，准确来说那不是石灰，这白色的石头必须烧一下才能变成真的石灰。
“不过，这只是土法，不但时间消耗太久，就是这产量也不多，谁让咱们老祖宗以前不过是拿去入药。”
“嗯。”
沐阳点了点头，知道孙老说的方法是什么，不就是下面堆柴上面烧石头么。不过这种土法烧石灰，不但效率慢，杂质还不少，真要拿去盖房子，指不定会降低房子的质量。
“那孙老有何更快更好的方法吗？”
“有！”
孙老抬头仰望着天，努力着回忆着以前曾经见过的晋绥军水泥厂。
“记得晋绥军那群人，用的应该是回转窑，外边看就是个大圆筒，就是不知道里边儿是什么。还有土法的大窑，那个我倒是知道。”
“回转窑，是什么东西？”
沐阳还真不知道这些工艺，但他跟孙老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懂化学原理，知道如何加强工艺，但他必须有现有的工艺给他加强。
“笔给我！”
沐阳拿出自己的笔递给了孙老，这笔可金贵了，书写非常流畅，就是王刚他都不给用呢。
几分钟后。
“……”
沐阳眨了眨眼睛，他发现这个图因为太过原始而看不懂。终于知道后世为什么华夏是基建强国了，就是自家没有学过文化的爹妈都会测距、工程制图。
就算不会制图，但一个水平最次的华夏农民工都看得懂专业的图，不同于国外的工程师，他们看不懂图，还得配一个“专业助手”帮他们看CAD图。
“呃……”
沐阳挠了挠头，就算孙老也有些尴尬。
“好吧，我大概看得出来这是个斜着放的大圆筒，左低右高。我估计，这高处是放原料的，低处是加热的地方吧。”
“至于这土法大窑，就算老祖宗传下来的制法。”
“对！我前些日子走访了恒山南段各个村子，不少村里面都有这大窑，就算没有回转窑，我们也能用普通的大窑来烧石灰。”
孙庆东很是同意，浑源这边每年冬天都会刮大风，当地人能住窑洞的还好，但住在平原上的村民就得盖坚固的平房，石灰村民们会自己烧制。
“好，我和教导员已经商量过了，我们会在各村设立生产队、自卫队，这些人我会集合到一起让孙老您指挥，您看如何？”
“小兔崽子，我估计这些人多半还没凝聚起来吧，又得我帮你动员？”
“嘿嘿，这不事太多了吗，实在忙不过来。”
孙老想了想，浑源数以百计的村子，人聚在一起那也有上千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指挥上千人。
“好吧，可着烧料怎么办？总不能让村民们去伐木烧柴吧？”
“没事，浑源有不少的煤炭，就用煤炭就好。”
“碳？那黑炭炭在地底之下，就算有露天的，可你如何开采？”
孙老有些疑惑。
“这日本人不也留下了不少设备吗？我就想着去师长那边看看，看看有没有会操作的人。浑源没有铁、铜，但煤多得是，够孙老你用了。”
“加上一直存着的一些设备，除了一些机床继续保存着，像那些开采设备还都能运作。”
沐阳如是解释道。
“你说得对，可以从这边入手……”
如果这些设备没有被日本人摧毁，那确实可以用上。
…
“那问题又绕回来了，你用石灰如何制水泥？”
石灰质量差没关系，把大颗的石灰石砸碎、烧久一点就好，可水泥他记得也要烧的。
“不用，我知道一种不必烧制就能得到的水泥。”
“不必烧制？”
孙老眼睛一亮，只要少一些现代化工艺，他就能用手里的手艺给他弄出来。
“用沸石岩，石灰和石膏，直接磨成粉就能当水泥用。”
“那？配料呢？”
孙老急忙抓着沐阳的手，一双眼睛包含着期待。
“具体配料不清楚，这是一个老匠指出来的，当时还在长征，我也没多注意。”
“大概沸石岩占七成，石膏很少。”
这是沐阳以前回老家的时候村里人的配方，具体原料的比例要求、纯度要求他都记不清了。
“……好。”
沐阳话语里面的信息量足够大了，孙庆东得慢慢消化，然后赶紧去做实验。
“仓库就有几袋灰，你说还有沸石岩和石膏是吧？七成沸石，这倒是省了不少石灰……我这就去试着混。”
看着孙老急匆匆的背影，沐阳不禁摇了摇头，但心中也升起了不小的期待。
沸石岩全世界都很多，有些小一些的国家甚至国土岩石全都是沸石岩，但晋省不是。
整个晋省只有浑源县产沸石，水泥制法他早就想过了，可他探查了广灵县、灵丘县、涞源县周边各个现场，都没找到这种分布广泛的岩石。
一般的水泥都用沙子、石头和石灰混合，再加一点水就能用了，但水泥质量全看石灰。
不过沸石里面就含有硅，本就相当于砂，再加上它本身的化学性质，使得沸石水泥不用继续加工就能变成工程水泥，而且强度一点也不小还耐酸耐碱非常耐用，就是几十年后用来修路盖房都不成问题，更别说现在了。
“这次去师部，我得给独立营争取多一些资源。由于日本人占领区太大，他们留下的工业设备根本运不回延安，唯一的办法就是留在本地运作。”
“虽说后世人知道的八路军兵工厂也就一个黄崖洞，但延安早在去年就发出指示要求各部队自行补给，也就是自给自足。我记得，刮民党37年之后就匀了八路军100挺轻机枪和几门小炮，等到1940年之后连子弹都不给了……”
“军区首长们都是高瞻远瞩之人，肯定都有自己的预见，或许我能让第一军分区变成晋察冀的后勤总基地？”
沐阳知道，其实对于晋察冀军区而言，他这个地方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距离军区总部太远了，等他什么时候把繁峙县打下来，才能跟军区连成一片。
雁北地区历史上一直都晋西北八路军的活动范围，杨师长的根据地主要还是在涞源县。
等师长以后成了军区首长，根据地为了进一步发展，也只能将重心也是在资源丰富、土地肥沃的冀中。
或许他有可能改变这种局面。

第200章 计划了半年，终于要实施了？

浑源不产铁矿、也没铜矿，除了几百平方公里，也就是当地人说的几十万亩煤田之外，重要的工业原料一个没有。
但他不是独裁军阀啊，他作为八路军指战员，旁边全是友军部队可以联系，有什么原料缺了，完全可以找他们支援。
只要互利互助，这种支援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比如广灵，广灵就以铁矿为最，但师长看着一座山那么大的矿区，却只能看着，就算开采了也没设备给他熔。
灵丘县资源则是种类多，跟涞源县一样，铁矿、铜矿和金银矿那都是不少，如果能让师长他们把这些东西利用起来，那一分区的八路军只会越来越强大。
只要他能保证浑源不要变成前线就行了，因此才答应宋司令要去支援晋西北的八路军。此举不但是要练兵，还有保护根据地的战略意图。
“小吴，准备一下去骑兵排领马，我们去军分区。”
“好的，营长，咱要带啥？”
“带脑子！”
…
一天后，师长前脚把日本人赶出乱岭关，逼迫他们再次退回蔚县，沐阳后脚也带人来到了师长的司令部。
“哟？这不是咱的小能手沐大营长吗？怎么，不呆在你的小浑源城当皇帝，怎么有空来看望我这个老人了？”
杨师长没给他好脸色，这次日本人那么大反应很大程度就是沐阳捅了个篓子，偏偏杨师长还只能帮他擦P股。
“哎哟，师长消消气，这日本人什么时候不能打，早打晚打都得打，还不如趁他们顾头不顾腚先敲他们一棍呢。”
沐阳看得很透彻，别看好像真的是他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其实就算他没撩拨浑源城的日本人，这小日本山西驻军今年夏天肯定也得进攻五台山，也就是晋察冀军区所在。
从八路军去年转战华北、渡过黄河抗战开始，日本人每年至少都会分别集结数以万计的兵力进攻一次各大根据地。
就算现在不打，这些日本人几个月后肯定也会出现在夏季围攻战役之中，还不如现在就将他们的后勤资源消耗掉，这样他们下一次进攻的时候，势头会减轻不少。
“哼……”
杨师长冷哼一声，倒也没真的怪罪沐阳。毕竟十一支队、十二支队组成第四纵队东征，那是延安军委的决议，就是军区老首长们也只能提建议……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军分区干部，自然也没有意见。
首长们在下一盘大棋，他们这些干部自然要鼎力支持。
“你这无风不起浪的性子，除了那次物资支援之外，你小子来军分区准没好事！”
“说吧，要我给你支援什么……丑话说在前头啊，咱独立一师刚刚打了仗，什么东西都缺，你看看我这警卫连装备如何？你看上哪个就挑。”
沐阳在一旁面皮狂抽。
明明两人差不了两岁，怎么师长天天一口一个小子地叫他呢。
而且还挑他警卫连的装备，这不找打么。
“这……师长咱借一步说话？”
“嗯？”
师长左右环顾，身边确实挺多战士的，还有不少地方人士，确实不宜谈军务。
“走，午饭就在这里吃吧，我让炊事班给你准备。”
…
“来，给你加酒！”
师长拿着一瓶小日本那缴获的清酒，看着色泽非常纯净，瓶盖一打开就能闻到那飘香的酒味。
这当然不是他个人的战利品，而是师长用自己军饷换的。战士们军饷虽然不多，但省出来偶尔也能请自己战友吃肉喝酒。
“嘶，日本人清酒是什么味道的。”
沐阳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喝过这清酒，这类酒名气虽说不小，但他的确不是什么嗜酒的人，还是出到社会才学会的喝酒。
“什么味道？就稻米味，你小时候没喝过？咱以前偶尔能喝到的稻米酒。”
两人都是南方人，杨师长也是闽省客家人，家里种的自然也是稻米。沐阳前世母亲也是客家人，也会说客家语，不然也不会跟师长亲近了。
虽然沐阳前世母亲是粤省的客家人，但也讲客家语。粤省三大民系嘛，广府+潮汕+客家。
只有广府人讲粤语，大多都在珠三角和粤西南，近代最出名的人当属国父孙中山了。
而三个民系之间语言交流却是狗P不通，完全听不懂对方说啥。
“小时候穷啊，种的稻米哪有用来酿酒的道理，偶尔能在富农那里喝一杯，也就一小杯。”
“六岁开始读私塾，九岁入小学，之后又上了省立中学，十四岁就是共青团员，唉，当初如果不是阿公（祖父）、阿妈（母亲）让我去念书，现在我还在闽南哪个旮旯角种地呢。”
“十五岁起义、十六岁入党，如今都七、八个年头了，也不知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家里阿公阿婆（祖母）也不知还在与否。”
“唉……”
沐阳摇了摇头。
“师长这么年轻，祖父母肯定高寿健在啊，就怕师长你先去（死）了，让人老人家和令堂令尊伤心呢。”
“放什么狗P呢？你咒我死呢臭小子？”
杨师长原本还神色伤感，闻言立刻就变了脸，恨不得提根棍子敲死他。
“说吧，有什么地方疏通不来？只要是有利于咱八路军的，我都帮你打通打通？”
“这样，师长，你看军区首长不是弄了个兵工厂吗？”
“啊？怎么？你想吧老首长的宝贝都搬来一分区。”
“……不是。”
沐阳无语起来。
“你看咱们把日本人都赶跑了，他们留下来的采矿和加工设备都来不及炸，守矿队就被我突击队给灭了，这些机器都落入我们八路军手里。”
“你想运回军区？”
说完，师长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这里离军区太远了，繁峙还在日本人手里，老首长的修械所还在五台县，你那些机器要运回去，那肯定得经过繁峙！”
说到这，杨师长就对日本人这条巨大的封锁线作了评价。
“别说，日本人以太原为中心，在整个晋省中间竖了一条巨大的封锁线，沿着铁路驻守好几个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硬生生将晋察冀和延安分开了。军区的重要机密都不敢用电台发送，有时候得转115师再转延安。”
“你那机器不运回军区，那多半就是自己用了，怎么？你那破兵工厂的计划搞了半年，终于要实施了？”
沐阳不提这事，杨师长还真的记不清呢。

第201章 欲整训以聚军心

“兵工厂还远着呢，各种不知型号的设备堆放在一起，由于缺乏运输条件，一些大型设备只能放在原地。”
“而且这些机器虽然都能运作，但我们不但缺乏专业人员，还缺少用以生产的原材料。”
沐阳两手一摊，将现实摆在师长面前。
“人员……”
“这我帮不了你，手握技术的同志，大多都在延安，或者阜平。我一分区可是啥也没有，不过你所说的原材料是什么？”
杨师长闻言立刻直摇头，但他发现沐阳话里有话。
“日本人在浑源留了不少东西给我们八路军，我粗略猜测，大概有蒸汽机、大炉、车床之类的设备……如果能运作起来，或许能给军区持续输送半成品资源。”
“半成品？哪一种半成品？”
“铜锭、铁锭、钢锭，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了。”
沐阳给自己留了一手，他知道日本人在浑源留下的百余台各式设备，其用处肯定不止挖煤。
他在整理日军情报的时候便发现日军有意在此地修建一条军用铁路，而且是联合日本国内的财阀一齐开发浑源矿区。
浑源煤矿很容易开采，每日产量惊人。但煤炭如果不作处理，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他一直在猜想日本人想要在本地建立一套比较完善的煤工业，减少运输成本。
比如榨取煤的化学价值，输出煤工业产品，看日本人建造的大小工厂就知道了，那多半是带有化工能力的。
他现在就缺乏使用这些器材的人。
“……”
意料之中，杨师长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样子，而是皱着眉头沉思，连手里的清酒也停在了嘴边。
“想要拥有足够好的东西，就必须要具备强大的实力……我们八路军，还是太弱了。”
师长的考虑不无道理，如果战后，他们八路军辛辛苦苦重建的工厂被刮民党夺了去，那也是白搭。
他根本没想到几年之后八路军就拥有跟刮民党一比拳脚的实力，不下几年就解放了全国。
而且他也不知道八路军接下来会面临何种命运，但沐阳却是知道的。他现在有能力影响大局了，自然要在这里面花一些小心思，希望能给晋察冀的八路军积累足够的底蕴。
再过两三年，整个世界的反***战争都会陷入最困难的时刻，轴心国的“势”也会达到巅峰。而因为自然灾害、日军封锁与刮民党反共热潮的原因，八路军也不得不精兵简政以渡过难关。
“有具体方案吗？”
“有！”
沐阳将准备好的报告递给杨师长，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设备的现状，还有浑源本地工业的基础情况。
“你的想法太过着急了，我担心军区首长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发现沐阳是想要在一分区建一个联合工厂，杨师长第一反应就是否决。
但随后仔细一想，虽然这些工厂绝对是他们独立一师最大的负担……可是当他们连这些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工厂都要放弃，那他独立一师也不用在一分区混下去了。
“军区的大敌主要来自于旁边的保定，我这几天也在谋划易县的攻防战，争取给冀中的日本人上一些眼药，你打算让我这厂建在哪？”
“灵丘县吧？灵丘的山区足够大，资源足够丰富，而且背靠阜平县，军区首长顾得过来……如果有可能，我建议军分区、军区的修械所可以迁移至灵丘县南部。”
“灵丘？南部？”
杨师长考虑的可比沐阳多得多，作为军分区少数知道军区首长战略意图的人，他知道北岳区、也就是雁北这一地块很难作为军区主力的立足点。
虽然冀中平原地区很危险，但为了部队的发展，晋察冀的八路军也不可能永远躲在大山里面。
看晋察冀军区总部所在地就知道了，阜平直接就在太行山脉边缘，军区主力很容易就能将自身的影响力向冀中平原各处扩散。
“可以，灵丘南部我看行，煤这玩意我担心不好运，设备太大也是个难题……我还是电告军区吧？请他们派遣专业人员过来查看？”
“好！”
沐阳知道师长也做不了主，自己接下来多半要面对军区首长的“钦差大臣”了。
“好了，知道你有这份心，我也很高兴了。”
杨师长笑着摇着头。
“春到头、秋到尾，只有小日本没P眼，早也盼、晚也盼，盼来八路军没子弹……你要这能解决老首长头疼了大半年的难题，你指不定有多大的功劳呢。”
“以你的部署，我看你继续带一个营是不够用了，接下来几个月可以说弥足珍贵，可以让我们休养生息。”
师长有些为难。
“……老三团给那姓邓的给带走了，新三团才建立没多久，战斗力也一般，我这边恐怕没有太多部队可以支援你。”
“你独立营发展成怎样了？有没有400人？”
沐阳慢慢喝完了前面这杯清酒，轻轻地叹了口气摇着头，但师长却是误会了。
“连400人都没有？那军区首长如何放心将工厂放到浑源？恒山离军区总部只有200里，距离涞源县也不过200里，你若是撑不住日军的猛攻，那我们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看着师长那严肃的眼神，沐阳心里生出不少的触动。
“当然不止400，……这是我的整训计划，师长你看看。”
沐阳从办公包儿里抽出一沓纸来，上面图文并茂地写得满满的。
“整训？”
杨师长的话语直接提高了两个度，对沐阳的说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这小子部队发展到一千多人了？这都要整训了？
“为了适应接下来形式需要，我们八路军在浑源刚刚打了个大胜仗，军民士气大增，就在胜利当天，前来要求加入八路军的就不下100人，不过我都把他们暂时编为民兵了，等整训的时候再编入部队。”
“独立营现在红军出身的还有50人左右，现在他们都在军营、县委中担任各种重要的岗位。”
“至少有五个月实战经验的老兵，就有100余人，至少三个月实战经验的老兵也有200余人，这些就是独立营的骨干了。”
“除此之外，县大队还有200余人，负责保卫县里，他们定期接受军事训练，经常也会有军事行动要参与，也相当于有两三个月作战经验的新兵。”

第202章 首长的困扰

“最后，就是各连队的民兵中队，我将他们整编为民兵大队。大队现在有600多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负责运输物资部署到前线。”
“但起码全都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这次我们缴获了足够的武器，虽然依然不足以让他们全部拿得起枪，但也能做到两人一枪，一人携手雷一人携子弹。”
“嗯……”
师长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也算明白沐阳为什么要来个整训了。
听他这么一说，其实浑灵独立营现在可调动的全部兵员实际上已经有一千多人了。事实上师长也没把他们看作游击队，一直都是把沐阳独立营当成主力部队。
所以独立营的战士啊，不单只要像军区上寨游击队等其他游击大队一样只会分散游击，还必须会游击战、运动战理论以及攻坚战。
这沐阳估计也是出此考虑，才想让部队来一个大整训，借助闲余时间让战士们以提高素质为主、学习游击战攻坚战理论为辅来训练。
除了军事整训之外，他还想要政治整训，依照“古田会议”决议检讨错误、发扬长处。
而且要总结民兵制度和各村自卫军制度的经验，重新整理编制……因为民兵和自卫队不但是军队坚持和发展根据地、配合部队作战的重要力量，还是八路军很重要的兵源。
…
一口气看完沐阳关于部队整训的意见，虽然师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满是欣喜。
有的时候他都怀疑这沐阳是不是鬼上身了，长征结束的时候沐阳应该才19岁左右？他也不过21岁，才刚刚成为师政委。
对比一下自己手下这几个团长营长，就算是杨师长也不禁感叹一声后浪。
于他而言，独立营越强越好，毕竟是友军部队，最好就是跟他一样强大。啥时候沐阳也有一个主力团的兵力，那沐阳就能在后方与他们遥相呼应，与他独立一师、晋察冀军区就能形成一个铁三角。而不是他独立第一师和军区主力“互为犄角”。
当初派他出去巩固侧翼的选择看来是正确的，这姓沐的虽然天天气他，但发展部队确实有一手，只要部队没什么思想问题就好。
“我半年前带着一个团，把晋察冀这交界处十几个城镇都给攻了下来，当地人仰慕他们独立团的名声便纷纷参军，全团人数暴增至8000人，也是靠着长时间整训才把战斗力凝聚起来的，但问题着实不少！”
“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大肆扩充部队，你别看我们一分区以前威风凛凛的，手握一万雄军似乎很厉害。其实步子迈得太大，战士们还有指战员们的政治问题……挺多的。”
隐晦地提醒了一下沐阳，见沐阳已经沉默了下来，师长也不再继续深究。
“好了，菜都凉了，吃完我便给军区打电话知会一声……你准备准备，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都必须亲自去军区一趟，小日本间谍经常偷听我们军分区和军区的电话线。这事情可不能直接电话沟通，你现在可以先回部队部署一番，我们三天后再见。”
…
于此地相隔200里的南方，这里的平均海拔没有北岳恒山区那么高，但地势复杂性一点也不比北岳区差。无数山林、河流、高地在此地不规则地分布，形成无数沟壑，以致于常人难以逾越。
一条条山路在林中蜿蜒，当清晨太阳升起之时，阳光将整个天空都映衬得五光十色，本该是充满诗意的场景，却被偶尔传来的枪声、呼喊声所搅乱。
“小叶，打一枪给他看看，就那靶子。”
旁边一个人身上戴了好几条武装带，分别挂了大量的装备，看起来非常威武。此时他转头一看，那靶子都在百丈（三百多米）之外了，远远看只能见到一个小圆点。
“是！”
“首长，打几发子弹啊？”
被称作首长的男人更是气势磅礴，笔直的身形和俊朗的面容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战士，尽管他身上只穿着普通的军装，也不打腰带，但却显得精瘦。
各地的同志干部一齐努力之下，整个晋察冀军区的军装颜色都偏向于黄绿色，而不是一般人所熟知的灰色。
“打几发？你说打几发呢？”
老首长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就打一发可好？”
“好！你打吧，打不中你明天就别回来见我了。”
小叶眼睛转溜转溜，低着头想了一会，又给自己首长提意见。
“那这颗子弹您可得让后勤给我补回来啊。”
老首长笑容一僵，无奈地看了旁边一个年轻同志一眼。
“刘再生同志，你也看到了，就是我警卫也没米下锅……行了小叶，你打吧，我跟后勤部知会一声。”
刘再山尴尬一笑，但随后神色又转为凝重。
“砰！”
小叶端着一支七九式，将子弹压入弹仓上膛之后，抬起枪就直接射击，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样子。
即使靶子离大家很远，但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草靶子被击中了，掀起了一阵烟尘。
“好！”
见到司令员的警卫有如此厉害的枪法，旁边的军区干部们连连点头，毫不吝啬赞扬之词。
“看出什么了？”
“很抱歉，首长，我看不出什么。”
“那小叶用的子弹也不是正经的子弹，而是复装的子弹。”
“什么？复装的？”
刘再生面色一变。
他既然被首长们称作科技领域的高知识分子，腹中自然也有一定的墨水。
他根本没听过根据地有生产硫酸硝酸、生产无烟火药的能力，那这复装……这复装看来只能通过拆炮弹来获取无烟火药了
拆炮弹啊，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日本人一颗迫击炮弹就能将一栋两层高的小房炸塌，拆炮弹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是生死当场的结局。
而黑火药可不能用来复装子弹，那就是上个世纪的前辈都嫌弃的子弹发射药原料。如果把黑火药跟无烟火药倒在地上排成两条平行线，然后点燃。
很明显黑火药会非常迅速地燃烧，一下子就烧到了终点，而无烟火药甚至还没烧到十分之一。
黑火药燃烧得太快了，短时间就能产生大量气体，导致枪膛瞬间膛压过高，非常容易发生炸膛事故，运气差点还会让自己受伤。
“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看这问题？能不能解决？”

第203章 你怎么懂那么多？

“能制硫酸？”
刘再生眼睛一亮。
他虽然在日本仙台一大学留学时候学的是机械，但这时候让他主持军工，他也知道根据地面临最大的问题。
不是复装子弹的工艺问题、也不缺造炮弹的生产线，那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而现在首先是是缺少一种中间物质——工业之王“硫酸”。
没有浓硫酸，这个条件下制硝酸就是妄想。
没有浓硝酸，制无烟火药也是妄想。
没有无烟火药，想造子弹那也是妄想。
“怎么个制法？”
刘再生很是惊喜，直接将右手搭在沐阳肩上，左手则是拉起了他的手。
“……原本我猜想，日本人是想利用煤炭中的硫来制酸，不过这计划也不知道怎么的，似乎终止了。”
“不过这硝塔倒是留在了工厂里面，应该是脱销用的，喷气设备、加热设备倒是齐全，你看行不？”
沐阳回忆着那塔楼的构造，确实有那种大型的脱销用的塔楼，他以前中学化学就学过铅塔制硫酸，反应原理和图解他还记得很清楚呢……谁让他是化学课代表呢，除了要天天帮老师抄题目到黑板上，还得应对来自同学们问问题的热情。
“还有脱硝塔？”
刘再生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这硝塔是啥做的？”
“应该是铅板……”
“天助我八路军，你那厂子在哪？我立刻去看看？最好能把铅板都带回来。”
一行五人，只有外行人军区孙参谋长和杨师长在一旁听得一脸懵逼，看着老首长、刘部长和这沐营长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下去。
“怎么？你想用铅板做塔室材料？”
沐阳擦了擦鼻子。
“难道不行？”
“这硫酸酸性那么强，肯定不能用铜、铁啊，那不得一会就坏了。”
刘再生低头沉思了一会，但脸上依然带着疑惑，一双小小的眼睛里面冒出来两个大大的问号。
耐酸材料不用铅用什么？
“铅板当然能用来做制酸装置，可你也不想想，我们军区哪有铅矿？”
说完，沐阳看向一旁仔细听着的老首长，老首长闻言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根据地有铅这种矿，应该还没发现，我可以让战士们先找找？”
“好，假设军区没有铅矿，这厂子里铅塔就这么几个，要是用完了，你难道还要再摸索出另一个方法？”
“这？”
“而且日本人建的这铅塔这么大，你也想仿制？万一日本人派飞机、派间谍过来，你怎么防？”
“这？”
“这铅塔又不能拆，万一军区司令部鉴于军事形势，让你迁移，你怎么带走？背着那几万斤重的铁塔走吗？”
“世界其他地方，我看制硫酸一般都用铅室法和接触法，这铅室法设备也太占地方了，是在不适合我们八路军。”
“至于这接触法，要用到铂，也就是白金……根据地打哪弄白金呢？也不现实。”
“……”
刘再生沉默了，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层面。而旁边的老首长心里却是生出一阵奇怪的感觉，这沐阳同志他记得没学过化工吧。虽然他不是看着沐阳长大，但好歹跟他爸认识，他爸也不学工业科学啊。
等事了之后得逮着成武同志问问。
“那怎么办……要不叫上其他人一起想想办法？”
军区军工人才也不少，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还有好几个文化水平几乎不下于他自己的，跟他一起来晋察冀的化学专家张珍，就是燕京大学的化学系高材生。
“用玻璃不就好了？”
沐阳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以前天天混迹实验室，那硫酸不都是用玻璃容器装的吗？除了氢氟酸之外，不管是什么酸，酸性再强也腐蚀不了玻璃。
就算是氢氟酸或者氢氟酸的混酸，之所以它能腐蚀玻璃，那也是因为有“氟”而不是因为“酸”。
“玻璃确实可以，可根据地好像也没有玻璃厂子……”
“……”
沐阳有些无语。
这孩子，或许能拿来煲汤。
这脑袋也太不机灵了，他应该不是学化学的吧？不过沐阳现在还不知道，这刘再生真不是主要学化学的。
“用老百姓家里的大缸不就好了？大缸跟玻璃瓶都是硅酸盐构成了，不都是耐酸的东西吗？没有玻璃的话……用大缸代替烧瓶？试试看？设计一套草图先造出实物看看。”
“对啊！”
刘再生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左手掌上，脸上则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只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小本本，低着头就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这……”
一旁的老首长见状，也不愿打扰他，手一挥便让其他人跟着自己。
…
来到军区指挥部，门外挂着一个浅色的牌子，上书“晉察冀軍區司令部”，写得非常漂亮。
“这是我写的，最后两个字间隔大了一些，倒是有了瑕疵。”
“……明明写得很好。”
沐阳没有在意老首长又喜欢显摆又喜欢谦虚的特点了，因为从头到尾他都发现，这些老前辈已经将谦虚化作自己的习惯、融入血液之中了。
“你师长去参加会议了，我的参谋长也正在主持，你事先送过来的报告我昨晚看过了，趁此机会，我想跟你谈谈，我平时可没那么时间跟别人唠嗑。”
“……你说，如果让你编入120师，你觉得会如何？”
老首长嘴边泛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编入120师……”
出于对老首长的绝对信任，他没有先反驳这个提议，而是在思考着这事的可行性。
有什么好处吗？
他所在的角度情报太少了，他很难想到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而且他可不相信这么做只为了某种目的，肯定是有着多重目的的。
“可以。”
“嗯？你不问问缘由？”
反倒是老首长眉毛拧了起来。
“问缘由，也无用啊。就算我有意见，你肯定也有更多的理由劝服我啊？”
沐阳无所谓地笑了。
也不想想，学校里面学生能跟老师能辩论吗？
唯一能赢老师的方法，就是不讲理。只有吵架是不需要理性的，就像网络喷子一样，不管你怎么吵也吵不赢他们。
“其实这不过是虚晃一枪，我希望你在日本人眼里，能暂时从晋察冀的编制之中淡出去。正好120师最近也要往北发展，你正好可以在表面上归属他们，但实际上你依然受我军区管辖。”
老首长眼睛眯了起来。
“雁北支队”何其多也，用这个名号的部队也不少，清点累人多蹉跎。
最厉害的当然是时轮同志的部队，因为他是主力部队分出去的，本人也很会打仗，实力发展的最强，本身就是直接受120师管辖。
但晋西北不同于晋察冀，晋察冀是“军区”，而晋西北只是“根据地”，还没成立军区，很多事情要先请示延安军委。所以宋之部队相当于直接受到延安军委管辖，相当于刮民党“嫡系部队”的说法。
但雁北也有其他的抗日组织，为了分辨他们，战报里面往往会标注“XX旅的雁北支队”“XX旅XX团的雁北游击队”“XXX支队的雁北敢死队”“XXX的雁北学生挺进队”以此区分。
老首长从桌底抽出一份情报。
“看来再生同志有什么新的想法，你现在军区住两天，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的通讯营送回雁北，等军工部组建起来，看看他们有何种需求……虽然不便于询问你那知识从哪学来的，不过既然你懂，那你现在必须帮他们起个头，以后就好做多了。”
“军工是必须发展起来的……可惜晋察冀离延安太远太远，如果晋察冀都发展不起来，更别说把势力发展到更东的鲁省了。格局，便会被限制住。”
“至于你的编制，先改为‘支队’如何？我希望你能把战略纵深继续扩大下去……军区昨天决定了要保护独立一师的这批缴获了，但你师长不便再北进了，他要谋划进攻保定易县，走出太行山。”
“北边已经是平西根据地需要发展的地方，那是时轮同志和邓华同志需要管辖的地方。”
“记住了，日本人的反弹攻势忽强忽弱，有时候连我也无法肯定能不能顶住压力，万一顶不住，一分区就是军区机构比如军工部他们撤退的目的地。”
“万一连成武同志也顶不住了，我会让军区机构继续往雁北和平西撤退，你可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第204章 腐化

“你先想想，有什么不懂的，待会可以问问我和孙参谋长，会议后半段需要我出席，我先过去了。”
老首长一口气说话一大段话，就留下沐阳在原地消化，拿起厚厚一沓资料便走出了司令部。
老首长跟他说了那么多，其实想要他做的只有几件事罢了。
一是把他独立营改为支队，表面上归属于120师，实际上还是军区管着他。
二是好好发展实力，把根据地纵深提升上去，这样日本人就算来进攻，他们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三是让他帮军工部的那些专家同志，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渡过这个困难时期。
将情报和老首长说的要点都记在本子上，折好并做好标记。
前世领导说话他都得记清楚，更何况老首长是务实人，说话很少不打官腔，也没有一句是废话。不记清楚的话，万一执行的时候，漏掉了某处细节，那他可就百死莫辩了。
将小本子藏进衣服里面，沐阳便打量起了旁边的陈设。
很难相信这晋察冀指挥部会如此简陋，前世的他去过粤省紫金县苏维埃政府旧址，作为建立时间比中央苏区还早的第一个苏维埃政府，那旧址也是很简陋的。
他们在浑源城的临时指挥部都是征召了当地一个地主的宅子。当时沐阳看那地主出行也要两个瘦瘦的农民抬着轿子，顿气不打一处来针对了他一番。结果还真让他发现这地主其实是个大汉奸，正好“惩罚”一番。
他的指挥部不仅大，而且设施齐全，为了室内沙盘不会烂掉，他还得让专人照顾那两个大型作战沙盘。
老首长的司令部就简陋多了，就几张桌子和几张大地图，仔细一看其中一张还真是他去年缴获送过来的。
他自己的房间都比这作战室大，相比之下他真是有些汗颜。不过他房间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实验室），还有很多他托人收集书组成了一个大书柜，所以就需要大一些的房间。
虽然偷看司令员的情报是不对的，但那份情报就摆在最上面，那标题又如此的大，只要不是高度近视，就算是沐阳随便扫一眼也能看见那大大的字眼。
“《有关一分区腐化问题》”
“腐化！？？”
沐阳面色一变，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围，确认没人，外面又有老首长警卫员守护，连忙拿起那份资料看了起来。
纳污腐化，就是后世的“贪污腐败”，沐阳知道晋察冀是“全国模范根据地”，但这问题他还真没仔细去想过。
原来师长所说的“麻烦”“头疼”是来源于这两个字，当时沐阳还以为师长是在给他打预防针，让他回去好好部署防范于未然，可真没想到这是已经上报军区的事情。
“当严明组织纪律、反对腐败堕落。”
“我军区现位于敌之大后方，于物资之上全无延安之支援，迫不得已行‘军商共行’之策，以充粮秣、枪弹、药品，而现已初具成效，可喜可贺……虽然，其亦非为腐化之根源乎？当甚重！甚重！”
“一分区提及某连指导员、某营教导员之事，军区已作激烈讨论，暂无可行对策，应当立即上报总部，请军委负责决断。”
“各支队当尽早设立政治处，地方干部应当优化党支部运作方式，规避此类恶行。”
“有伤风、化尤其注意，我军虽暂无无明确军令以禁止此事，然，各地知识女青年们，当注意保护他们，切记切记，进入干校学习之人，当严令禁止婚姻、情恋。”
“军中腐化现象近半关乎‘财’，近半关乎‘色’，当注意分辨，切忌影响部队战力。”
“以上！”
全程皱着眉头把这段文字看完，沐阳将资料放回原位，伸出手把老首长的水杯拿了过来压在了上面。
在这个年代还会出现违纪违法之事他实在没有想到。可仔细一想，连“法”都不健全，更何况“违法”这二字？
即使是七八十年后，那个时代的法律依然有人诟病，国家政府也致力于整合更好的法律系统，何况如今？
恐怕连这方面的法令都没有吧？若是军中干部倒是可以用“军令”来约束，违反军令二话不说直接执行“战场纪律”（枪毙）就完事了。
可当晋察冀日后发展壮大起来之后，财、色这类问题却会成为军队的累赘。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晋察冀大概率会成为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大军区。
但“自给自足”可不是什么褒义词，若是到了内战时期，所谓自给自足不过是累赘罢了，如何要求八路军战士一边顾着根据地赖以为生的“生意”，一边又想着打仗呢？
难怪几年后晋察冀在解放战争初期，连个厉害一些的大仗都没打成，甚至还打了大败仗。原来是因为在对抗日本人的时候将根基打得太牢固，地方干部脑子里全是守家，没有了那种“背水一战”的“势”。
还有文中所提到的“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问题，这也是他没意料到的。但仔细一想，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受到革命浪潮感染，背井离乡、忤逆父母孤身前来延安与各大根据地的女青年们，似乎确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个群体。
男女之间本就不平等，若是真的能同等对待，奥运会也不会分男女项目了。比赛的时候，干脆让国家男队跟女队一决雌雄吧。
相反，根据地里面很多事情，都是他没有去考虑的，或者说，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压根就没有想着去考虑这些东西。
因为他以前生活在太平盛世，在成年之前，自然有人为他负重前行；自然有人为他扫清身前一切的障碍；自然有人为他掩去所有不好的思想。
但他太年轻了，在军队里面也没有当什么领导者，在那种背景下也不适合当。来到乱世，也是赶鸭子上架接了这个“营级干部”，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上任的，本身没有其他八路军指战员的底蕴，更没有老首长这些年已“不惑”之人的周全考虑。
“回到根据地，得好好整顿整顿风气，免得以后让政委笑话，话说，我这‘支队’会有政委吗？”

第205章 群英荟萃

“小叶，指挥部刚刚没人在的时候，有什么人来过吗？有地方干部来汇报军情？”
老首长紧了紧眼皮，已经感到自己有些疲惫了，来到司令部便坐下靠着椅子背，稍作歇息。
“指挥部刚刚不是有沐营长在吗？”
“嗯，这我知道，是我带他来的……他人呢？怎么不见他？”
“沐营长已经走了。”
“好。”
这就走了？不跟他这个老人家唠嗑唠嗑？他还有一些东西想要跟他分享呢？不然万一以后出了问题，那他这个老前辈真就不称职了。
老首长不禁有些失望。
“对了司令员，沐营长弄了点东西给你泡了壶茶，还把茶叶放盒子里了。”
警卫员小叶和其他几个警卫员也是负责老首长起居的，不为什么，就为了能让老首长多一些工作的时间，而非享受。
“茶？什么茶？”
小叶将茶杯递了过来，老首长嗅了嗅，这才闻到了那股久违的香味。
“……这味道好像还挺好，这精神劲儿一下就提起来了。”
老首长好奇地偏头看了过去，只见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几个铁杯，旁边还有一个小罐子和一个小盒子。
北方可不是种茶的好地方，随随便便来场暴风雪就能冻死一大片，自从他从南方来到陕北再转战晋察冀，他就再也没喝过茶了，这沐同志打哪给他弄来的好茶。
估计又是从哪个汉奸、日军手里缴获来的，上报给成武同志之后也不好处理，知道他喜欢喝茶，倒是直接送过来了。
“泡过的茶，就算了，我慢慢喝掉，倒是那茶叶，还是放好吧，若是有客来，再拿出来招待客人，我自己不喝了。”
“啊？司令员，你不喝吗？”
小叶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有些诧异。
“不喝了不喝了，又不是我自己缴获的。”
“好吧……”
“嗯！？”
突然，老首长坐直了身子，神情有些古怪。
锤了一下自己的脊椎缓和肌肉紧张，老首长一下站了起来，两步就来到了桌前，拿起了那杯茶。
旁边的小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这茶他早就先喝过了，味道不错……而且没有下毒。
“妈卖批……这瓜娃子。”
老首长嘴里冒出一小句小声的川省脏话，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还是感叹，小口小口地喝着这绿茶。
“这资料还给我反过来放了，又沏了杯茶压在上面，生怕我看不到，小屁孩心性……也不怕给我把机密给沾湿咯。”
“小叶。”
“到！”
“去，把这几张纸封好放回机密室，放最里层，在此之前，先拿去通讯部，立刻发给延安。”
“是！”
看了眼小叶离去的背影，老首长闭上了眼睛。
真的只是为了隐蔽发展吗？
别人在第一层，就以为他在第五层。
其实他在大气层。
…
“沐阳同志！沐阳同志！”
又是一天清晨，沐阳刚准备好，那简陋的大门就被人敲了。
“？？？”
这么早，是谁呢？
打开门一看，门外已经聚了好几个身着草绿色军装的同志了。
“沐阳同志，昨日听君一席话，吾宛如醐醍有灌顶！使我清凉头不热！”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刘再生了，他今天没有穿那件乱糟糟的工作服，倒是穿了正正经经的军服，打了武装带，显得非常精神。
“呃……似乎打扰到你了，要不我们先出去会？”
刘再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地方上八路军作息如何，毕竟制度是灵活的，完全看敌我形式。
“我已经起床了，如何？”
“好好好，我给你？介绍一番？”
“哦？早就听闻我晋察冀有大量不世人才，仰慕已久。”
“这是张珍，他以前在北平辅仁大学读的化学系。”
“这是张方，他以前就读于齐鲁大学物理系，是拿到贫寒研究生奖学金的能人呢！”
“这是李猛，也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
除了李猛这个身怀机密的地下党员他只是简单介绍之外，沐阳听他讲了几分钟，这才知道原来屋外站着的已经是晋察冀文化程度最高的那一批人了。
最高，没有之一。
他们大部分是毕业于平津、唐大专院校，有的是留日、留法勤工俭学的，也有抗大的学生。
其中甚至还有日后从事两弹一星研究、领导华夏科技工作的人才，即使其中大部分人沐阳都不认识，但也不妨猜测他们日后的辉煌成就。
看到这里沐阳心里便有些感慨，要不是他自修过一段时间的大学无机化学和有机化学，或许今天跟他们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到了几十年后，当代大学生所学习的知识也不过是上个世纪的，也就是现在的知识罢了……等到那个时候，想要熬出头，大学毕业之后就必须考研究生，不是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那就不可能引领高新技术的发展。
…
一堆现世里掌握最高技术的高材生们，即使是路上散步的时候，嘴里都还挂着化学和物理的知识不放。
“沐阳同志，你所说的用大缸来制硫酸，这真的有可行性吗？”
“这？”
沐阳回想着铅塔法的工作原理，其实他学化学已经是数年前的事情了，他曾尝试过考研，但因为自己太懒，没有学进去。
“铅室法制硫酸……本质上是就是用硝做媒介，硫磺晋省倒是可以找到的，可硝石这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办？”
沐阳不是军工部的人，老首长也没让他入军工部工作，只是协助这些高知识分子，有些事不太好介入。
“硝？”
刘再生笑了笑。
“硝当然有，虽然没找到什么硝石矿，但我们可以让老百姓每家每户都熬硝，我就不信冀中那么多户人家，一个月也熬不出一点硝来！”
“也对……我们八路军背靠广大人民群众。”
“那？你们找老匠工定制定制那大缸，采用大小适中、瓷釉均匀的大缸，再用铅管子连起来嘛？”
管子用铅制的、和大缸用铅制，两者是不同的，100根管子所需要的的铅或许还没一个反应室消耗来得多，直接建造巨大的反应室，那得需要多少的铅啊？
“是啊，我们真是这么想的！同志你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张珍递给沐阳一张大纸，沐阳打开一看，上面竟然就是缸塔的设计图，前有脱硝塔、后有吸硝塔的工业设备。
一个晚上就设计出来了？这是什么速度？
不过这只是示意图而已，只是很粗糙的草图。
“差不多，不过里面的填料怎么办？外国佬建造铅室，究其原因就是这气相反应之后，生成物要过很久才会变成液滴落在下面。不然他们也不用建造那么大的铅室，还要好几个同样的铅室了。”
几个高知识人才对视一眼，心道这小同志果然是懂行的，就这专业术语就不是半路出家的人能轻易融会贯通的。
“那怎么办？”

第206章 雁北支队何其多

硝酸氧化性比硫酸强他是知道的。
浓硫酸要在加热的条件下才有较高的氧化能力，而硝酸不需要，“铅室法”反应之中，硝只是中间物质，起到传递氧原子的作用罢了，并不消耗。消耗的，主要还是硫磺、含硫矿物。
“究其原理，不过是用硝酸氧化那化合态的硫罢了，为什么一定要在气相中进行？”
这铅室法一看就是不合格、迟早被淘汰的技术了，沐阳猜测那或许是上个世纪的技术也说不准，尽早革新技术才是正道。
“在液相中进行？试试看？这样这缸塔的体积或许就能缩小，以后或许就能随军一起转移了！”
见到旁边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在记录着什么，沐阳也没仔细去问他是谁，放缓了一些速度，刘部长刚刚也没有介绍他的名字。
“我军目前情况，不适宜在某处建立巨大的工厂，这样的话，不但日本人空军容易发现我们，刮民党、日军的间谍也容易发现。实现了制取硫酸这一步之后，还得考虑设备的可拆卸性。”
搞科学他只是半吊子，但打仗他倒是挺擅长的。
“原料就地取，燃料我可以给你解决，浑源煤矿的设备一运作，可以产出一些燃料，可以解决缸塔反应所需要的的高温，至于后面的……你们先实验吧，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对！”
“是啊，还是先得实验。”
众人连连点头，再一次认可了沐阳的专业精神，他们深知这些东西必须通过反复实验才能得出一条真正的道路的，殊不知这只是沐阳没了思路才挂了免战牌。
…
“聊得开心不？”
告别了这群知识探索者之后，沐阳这才再次见到了杨师长。
杨师长一脸的不爽，昨天他跟孙参谋长两人跟个跟班似的，全程看着老首长跟俩新人谈天说地。
刘部长虽然年纪不小，但他以前不是军人，入党也没两年，也算新人。
“这不把事忙完了吗，这就来找你了。”
沐阳连忙赔笑，虽然这话说的一点真情实意也没有，反而让杨师长看他更加不顺眼了。
“行了，我来给你带会议里产生的军令。”
根据沐阳所在地，独立营现在处于一分区，但他并不能代表一分区……所以他当然暂时没资格参加这种等级的会议，能旁听就不错了。除非以后一分区分成多个分区，由他沐阳来当军分区干部，那他倒是可以来参会。
若是北方局召开会议，那他杨成武区区一个军分区司令员，那也照样没资格参加会议，除非会议讨论的就是让他的部队。
开玩笑也有个度，脸色恢复严肃之后，师长不由得问道。
“我走之后，雁北可就没有杠把子了，你撑得住吗？”
沐阳接过军区的军令，上面正式批准了一支队南下冀中、东征平西的决议，杨师长也准备让一团攻打易县，他的指挥部也从涞源移动到易县。
也就是说，以后察哈尔就剩他和平西的八路军了。没猜错的话，冀东大暴动很快就要开始了，为了支持东北抗联，打开华北局面，延安军委指派四纵去冀东开辟根据地。
只是最后失败了，成为38年八路军最大的败仗，几万大军回到平西的时候只剩下千余人。回来之后，邓政委也会一直在平西发展，沐阳要是想再见到邓政委，就得去蔚县找他了。
“嗯……浑源山高路远，我想日本人暂时不会太看重这一块。”
“确实。”
杨师长倒是没问题。
“军区有这方面情报，我们会盯紧日寇的行踪，他们确实没有对平西、雁北动兵的迹象……至于你上交到一分区的那部电台，我回去之后就差人给你送过去，方便你和我、和军区联系。”
“你和时轮同志缴获的物资，我清点了一下，除了时轮同志带走的，剩下的起码是一个满编主力营的装备，我抽出一个连的装备上交军区，其他都留给你。”
“好！”
沐阳连连点头，终于有正式的电台了，他以后也是真正的正规军了，部队就叫雁北支队，绝对能混淆日本人的视听。
日本人仔细一查就会发现，这雁北地区怎么那么多“雁北支队”，甚至在前期会把他们当做一支部队。
不过沐阳知道，自己与其他“雁北支队”不同，其他“支队”那就是游击队，而他以后对于军区的战略意义更大，不是随便一个军分区首长就能指挥他的。
也就意味着凡事都必须多跟军区首长沟通，以前那随随便便的性子可不能继续保持下去了，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了。
“军区没打算给我派干部吗？”
“你想的美呢？”
杨师长有些无语，他自己也是一支队的支队长，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再不给你派干部，你这个支队长难道要连政委、参谋长、政训处主任和副支队长一起兼任？”
“正式的任命还没下来，不过你最了解部队，支队长当然是你担任，不过军区和军分区没什么多余的干部，大部分老资格同志都已经外派建立地方根据地了。”
“我清楚！”
这沐阳没有反对，115师分家的时候，晋察冀军区本质上就是115师师部+杨师长的独立第一师。
事实上当时军区一个团的老红军也拿不出来，更别说现在已经打开局面。有能力、思想也没问题的老战士已经宛如星星之火一般洒遍整个晋察冀了。
“参谋长你自己指派，必须是熟悉指挥部事宜的人才能担此重任！”
老首长是不可能手把手教他建立支队指挥部了，所以这工作就落到了老上司杨师长身上。
“参谋长是指挥部的第一首长，除政委外他也是支队的第一代理人，他需要在你的指令下领导司令部全体参谋人员和工作人员，去完成这个作战，以及整个的使命。”
“我记住了！”
沐阳点了点头，那就赵守诚吧，这万年工具人他用惯了，让他把性子静下来，不失为一个好的参谋长。
“怎么？不是王刚上任吗？”
“不，我建议他去领导涞源地区的工作，帮我补上后方的空缺，最好能把根据地再次扩展到广灵北部。”
“日军对我军区扫荡、围攻那是愈发频繁了，今年新年开始到现在，我就已经打退日军不下于两次的大规模进攻，小型战斗数以百计、不计其数……我担心我走以后二团撑不住，我下个月要带新三团东征北平，把这些新兵训练成老兵。”
“广灵需要有人主持工作，王刚跟了我那么久，在广灵也带了不少时间，熟悉工作，就让他过去？如何？”
“……好，我没意见。”
虽然很不舍得这位军事、后勤样样拿手的教导员，但为了王刚有更好的前途，沐阳也不能说什么。
“那我政委怎么办？”
“你先兼任政委。”
“我？兼任？”
沐阳惊讶地眉毛都挑了起来，这可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他一个恢复党籍没一年的人，就能直接负责政委工作吗？而且政委具体做什么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是跟团一级干部地位平齐的政治干部。
他兼任个政训处主任都算多了。

第207章 一声叹息

政委和政训处主任都是照搬苏国的制度，但两者职能有很多重复，都是负责军队的政治思想工作。
政委的权力远大于政训处，可以直接指挥部队，向上级负责，战时有第二指挥权。而政训处则对政委负责，只有末位指挥权。
但现在由于刮民党的问题，八路军是不被允许设立政委的，营级也不许设立教导员，连也不能设立党支部，所以大部分主力部队都是最高指挥官兼任政治干部。
“暂时兼任倒没问题，只是何时才能给我派个政委？这地方工作可不好做。”
“依照目前情况，再等等吧，最迟秋季之后，就给你再派个帮手。”
杨师长面上露出了意义不明的微笑，虽然不怎么明显，但沐阳还是察觉到杨师长今天应该瞒了一些事情。
“你的副支队长和政训处负责人，军区已经决定好了，一位是詹云华，另一位则是代运兴，这是他们的基本档案，你看看？”
沐阳接过师长手里的两张偏黄的白纸，上面只写了他们的基本履历，有点像简历了。
“云华同志，似乎是搞后勤的能人？”
“确实，他原本是我的兵，长征结束时候是副连长，他之前领导一支游击队，如今这支游击队已经并入军区主力，经过讨论与争取他的意见后，云华同志便来帮助支队发展了。”
“至于运兴同志，可是个老资格了，一般的政治问题可逃不出他的法眼，军队是党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你可注意别给刮民党、小日本的间谍渗透了。”
“我懂的……”
杨师长看他确实认真听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军工部的一些同志，要随你一起考察那批设备。还是那句话，能运回军区的，尽量运回军区，以防日本人破坏！”
“虽然日本人没有进攻雁北的消息，但其他方向的日本人已经是蠢蠢欲动，今年秋收时期，日军很可能又要展开一次大围攻，希望你到时候能准备好。”
“……好了，我也没什么事情了，你没事，就尽早回浑源吧，早日组建你的支队部，主持浑源、灵丘两县的工作。”
“好！”
…
看沐阳带着部下离开了，杨师长依然站在原地，直到老首长带着他的警卫也来到这个路口。
“首长，军工议题会议开完了？”
“嗯……”
“开完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各军区的修械所先集中在阜平、灵丘、平山一带，要选一个山高水远的地方。”
“我知道了，回军分区我就让我们修械所负责人准备。”
“嗯！军令交给他了吧？”
“已经给了他了。”
“他就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现在听命于军区，但他所处的地方依然在第一军分区，理论上是要听从你这个一分区司令员的，各项军令也要通过你的手才能上报军区，不然就有越线的危险。”
老首长看了杨师长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杨师长也接着说道：“呵呵，他还是这样，面对上级要求，会先接受我们的意见，然后再慢慢感受其深意。”
“一边学习首长的格局，一边又会使小聪明，把不利于自己部队的淡化，发扬有益于军队的，倒是一块好料子。”
“……老首长，你可别忽悠我了，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么一个潜力巨大的支队，会让他兼任政委？至少，也得派个明面上的副支队长，实际上的支队政委吧？”
杨师长一脸不相信，直觉和推断都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他们身旁的警卫员对视一眼，立刻散了开来，既不会听到他们说话，也能防止别人偷听。
“他政委人选，我确实早就给他选好了。”
老首长没有反驳成武同志的疑问，直接应了下来，英俊的面庞上露出了些许微笑。
“那位同志暂时来不了军区，等他的工作完成之后，就让他赴任吧。”
“没猜错的话就是位新同志吧？如果确实是他，唉……。”
杨师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嗯……确实是，纪同志还在策反工作之中，不过我猜测今年就会有结果了，一年的策反任务，估计也让他有些厌烦了。”
“所以？”
杨师长看向旁边早已长出新芽，枝叶逐渐茂盛的大松树，脸上却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疑惑。
“您打算先让他特立独行、独断专权一段时间？这日本人反弹进攻也没几个月了，今天已经是五月一号了啊？我担心沐阳同志经验不够，到时候恐怕会出现问题。”
“那纪同志，经验更是不足，连长征都没走过……这？”
“是的。”
老首长没有完全反驳他的意见，不做批评，也不作表扬。
“但我深知化工的重要性，军工部的同志被我寄予极高的期待，本身已经压力十足，从无到有发展军工谈何容易，这时候给沐阳支队派一位不懂军工的政委？这不是添乱吗？”
“问题不在这里。”
杨师长连连摇头。
“而且您原本还想让他做我的三团长，过几个月又想派去做沐阳的支队政委，他可没在正规军之中带过兵啊，哪来的资格当团、营级干部，还是极其重要的团级干部。”
“三团虽然刚刚建起来没多久，可那也是我杨成武的三团，沐阳虽然只是支队刚刚发展起来的支队，那也是由我们晋察冀老红军底子搭建起来的主力部队！沐阳支队的主要干部，那都是我一支队教导队的战士。”
“不管是团长还是支队政委，这都不符合常理，我虽然个人也很不服，但我更担心手底下的指战员们不服，军心不稳啊首长。”
原本他还想带上浑源支队，也就是现在的“雁北支队”编入主力三团一起东征冀中，进行部队之间的磨合，不过沐阳支队估计要留下巩固根据地了。
三团现在主要是邱蔚带过来的广灵支队和灵丘支队，日后还要计划带上五支队……都是一些新兵蛋子，顶多打过游击。战斗力一点也不像话，他正打算让一团进驻冀中，而三团则由他亲自带去磨合。
先定个小目标。
带着三千新兵从涞源出发往东北行进，一直打到北平西边几十里外的妙峰山吧！他相信只要一次磨合就能让部队的战斗力飞速上涨。
看着成武同志在一旁直叹气，就是老首长也不好训斥他。毕竟是军队，既要讲究能者上不能者撤，也要讲究资历、年龄问题。很多新同志就算有能力也不可能赋予重任，虽说这样做会限制天才的发挥？
可天才和庸才哪个多？
哪个危害大？
随随便便就将权力交给新人，他不敢保证他们是真的庸才还是假的天才，军国大事，稍有差池就是成千上万人的牺牲，岂能儿戏？
也只有他这个最高首长有这个能力给那些人才一些机会了，事实上，晋察冀军区面对缺人的情况，不止一次需要树立一些“榜样”的。
这些“榜样”不少都是知识分子，比如他给成武同志安排的一分区副司令员，就仅仅是因为他毕业于东北大学政治经济系，是高知识分子，所以才有如此殊荣。
要知道他给成武同志安排的这位副手，去年才入的党，再看看一分区的参谋长伯涛同志？人家可是12年党龄的老干部了，结果回头一看，一个20多岁从来没带过主力的大学生一上来就跟他同级，谁不会气愤？
虽然心中的共产信念让他们坚定不移地服从组织意志，但长此以往绝对会寒了老干部们的心，部队永远不是为了一个人而设立的。
“伯涛同志现在如何了？”
老首长带他坐了下来，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嗯，刚刚送来的绿茶。
“参谋长？还好，就是有些思念母亲，投身革命匆匆离家，至今也十余年了，等仗打完了，他母亲估计也高寿60了……没准还在没在也不知道，唉。”
“唉……”
杨师长的叹气像洪水一样止也止不住，他14岁参加革命，现在也在为离家多年而愈发浓郁的思念之情而无奈。
后人谈史，看起来谈的是历史的外在过程，但实质上，影响历史外在过程的动因却在于历史推动者的内在素质。
历史改造了人，人也在改造历史，但只有高素质的人才能推动历史前进，而不是随波逐流……
…

第208章 回雁北

“这次军议，也确定了四分区的任务了，需要调伯涛同志前往第四支队主持大局，并兼任四分区司令员，你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吗？”
“没有，这是好事，我为他感到高兴啊，金鳞岂是池中物？他的能力绝不能在一个司令部里局限着。”
“好！我回去就安排……哎呀，好事多磨啊，可这事也太多了，磨不过来。”
…
带着警卫员和几名军工部成员，一行人二十余匹马沿着山路返回到了浑源城。与去军区时不同，回来的时候，沐阳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杨师长的主力团团长或者副团长，没想到不是，还是继续呆在雁北主持这里的根据地建设。
离开了好几天，再次回到浑源城时，城东基本上已经被拆完了，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效率那么快？”
沐阳腰部一用力，整个人就从马上跨了下来。
半蹲在地上，伸手抚摸着充满沙土的地面，“满意”已经写在了他脸上。
“沐阳同志？”
跟他一起来的，就是化学系高材生张珍，跟他同行的一天时间里，这张珍可是不止一次的要跟沐阳讨论学术，不过大部分都被沐阳以军务繁忙拒绝了，当然他的确是非常忙，所以只讨论了“缸塔法”的注意事项。
“这是作甚呢？”
看着满地尘土和那一条条道路，张珍也是过来人，倒也不会太惊讶，这多半是战争的后遗症了。
“拆除毁坏的房屋，然后在西南边建造新的房区，不然老百姓真的要流离失所了。”
“确实，以日本人这丧心病狂的性子，哪管国人生死存亡……那沐阳同志我们何时去矿区？”
“呵呵，不需要急的，先去我的指挥部，我有东西交给你们，而且还得给你们分配休息室呢。”
“害，要啥休息室。”
张珍和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担任过日本化工企业的技术人员，最后一人则是一位能工巧匠。
“我们直接住矿区不就得了？你不是说矿区离浑源城十里么？这么远，来回可麻烦了！”
一行人来到浑源八路军的指挥所——三元山，山下的三元号村也是独立营的三连、民兵大队营区所在。
拖着一身疲惫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沐阳从书架的保险箱里找到教材残书。
“这是？”
张珍脸色立刻就变了。
“Advanced pyrology，高级《火药学》，作者是巴里，可惜是全英的。我阅读的时候都必须参照一本残缺的中英字典，有些还读不懂。”
“真的是火药学！”
虽然沐阳懂英文这事也让他感到吃惊，可明显这本书更能让他激动。连忙捧着这本《火藥學》小心翻了起来。
“这是……军用出版社印的，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的教材，虽然不是中文译文版有些可惜，但也难能可贵……这是上册？这是下册！是完整的。”
“只是为什么没有封面呢？这《火药学》现在可找不着了。”
“这本书啊……”
没有抬头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一些实情。
“是一位姓萧的老前辈见我懂行便给了我的，是他去年从北平带出来的。”
“北平带出来的？哦！怪不得！”
张珍恍然大悟。
日本人根本不是人，每到一处地方，就必定要搜集这里的文化读物，带不回国内的就集中焚烧，这些军事资料更是违禁品中的违禁品。
他们连焚烧北平图书馆、南京图书馆这些藏书数以万计的地方都做得出来，更别说街边小书店了。在日占区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于物理、化学的书籍，就是科普读物也找不到，只有寥寥无几的教材能被避难的大学生们一齐带去后方。
萧父当时见到一堆书籍，不少还是全英的，虽然看不懂，但他心生一计决定全部抢救出来。
那些全英的书籍将封面撕去，再跟正常的英文读物混合重新装订，伪装成正常书籍，那些日本人看了前几页以及检查有无夹带物后不再检查，竟然让萧父成功将其带出了日占区。
当初萧父一家从日占区逃出，他刚好和季光顺二营一起占领了紫荆关，从那时开始沐阳就盯上了萧父那堆书了。
后来跟萧父关系好了，萧父把书籍恢复原样，沐阳这才获得了这些书籍。当时发现有这本《火药学》的时候，沐阳可是非常吃惊，但那时候萧父已经离开浑源带着两个小孩前往延安了。
化学有很多类别，张珍虽然是化学系大学生，但他并不是专门学炸药的，这本火药学他其实没有读过，根据地那么多人才，但手里却只有一本老旧教材，而且还只有半本下册。
“沐阳同志可愿给我借阅一番？不！可否先让我看看您还有什么书？”
虽然很想现在就看这本《火药学》，但他还是要顾全大局，也不知道沐阳有什么其他的书籍。
“我的书啊。”
沐阳回头看向这个小书柜。
他以前房间在落叶镇，居住在镇上，为了避免别人说八路军喜好奢侈，他为了放下这些杂物，也选择了一间较大的客居厢房。
营区在山下三元号村附近，而指挥部则是迁到三元号村附近山上，指挥部是战士们直接盖的，干部们的房间都变大了不少，不再是一床一椅一桌……就没了。
“这有《兵器被服名称及保存要领》，也是军用出版，民国二十一年（32年）的书。”
“嗯！”
“……”
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其他有用的书籍了，大部分书籍虽然很有文学价值和收藏价值，但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些文学作品对国防一文不值。
“那沐队长？”
“……”
沐阳头皮有些发麻，这人也太热情了，军工虽然很紧急，但也不能废寝忘食地搞啊，这样会搞坏身体。
不行，以后得限制这帮人，不能搞到最后，连头发都掉光、连皮肤都变得蜡黄。他前世在实验室里混迹，最怕的就是这种挥发性化学品，很容易毁容、染上呼吸道疾病。
“连队长你都叫上了，我有什么反对的。”
“嘿嘿，不是看你警卫员都改称你为队长了吗？现在在你地盘，我们也得视你为地方首长啊。”
“好吧……”
“对面有一片屋群，都是空的，你们可以挑一个院落作为休息点，跟随你们军工部的警卫员、马夫、炊事员，都可以住在这里。”
“至于这书，等我们吃过午饭，先睡个午觉，下午再讨论可好？身体那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倒也对。”
张珍意识到自己似乎给这位支队长添麻烦了，脸上也露出了歉意。
“不过这‘革命本钱’这句话，是哪位前辈大家之言？若无深刻之体会，这句话可说不出来啊。”

第209章 整编

呃。
这句话主席他老人家还没说吗？
尴尬…
实在尴尬……
“额，是我长征的时候听一个老爷爷这么说的，至于是谁已经不可考。”
赶紧略过这个话题。
窃取他人的思想成果，可是大忌。
“好了，我要去开支队会议了，虽然命令已经传回指挥部，但我还要主持作战会议呢。”
“这是我的笔记，上面有我对教材的一些译文、理解，字是从左到右写的、有些符号是我自己规定的写法，可能有些不习惯，有怪莫怪。”
“噢好的好的。”
看着他把《火药学》也带走了，沐阳不禁有些无奈。
“是福是祸？罢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先配合吧，若是晋察冀的武器弹药能自给自足了，我雁北支队也能受益无穷。”
…
“营长！”
“好。”
微笑着向哨兵回礼，沐阳看着指挥部的陈设，也是连连点头。
虽然布防图是一早就确定好的，但实际操作的时候难度却不小，而且似乎还依靠地形作出一些改进，依靠远处的山沟让指挥部变得更为易守难攻起来。
“大家别来无恙？几天不见，再见之时你们倒是没有变化，不过守诚同志你这黑眼圈，莫非晚上又去偷鸡摸狗了？还是说看上哪家姑娘了？”
众人小笑一声，赵守诚本人也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还别说，你都快三十二了，还tm一个人，看上了哪家姑娘了？那就给我好好追求一番，两情相悦的话，这姻缘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办，上报军分区就好了。”
旁边新来的詹云华和代运兴也坐在一旁，等着支队长给他们下命令，顺带观察这群同僚，以后好相处。
特别是代运兴，路上沐阳私底下跟他谈了好久了，明言自己不大懂政委工作，想让他多多帮忙。
“如何？汇报工作情况？”
坐在新指挥部里，即使房屋没有那座地主老宅那么豪华，但却真真实实是自己部队的家当，大家心里都觉得温馨。
“我来吧。”
赵守诚知道自己已经是参谋长了，军令已经正式下来了，这汇报当然还是他挑头。
“先说说人员配置，如今我支队没有整编，暂时沿用旧制，下设三个主力连、一个炮排、一个火力排、一个骑兵排、一个内卫排、一个通讯班、一个警卫班……加上应县挺进队和突击队，通过这几天的从民兵之中挑选新兵员补充后，总共有527人。”
“县委大队，加上各区小队，共323人。各连前民兵中队已经合并为民兵大队，共630人。”
“县委工作人员16人、营部工作人员41人。”
“而近日新征新兵256人，新征民兵1200余人，暂无安排。请指示？”
“嗯……”
沐阳拿出准备好的草稿，他刚刚会前跟几个连长商量了一下，这方案他们暂时没有意见，但还需要深入讨论。
“由于王刚同志，已经去广灵、涞源整合游击队了，这雁北支队政委也由我兼任，大家可有什么意见？”
不同于后世的喷子，那时候问别人有什么意见，那就真的是在问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副支队长，由詹云华同志担任；参谋长，由赵守诚同志担任，政训处主任，由代运兴同志担任，请问有何意见？”
“……”
“为了适应战局需要，我认为应当设立两个主力大队，一大队的大队长与教导员，谁能当此重任？”
赵守诚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他作为连长，一连是什么情况他清楚得很，自然由他来举荐，然后让被举荐人接受组织审查。
“原一连三排长何跃生，在斐村战斗、浑源城战斗中作战皆可称为英勇，理论学习成绩优异，无不良习好、无违纪记录，战士们都服他。”
“好，那教导员人选你有推荐吗？还是说？”
沐阳看向一旁本书200章都没有出场过的一连指导员谭江。
“谭江同志可要自荐？”
原本是非常严肃的整编会议，但这严肃的气氛却持续不了多久。大家都知道这是支队长希望不给两位新来的同志带来太大的压力。
“如果组织信任我，我自然当仁不让！”
“好，你明面上任副大队长，实际上负责教导员工作。”
好，那就你了。
只是别给我查出什么弯弯道道出来。
普通战士一个月津贴才一块钱，他这个营长、团长支队长每个月工资才4块，师长才5块，就是延安的大首长们也是每个月5块。
根据地能有高收入的人，只有怀着小孩的妈妈们，她们每个月能有10块钱的补贴。
这些军事干部们，每个月收入可别太离谱……回去得找钟宇聊聊。
军区那份《一分区腐化问题》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里面提到的有问题的同志最高能达到营级，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等级。
“好的，你的意见我会记下来，等上交给军区后，会由军区下达。”
…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新的组织架构已经有了草案，雁北支队下属两个大队（营），每个步兵营有五个连，而团部直属队则有骑兵连、炮连、特务连。
虽然现在主流是从德国引进的军制，但沐阳觉得，按照目前态势，他雁北支队恐怕不能简单地照搬我军的游击战法。
他打算采用合成营的编制，每个营设2个火力连、3个步兵连，步兵连一个连仅有轻机枪1、2挺。
而火力连则有掷弹筒、轻机枪乃至重机枪。
他在反围攻防守战的时候就发现了，3个连想要防守一个地方，不管如何都会有一个地方空出来。
而3个连分成9个排均匀补充四周之后，又会造成每个连长指挥两个排的问题。不同连的两个排，连长们如何协同作战？这也是个致命点。
所以他决定，进攻的时候，由两个火力连和一个步兵连担当先锋，两侧各自部署一个步兵连包抄过去。
全面防守的时候，则由两个火力连居中防守，其他三个步兵连分散两侧与后方构建防线。如果后方不需要防守，则让一个连当做预备队，这样会不会更好指挥一些？
刮民党军沿用的就是从德国引进的“三三制”，也是最主流的军制，它在进攻这一层面上完全能大放异彩，后来的八路军也将游击战、运动战中包含战略、战役、战术三个层面的三三制发展到了巅峰。
而现在的刮民党军在防守城池的时候经常会面临着被分割包围的局面，何尝不是上层人物思维僵化、不懂变通呢，反倒是连累基层战士白白送命。
…
“部队划分为十个步兵连，每个步兵连辖三个步兵排，每个步兵排辖三个步兵班，步兵连有直属火力班。”
“每个班规定9人，有班长、副班长和小组长，战时各带两人形成三个作战小组。”
“火力班暂定8人，一个机枪小组4人，一个弹药小组4人。”
“加上炊事员与连部，即一个一般步兵连100个人，原则上不超过110人。”
“至于火力连……”
“一个掷弹筒班暂定8人，一个持炮组4人，不设弹药组。”
“火力连辖两个掷弹筒班、四个轻机枪班、四个步枪班，算上其他人员，原则上不得超过90人。”
“新兵、优秀民兵集训后全部下连队，新征召的民兵不宜上战场，先担任协助工作。”
“是！”
林文面色有些无奈，想不到自己还真的去当了个民兵大队长，为此赵守诚不止一次笑话他，说他越活越回去了。

第210章 整训

“队长。”
“说。”
沐阳看了眼赵守诚，基本上默认了他们的称呼。
“这一个合成营，我刚刚计算了一番，三个连最多330人，两个火力连180人，算上营部加在一起也有520号人。”
“我支队现有兵丁500余人，正在集训的200人，前营部41人，这缺口还有300多号人。”
听到这里，沐阳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前民兵大队，遵照个人意愿，询问战士们是否愿意参加正规军，民兵才是我军最重要的兵源。”
“不过……”
沐阳双手托着下巴。
“家中一脉单传之人，禁止参军；年龄过小过大之人，禁止参军；已有身孕或子女的女士，禁止参军。不过这样一来，能征召到的兵员不会太多，而部队此时不能继续征召农民了，这样会严重牵扯部队战斗力。”
“我们捉的伪军如何了？”
沐阳想到了营地里还养着的三百多头猪，不禁想问问他们的情况。
“切，他们啊。”
赵守诚并不是什么合格的首长，脸上满是对伪军士兵的不屑，而沐阳、副团长詹云华和政治处主任代运兴做过很久工作了，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看不到。
见自家支队长没有出声迎合他，赵守诚心里一紧，立刻就收敛了下来。
“两次斐村作战与浑源城防战，我军一共捉到伪军362人，经过辨认，已经分辨出里面藏着2名鬼子。”
“根据队长你的吩咐，依据群众举报与审讯双管齐下的策略，已经找出45名罪大恶极之辈！另有110名情节较轻者。”
“45名……”
沐阳摇了摇头。
能被他称作罪大恶极的，至少也得有个“奸淫”“大盗”“抢劫”的行为。
要知道现在八路军没有健全的法律，但有军令！根据地法令一直都是参照军令执行的，不过对待一般老百姓反倒是不会太过严苛。
比如三、四年后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候，八路军贪污几斗小米与奸污妇女罪同等，将会被执行战场纪律——枪毙。
现在可没有什么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该杀就杀，很多八路军高级指战员，给部队的军令一眼望下来全是“杀”字。
战时未经允许，只许进，只许绕，不许退。
动摇军心，杀头！
消极避敌，杀头！
见死不救，杀头！
临阵逃脱，杀头！
奸淫掳掠，杀头！
“根据延安传递的精神，我军不宜造成过大不良影响，但可以肯定的是……”
“这些人必须着重镇压……对情节较轻、一般分子、愿意悔改分子这些人，则采取劝诫、宽大教育处理。至于刚刚所说的情节严重、叛国卖国汉奸者，必须将其孤立！”
众人面色一凌，大概已经知道这“镇压”是个什么镇压法了，如无意外，这群人必须做苦力做到死为止。
“好歹也是当过兵的，其中大部分还是原本晋绥军的士兵，不过在去年长官投敌，底下的士兵都给日本人当狗了，若是愿意悔改、奋发进取，那倒不是大问题。”
“我军已经不是几年前的红军了，切忌以个人、家庭成分而加重、减轻刑罚……需贯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
“这是我从军区带来的延安发布的法令，你们可得给我读熟了。”
…
这次会议又被成为三元山会议，整个浑源县的八路军都动了起来，不少战士的部队被打散又重新组合，虽然身边的战友大体还是以前的老朋友们，但也多出了不少的新人。
而现在，他们终于能享受享受这“老兵”的感觉了。他们就这么看着这群新兵在训练场地里面上蹦下跳、左窜右转，看着他们泪如雨下，心里好不惬意。
这训练场可是支队长专门搭建的，那么多装置，走完一圈就相当于做完一整套单兵战术动作。
包括持枪卧倒、端枪卧到……低姿匍伏、高姿匍伏、侧身匍伏、高姿侧身匍伏甚至还有滚进。加上时不时会出现在训练场中的干扰性袭击，第一次走这么一条路的新兵脸上满是哭丧。
参加过攻城战的新兵还好，他们以前是民兵，端过枪、挨过炸，练过战术动作和三班四哨，这些科目虽然辛苦，但也不会太过艰难。
…
“营房炊事所需的肉食可够？”
沐阳走在营区的小路上，远处时不时传来阵阵呼喝声，新兵在下连队之前，都要练习队列和基本动作，这时候的军营反倒是最热闹的。
“不够。”
赵四摇了摇头。
“我们支队伙食向来不错，这也是百姓积极参军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见到战士们面色红润，心下羡慕才来的军营。”
沐阳停了下来，这几天八路军征兵处直接就爆满了，若非他规定有相关经验的年轻人优先，他们支队或许直接征满2000多人了。
但那不可能，军中成分也要遵循“三三制”，党员一份，非党一份，正在入的一份。继续征兵下去，部队党员比例会下降到非常危险的地步，如何保证部队的党性？
要么就是精锐，全部是党员。
要么就是正常部队，可以激活一般战士入党的热情。
党员太少，万一被敌人渗透了，怎么办？
“夏季正是动物繁衍之时，山中田中也打不到猎物吗？”
“当然打得到。”
赵四打了十几年猎了，自然知道其中要求。
“夏季打猎谓之‘藐’，意为猎取残害庄稼野兽之意，只是这打猎多是当地民兵负责，打到的猎物多半也不会不辞劳苦送去三元号村。”
“秋天打猎谓之‘狝’、冬天打猎谓之‘狩’，意为到了初冬猎物还没掉膘的时候就能随意猎杀了……只是现在离冬天太远，即使能找到那些繁衍子嗣的母兽，多半也并不肥硕，生下小兽后，就更加羸弱了。”
…
“看来我这队长暂时吃不到肉了。”
沐阳无所谓地摇着头，脸上却带着无奈的笑容。
“这倒不会，这山河之鱼，如今倒是正在繁衍，我已知会林文让他准备了。每年夏季正是河鱼繁衍之季，河之沿岸多有猎鱼之兽。”
“他们猎鱼可以哺育小兽、长膘以度过冬季，每日倒也能捉到一些鱼、兽，不过1000饿汉一起吃，一顿恐怕没有百来条鱼都是不够的。”
正好副支队长詹云华也到了，沐阳便向他问道。
“我们的懵番薯呢？”
最开始来浑源的时候，部队带了不少的红薯，这些红薯有些还是从陕甘宁带过来的，当时营里面胜仗连连，这些番薯战士们省着没有吃，存了一个冬天之后又全都种到山间的地里了。
如果不种的话，倒是足够战士们吃半个月。不过当时他大手一挥，这些番薯原封不动地全部种了回去。

第211章 缺粮危机

“队长你不说，我也要跟你说这件事！”
詹云华脸上满是笑容，原以为调来地方发展主力部队，遇到的会是一支装备奇缺、给养不足的游击队发展而来的主力军。
但过来做了几天后勤、政治工作之后，才发现雁北支队不是一般的富有。
先不说那几门大炮，那可能是军分区主力才有的东西，就说这堆积成山的物资，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从嫡系主力部队里面分一部分发展起来的地方八路军主力。
像沐阳这种部队，现在一般都是等着军区、军分区的“给养”，自身并没有多大的生产能力，能在38年就解决经济问题的一个没有。
现在浑源县的粮食就够战士们吃一个多月了，省着点吃完全可以撑到秋收，这还是在接济老百姓的情况下呢。
不过沐队长似乎很不满意，一定要战士们吃多一些鱼肉。
道理他也知道，只是这肉哪有那么好找呢，现在支队战士们吃的大部分还是缴获日本人的食物。
他一问才明白，支队老战士以前就是吃白面馒头白面饼训练的，还经常能吃上日本人的肉罐头，这才把收获的粗粮都节省了出来种到田地里面。
浑源大豆是优势作物，荞麦也能种。
“虽然现在部队战士人数猛增，但我预计，保持现有种植面积，留下种子之外，两个月后这收获的懵番薯起码够战士们吃上一月有余了。”
“一个月……”
沐阳低头沉思着。
番薯要种好几个月呢，浑源昼夜温差大，早上进行光合作用积累淀粉，晚上太冷减少呼吸作用消耗……倒是有利于番薯积累淀粉。但温差大也不能大到破坏秧苗这个地步，番薯要是冬天种下去，那多半会冻死。
冬天浑源还在飘雪呢，春天这才种了下来。
今年气温不低，看来番薯会早一些成熟，估计也在秋天收获。
“这些薯，多余的还是交给百姓们吧，组织他们大规模、有序地种植，好好利用山地坡地，只有百姓都吃饱了，我们八路军才没有压力。”
“……对。”
詹云华有些高兴过头了，听到支队长说的话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又陷入了思考。
“那这缺口如何补上？队长你这每日高强度训练，可必须有足够的饭食补充啊，不然我军七月就会断粮。”
“七月啊……”
詹云华作为新来的副支队长，自然不可能让他上来就带兵，所以沐阳把后勤工作先交给他熟悉熟悉，过一两个月再带带战士，这样就不会生疏。
“七月便断粮，具体一些，七月何时？”
“Emm……七月中旬吧？按目前的消耗量。”
“……”沐阳把视线转向赵四。
“嗯？队长？”
“老赵，你说东边广灵县日本人的粮站多，还是西边应县日军的粮站多呢？浑源只有一条路从西边出去，东边其实都是大山……各有利弊。”
赵四去年就跟他了，带的一直都是十多人，沐阳一直没机会给他升官，八路军也不搞军衔这套。
主要是尖兵部队，再怎么给他升，现阶段也不可能搞个特种大队。突击队倒是有20多人了，不过其能起到的作用对于上千人的支队而言，或许有些小？
“粮站的话，我认为是应县多一些。”
“那广灵县呢？”
“广灵县枪子儿多一些。”
“噗……”
沐阳摇了摇头，日军26师团一部确实在广灵驻扎着。
日军26师团，关东军序列，现为“驻蒙军”序列。担任着大同一直到张家口这一段以南以西的防御。是日本人极为罕见的“三三制”师团。
日军一个师团一般辖两个旅团，是“二二制”，每个旅团又有2个联队，每个联队3个大队。但这种编制在华夏战场有时候会面临指挥困难的情况，所以一些师团会实行“三三制”。
26师团下辖三个主力步兵联队，由“步兵团”统一指挥，团长是黑田重德（将军），配两个独立炮兵联队，还有工兵联队、辎重联队和搜索队（骑兵、战车联队）。
去年进攻雁北区的是日本人的混成旅团，只不过它两条手臂都分别被晋西北根据地和晋察冀根据地砍断了。
日军26师团还要防守大同和张家口，那来进攻晋察冀的顶多一个步兵联队加上其他兵种的联队。
“确实，我们若是兵出乱岭关，进入广灵蔚县平原，的确会吃枪子。”
“那就应县吧！”
“从浑源城出发，南下北岳恒山，往西开拔，跨越崇山峻岭，游走于应县与繁峙县之间，伺机出击。”
恒山山脉，南北最长不过80里，最短40里，但东西纵横有400里，非常适合雁北支队东征西讨。
“二营留在浑源，可得把斐村给我守好了，随时准备策应我们。云华同志，浑源县就交给你了，指挥部有参谋长同志我放心，而我将亲自带一营磨合。”
“好……”
“万麟不是天天说浑源应县土匪遍地走吗？我倒要看看这土匪……日本人不管，他还能躲过我八路军不成？”
…
“你们在干嘛呢？”
看着一群战士们在一营长何跃生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还在远处竖起了几个靶子。
“报告队长，我们在进行侦察兵训练！”
“侦察兵？好。”
这何跃生本来就是侦察兵出身，也是老红军了，侦察兵的技能他可是最拿手的。
在一旁旁观了一会，战士们铆足了劲儿配合营长训练，可惜身体平衡性差、底子不够，训练效果并不是特别好。
“何跃生？你这一上来就给他们搞猴荡，会不会太早了点。”
沐阳想着改编才两个星期，现在才五月中旬，新兵侦察兵这么快就要猴荡训练了？这科目据说很难的，只有陆军尖兵才需要练至“优秀”。
“队长啊，不晚了，每年秋天都是用兵之时，再不练练，他们之后可咋办？”
这也是缺子弹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要是战士们像小日本鬼子一样天天都能打6发子弹训练枪法，这猴荡什么时候练不行？
这还是支队子弹暂时不缺，这要是放到军区，这么奢侈的训练机会可不少。普通战士只能端着木棍挂着水桶先练练肌肉，至于枪？
枪还是算了吧，真枪枪管上挂个重物，久了会导致枪管缓慢变形的。
训练枪法虽然重要，但八路军“三三制”的核心要素，还是在于战士之间的熟悉程度、配合程度以及单兵素质。
经历过卫国战争的苏军，单兵素质远远强于39年诺门坎战役之时。而经历过抗战的八路军，单兵素质也远远不是现在能比的，那时候才能展现战术层面上“三三制”真正的精髓。
“哼，好好努力吧，打仗也不远了。”

第212章 示范

八路军游而不击吗？
那可能说的是“土八路”“民兵”，游击队当然是游而不击，要是真的“击”了，这游击队多半也凉了。
这时候刮民党也在向日军后方派游击部队，欲建立抗日根据地，只不过这些“游击”不少都失败了。从39年到44年，大批“游击队”“救国军”反倒是成建制，整个战区、整个纵队、整个师、整个旅数以万计的基层士兵跟着自己长官投敌去了。
然而某蒋多年以来，不管是战报、手令、演讲、著作里面，唯一一次谈到“游而不击”这个词或者相近意思的句子时，对象却不是八路军，反倒是在吐槽自己刮民党的游击队“变军为匪”。
38年，如果沐阳没记错的话，日本人大致上的战略就是南中北三点一线。
南取粤省。
会战鄂省。
围攻五台。
不同于去年的“八路围攻”晋察冀，今年对晋察冀的围攻则是“二十五路围攻”，声势更大。
去年是2万日伪军，今年单单是围攻晋察冀的日军就有5万多人，比粤省这个战略要地投入的兵力还多，足见日本人对八路军的重视，这还没算上其他地方的日军。
虽然跟规模宏大的鄂省大会战没得比，但晋察冀八路军这时候也没有多少主力，估计这场仗老首长还会让120师参战，大体人数还是少于日军人数。
“何跃生？你的示范呢？”
看着战士们浪费了几颗子弹，沐阳虽然脸上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满意了。
这些枪和子弹，可都是从日本人手里抢过来的，日本人武器虽然不比华夏人的好多少，但他们武器足够多、弹药足够充足，每一次截他们辎重部队都得带有很大的危险。
“报告队长，我已示范过了……”
“你再示范一次？来人，给他子弹。”
猴荡训练所用的器具，有点像小孩子喜欢玩的荡秋千，人要站在秋千板上，后背只有一条粗绳子作为平衡点。
这时候，战士必须一手紧紧抓住粗绳子，一手单手持枪，然后射击几十米外的靶子。
站在秋千板上，人都站不稳，右手颤抖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还想单手持枪射击？但事实上，侦察兵在树上哪有那么走运，还有给你站得稳稳的地方？
即使他们手里的枪是马步枪，重量没有三八式那么重，差不多也有七十年后沐阳用过的QBZ95（九五式）那么重了。
只见何跃生一脚踏上秋千板，一个敏捷的跳跃就站了上去，平衡性差一些的战士连上都上不去，更别说站稳了。
“好好看，好好学！”
沐阳拎着教鞭，在一旁来回巡视，好像真的跟一个教官一样。
“呼……”
何跃生一只无情铁手狠狠地抓住左边的吊绳，用后面的粗绳子抵住背部，身体神奇地不再猛烈晃动了。
只见他夹着枪托，整个头缩在右边，右手紧紧抓着步枪闭着眼睛瞄准。
“砰！”
很可惜，第一枪并没有命中，报靶子的战士上去一看，着弹点离靶子还有一米多。
何跃生放下枪深吸几口气。
“别紧张，打不中正常……”
“你先下来上子弹吧！”
旁边沐阳一看，知道他是不习惯用马步枪。
“自己的枪，要像妻子一样，全身上下都得了解个清清楚楚，这样才能打得好，你们营长用的不是三八式马步枪，人家以前也是用七九式的。”
“队长……你好像也没妻子吧？”
旁边的詹云华贴近他的耳朵“小声”BB一番，但旁边的战士只要没耳背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嘴角都挂着神秘的角度。
“滚！”
沐阳转身狠狠盯着他，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已经抬起来的右脚踹也不是，收也不是，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可确实没有啊……”
“滚！”
何跃生看了眼暴躁的队长，也是笑了笑，但又立刻整顿了一下气息，给马步枪装上子弹再次踏上秋千板。
沐阳发现这何跃生示范，就真的只是示范，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小老弟你不是当老师的料子啊？这演示也不讲解讲解？
没办法，沐阳只好在一旁提醒。
“记住了！你们是部队的尖兵，但不管是哪里的战士都好，心里一定要冷静。”
“侦察兵经常需要到高处观察，经常需要上树，在树枝上你不但要防止摔落，同时也要在上面射击。”
“晃动的时候，你们要借助晃动的力，对准你的照门缺口和准星！三点一线！你们都算老兵了，可别连这些都不懂！”
九五式自动步枪用的是觇口照门，但三八式照门就不是觇口了，而是缺口。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圆孔照门，一个是“V”字型缺口。
打了第一枪之后，何跃生就已经找到了这秋千的规律了。
“砰！”
接下来的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他全部命中目标，远处的三个人型靶子上面都多了一个孔洞。
“唉，你这三枪要是打在小日本身上该多好！”
曾有人说枪支到了华夏人手里射程就只有100米，而日本人能在400米远击中目标，对此沐阳只能笑笑，文明观猴。
就眼前这位老侦察兵，给他一把好枪，他就能在三百米远击中敌军的机枪手并且能在十颗子弹之内做到弹无虚发。
“好！”
在这么一个崇尚强者的地方，这些战士看到自己营长竟然那么牛逼，一个个眼睛里面都散发着精光，恨不得刚刚那个三发全中的人就是自己。
挥手让他们不要鼓掌了，沐阳对着何跃生问道：“你平时教人都不说话的吗？不说话他们看得懂？这又不是一对一言传身教。部队人多了，你不说话外行人看不懂你在做什么。”
“这？很容易分心。”
“嗯……”
倒也是，这些老战士，能从南方一路打到晋北，就算没有高超的战斗能力那都是有大运气的，他们打仗肯定都是聚精会神，谁会分神跟旁边的新兵蛋子聊天。
打仗的时候，打了一枪还呆在原地等着对面把子弹射过来的兵，那都是乌合之众，不堪大用。想要实现三人作战小组内、小组间战士们互相掩护、穿插突击的三三制战术，那就必须把全方位能力都给提起来。
“那就战前多讲、战时多练，现在练不会没关系啊！”
沐阳在这群人面前笑嘻嘻的，仿佛真的不在意似的。
“到时候死了可别怪你们营长连长没教！上了战场连小日本儿都没见着就死了，那就是白死！白白浪费浑源父老乡亲们的豆子食粮。”
这群侦察兵们面色凛然，在自己上级指战员的指挥下，继续尝试着上秋千板，但已经没了刚刚的心急，一个个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感觉和思考之上。
而这里也只不过是营区里面战士们挥洒汗水的一角罢了。

第213章 请示军区

——已阅，同意
军分区转发来的军区电报正文非常简单，这时就连谭江也完全没有意见了。
军区老首长、军分区师长的眼光肯定比他这个新人教导员要强多了，既然他们都没意见，那他肯定也没意见。
“……”
沐阳站在大石之前，把双手撑在青石之上。
“既然军区也同意了，那我们即刻策划进攻事项，本次西征的目标就是这乔日成部。”
“这乔匪野心不小，不但聚众2000余人，还设立军法、军医、副官、参谋、秘书、稽查、军械、军需八大处，跟其他游杂不大一样，他更有秩序。”
“应县县城我党地下党同志已经侦查过，也发来了情报，这乔匪指挥部下社镇已经跟个铁桶无异。”
“里三层外三圈都是他们的戒备兵马，匪徒有不少冲锋枪、轻机枪乃至重机枪，大炮倒是没有，土炮有几门。”
“他们借助罂粟烟土某得暴利，又有日本人支持，还开设了兵工厂、修械厂、木器厂、铸铁厂以及被服厂……名下各村各镇之内储粮无数，还有大量的畜生。”
说到这，一营的干部们都已经明白沐阳的目标了。
既然二营只是“策应工作”，那多半不是全面开战，如果他们能反过来“抢”这土匪的物资，这土匪就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出来打他们八路军。
他们坚守不出，他们八路军或许攻不进这堡垒。但他们要是敢出来，八路军就能把他们三条腿都打断。
“已探明敌军兵力的大致分布，下社镇是他们的指挥部，乔匪匪首也在下社镇，兵力大约为1300余人。”
“而他们在南边分出一部分兵力，在小石口村、大石口村驻扎800余人，形成掎角之势！一旦我们进攻这小石口村，十几里外的下社镇的援军就能在一小时之内抵达小石口村。”
“队长，我们就进攻小石口村？”
“就它了，他离下社镇更远。”
“而且。”
回忆着钟宇给他的情报，沐阳淡淡地说：“他们修械厂、铸铁厂就在那里，而大石口村只有木器厂、伐木场，显然小石口村更重要。”
“可惜这乔日成太谨慎，不辞劳苦把兵工厂设在下社镇，使得运输铁矿之时还需要用推车从小石口村运回来。”
“虽然付出了一些运输成本，但也能保护兵工厂安全，此人是个聪明人。”
“队长，怎么打？”
“不急……”
沐阳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紧张。能不能打应县这个问题，他给军分区早就发了请示电报了，刚刚只是询问军区司令部“应县附近的局势如何”而已。
…
军区司令部的效率非常快，不过半小时又给他们回电。
——应，驻军200人，附近疑有援军600人。友120师359旅行至桑干河两侧，可西行以寻找之。
“队长，怎样了？”
问的人正是炮连连长柳河，他手下管着三门迫击炮和两门步兵炮，其他缴获都交给军分区了，不过大头倒是留在了浑源。
“我们周围有友军！”
“友军？我们军区这附近还有友军吗？”
“不是我们军区，是隔壁晋西北根据地！”
沐阳记得很清楚，120师今年会东征冀省，顺便帮晋察冀反“25路”围攻。等明年120师在晋察冀军区的帮助下在冀中站稳脚跟，建立冀中根据地，他们又会返回延安。
“友军有一个旅，在我们西边，军区指示我们去寻求帮助，牵制应县敌军。”
这伙土匪越聚越多，军区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只是一直没有空闲部队过去灭了他们，竟然让这群土匪发展了起来。
这些土匪只受日军编制、节制，但不受日军指挥，所以才一直盘踞在此。
“这个任务，谁去完成？”
“队长，三连脚程最快，三连长也是个机灵人，可以担此重任！”
“很好，把军区命令一起带过去，请求友军帮助，但建议他们不要牵扯过多。”
“……是！”
何跃生犹豫半秒，没有再问为什么了，立刻下去部署。
“通讯排，给浑源指挥部发报，让二营、支队直属骑兵连也过来，愿意随军远征的民兵也可以一同过来，但不属于战斗序列。”
“是！”
曹亚猛然点头，把耳机戴回去便继续操作电台了，旁边全是匆忙行走、工作的通讯排战士。
“炮连如何了？”
“队长您就放心吧！油都刷好了，这炮保养得很好，随时能参加战斗！”
“那就好，我们离平原还有十几里地，先把指挥部搬过去，实地考察后再指定战斗计划。”
…
一营三连没有休息，一晚上行军四十多里地，终于来到了一处叫做周家村的地方，此时天才刚刚蒙蒙亮，野外一片混沌，能见度低于100米。
“站住！”
一边的山梁上冒出一大队身着灰色军装、手里举着火把的八路军士兵，赫然是120师的主力部队。
跟晋察冀的八路军不同，晋西北的八路军还是能买到硫化青染料的，军服颜色也能保持灰色。而晋察冀夏装却是草绿色，冬装才是灰色。
三连长愣了一会，举起营长借给他的望远镜观察几秒后，发现那些举着火把的人都是自己人，便立刻放声大喊。
“别开枪，我们是友军！”
“去你码的，谁Tm是你友军，把枪放下！把手举起来！”
“你说你们是友军，那就把今晚口令给我！”
上面山梁的八路军高声呵斥，现在天还没完全亮，他们夜里视力不好，只能看到下面的人穿的都是黄黄绿绿的，以为是伪军渗透进来，自然没有好脸色好脾气。
“口令……我怎么知道。”
“……同志们，把枪放下，我们退到一边去。”
虽然这么做非常耻辱，但双方不是一个编制，肯定也不知道对方口令。
队伍里面大部分还是北方人，是本地口音，确实很难保证他们不是伪军。
如果他们支队只派一两个人来，或许有可能会被友军哨兵误杀，不然支队长也不会把他们整个连一起派过来了。
上面走下来好十几个战士，一溜烟就把他们上百支长短枪全部捡走了，当他们发现还有一把轻机枪而且子弹不少的时候一个个都兴奋地要跳起来。
只是他们排长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发现下面那伙人真的是友军，还带了信物和友军军区的军令。

第214章 突袭

“既然是友军的请求，那当然可以！”
王旅长看完报告，右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719团就在应县南部，让他们去佯攻应县县城，但不宜开战过久。”
“我军刚刚组建了一支雁北游击队，人数约莫300人，也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一同进攻石口二村。”虽然友军的请求当然要接受，但王旅长自己也有考量。
现在120师的目标是扩大影响范围，不但派一个团编为“大青山支队”入驻塞外（内蒙古），并且还让他359旅进入恒山地区抗日，在本地建立根据地。
但不难猜测，下一阶段120师就是东征了，晋西北根据地已经巩固，黄河防线守住了，延安的首长们不用指望晋绥军也能挡住日军山西驻军的进攻。所以他必须保存实力，不能在路上消耗太多的物资。
只不过，王旅长与沐阳的想法不谋而合，若是他想要把应县也给攻下来，沐阳也没有额外的兵员能守住这里，徒然消耗人力物力。
…
“支队长，你看，这就是小石口村，不远处就是山谷口，整座村子都依附于东边的高山而建造。”
由于东边高山上有到处巡逻的土匪，沐阳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从高地突击。
那座山最高峰虽然也有千余米海拔，但地势延伸到了小石口村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座低矮的小山丘了。兵力比以前多了，很多取巧的方案都无法实施。
沐阳所在地就在小石口村南面远处的高山上，从这里借助望远镜可以勉强看清村子的大致样貌。
“突击队潜伏不进去？”
“不行……”
赵四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留在指挥部待命的是方伍同志。
“这村子太排挤生人，村口的哨兵都是认脸的，除了年轻貌美的婆娘，普通的流民根本进不去。”
“那就算了，让突击队撤回来。”
让年轻的女同志潜入进去搜集情报？想都别想……进去了肯定出不来了，土匪什么嘴脸他最清楚了，那可是后世普通人很难想象的。
“杀人如麻”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丑恶心性。或许在下社镇，除了乔日成自己新娶的“别人家的人妻”，其他农妇年轻貌美一些的恐怕都身不由己。
小石口村防备一点也不弱，外围直接用高达2丈的土墙圈了起来，上面到处都是巡逻的土匪，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村”了，“镇子”“堡垒”或许更加形象一些。
附近也没有什么河流，村民和土匪可以自己打井，也没有这方面取巧的突破口。
“既然无法先搜集情报，那我们直接强攻，我就不信他们的土砖墙还能扛得住炮弹的轰击。”
“友军部队也到了，可以让他们负责后方佯攻，但要注意下社镇过来的援军。虽然二营会牵制他们，但为防意外，还是小心点好。”
“是！”
“……”
然后指挥部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支队长。
“何跃生？下命令啊……”
沐阳捏了捏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
“是！”
…
小石口村外，除去村中的异样，其实这个村子与其他普通村子无异，外面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麦田、豆田。
村子建立在平原之上，百姓没有山地可以建造窑洞，便用砖瓦建了平房。因为此地土地比较肥沃，百年来村子不断发展，过也越来越大。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战略要地，以前的小石口城已经被摧毁了，村民便在此地又建立起一个小村落。
乔匪将各个交通要地都把控住了，特别是山谷口，在那里会常驻十几个人把控谷口，防止有生人从山外面进来。
“报告支队长，前方已经肃清！”
“缴获长枪14支，手枪5支，子弹180发，俘虏匪徒21人，小孩2人。”
“队员们已经替换掉这些匪徒，不过恐怕装不了太久。”
只是他们的警戒太松懈，这哨站设置在突击队看来破绽百出，突击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哨站拿下。
夺下山谷口后，战士们立刻返回殊海寺，沐阳在设立了临时指挥部，这里距离小石口村只有两公里。
“干得好，不过要注意警戒，别提前暴露了……何跃生！你的兵到哪了？”
“三连已经移动到北边山区，四连正在西边，已经跟友军游击队汇合，两个连都随时可以下山攻击敌人。”
“嗯……”
乔匪很聪明，鉴于日本人那牛逼轰轰的掷弹筒，这乔匪的堡垒距离两边山地至少700、800米，恰好卡在了掷弹筒的射程极限处，重机枪从高到低射击也没有太高的精准度。
“把迫击炮阵地设在小石口村南部山区，步兵炮直接下平原！”
如果让沐阳和乔匪角色互换，他一定会派重兵牢牢地把控住这一块地形。
殊海寺、小石口村所处的位置其实正好是“雁门十八隘”，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要是敌人重兵来袭，隘口都丢了，一个建在平原上面的村子、镇子有何用？
历史上雁北游击队攻不进小石口村，很可能就是因为缺少大炮，不然一般的村庄防御工事根本挡不住上千人的进攻。
“把指挥部继续前移，不要再打扰当地的僧人了……走时把垃圾收集起来，这里终究是佛家的寺庙。”
沐阳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的特务连连长吴先却是皱眉。
“支队长，这里离前线已经太近了，一下山就能见到匪徒的村子，再前移，流弹都能打到您了。”
作为他的亲信，能力又很突出，吴先当然得到了沐阳的重用。支队整编后，沐阳将通讯、侦查、机关勤务、支队部警卫合并为特务连。
“特务”一词就是这个年代有的，沐阳也不太清楚特务到底是干啥的，只知道首长们都有特务连，军区老首长更是有特务团守护。
“你怎么‘官’越大，胆子越小了？这杨师长打仗不也是天天抵近侦察吗？也不见他被敌军打死啊？”
“不怕，只要我不穿什么皮大衣军大衣、身边也别围太多人，我就不信这匪徒还能冲着我来。快点！战斗要打响了。”
…
“各就各位！”
挖好炮兵阵地之后，炮连战士在山地背风口部署了三门迫击炮，远处的安全屋里面则是储存了大量的炮弹，都是支队部这几个月来节省出来的。
观察所则是设立在向阳的地方，在那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小石口村。
前面的侦察兵和观测手送来了大量可疑目标指示，包括疑似敌人的机枪阵地、疑似敌人指挥部等地点，一群人筛选过后将小石口村需要炮火打击的点全部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将诸元计算好之后，战士们将炮弹搬了过来，炮手也做好了炮击预备动作。
后世合成军的炮击，前期的“炮火准备”炮击就能持续好几个小时，相比之下他这小支队的“炮火准备”就是个弟弟。
“司令部指示，10分钟炮火准备！12发自由射，目标村子南部堡垒，注意不要击中北部北部村民居住地，放！”
指挥手将手里的红旗猛地一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山的背面升起了三束浓郁的白烟。

第215章 混乱的匪军

除了最开始的炮击是齐射，后面则是完全让炮手自己发挥，只要能在规定弹药数目、限制时间内完成任务，不管他们一次打几发，隔多久打一次都无所谓。
炮手很小心地操作迫击炮，着弹点离自己不远，能保证精确度就多校准几次。他不能随意开炮，以免炸到平民区。
90mm的迫击炮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远超过掷弹筒，炮弹在无风的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狠狠地砸在了乔匪建造的堡垒之上。
在望远镜中，一朵朵火花在墙壁后炸开，不少木质建筑因为高温而着火。墙壁连带着上面的女儿墙一起被冲击波轰出一个大口，顿时瓦砾四溅、一片狼藉。
“漂亮！”
中口径的迫击炮进攻这种小镇子效果奇佳，如果步兵没有攻城武器，那迫击炮就是他们支队最好的“炮火准备”用具。
“要是有枪榴弹和自制迫击炮就好了……”
想到这，沐阳不禁想起了张珍，这家伙带着他的随从呆在矿区好几天了。每天他们支队都得帮张珍预防空袭，好几次差点没骗过日本人的侦察机，竟然冒险运出来不少设备。
但枪榴弹、迫击炮才是八路军抗日的神器，也是解Fang军的神器。印象中得几年后晋察冀军区才能搞出来，时间引信和无烟火药始终是个坎。
还有长弹、长炮榴弹，这种“飞雷炮”的进阶版才是沐阳最希望能有的装备。它能让60mm的迫击炮打出80mm的超口径榴弹、让80mm迫击炮打出100mm的榴弹。牺牲射程就能换来惊人的重火力，这也是八路军现阶段最稀缺的。
“等无烟火药弄出来了，非得让他给我造子弹和炮弹，这炼铁设备搬回繁峙县交给军区，或许这钢材就有了。对了还有锰、钼……”
虽然炮击很壮观，但“天降正义”看多了反而会腻烦，沐阳起身离开了这个临时挖的阵地，来到了后面的小桌子上，上面摆着：
《小石口村战斗要图》
（评论配图，仅作学习之用）
“一营上去没有？”
“支队长，一营长已经在前线了，一营四连、五连已经包抄过去，阻断了小石口村的村尾，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好，步兵炮可以上去了。”
…
战斗之时，所有的军事行动都参照战前的计划，这时候的指挥部只是做出决断，而非临时指定计划。
十分钟的炮火准备结束后，小石口村村南段一些地方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刚刚还完好的高墙现在也变得摇摇欲坠。
“快快快！”
在连长柳河的催促下，战士们推着在山谷口时候就已经组装好的步兵炮，踏着前线部队已经清理过的道路，将炮兵阵地推进到乔匪村前。
战士们两门火炮将“两只脚”埋在地面下，还专门选了泥土比较坚实的地方。实地考察良久，柳河又给他们指示进攻点。
“看见那段缺口没有？照着那里给我炸！”
九二式步兵炮的方向射界左右都有20°，而炮管最高可以摆出70°角，完全可以打击视线所及所有目标。
一颗颗大当量高爆弹从炮口飞出，这个角度开炮，能避免误伤平民，即使炮弹飞太过了，也只会砸中另一边的农田。
…
守在高墙上的土匪队长一下就懵了，从来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又要直面炮击的威胁。
“跑！”
“快跑！”
周围全是哭喊声，不少土匪兵连仗都没打过，欺负农夫调戏农妇他们在行，可真要上战场，一个个腿都差不多软了。
作为乔日成的亲信，虽然他没有“村长”“镇长”这样的职位，但土匪队长也捞到一个驻军中队长的活，底下管着百八十号人。
平时穿着鬼子给的黄皮，部下则是穿着乔司令被服厂生产的黄色军装，平时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着，好不惬意。
今天刚好是他轮值，本该是个平静的早晨，又能好好做做白日梦，如今却被这一轮轮炮火打击毫不留情地给击碎了。
“吗的，你躲在这挨炸干啥子？快进屋！”
把自己外甥连拖带提地带回石质房屋之内，土匪队长环顾周围，平时非常听话不乱跑的部下，如今只剩下十几人还能跟着他，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我呸！一个个我都白养你们了，被人打了就跑！等他们回来我非得把他们抽筋拔骨，砍他们一根手指！”
嘴上放着狠话，但土匪队长整个人却是蜷缩在墙角不敢出来，天花板因为极大的冲击波而裂开，洒下了不少的烟尘。
过一阵子之后，感觉炮击渐渐稀疏了，土匪兵们才敢出门查探。
地上到处都是死尸和伤者，有不幸被轰炸炸飞的，更多的是被乱飞的瓦砾击中而倒地的。
“怎么回事！”
小石口村驻军首领，也是乔军副司令的祁士安连忙跑出躲藏点，看着周围一片狼藉，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看你们的怂样！都给老子起来！肯定是那共匪来了，快上墙给我挡住！乔司令马上就能过来！”
“操你吗！”
一脚把一个还躲在石头后面的土匪兵踹出几米远，甚至把他踢得口吐唾沫。
“躲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跟着你的队长上墙！”
祁士安左右一看，能跟着自己的只有“老一辈”土匪了，他们都是跟乔司令起家的悍匪，大世面也见过，这炮击虽然猛烈，但还吓不着他们。
“跟我上！”
小日本今年给他们自家的乔司令封了个“雁北剿匪司令”，他们这才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但自己的枪杆子可没落下。
“这共匪肯定没炮弹了，都跟我上墙！你去仓库把重机枪给我搬上来！”
“土炮也拿出来！”
祁士安跟乔日成一样在阎老西晋军军营里面呆过，倒也懂得不少门道，知晓怎么排兵布阵，也知道仗要怎么打。
等他上墙之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影，八路军挑在拂晓的时间偷偷摸过来，山谷口哨站居然没有发出警报？而后八路军又在清晨发起攻击，这才让他们有了靠近墙壁的机会！
有了指挥之后，几百个土匪兵恢复了较好的秩序，这才想起自己到底要干嘛，在土匪头子枪口的威胁下，一个个都操起了手里的长枪上墙防御去了。
该搬子弹的搬子弹，提机枪的去领机枪，还有负责开炮的。
只见他们把好几门大炮弄了出来，或者说那些大炮本来就放在高墙后面，只是用布遮住了。
如果沐阳在这里看到了，一定会眨眨眼，神色鄙夷地缓缓说出一句话：“就这？”
他们弄出来的竟然是两三百年前就有的土炮，甚至有些口径还没有步兵炮大，不但沉重，而且还不能快速移动。
他们将底火药装好，又在里面塞玻璃渣、碎石和废铁片，一拉火绳，炮口就爆开一大朵白烟。

第216章 实力不均等的战斗

…
“支队长，营长，高墙已经突破了！”
一连长顶着一副黑漆漆的脸，身上还染了一大块暗红色的血，看来是受伤了。
“好！”
何跃生朝他点头，让他下去包扎，允许他去休息或者继续战斗。
“各连按照作战计划，继续进攻，快速将村中的土匪分割包围！”
“组建尖刀队，先穿插至村镇中心，将企图聚集的土匪全部挡住！不能让他们聚集起来。”
“队长？”
“嗯，我在。”
沐阳还在低头看着《作战要图》，上面对日军的行动作了一些预测，其中就包括了敌人增援的方向。——（看盗版的同志应该看不到218章评论区里的那个配图）
“唉，真是土匪、游寇思想……都败了还要放一把火！他就不怕这500土匪兵全部葬身火海吗？”
看着村中心燃起了大火，就是沐阳也是直摇头。
“让战士们小心点，别引火上身了。另外，给赵四发信号，让他赶紧占领铸铁厂和修械厂，把里面的东西都控制住。”
“炮连可以撤了，把炮弹搬回来。”
“给民兵大队下令，让他们把村中的物资都搬走。”
“是！”
见特务连战士已经去传讯了，沐阳还是盯着应县的地图。
“何跃生，你说这日本兵会不会帮这乔匪呢？他日本人若是诚心想帮助乔日成，绝对能在一小时之内追上来把我们堵在谷口。”
“这？支队长，我不好决断。”
“也对……”
沐阳认可了他模棱两可的说法。
“这乔日成啊，真能装啊！明明野心十足，这边投靠日本人，那边依附刮民党……日本人居然也没让他带兵上前线，这日本26师师团长的视听看来被蒙蔽了。”
“看来乔匪也有两把刷子，不可小觑……二营到哪了？”
“队长，五分钟前，他们在北边常胜村，现在暂无音讯。”
“常胜村？”
一旁的赵守诚立刻让作战参谋将位置、行军路线标出来。
“二营速度不慢，他们离下社镇也不到10里了，这乔匪土匪窝里还有一千多号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先击退我们二营，还是先来援助小石口村。”
“大石口村情况如何？”
沐阳问的大石口，跟小石口一样同属于“雁北十八隘口”，乔军在那里驻守了300人，而大石口则有500人，组合在一起就是800人。
两个“石口村”跟下社镇一起组成了犄角之势，一般八路军的游击队，只要缺少重武器就难以击破这个“势”。
“五连挡住他们了，他们的火力倒是挺猛，但就是没有炮，一时半会突破不了五连的防御。”
“准确而言，那些土匪就是花10分钟都无法前进几步。”
赵守诚如是说道，他是参谋长，所有情报都要经过他的脑子才能呈现给支队长。
“漂亮！”
见形势一片大好，沐阳不禁抚掌，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此战目的不在于歼敌，杀敌数是次要的，把投降的土匪全部抓走，浑源矿区恢复生产，正需要人丁！”
“此战以‘打击乔匪势力’为主要目的，把他一只手卸了，这乔匪就老实了！我想日本人也不希望这乔匪飞速发展又不‘剿匪’吧……”
“土匪来打八路军，还谓之‘剿匪’，真是可笑！他不是日本人任命的‘剿匪司令’吗？我就逼他来围剿我们，不然他可能还以为八路军很好欺负奈何不了他！”
…
“砰砰砰！”
一名土匪兵端着晋造汤姆逊冲锋枪一扫，一个想要转移掩体的八路军战士立刻腹部中弹倒地，只能呆在掩体后面等待救援。
可这土匪兵刚露头，一颗子弹就从顶上飞来，原来是一个八路军步枪兵早已上了房。下面这几个不明所以又分开躲藏的土匪兵还以为是隔壁的枪声，不一会就都死于手榴弹爆炸之中。
相比之下，三人成组的八路军明显要比土匪军有秩序多了，没有人会“掉队”“落单”，土匪兵想依据经验偷袭八路军抓落单的，兜了一大圈也找不到一个走单的，最后还被侦察兵发现了。
一些没办法只能发起进攻的土匪兵，只要一下子不能将一整组三名八路军战士全部杀死，绝对会瞬间引来另外几组八路军，然后被围住。
人数少了这些土匪兵就是以卵击石，人数若是多了，一旦被八路军连队指战员发现，他们立刻就会遭遇尖兵队的突袭，然后被八路军主力分割包围，然后慢慢“消化”。
他们跟八路军雁北游击队作战得来的经验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应付八路军的正规军。
不少土匪兵只会站着射击，等着子弹飞来却不自知。而不少土匪兵妄想着手里的步枪能让眼前的八路军惧怕，却不曾想死前最后一幕看到的那张脸比自己装的还要凶狠、恐怖。
…
这场战斗里面，八路军还用了巷战的秘密武器。
仿自日本人的巷战机枪护甲，雁北支队也制造了机枪挡板，有小轮子可以移动，机枪手只需要趴在地上射击即可。
想要前进，就缓慢移动挡板，不要露出身体即可。一般的子弹还无法击穿这多重护板，八路军战士这才能快速推进。
一些房屋无法给战士们带来足够的防护，这些挡板就成为他们的依靠。
…
相对于巷战，这群土匪兵其实比较擅长山地作战，平时外出打劫、引敌大多也在山区进行。
至于平原上面的村子，村民们惧怕他们手里的枪支，不敢乱来。即使村民们一拥而上就能将这些土匪五马分尸，但由于担忧土匪头子的报复屠村而不敢有异动。
这也让土匪兵愈加骄纵，虽然身上穿着伪军的军装，但骨子里从头到尾也没有“军人”的模样。
这土匪头子乔日成想法虽然很好，想将土匪改造为正规军……但他自己匪性不改，连小妾都是抢来的了，难怪底下的土匪兵即使有精良装备，战力却是如此低下。
…
10分钟后，何跃生已经清理出一条道路，方便沐阳带着参谋人员来村内部。
“这就是乔日成的修械厂？”
本身村子也没有住几个人，顶多就400个村民居住，周边的房屋也不大，但这“厂子”也太tm小了，能放多少机器？
走进去一看，沐阳甚至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几年后的八路军移动兵工厂，里面只有一些简陋的各式机器。看了看这些机床，大部分都是维修用的，只有两架中型的。
“这是冲床！兵工厂最好要有的！很有用，赶紧搬走，小日本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跟刘再生和张珍呆了一段时间，沐阳也能认出这些设备的种类了。
“队长，搬不走，这起码有上千斤重啊？几个战士也抬不远。”
“……”
沐阳不由得沉默了，这些机器是金属制造的，其实这些还好，隔壁炼铁厂的设备还有不少上吨重的大型设备。
“我们的汽车能开过来吗？不对，我们没带汽车，那村中缴获的汽车呢？”

第217章 劫匪被抢劫，奇耻大辱？

“队长，路上还有个大石口村……”
赵守诚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乔匪还有大量兵力，我们能攻下小石口村，靠的还是出其不意，提前将他们打散罢了，关键是如何运走。”
沐阳当然没把友军的支援和敌人的援军忘掉，只是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给二营发报，让骑兵连赶紧过来，把防空汽车和运输车开过来。”
“这些设备，一台也不能丢！除了这冲床、钻床无法人工运输，其余的都给让民兵大队拉走。”
“对，这些小冲床、小刨床和切口机床，都很有用，一台也别给我留！都搬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沐阳快步走了出去，此时村子里面还偶尔能传出阵阵枪声。
“对了，给林文传讯，把当地居民全给我迁走！一粒米也别给我留，不肯迁的强制迁走。我要给乔日成来个绝户计！
而且这匪徒能发展得那么快，这当地人的支持也不能忽视，这些村民里面绝对有大汉奸，不能放过。”
“是！”
“来，跟我来。”
…
“张珍同志，你看完没有？”
沐阳来到铸铁厂，只见这燕京大学高材生跟个没见过市面的小老百姓一样在机器旁边研究。
本来这高材生随军远征已经让他头大不已，这会还研究上了。不过这张珍不是什么娇弱之人，走起山路来能走个十几公里，倒也不是个累赘。
“原来如此，炼铁这一步还得除杂，难怪根据地炼不出来……”
等他反应过来，这才发现沐阳已经站在他旁边，旁边已经走来一大群光着膀子、带着白色头巾的民兵。
“嗯？沐队长？你这是？”
随后张珍一拍脑门。
“噢对，我们还在敌占区，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那没事……对了张珍同志，这设备能拆解吗？”
沐阳看着这几吨重的大机器直皱眉。
“我不会。”
听闻此言，沐阳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能拆解，就是后世的小货车也载不动那么重的东西，装车就是个大问题。
要不炸了？
“但老何会！”
旁边的何大叔笑了笑，如果沐阳不是一早就认识他，或许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民工。
“老何给日本人大厂打过工，是高级技工，他就会拆解。”
只见何大叔拿出工具，在几个助手和一群民兵的帮助下将这些炼铁设备逐个逐个按功能不同拆解，不到五分钟小小的炼铁厂就已经清空了。
“营长，外面那些铁锭怎么办？”
“队长？”
何跃生做不了主，又来询问沐阳的意见。
“不带了不带了，民兵带了那么多粮食，手都不够用，我恨不得他们每个人都是三头六臂！这些铁锭……都是生铁，不加工就没有用，万一设备在路上毁了，这些生铁就是累赘。你说这是小日本的钢轨钢线还好，生铁就算了。”
“把乔匪和日军指挥部之间的电线电话线给我拆了卷好，那可都是铜！能造子弹头。”
后世因为铜价格的提升，不少地方都用铝及其合金作为电线内芯，虽然会因为焦耳定律损失不少电，但总得来说也比铜经济实惠。
这跟几十年后，军中也开始使用钢铁子弹是一个道理，后世的钢铁可比铜便宜多了，但现在则是反过来。
导电性最好的是银，其次是铜，再次一些的才是铝，但这个年代的电线都是铜，很多东西都是用铜做的，八路军的战报，大多数都会把“缴获电线多少圈”给写进去。
…
“嘭！”
祁士安一个激灵，见乔日成将马鞭狠狠摔在地上，心里发寒不已。
“吗的……我乔日成从十六年（1927年）开始，到现在都混了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抢我的东西！”
看着满地的狼藉，乔日成不禁有些心痛。
他从小胆大心细，不然这晋绥军也不会奈他不何了。所以很早就打算在此地称王称霸，生个一屋子孩子颐养天年。
“司令！烟！”
旁边他的另一个副司令连均，也是跟他一起起家的兄弟。
“嗯……嗯，好！”
连均这么一说，乔日成也感觉喉咙发麻，接过了连均递来的烟枪，就着里面的精制大麻吸了起来。
他反了晋军，在山西到处抢劫，让阎老西亲自下令抓捕。那时候不得已逃到绥远，那时候绥远不是晋军的势力范围，阎老西奈他不何，也就是那时候他才学会吸的鸦片。
日本人要求雁北的老百姓种罂粟，他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不但能弄到精制大麻自己抽，还能充裕自己的腰包。
祁士安跟连均暗自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这司令脾气可不好，从十年前开始就连累的自己老父亲两次受害，甚至害的自家亲生兄弟惨死。
这乔父与乔日成断绝了关系之后，两年前乔日成又回到应县想着做正经生意，他父亲见土匪儿子回来，便提刀杀他，虽然失败了，但乔日成当时没杀他。
乔日成不久后便因为暴露而入狱浑源城，老母亲也因此死去。七七事变之后日本人一来，他就找到机会集众越狱，带了大队人、马、枪回到了应县。
他父亲无颜面对乔日成，便去投井，结果没在井里面淹死，却被乔日成派人埋了。
知道这些堪称“传奇”的往事之后，凡是在乔日成身边干活的兄弟都规规矩矩的，他们可不怕日本人针对他们，怕就怕这乔司令记仇……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小石口村就是废咯？”
“这……”
旁边的亲信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这驻扎了500人，旁边还有300人支援，挡住1000人都无问题，不过你说到……这共匪有机枪大炮？还是好多机枪和大炮？”
“对对对！”
祁士安连连点头，点头比舂（chong）米还快。
“难怪……”
乔日成面露恍然。
“原来你遇到共匪主力了，所以说我在村里那么多东西你都丢了？”
“呃……”
祁士安看了连均一眼，但连均不再看他，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我走的时候还往仓库放了火……”
“放火？哼……多此一举！你不放火，这共匪也搬不走这么多东西！我在这里存放的粮食都够你500人吃一年的了，你一把火就给我烧了？”
看着面前燃起的滔天大火，乔日成顿时起了杀心。旁边的心腹看他眼神不对，招呼几个兄弟就把祁士安夹住。
“司令饶命啊！”
祁士安立刻瘫倒在地，任凭两边的壮汉扶持。
“大哥饶命啊！啊！啊……”
见他已经被拖远了，乔日成也不再看他，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还在烧着的村子出神，身边则是围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土匪兵，看来是倾巢而出了。
“虽说是奇耻大辱，不过的确有意思……”

第218章 狡诈

“村里的人呢？”
“司令……没见着，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可能？难道都被共匪带走了？”
那可是一个村几百号人啊，说没就没？村民的家可都还在这儿呢，里面还能搜出一些粗粮，不少生活用具都没带走，这些村民肯定不是逃难了。
“这浑源城的八路军是何方神圣，做事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不过……”
乔日成眼睛滑溜地转了一大半圈，突然脑子一片清明。
“祁士安呢？”
“司令，已经在泥巴里了，要我把他挖出来吗？或许还没死！”
“不了，死了就死了吧。”
即使对方是跟自己一起越狱、一起当土匪的兄弟，乔日成也没有太多感情。
“他的亲信呢？”
“还在队里边儿呢！”
“……”
心腹见他面色冷漠，早已心领神会，司令这是要灭口呢。
“是！”
心腹立刻弯腰点头，出门带着几个土匪兵就走了，乔日成又转向另一个心腹。
“日本人呢？”
“他们应该已经到下社镇了，听到消息之后就会过来。”
“嗯……”
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下巴，乔日成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得旁边的心腹一阵胆战心惊。
“刚刚发生的事情，这祁士安说的东西，你们都当做没听到……懂么？仅限我们十多人知道！”
见大家都连忙点头，乔日成很是满意。
“待会日本人来，你们就说没有遇到敌军，或许已经逃了！也没有遇到存活者，连村民都已经被带走了。”
虽然这话是实话，可下一句……
“把这胸牌丢在南墙那，找个机会让日本人找到。”
乔日成拿出一个带血的八路军胸牌，上面依稀还能看见“姓名”“部别”这些字，正是359旅某个牺牲战士身上搜出来的。
“你们就说是西边来的八路军，是正规军，或许还有雁北游击队！就行了……然后请他们去追那些八路军。”
看着部下领命而去，乔日成又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乔桑，请您节哀……”
来的是日本人一个中队长，看着小石口村满目疮痍，连他都有些觉得乔日成可怜。
但可怜归可怜，他必须搞清楚是谁干的，是谁有这个实力能在顷刻间将一个土匪窝夷为平地。
这支部队必须有足够的城池攻防战经验，还要有巷战、野战等实战经验。雁北地区的反日武装就那么几个，除了八路军旅级、团级主力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华夏军队。
“我无关系……”
乔日成一脸假笑，跟这中队长说话都是应付了事，只是这中队长也就是应县守备队长还傻乎乎的以为乔日成很尊敬他。
经过“多方查证”之后，这个守备队长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西南边八路军那支快速移动的主力……乔桑，我必须给联队部汇报此事，方便联队长、师团长做出应对！感谢你的帮助！”
守备队长满脸的感激，至于是不是真的感激就没人知道了。
这个月以来，八路军一个旅直接沿着桑干河打过来，就在山阴县和应县中间到处游走，一路上只要遇到他们的据点就会拔掉。
师团长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只是八路军主力行踪不定，一直都发现不了他们的主力。
很多时候侦察兵过去一看，这隐秘处就只剩下生火造饭的痕迹，至于八路军一个也没看见。
如果乔桑是碰到这几千人的八路军主力，那就算败了也没关系。
几百人遇上几千上万人，对方还有迫击炮和榴弹炮，那这种情况下的失败就不应当被追究责任，反而还要鼓励他们英勇抗敌。
“对于你的遭遇，我深感抱歉，我会如实向联队长请示。你损失的那匹设备，联队长会告知师团部，我们从大同运一批新的给你，如何？”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乔日成顿时面露感激，他的兵工厂可是差那最后一批设备就能正式开工了，从今以后他就不缺子弹和步枪了，冲锋枪、机关枪子弹也有了着落了。
虽然这小日本给他运设备，十有八九会拿“烟土税”威胁他，而且这设备多半也是让他“买”回来，但能买就不错了！
日本人一直在试探他的忠心，因为他乔日成不听日军调遣，只接受日军编制，说白了就是土皇帝，如果现在不给日本人一些导向，他们肯定以为自己想要左右逢源。
当下乔日成就拿出了几张纸，上面正是烟土利益所得转移，而且他乔日成的名字已经在上面签好了。
“哟西……”
见乔日成准备非常充足，应县守备队长虽然嘴里喊着“好”，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消失了。
“一木队长跟我来到这里，可应县谁来守备？”
“放心，怀仁县来了一个大队的帝国士兵，足以守护县城，县城也不过数百户人家……实在不行，怀仁联队部还能迅速集结另一个大队前来增援，不需要三小时就能到达应县县城。”
“原来如此……”
“同时，我会让帝国士兵去追逐西边那群八路军了，他们跑不了多远。”
…
看着这日本人带着汽车、装甲车往西边追去了，只留下乔日成在原地一阵冷笑。
东边崛起了一股八路军势力他是知道的，作为浑源县唯一出口——应县，而他的势力范围恰好又在应县中东部，其实斐村战斗和浑源城战斗日本人失败也有他的原因。
他没敢去参加那种烈度的中日混战，便以“忙着剿匪”为由拒绝了日本人的求援，不然这应县日本守备队长也不会开始看他不顺眼了。
此番将责任推脱给西南边的八路军主力，虽然有包庇东边八路军主力的嫌疑，但他需要包庇吗？
如果不是换取政治利益，他才不会帮八路军遮掩痕迹。反正八路军就是从南边来的，把责任推给哪边都一样。
但他必须把东西抢回来，方能一雪前耻……哪有土匪被别人抢劫还不还手的？
这敌人指挥官还是太嫩了点，应县可是他乔日成、剿匪司令的地盘，可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
沐阳现在在哪呢？
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方案还是很多的。
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直接北上，北边、平原地区几乎是一马平川，车辆在这里只要注意别掉进农田翻车，就很好开。
但小石口村北边就是大石口村，想要经过的话就一定会被发现，日本人到时候追过来可就麻烦了。
满载的汽车绝对跑不过装甲车。
第二个方案就是弃车逃跑，进入山区，反正他们的收获已经非常多了，随军远征的千余民兵各个都挑着大量的物资。但这样的话，那些机械设备可就没了。
所以沐阳打算出其不意，兵行险着！从小石口村北上，却又绕过大石口村，在敌人的视角盲区内来个180°大转弯，进入山路，相当于后世的205省道，直接南下。
南边越过恒山山脉，就是繁峙县。
而现在繁峙县还不是日占区，它在今年已经被晋察冀军区给攻占了。
历史上，一直到今年秋天日本人“25路围攻晋察冀”的时候，军区才会失去这座县城的控制权。

第219章 欲借八路军的刀清除异己

“你不是说他们北上了吗？现在他们人呢？”
乔日成揪起大石口村负责守备的亲信。
“司……司令，可我确实见他们从南边过来了，应该绕过去了吧？”
“绕……”
乔日成不是军盲，他也读过书、上过军校，哪能被八路军欺骗了。
“饶你吗呢！”
抬手把他扔到两米远，乔日成的面色愈发冷厉起来。
他一开始以为共匪往北沿着平原快速撤退去了。沿着道路北上的时候确实遇到了共匪，但那不是进攻小石口村的共匪，而是一直呆在下社镇外游走的另一支共匪主力。
结果他们自己行军速度太快、避之不及，被那群共匪突袭把他队伍截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掉了他的前锋，让他又损失了近百人。
这近百人可都是“老匪兵”，生性凶悍且能攻能撤。他聚众两千余人，但其中真正能打的只有六百多悍匪。之前在小石口损失了百来人，现在又没了上百人，难怪他那么生气了。
“表给我。”乔日成接过副官给他递过来的怀表。
“按理说，带着那么多东西，他们应该跑不远的……该死，我应该带地图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应县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快点集合，我们往南边追去，他们肯定沿着山路南下了！”
只是乔日成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部下谈话的时候都有些出神。
…
几里之外，支队一营已经拐进了一条相对较宽阔的山路，虽然并不好走，但汽车还能继续前行。。
“没油？”沐阳回头一看，十几辆中小型汽车、三轮车还在前进，应该是还能撑一会。
“缴获没有柴油或者轻油吗？”
轻油，就是汽油，日本人是最早使用汽油的国家之一，发动机理念要比大多数国家先进一些。
“这……小石口村确实有储存油料的地方，但是已经被炮兵同志的炮火准备给提前摧毁了。”
谭江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民兵同志们过去的时候，一屋子的油料所剩无几，全都化作黑灰了。”
“嗯……”沐阳知道，这“所剩无几”就是一点没剩嘛，油料这玩意哪有烧一半另一半没点着的。
“舍弃运输车，将油料给三轮车使用。”
九四式6轮卡车到了后面就用不上了，这种汽车可翻不过恒山，一式三轮货车就好很多，起码一些能克服不少恶劣地形。
“是！”
“嗯……”看着谭江已经离去，沐阳愈发觉察到让部队实现骡马化的必要性了。不能每一次出征都带上千把号民兵吧？
民兵制度虽然本来就是为了协助八路军、新四军作战而诞生的制度，但这些人终究不是全职军人。
这次在小石口缴获了不少骡马和驴，军马也有不少，都是这乔匪用以运输铁锭、器材、枪械的运输工具，结果白白便宜了他。
“等这群民兵战斗经验上去了，再征一些兵员，组建一支辎重连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这里变成一个口袋……”
沐阳脚部停了下来，看着山谷两边的高山，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这里虽然并不适合伏击日本人，但如果只是土匪的话却是足够的。
…
，再追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这？”连均喘着粗气，右手扶着村口的柱子。
“这才午后没多久呢，哪来的太阳快下山，瞎说！”
乔日成看他这怂样心里便有些恼火，他当了几个月“剿匪司令”，也是养尊处优，可也没见他胖多少，起码像以前那样跑个十几里也没有问题。
“我们现在在哪了？有那群共匪踪迹吗？我看路上到处都是车轱辘压出的痕迹……”
亲信们下去摸着山路，凭借经验大概能得出这条路刚刚有多少人走过。
“司令，这是赵家窑，我们的人来过这收租。”
“哦，没听过。”
乔日成摇了摇头，虽然他的政策是把控应县乡村镇子，但这些偏远山区的小村子他可没那个闲心去记。
“村民呢？他们没见到共匪吗？”
正问着此事，他的心腹也回到了乔日成身边。
“司令，问到了，那群共匪半小时前从这里离开了，应该是往东北逃去了。”
“东北？”乔日成眼睛一转。
“果然是浑源县的共匪主力，也只有他们有能力摧毁我们的据点，不能让他们把东西都带走，起码得留下他们的命！”乔日成嘴角上扬，但谁也不会觉得他是在笑。
“这片山兄弟们走过不知多少次了，这群共匪还想在这里跟我们比谁跑得快？”
见司令一脸的自信，底下的土匪兵头子们心里也是安定下来。
也对，他们上千号人，光是冲锋枪、机关枪就有上百把，就是跟晋绥军主力对上他们也不怕，甚至能正面击溃晋绥军一个团。
乔日成是军营出身，自然知道阎老西的部队都是些什么货色。晋军士兵倒是有血性、敢牺牲，但指挥者大多都是脑瘫。
不过八路军他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他并不是特别了解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大多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在一群商业互吹的土匪头子后面，乔日成眼色渐渐冷了下来，而他的视野焦点也聚集在连均身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心腹非常擅长察言观色，他沿着司令的目光看去，再联系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手里的情报。
“司令，莫非这连均有异心？”
“明知故问。”
看了心腹一眼，乔日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们最近才来投靠，只是这姓连的拉帮结派，而他手下的人也只听他的！这可不行，我可不想哪天清晨醒来，脖子上却挂着一把刀！得找个机会把他推进火坑，这样他的部下就是我的了！”
“这八路军不是蠢货，看来有点战斗力，就借他们的刀把这连均给宰了，你让人回去，准备好接收这姓连的控制的那几座村子和镇子。”
“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乔军或许能发展到2500人，有那群小日本的帮助，加上本地大量资源的支持，我完全可以称霸整个应县。”

第220章 陷害与潜入

“干掉连均不是问题，可那八路军？”心腹隐晦地提醒着，希望司令别把日本人给忘了。
“八路军？哼！他们于我们有何干系？你信不信，他们今后除了在深山中闲逛，就不可能出这镇子乡大湖？”
作为控制大半个应县乡镇的“土皇帝”，他自然知道八路军的窘迫困境，要是真看他不顺眼，这群八路军怎么不去攻打他的司令部所在的下社镇？
土匪的生存原则，不是不死不休，而是相安无事、自己发展、一齐对抗官府，而非往死里磕，那样只会白白便宜小日本。
别看乔日成表面上很尊敬这些日本人，实际上那些矮子倭寇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看中的还不是日本人口袋里的钱？
他和八路军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只要这八路军别来打他的下社镇，然后帮他清楚异己，那今天这仇恨也就算了。
“泼猴呢？”乔日成扭过头来，像他们发问。
“泼猴还在山里，司令要找他吗？我这就让他过来。”
“让他回来，有事让他做！”
不一会，“泼猴”就来到了乔司令跟前，只见他生的非常普通，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一个普通农民，可他大腿挂着的手枪和暗器却暴露了他的职业。
“你去找到八路军的指挥官，把这纸条交给他，别弄什么幺蛾子，这八路军不好惹，别去了之后就断了一条腿！”
“司令您就放心吧！跟了您那么久，您还不放心吗！”泼猴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块，好像真的是一只猴子一般。
…
见太阳已经下山了，沐阳带着一营主力来到了石楼山山下驻扎。
“给二营发报，让他们继续盯着镇梁子乡和大湖，别让日本人偷袭浑源城了，还要防这乔匪渗透浑源县。”
“对了……”
看着手里这把日本人的尉官刀，沐阳想起了自家的骑兵连。
“让向英带着骑兵夜赶回来，注意休息，我需要他们随时投入战斗，我们人手有些不够。”
“好的！”赵守诚连忙书写命令，准备让通讯排把战报发出去。
“用最新的密码，别让日本人侦破我们的密码……”
“好的好的！队长，需要调县大队来参战吗？”赵守诚给出一个建议，因为他不知道支队长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还有各村自卫队，集合在一起也有数百人。”
“嗯……不需要。”沐阳摇了摇头。
“把县大队和各个区、乡、镇小队都调过来，人数也不过500人，先不说战力如何，他们一来就会损耗我们携带的粮食和弹药。”
“别忘了我们此战的目的，一取应县储粮，二取小石口村器械，最后才是追求战果。”
“先把口袋阵布置好，我得看看怎么把这乔匪引过来。”
沐阳再次重申了一遍，希望赵守诚别把“初心”给忘了，贪得无厌可不是好习惯，见好就收才能让部队越打越强大。
又不是日本人集结大军来扫荡，打个土匪也不至于把整个浑源县的力量都集合起来。现在正好是夏耕的好时机，可别把这根本大计给耽误了，军民鱼水情，就体现在互帮互助之上，沐阳可不会只让百姓为八路军付出而没有回报。
“物资有清点过吗？”
“还没有。”赵守诚缓缓摇头。“时间太过匆忙，只来得及分类堆放，暂时无法计算具体的缴获，不过依我看，这些粮食够我们吃好几个月了。”
“回去看看有什么粮吧，如果能作为种子使用，就尽快‘借’给浑源的乡民们，等今年秋粮收获了，随便找个理由让他们不用还即可。”
“好，我这就安排！”赵守诚思虑良久，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利弊。
大同这一块气候非常寒冷，一年平均气温顶多15℃，冬天最冷的时候能有零下15摄氏度，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过30℃。
而且降雨这一块而言，春天的降水反倒是全年最少的，农民种高粱的时候还得引高山融雪。而夏天的雨水最充足，如今正适合种种大豆、玉米。
抢来的粮食倒是有不少可以做优质种子的，这些可得保存好。
…
“嗯？”
吴先路过一处草丛，突然把眉头皱紧了，一双鹰目在那里“扫描”着。
“你们下去看看。”
“是！”
旁边的警卫几步下去，在杂草堆里面翻了半天，但只找到一个山民遗留在此地的破鞋。
“……”
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吴先只好作罢，还有其他地方要巡逻呢。
“……把手电筒关了吧，前面不需要照明了。”
…
吴先带着警卫员走后，一个身形瘦弱的黑影从树上跳下，奇怪的是，他落地的时候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在地上悄然无声地滚了几圈，泼猴半眯着眼，避免自己的眼睛反射太多光芒。
一路上避开了八路军所有的明哨和暗哨，泼猴一路上左右横跳，竟然直接来到了沐阳的指挥所附近。
“！！”
像客厅散步一样，原本泼猴正在避开一名八路军民兵，可当他从树上跳下来脚踏在地上时，丰富的盗窃经验告诉他，地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那么软。”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了下面埋藏的陷进。
他整个人被一根吊绳迅速倒挂了起来，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等到他头脑清醒过来，便连忙“铖”的一声拔出大腿根绑着的小钢刀，腹部一用力就将身体暂时抬了起来。
粗糙的草绳像是外强中干的腐木一般，竟然禁不起钢刀的切割。
绳子断裂之后，他又摔落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风轻云淡。
“！！”
还没等他坐起来，他一颗发亮的眼睛就看见几个黑影把他围了起来。
几个大男人以强人锁男的姿势将泼猴的四肢与颈部锁住，不管他如何蹬腿或者使用腰力，都无法摆脱控制。
“什么意思啊？”
赵四小心地摸了摸钢刀的刀锋，粗糙的手指在寒光凛冽的刀背上敲击着，发出悦耳且清脆的碰撞声。
……终日打雕，结果被雕啄了眼？
泼猴心里一阵恼火，谁能想到军营里面除了八路军的哨兵和巡逻兵，还有陷阱？这不应该啊，他们就不怕自己踩到陷阱吗？

第221章 算计？

“贵客来临，你又是什么人？”
见突击队战士押了个贼眉鼠眼、全身是黑的男子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蠢贼。
可突击队员们手里的手枪和五花八门的工具暗器告诉他，何跃生就算再蠢也不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盗贼。
“我要见你们长官！我是乔司令的使者。”
“使者？使者你穿成这样？”
何跃生一脸疑惑地打量着他，这还是这贼人运气好，刚好碰到正在进行“陷阱铺设训练”的突击队员们。
这要是被八路军哨兵发现，甭管你是什么乔司令、张司令、林司令的使者，肯定会给你来上几枪，就算误杀了也是他活该。
君不见，就算是八路军内部，也时常会发生游击队哨兵误杀地下党成员的事故，更别说这外人了，哪有使者会这么进来。
“……”
泼猴心中满是苦闷，没有大摇大摆地来，除了想给沐阳一个下马威之外，其实还是因为不能给那连均的人给发现。
别看连均和乔司令平时一副和气的样子，就算这连均没有什么想法，他的部下早就对乔司令不满意了。
“而且，你哪来的资格见支队长？队长事务繁重，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何跃生上下打量，一脸怀疑地看着泼猴。
这贼人闯的是他何跃生的营区，也是在他的营区被捉住的，自然也是他负责处理，还轮不到沐阳来操这个心。
“我……我有重要情报交给你们长官，我身上有乔司令的亲笔信，还有信物，完全能证明我的身份。”再次检查一番这贼人身上有没有暗藏武器，战士们在他身上找到了那所谓的情报。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乔司令的信物就在那!”
“信物？我又不认识这信物，你跟我说有何用？”
何跃生把玩着手里的玉狮子，一脸狂妄的样子就是泼猴这种见过世面的人都有种眼皮狂跳的感觉。
…
这边在戏耍贼人，而不远处的指挥部里，沐阳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自称使者？”
沐阳在帐篷里面左右踱步，这种日军指挥官的帐篷体积不小，一番改造之后就变成了支队指挥部，里面可以摆放一张大地图和小桌，供五六个人团团坐。
“这个节骨眼下，乔匪给我们派什么使者？打仗又非过家家……”赵守诚还没有休息，闻言也是非常疑惑。
“确实。”
乔日成的声望可不小，而他沐阳不过是八路军数万将士中不起眼的一颗星星，应县本地人可能不知道浑源县发生了什么，但一定知道应县谁不能招惹。
按理说这乔日成没事肯定不会“尊重”他这么一个“无名之辈”。
仔细研究了这乔匪的亲笔信，原来这乔日成想跟他演一出戏，想借他的手把依附于他的某个土匪头子给弄死，好让他趁机收拢这土匪头子的手下。
乔日成年已不惑，做事非常老道，很多地方就算沐阳刚刚感觉有所疑惑，下一秒就能在下面的话语中找到答案，一路读下来几乎畅通无阻，非常好理解，只是……
“参谋长，你怎么看？”沐阳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把信件交给了自己的参谋长和几个作战参谋。
“好事啊，这乔匪窝里斗，我们就趁机吃掉他这一部，也省的他天天追我们，民兵大队距离他们不远了，明日必须牵制住他们，否则我们的缴获可就要被这土匪兵抢回去了。”
赵守诚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沐阳头一偏，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参谋长还是有些年轻了，虽然自己比他还要小。
“不管这乔匪有何意图，我们先将阻击阵地、口袋阵布置好。一二三连居中待命，四连负责引敌，五连做预备队。”
“五连做预备队？那左侧侧翼怎么办？”
“侧翼部署炮连，左翼是黄土坡，这坡还不小，正适合放置炮兵，底下的土匪兵上不来……易守也难攻说的就是这里，这口袋阵虽然好守，但确实不利于进攻，我怕五连下山之后会被土匪兵夹击，还是在炮连附近做预备队吧。”
“张队长以为如何？”
沐阳看向对面一个身穿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指战员，赫然就是“359旅雁北游击队”的队长。
张队长点头回敬，他虽然是正规军出身，但他的军队不是正规军啊，游击队三百号人，百来条枪，跟沐阳这个邻居比可没有可比性。
但沐阳却很尊重他的意见，尽管619团团长明确要求他暂时听从沐阳的命令，可也没见这友军支队长用过命令的口吻……随后他便说道：“我部人数不多，但战斗力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经受过人民的检验，希望同志你能用得上他们。”
“好，我也不客气了，你们枪支弹药不多，我认为你部不适合正面作战。”
张队长还以为沐阳想让他去当民夫，心下有些叹气，但也没有意见。
“明天我也不知道战斗烈度会达到什么样的层次，可能我军与乔军只是虚晃一枪，两者相安无事各自罢兵。”
“当然……”
沐阳眼睛眯了起来，刚刚还一脸温和带笑的神色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也有可能打成拉锯战、持久战，那时我可能还需要将其他主力也拉过来，甚至是新兵也要参战，最后让军分区和大同日军也加入战斗。等到那时候，战斗已经不再是我们能随便把控的了，必须让军区首长也知道。”
“变数太多、太危险，不适合你们打头阵，你们待在路口南边的山区，若见势不妙，万万不可上前交战。”
“若是敌人败退，从西南小路撤走，你便上去与他们拉扯，不能让他们走得那么轻松。”
“噢……保证完成任务！”
知道自己部队不是打酱油，张队长这才露出了笑容。大家都是八路军，要是一起打仗的时候自己反倒是一枪不放，那才是耻辱。
…
见到底下参谋已经在连夜指定作战计划，张队长也连夜返回部队去了，赵守诚却是挪到沐阳旁边。
“队长？这事有蹊跷？”
“你说呢？”沐阳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一直在皱眉。
“我听队长你这么说，倒也是觉得这乔匪另有所图，毕竟土匪哪有信用，不坑害我们都算好了。”
“你说得对，明日必须保护好我们的‘破绽’，我们支队虽然成立不久，只是几乎没有太多的弱点……但携带大量辎重的民兵和脆弱的炮连却是致命弱点，明日五连的任务，就是随时保护好它们，侧翼就让骑兵连和四连进攻吧！”
“这乔匪……在算计他的部下或许是真，但也许也在算计我们。”

第222章 孤军奋战

路过一具八路军的尸体，即使连均已经见惯了生死，此时也肯定了对手的血性。
特别是他面前这名八路军，带着小手枪的应该是个军官，最后提着大砍刀一连斩杀了他好几个老匪兵。
“那些共匪呢？”
“大当家的，他们往北边逃去了。”旁边的土匪兵高声回答。
“好，我们追上去，小心埋伏，今天就把他们葬在这片大山之中！”
连均大手一挥，身后两百多老悍匪、一百多新来的匪兵便分散开来，沿着山路仔细地搜索着，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大当家的……”
刚刚回答他问题的那个土匪兵，此刻又贴近连均身旁，小声地跟他说话。
“怎么了？”
“大当家的，你不觉得那姓乔的没安好心吗？让我们追这群逃跑的八路军，万一遇到埋伏怎么办？”
“哦？那乔司令不是说会立刻来支援我吗？”
“可……话是这么说，万一？”
“……”
连均内心直摇头，乔日成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真以为他是傻子呢，平时日常交流的时候或许看不破乔日成的伪装，但久而久之就能感受到其言行举止与行事风格完全不符。
平时看起来是一个粗鲁而又放纵的老土匪，可实际上却是胆大心细的枭雄人物，连均心里门儿清。
“打仗哪来的万一，共匪人数就这么多，他们要是都来打我们，乔司令那边就轻松不少，肯定能支援我们。”
默默地对身边几个老友说声对不起，他知道跟他关系最密切的这几个兄弟是难逃一死了。
迫于日本人的威视，他不得不向应县日军低头，但日本人看他太弱，而且还有敌对的“前科”，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甚至，日本人没有当场翻脸把他丢进死牢已经是很仁义了。
为了弟兄们后路，他只好来投靠势力非常强大的乔军，结果这姓乔的一直在觊觎他的部下，多次尝试合并部队。
他私下还跟日本人有交易，只要帮助他们试探乔日成“剿匪”的决心，日本人答应会放过他们的家人，这时候他们父母姐妹已经开始往华夏后方转移了，这乔匪再也奈他们不何。
日本人虽然到处放火抢粮，但若是立下凭据，发起誓言，倒很是遵守承诺，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次他不得不跟随大部队来“剿匪”，本身就已经带了必死的决心，所以他决定临死前也要恶心一下这姓乔的。别以为只是乔日成在算计他，而他何尝不是算计乔日成？只不过是以生命为代价罢了。
…
当他们行进至一处山谷时，连均快步通过一处最狭窄的小路，随后便豁然开朗，前方一片平坦，甚至连一块大一些的石头都没有。
此地似乎有村落的痕迹，虽然地上杂草丛生，可他还是能依稀分辨出这是田地的形状。不久当他转过一处大石之后又看到了一些废弃的房屋，证实了他的猜想。
“大当家的，这里不对劲！此地风沙甚大，一遇风雨便有滚泥，怎么会如此平坦？一颗大石都没有？恐怕共匪在此地设有埋伏！”
一个熟悉地形的兄弟立刻发现了异样，连忙来到连均旁边耳语一番。
“是啊，大当家的，你看着地面，近期绝对有人踩踏过，而且还不少，这痕迹没有几十人是弄不出来的，此地绝对有诈！”
一个老农民出身的土匪兵也连忙劝告，田地有没有被踩踏，他作为三十年农民，一眼就能发现异样。
“放心吧，我们有三百号人，难道还怕共匪？他们哪有那么多兵力？而且他们的大炮都已经没多少炮弹了，乔司令就是这么说的。”
听到“乔司令”三个字，身旁的部下对视几眼，皆以眼神交流许久。
出于谨慎，他们并没有像大当家的一样显得漫不经心，而是外松内紧，随时准备保护连均突围。
正当旁边几个匪兵在一块相谈甚欢时，一颗子弹从山上飞来，打响了石楼山之战的第一枪。
有了足够的时间瞄准，八路军第一波射击的精准度堪比日军水平，负责侧面巡查的匪兵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不少人身上连中数枪，不一会就倒地不起了。
“找掩体，顶住！”
看着山上冒出数挺机枪和宛如繁星一般的步枪火舌，匪兵们没有被吓到，而是非常整齐规划地寻找着可以挡子弹的地方。
“这里不适合反击！”
连均左右一看，这里太过空旷，连个大一些的石头都没有，部下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继续前进！手提机枪队上去掩护。”
一声令下，三十多个提着汤姆逊冲锋枪或花机关的匪兵精英冲到了最前线，手里的冲锋枪喷射出最猛烈的火力，将山上所有的八路军火力点都压制住了。
“冲！”
负责指挥这些匪兵精英的，正是土匪们的“二当家的”冯树义，是军中的智囊，也能当前锋做猛将，实际上已经是共产党员了。
“老连，你快带兄弟们后撤，这里有我顶住，八路军过不来的。”
“……”
连均摇了摇头，没有像冯树义一样那么焦急，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在烽火漫天的战场上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老连……你？”
冯树义愣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
“就在这吗？”
“就这吧……唉，八路军似乎军纪严明，也不知兄弟们受不受得住。”
“唉……”冯树义抬头望天，让迎面而来的山风将泌出的眼泪吹干，周围的人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
…
“敌人动向呢？怎么还没上报？”
沐阳还在前沿指挥部，身后摆着这一块的基本地形图，此时他正等着敌人行动。
“队长！营长！”
等了半天，终于有侦察兵战士回来汇报了。
“如何？”
“匪兵大部停滞不前，仍然在石楼山下，没有进山沟。”
“那群前锋呢？”沐阳眉头一皱。
“他们没有后撤，反而往北走了，现在就在我们西边几里外。”
“西边？？”沐阳有些惊奇。
这群土匪前锋，要是后撤的话顶多就是被炮连威胁，但他们还往北走了，这不是进了他们雁北支队的腹地了吗。
从地图上看，这群土匪前锋左边有骑兵连和一营四连，右边有一营主力，他们完全处在夹击圈之中。
“他们已经成了孤军了，把他们围住，争取将他们全歼在石楼山下，如此便能打痛敌人。”
…

第223章 谁算计谁？

连均没有去一些绝地，而是带着兄弟们占据了一处山峰、黄土坡，并在这里建立了简陋防御阵地，没有再露头。
“兄弟？你也不是非死不可啊？你走了兄弟们谁来带？”冯树义猛地摇头。
“不还有你吗……”
连均也是摇着头，但他是笑着的，显得有些风轻云淡。
“日本人虽然立了条据，但不可不防，免得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利用他们。”
“待会你把孙集……”
连均脸色悄然变化，给冯树义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我知道了。”冯树义眉头又皱了起来，整张脸都挤成了一团。
孙集是反对、仇视官府派别的主要支持者，虽然也是早年跟随他们一起当匪、“救国”的兄弟，但他的性子绝对不适合加入八路军，还是死了算了！
他和连均虽然爱惜兄弟，但绝非仁慈之人，如果为了孙集及其一干亲信就要危害其他弟兄，那他们一定会宰了孙集。
…
“司令，连均那边打起来了。”心腹给乔日成带来了好消息。
“哦？打起来了？情况如何？”乔日成睁开眼睛，突然有些不适应这亮度。
“打得非常激烈，枪声很密集，两边都把主力拿出来了。”
“那就好！”
乔日成冷笑一声。
“最好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你让一部分兄弟佯装去增援他们，但别给我打过去，我要给他们希望，又将之掐灭。”
“让你组建的敢死队，怎么样了？”乔日成还是有点经受不住这山区的日光，便将眼睛眯了起来。
“组建好了，五十人，每人一把手提机枪，手榴弹充足，保证无人能挡！”心腹露出了微笑。
“好，这伙共匪始终是个祸患，还有连我都没有的步兵炮……”
乔日成不禁露出了嫉妒的神色，自从做了日本人的剿匪司令，从来都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今天他反倒是羡慕起沐阳的炮兵了。
虽然他也有几门迫击炮，而且还是日本人的优品好炮，但他不会操作啊，乔军里面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成不了气候。
倒是小日本的掷弹筒好用，他也花了重金买了几门补充到部队里面，而且比迫击炮要好操作不少，就是训练有些浪费炮弹。
在听祁士安说明敌人炮兵的有组织性与有目的性之后，他便有拔掉这颗钉子的想法了。而且这也不能算作钉子，已经是头悬“利剑”了，有组织的炮兵部队就是他也觉得很头疼。
“司令，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就现在，给我上！”
…
“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从天上飞泻而下，将底下的土匪兵压得抬不起头来。
“准备包抄过去。”
沐阳观察良久，确认战机已经到来，底下的匪兵已经深陷泥潭。向英带着骑兵连和一营四连参战后，这些匪兵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只能等着一个个被消灭。
甚至不需要炮弹轰炸，只需要火力压制，他们都无法对八路军展开有效反击。
“队长，那乔日成本部怎么办？他们依然没有动静？”
赵守诚在一旁小声提醒。
“你不觉得这群土匪有些像诱饵吗？”沐阳放下高倍望远镜。
“确实，我们八路军经常也用这一招，引敌入圈，然后借机进攻他处。”赵守诚连连点头，这都是八路军首长们玩剩下的战术了，长征路上几乎每一天都要用到声东击西的策略。
“你觉得对于乔匪而言，我军有什么地方是适合他们声东击西的？甚至不惜将这三百土匪兵都搭进去？”
“难道说他们要沿着杨欠村大道，去追击我们的辎重部队？还是说他们想翻过那片黄土岭，去进攻我们的炮兵阵地？”
“他的目标应该就是炮兵了。”
沐阳肯定了他的说法。
“这位置不适合迂回，他们进来再出山，就有些麻烦了，我看他们应该是想要进攻我们炮连。”
“这……有什么意义吗？留着一千人来坐镇后方，然后进攻我们一个小阵地？他们前锋不要了？”
赵守诚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乔日成牺牲那三百精英匪兵的目的，他实在没料到敌人在开战的时候还玩窝里斗。
“给张队长传讯，让他在后面牵制，允许他择机投入兵力。”
“别把炮连的大炮当成摆设了，敌人想要直面炮弹袭击，那我就成全他们，一会我亲自去指挥，我就不信这群匪徒连大炮都不怕。”
沐阳面色泠然，似乎在嘲笑乔日成有些不自量力。
“队长，营长，底下的匪兵举白旗了。”
外面跑进来一个浑身尘土、血迹的战士，沐阳看他脸熟，应该是一营的战士。
“举白旗？什么意思？”
赵守诚让他坐下喝杯水，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又仔细看了他胸口的伤势。
嗯，没有受重伤，好家伙！运气不错。
“他们把武器扔了出来，我们连长看得清清楚楚，连冲锋枪和机关枪都扔掉了，还举了白旗。”
“你们连长呢？他怎么做？”沐阳转过头来，连忙问道。
“连长没有动，让我来请示指挥部，请队长下命令。”
“……”
这伙土匪不是诱饵吗？咋还投降了呢？他们的引诱任务怎么办？
好似特警营救人质一样，为了人质不被匪徒伤害，特警决定先开枪杀死人质，营救了个寂寞。
“随军民兵呢？那边有多少人？”
“还跟着营主力的民兵，约莫还有50人。”
“那就派他们下去，把枪给我捡起来，都带回来，一次运不完运多几次。”
“信号枪给你，这群土匪要是敢耍花招诈降，就让他们尝尝榴弹炮的威力。”
…
将手里的武器全部丢到小山沟外面，连均再将孙集等一干头目给召回来。
“大当家的……”
孙集眼色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那边如何？”
“嗯……还好，八路军应该已经相信我们是投降了。”
“枪都藏好了吧？”连均把头一扭，看向身后的冯树义。
“大当家的，你就放心吧，那群八路军一下来，我们就把他们劫了，几十条长短枪还是能藏住的。”
听大当家、二当家的说法，他们似乎是诈降？孙集立刻平静下来，只要别真的投降便好，他反对投降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他以前残害过雁北地区的八路军，而且手段并不光明，万一到了八路军的军营被认了出来，那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第224章 投降

等到八路军已经派出几十人把他们武器捡得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孙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当家的？此时不反，更待何时？”孙集有些心慌，眼睁睁看着那些民兵将他们的冲锋枪、步枪全部捡走，而连均竟然还没有下令突袭。
因为八路军已经走出阵地了，随着他们武器的减少，八路军也在缓缓推进。
孙集左右一看，发现不少人都在看着他，颜色莫名。
“兄弟，委屈你了……你还是在下面好好看着吧，你的家人会没事的。”冯树义冷冷地回应了一声，孙集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们是真的想投降？”
孙集有些不可思议，连均以前也算是与八路军敌对过的，怎么可能想着投降呢？要知道连均真的要投降的话，八路军碍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即使连均是个天才八路军也不会再重用他的了。
队伍之中派系复杂，有反对共匪的、有亲近那姓乔的、有主张皈依刮民党的、还有亲善八路军的。“二当家”冯树义就是偏向八路军的一派，而“大当家”连均则是主张独立，谁也不帮。
他之前计算过，身边这三百多号兄弟，反对八路军的大约五十人，不想死的又占了大半，剩下少数人才有可能跟着冯树义投靠八路军，因此真没想到连均也有投敌的想法。
“你们疯了吗？只要你们有投敌的念头，事情一旦传出去，那乔匪一定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孙集的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变得通红，似乎很是愤怒。
“那共匪根本打不过日本人，这时候违背日本人的意思，就算我们逃到大山里面也撑不住几天。”
连均后面的土匪头子们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孙集所说的并无虚言，因为他们就是因为撑不住日军的围剿，这才成了伪军的。
在大山里面，没吃没喝，子弹打了几天就消耗殆尽，日本人没杀几个，反倒是自己撑不住了。
后来他们又被乔日成吞并，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孙集你还是得死，今日你若是不死，我看兄弟们可不会放心。”
冯树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我们就是听了你的，投靠了日本人，又投靠了那姓乔的……今天又沦落死地，弟兄们大好青春年华，没有因为抵抗外敌英勇赴死就已经是一生之耻辱！归附那姓乔的，大当家的天天在他旁边活着像是一只狗一般，兄弟们早就看不过去了。”
“你的错，唯有以死谢罪。”
被冯树义火上浇油般地反驳之后，孙集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土匪精英，虽然长枪都扔掉了，但手枪却还是在的。
“花言巧语，说我卖国？那你这共匪的走狗又骗谁呢！你难道想今日一起死在这里吗？”
孙集和旁边几个心腹看形势不对，立刻拔出手枪威胁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以他们怕死的性子，绝对不敢再上来了。
“鱼死网破？只有鱼死，我们这网肯定不会破！你就不要再反抗了，若是八路军过来看见你还在队伍里面，说不定眼睛一红就把我们全都突突了。”
冯树义也不跟他多逼逼，一挥手身边的土匪精锐就冲上前去，先将他和连均护在后面。
“嘣！”
“砰！”
各式手枪的枪声此起彼伏，空旷的山沟里面回荡着刺耳的枪声，与此同时，外面的脚步声更加繁密，敌人似乎已经冲到跟前了。
见没人注意自己，冯树义拿出手枪，对准了连均的心脏，而连均也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噗呲！”
带着一大股鲜红色的血液，一枚变形的子弹从后面爆裂开来。前端还是一个小洞，而后背却变成了一个大血洞。
“啊！！”
冯树义像是刚刚回过神来，立刻冲上前去将连均接住，没让他怦然落地遭受更大的痛苦。
“兄弟……”
冯树义唤了一声，连均已经没了回应的力气了，只能将手搭在了冯树义小臂上，嘴巴张开却没有力气可以使，周围的土匪见状，都哀叹痛苦起来，以为连均有遗言想托付给冯树义。
“唉……”
再次叹了口气，连均便合上了眼，死前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旁边兄弟们的痛哭了。
“孙集！你这个小人，你有本事冲我来，为什么要打老连？”
冯树义有些咬牙切齿，他其实真的为连均的死而感到不值，他作为八路军的内线，在队伍里面发展了那么久，其实是有实力发动兵变的，但连均一直不可能陪他起义投靠八路军。
当时这孙集主张投靠日本人，他主张投靠八路军。那时连均本想投靠八路，八路军便派了一支小队伍来接应他们。但不久后却被孙集设伏连同一旁的山村村民全部杀死，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残害、曝尸荒野。
这下便逼得连均不得不投靠日本人，不然这时候他们早已身穿八路军军装了，哪还有那么多事情，哪里需要死那么多人。
“吗的！”
“还我大当家！”
旁边连均的亲信们悲愤交加，全都扑上去将孙集打倒在地，不停地揍他，甚至于有人用大刀将孙集的右手指砍下，让他无法反抗。
“啊……”
后面大家都嫌他太吵，索性将他舌头割下，注意别让他呛死便好。
几分钟后，现场一片狼藉，不少兄弟环顾四周，发现跟随自己出生入死许久的弟兄已经横死当场，即使心中再悲伤也哭不出来了，只能烦躁地瘫坐在地上喘气。
“……如此，便能掩盖过去了……”
冯树义在一旁看得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连均选择自尽，原因不只是为了让他的亲信围杀孙集那一派的人。
更多地还是给底下的兄弟创造一个转变阵营的机会，因为连均其实知道他是八路军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把他怎样。
那姓乔的一定在酝酿什么阴谋，正常来说，即使他们三百多号人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八路军至少也要花几小时才能将他们围歼在这小山沟里。因为他们终究是土匪，就算放下武器，八路军也不会轻信他们，除非他们窝里斗，而又正好被八路军知晓。
但如果他们主动投降那就不同了，八路军只需要不到半小时就能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这样就能将乔日成的算盘摔烂。

第225章 算盘落空，麻烦缠身

“报告队长，一共收缴长枪280余支、冲锋枪21余支、轻机枪5挺，掷弹筒1门，敌军情况暂时未知。”
“好，我知道了……”挥手让这个小战士回去继续执行任务，沐阳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炮连那边怎样了？”
“需要增援，而且越快越好。”
自从乔匪突击炮兵阵地的消息传来，赵守诚脸上就没有放松过。
敌人采用了小股精锐部队突击的方式进攻他们的炮兵阵地，这是指挥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沐阳也没想到。
以前红军长征时，一个主力师都会编一支完全由冲锋枪兵组成的突击队，突击队战士由各连队最强壮的战士组成，只要主力部队遇到复杂地形、敌军坚固据点或者敌人战略部队，突击队员们就会义无反顾地解决他们。
今天反倒是他们被这种战术威胁到了。
幸好队长一早就让炮连准备好了，乔日成的突击队上了黄土坡之后，却发现现场只有空荡荡的炮兵阵地，一个大炮零件都没发现。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炮连战士战斗力弱一些，身边只有一个主力连，打不打得过这几十个冲锋枪兵暂且不谈，乔匪的千余主力还在后头呢。
“好，何跃生！”
“到！”
“嗯，你的四连伤亡不小，就留下负责看管这群俘虏，能做甄别工作的话也可以现场做一些，不要弄出什么麻烦了。”
“是！”
“其余人往南边压上去，摆出阵势让这乔匪看看。”
“二营现在到哪了？”
沐阳转头看向曹亚，支队部的无线电已经静默了半个多月了，现在他们位置已经暴露，沐阳这才放心用无线电指挥部队。
“他们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这乔匪如果不回援，他们的家也快没了。”
曹亚递上最新出炉消息，这是二营让人快马送来的，因为他们的电台只能接收信号而不能发报。
“那这应该是二小时以前的情报了，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突破了第二道防线，下社镇近在眼前。”
“王旅长有情报给我们吗？”
沐阳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如果此战有日本人参战，他们就必须放弃继续进攻乔军的计划。
“有了！”
电台上的灯光闪烁，曹亚立刻转身收报，不一会就翻译出一份电报出来。
——我部与敌一部于段寨近郊激战，敌人数约五百人。
赵守诚见状，立刻在地图上把段寨标注来，沐阳一看，那段寨在应县县城南边，离他们至少二十多里。
“……”
沐阳眉头一皱。
“算了，放弃第三个计划，只需要执行二计划便可！”
一计划是围攻小石口村，这计划已经成功了；二计划是将辎重运走，现在也差不多成功了；三计划则是痛打敌军追兵，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跟敌人继续开战。
别看王旅长在电报里啥也没说，好像跟日本人打个一整天也没关系。但这个时候跟日本人大部队在平原上开战，显然不是正确的选择，沐阳决定不继续给友军添麻烦了。
“友军在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贪得无厌，此战运走无数资源，不但得了不少武器装备，还白得数百俘虏，我军已经是大丰收。”
“再打下去，友军的损失或许就要比我们缴获要多了，可不能让他们难做。”
环顾左右，指挥部里面的八路军干部们都是连连点头，看来没人反对。
“真想看看那乔日成的脸色，虽然没见过他，但我相信他现在一定是气得脸色发青哈哈哈。”沐阳无所谓地笑着，也只有胜利者能这么肆无忌惮笑。
…
“枪崩候的！！！”
果然，几里之外的乔日成在知晓连均一部全部投降之后，气得他诅咒连均是“枪崩候”，希望他去挨枪子。
不过在听闻连均也死了之后，乔日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四处踱步，显得有些焦急。
“呐心（恶心）的东西！”
一脚将身前的断木踢开，乔日成眯起了眼睛，开始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件事。
“这下麻烦了，日本人本就忌惮我到处吞并应县的土匪，自身势力日渐增强。而今日我军二百余兵丁投靠共匪去了，此事掩盖不住，日本人肯定能查到！”
“不论怎么看，连均之死与他部下的叛变都是我的问题，那日本人本就看我不顺眼！或许为连均‘抱打不平’是假，趁机打压我才是真！”
“如今我部人心惶惶，之前本就没了一个据点，现在没有打什么胜仗，反而又败了一仗，底下一些头目可能会趁机收拢人心以自立……”
想清楚其中缘由之后，乔日成愈发觉得这连均真是狠心，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
如果连均还活着，那他完全可以嫁祸连均，认为他“贪图富贵、早有异心”……但现在他的部下“二当家”冯树义和“三当家”孙集自己打了起来，而且伤亡巨大，怎么看都不是早有预谋的投敌，顶多是阵前倒戈。
怎么看都是因为他指挥不当，还坐视友军被围歼，这才导致友军内讧。
日本人绝对会抓住机会打压他，起码以后绝对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让他继续安心发展了，毕竟他不肯听从日军调遣，也不肯进山“剿匪”，这样的话日本人肯定不会再徒耗资源资助他。
乔日成压根没想跟八路军敌对，他只不过是土匪，不是军阀，安居一隅好好发展不就好了，哪有那么多心思去剿匪以积累“政治资产”？
“还没追上敌人的炮兵吗？你们两只脚，身上才背着十几斤的装备，居然跑不过一群携带重武器的部队？我养你们有何用？”
也许因为现在心情极差，乔日成一连用了好几个反问句，弄得周围的人不敢反驳。与人沟通的时候，反问句能让他人非常不爽，自己带头扰乱军心更是为将者的大忌。
不是谁都有知耻后勇的觉悟的。
不能指望骂人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错误，不起反作用都算好了。
“司令……他们一早便离开了，我们只能循着痕迹追上去。”
“那怎么不追？”
“他们在路上设了伏击圈，建了鹿砦，阻碍了我们前进的道路。”
“哦？你们怎么不冲上去把他们直接灭了？我花重金从日本人那换了那么多机枪，你们有那么多装备也上不去？”
乔日成简直是无语至极，他让大部队集结在石楼山下，本就是想让八路军的炮兵参战，就算损失一些普通匪兵也没关系。
只要八路军炮兵敢开炮，他的突击队就能在半小时之内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直接冲过去把他们全都灭了。
结果八路军炮兵从头到尾没开一炮，冲锋枪小队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

第226章 继续坑他

“松下，你这老虎似乎快要脱缰了？”
应县县城之中，前来支援应县的日军大队长满脸笑意地看着应县守备队长。
“石野君？你就如此幸灾乐祸？”
松下一脸的不爽，但也拿他没办法，终究是自己老友。
“你这里的局势有点意思，远远比怀仁那边要复杂多了，各大势力之间的纽带错综复杂，难以理清。”
“你说得对！”
虽然很不爽石野那似笑非笑的脸色，但松下知道他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特别是这乔日成，实在是应县的一个隐患，也不知道师团长是如何想的，竟然没有让他去大同！”
“这……”
石野脸色微变，脸上的笑意已经僵住了。
“……松下，你就不要议论师团长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我们执行命令即可。”
“不过那乔日成，若是真的去一趟大同，的确有利于控制他和他的军队。”
“哼！”松下给石野倒了杯绿茶，茶叶品级很高，比沐阳之前缴获送去军区的那一批还要高不少，一看就是日军搜刮出来的。
“若非应县帝国士兵太少，我岂会让一群土匪帮我控制各个村镇？我自己圈养的皇协军根本不是乔日成的对手，势力一直发展不出去。”
“那乔日成吞并了周围所有的土匪势力，帮帝国统一了应县南部，我本来应该感谢他，但却因为这资源分配问题与乔交恶。”
“今日终于抓到了他的把柄，我可不会放过打压他的机会。”
“打压？那你之前还承诺给他兵工厂设备？那些可是帝国士兵们从太原运出来的东西，即使是型号老旧的设备也价值上万。”
“不不不。”松下缓缓摇头。
“一码归一码，那是我之前承诺过的奖励，只是此次他进山剿匪，不但消耗了我带来的辎重、折损了三百余人……回来之后便直接着手吞并那一支土匪势力。”
“照这个势头下去，如果我们不敲打他，他一定会变本加厉，迟早变成帝国的敌人！”
松下虽然只是个管着两百多日本兵的守备队长，但处理这些地方事务却是非常拿手，看问题可比一般人要透彻许多，早就看到乔日成养兵自重的隐患了。
八路军是敌人，但他们只会是自己的敌人，不可能会变成友军。但乔军就不同，他们一日不受指挥，那他便不能再继续增强他们了。
“哦？那你打算怎么做？不会是想借助我的兵力吧？”
石野意识到自己似乎要被这老友给指挥了。
“晋察冀的八路军、晋西北的八路军、雁北乔日成军、王天存军，都是我军的敌人，与其让师团长头疼此事，还不如让他们互相结仇，让他们互相交战。”
“石野君可否助我一臂之力？这乔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有高压降临，我们绝对能逼这乔日成为帝国效忠！”
“名义上受帝国节制，实际上却是独立的军阀，这可不行，师团长放心我却不会放心。”
…
几小时前。
乔军尾随炮连许久，又遭到了支队主力的阻拦，而石楼山地势复杂，即使乔军熟悉地形，也无法快速移动。
他们终究不是正规军，一些土匪兵上了战场，兜里面携带的可能还不是子弹和粮食，而是鸦片。
他们的行军速度也远远没有八路军快，行军之时也没有严谨的战斗队形，在一些八路军指战员眼里，这种阵型似乎可以一击而溃。
只是没有队长的命令，他们始终没有出击。
“看到那些端着冲锋枪的土匪没有？”
沐阳就在一里外的小山坡里，这里的茂盛草木为一百余战士提供了优良的隐蔽之地。
“如何？”赵四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些武器在向他招手。
“能留下多少是多少，留下多少你就带走多少！”
沐阳给了他一个准信，突击队的战士们眼睛更加明亮了，似乎在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别看他们装备精良，但他们突击队员们的弹药储备已经快到底了。
毕竟他们使用的花机关，一般都是7.63毫米的子弹。而缴获的晋造汤姆逊，口径那也是11.43毫米，也就是0.45英寸。
不论是7.63mm还是0.45ACP子弹，日本人都不会使用，他们有着自己独立的后勤保障系统，即使缴获了华夏军队的冲锋枪和机关枪，自己也不会使用。
顶多就是现场缴获用完就丢。
所以在敌后战场上与日军作战的八路军们，已经没有这些子弹的补给来源了。
特别是晋察冀根据地，刮民党即使给八路军送了不少子弹，但这些子弹也送不到晋察冀，因为中间还有日本人的封锁系统，这也是晋察冀根据地亟需自给自足的原因。
“好，可能需要指挥部……援助？”
“援助？你想指挥我就直说。”
沐阳有些无语，想指挥他，用得着说得那么委婉吗？
“他们聚在一起，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我们奈他们不何。”
“嗯，确实是。”沐阳连连点头，毕竟这种规模的冲锋枪兵，一般都是正规军的突击队、近卫队才有的。
“让炮连引爆一些炮弹，让几具土匪尸体假扮我军战士扔在附近。”
“你想再坑一次乔日成？”
“是的。”
赵四嘿嘿一笑，论指挥部队，总览全局他或许远远没有沐阳那么强，但作为一个老阴逼，他可比沐阳厉害多了。
“行！”
沐阳立刻让人着手安排，但自己也吩咐了一些细节要求。
“掷弹筒的榴弹不够，最好拿步兵炮的高爆弹，两颗就足够了。”
“工兵去埋藏炸药，别炸到自己人了，步兵炮炮弹，杀伤半径足足有几十米呢。”
“路上留一些痕迹，最好把乔匪的前锋都引过来。”
…
三里之外的某处平地上，此时的乔日成还不知道日本人和八路军都会算计他，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声高呼为什么？
“人呢？”
虽然上过几天军校，当过几年土匪，但乔日成终究不是什么天才指挥者，此时此刻也有些迷茫。
但在部下面前，心中的迷茫却演变成了烦躁。
“嘭……”
“嘭！”

第227章 下毒

乔日成立刻回过头来，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是？大口径炮！”
乔日成眼睛一亮。
“司令，八路军一定在那个地方！”旁边的心腹立刻上前来表现自己。
“废话!我当然知道八路军在那里，不然那炸弹还是凭空生出来的？”乔日成看向这群心腹，第一次觉得他们没用，只会拍马屁。
“司令？我带人上去端了他们？听这声响，多半是炮弹误爆嘞！他们大炮肯定在那！”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虽然知道兵贵神速，但还是在为自己争取机会。
“不要吵了！”
乔日成立刻制止他们谈论下去，转而让自己最亲近的外甥带着突击队冲过去。
作为舅舅，外甥肯定是自己最亲的人了，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只有长辈晚辈之间的情谊。
就是他也没多想，毕竟八路军跑得那么快，山路又崎岖，路上不小心磕爆了两颗炮弹那也正常。他们土匪携带手榴弹的时候，就经常因为树枝撤掉引线而爆炸。
他不知道，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都是用专门的箱子装卸的，哪有那么容易误触引信。即使不是用专门的储物箱储存，普通的炮弹箱也有用以固定炮弹的挡板。
…
乔军来势非常凶猛，虽然只有四十多名冲锋枪兵，但是在一瞬间能打出的火力相当于八路军一个主力营的火力水平。特别在一些狭窄的地形里面，冲锋枪能压制所有的敌人。
而且他们目标小，不像主力部队一样行动缓慢，他们能在很小一片区域集中极其猛烈的火力，几乎没有防御性据点能抵挡这种程度的进攻。
即使是遭遇战，他们也从来不担心，这就是这些土匪的底气。
“砰！”
一个土匪兵应声倒地，他身旁的其他匪兵见到同伴倒下，竟也不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往前冲锋。
“杀！”
这些土匪兵身穿伪军的军装，身上挂满了手榴弹和冲锋枪弹药，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
被冷枪偷袭损失了三人之后，匪兵精锐们已经越过了这道山梁，成功将视野扩展到整个石楼山东部。
“嗯？人呢？”
次洪青带着匪兵精锐出来之后，却没有再见到八路军的人影了。
他的姐姐次淑贞原本已经嫁做人妇，但年纪尚小，今年也不过十七，这又嫁给舅舅，而他也才十六……他姐姐早已长得如花似玉，个人也略通文墨、聪慧伶俐，本就是应县女子梦中所想。
而他年仅16，也能提枪带兵打仗了，不少应县男子都羡慕他。
今天他非得打个大胜仗，他们追了这八路军炮兵一个小时了，若非八路军暴露位置，他今天非得气死不可。
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确认了那是重物压过去才有的痕迹，而且还是车轮的痕迹，次洪青这才站起来。
“八路军那该死的炮兵就在前面，给爷冲！”
也不管附近那些八路军游击兵，次洪青催促匪兵精锐往前冲锋。
“……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还爷？”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唉。”
一个脸上满是络腮胡的匪兵不停地在告诫旁边的年轻匪兵，脸上满是哀叹，却只能跟着队伍往前走。
…
行进至一条小河边，次洪青实在觉得口渴，索性让他们停下休息。
“呼……累死爷了，这伙八路这么能跑？”
他没有太过仔细去勘察，只是见到那爆炸现场一片狼藉，其中的几具尸体就是八路军的，也没多想就追了上来，反正地上有痕迹呢。
不过追到这里，痕迹就消失了，只留下脚步往河流下游分布。
“难道这八路军连大炮都丢进河里面了？”
次洪青有些不可思议，总不能这些大炮都埋在脚底下吧？匆忙喝下几口山河水，次洪青连忙带着匪兵精锐一头扎进了河边的小树林里。
“哼！”
不久后，旁边的小山上走下几名支队直属的突击队员，无一例外全都是狙击手，手里端着的要么是全新的三八式步枪，就是专业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全都是支队搜集统一为他们配发的。
而带头的正是狙击手的教官级指挥官——赵四。
“药效多久才能生效？”
“大概五到十分钟吧四哥？”
“你确定那药能让他们上吐下泻？”
“那当然，我以前可就误吃过一些，那时候拉肚子可把我累坏了……”
旁边一个端着三八式步枪的侦察兵身形一颤，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就好。”
赵四点了点头，突击队可不只是会玩枪的，像投毒这些知识，他们也需要掌控。这次就算好了时间，给那群土匪兵吃了强效泻药。
那泻药可是用来给家畜健胃的，但人类可顶不住大剂量的食入，没当场中毒痛昏迷就算好了。虽然这群土匪追的不是真正的炮兵部队，但前面也有不少民兵战士，也万万不能让他们被追上。
这泻药不会污染农田，只对人畜有用，他们倒是不用忌讳什么。
…
果然，几分钟后，本来已经见到八路军的背影了，但次洪青固忽然觉得肚子有些不适。
放慢了一些速度之后，胃部的不适感愈加强烈，最后演变成抽筋一样的痛苦。
一开始还能忍住，但没多久他就痛得没法继续往前迈步了。
“呃啊！”
见到次洪青停了下来，这些土匪兵们再也忍不住了，也开始捂着自己的肚子哀嚎。
“啊……”
两分钟后，当方伍带着突击队战士围上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臭气熏天……
“吗的，幸好有小河……”
除了几个挣扎着要反抗的土匪兵，其他匪兵全都被砸晕，战士们忍着异味把他们身上的武器弹药全部卸走，好险武器弹药没有沾到污秽之物，不然清理的时候得费好大劲了。
当然，也有几个试图拔出手枪而被突击队战士直接刺死的匪兵，他们的尸体直接被丢到山沟里面。而剩下的匪兵，也被突击队战士一梭子全部杀死。
等几分钟后乔日成引大军到达这里的之时，河边只剩下四十多具尸体，全都是他的精锐部队。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土匪作战，都是先让精锐冲击敌人部队，然后再让大部队上去结束战斗，这道理乔日成还是知道的，没想到他的这些精锐全都死在了这山河旁边。
这次不论他如何气的捶胸顿首，都没有部下敢接他的话了。

第228章 何去何从的雁北支队

若非还在行军，雁北支队的战士们就差来一场歌舞秀了，压抑的激动之情只能用嘹亮的歌谣抒发。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国际歌》的音符在山间飘荡，只有学习过这首歌的人能听懂这些音调的意义，普通人只觉得此歌激情澎湃，却鲜少有人知晓他的歌词。
“有什么不对劲吗？”
向英看沐阳神色有些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不乐意？似乎没有因为打了胜仗而露出喜悦之情。
“嗯？那倒没有，没什么不对劲的。”沐阳摇了摇头。
“那可是因为这歌曲而皱眉？”一营的指战员们你一言我一句，最后只有向英猜到了他的心思。
“应该吧。”
沐阳看了向英一眼，只觉得这小子确实聪明。
只是他太年轻了，不是年龄上的年轻，而是资历太浅。军队里面展现能力从来不是主要的升职途径，积累足够的资历才是最稳的道路。
这向英作战勇猛、思维也比较活跃，但能做到连长已经是极限了，支队下次扩军，也不可能让这向英当营级干部。
否则，其他老资格的战士绝对有意见，军队的制度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变质，有能力也不能开这个口子。
不然其他人也会以类似的“借口”来找他要求升职，那他干脆也不用管理部队了。
还是日本人制度健全，“停年”制度就很适合军队建设，能很大程度地防止“腐败”，就这方面而言刮民党差远了。
“你这小子，觉得我为何因为这歌曲不开心呢？”
“为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事实上就算他们再刻苦学习三年，文化程度也不一定比沐阳高。从一般的战士再到中级、初级指战员，中间成长过程少不了学习，而他们的知识来源也仅限于自家的指战员。
对于这些为他们传道受业解惑的首长们，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尊重，几乎很少去思考首长们“为什么”这么做。
“算了……”
沐阳还是无所谓地摇着头。
虽然《国际歌》挺好听，但那终究是别人国家的国歌，后世人所熟知的《牢不可破的联盟》那也是苏国44年才有的歌，在此之前苏国的国歌一直都是《国际歌》。
他只是在想，八路军的军歌啥时候才作出来啊，还有那后世战士们所熟知的军营歌曲。
《八路军进行曲》作为八路军的军歌，也是后世解f军的军歌，当兵的时候他天天早上就听这些歌，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浑身不适。
他想唱又不敢，毕竟这是别人的劳动结晶，作曲老师还在世呢，他就算会唱也不能窃取。
…
“此战之后，我们该何去何从？”
说话的正是代运兴，他作为政训处主任，还是会分担不少政委工作的。沐阳兼任政委之后，支队就没人地位比他还大了，有些事情代运兴必须提醒他。
“何去何从？”
沐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问杨师长，可转念一想，杨师长都去远征平西、冀中了，问他有关于一分区的军务，还不如问另一个老资格邓华同志呢。
而驻守在附近的一分区二团，最高只是个团长。
要知道，现在的八路军可不是40年后的八路军，他们现在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某些方面上还隶属于“刮民党序列”。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不允许八路军使用“政委”制度，这也是为何抗战初期八路军部队普遍都是团长兼任政委、营长兼任教导员、连长兼任指导员这样的情况了。
只有杨师长、独立一师这种“处于视野盲区”的“法外狂徒”才躲过了这“刮民党联络员”的视线，这才有了邓政委一职，不然邓政委可能只能当一个政训处主任而非政委。
要知道，八路军各部队的政训处主任，再怎么厉害也比最高指挥官低半级。
事实上，现在他作为支队长，在一分区能有资格跟他面对面平等沟通的也就只有其他团级干部、支队干部了。
部队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除了询问军区的意见之外，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自己处理、自己解决。只有解决不了的、影响大局的事情才需要请老首长参议。
别以为他是一个军盲，不懂八路军的编制问题。
“支队”这个编制不过是晋察冀的首长们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
原本老首长是想着一分区组一个“独立第一师”，二分区组一个“独立第二师”，以此类推四个军分区组建四个独立师，只不过被刮民党发现并强烈反对了。
后来为了稳住刮民党的“法眼”，老首长上报八路军总部后，只好把独立一师改为“第一支队”。
支队这个编制，即使是对八路军而言都是极为混乱的，而不论是老首长还是杨师长，在几个月前被迫把独立一师降级为“一支队”的时候心里都非常不满，一致要求将“支队”直接变成旅一级的编制。
而支队下属的“大队”，则被看做是团级编制。
只是几个月过去了，晋察冀的编制乱象依然还在，这是一个混乱的时期，两种级别的“支队制度”并存。
但作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看问题，胸怀史料的沐阳而言，他非常清楚，“旅”一级的支队终将被晋察冀的八路军抛弃。
原因就是不利于与友军协同，无法与其他八路军部队达成共识。
所以至少在1938年初，“支队”这个编制就已经开始被晋察冀指战员们摒弃了，“支队”一般都是形容游击队的称号，正规军可不会再用这种名号了，转而使用正规的编号。
因此当初老首长让他做一个支队长的时候，连他都有些困惑。
底下的战士们都在为自己部队有一个好归宿、好前程而感到高兴，千万个笑脸之中只有沐阳脸上依然挂着担忧。
他的部队，到底何去何从？

第229章 三县交界

“处在我如今的位置，实在难以看清眼前这层迷雾，被政治所影响的战局，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参透的。”
默默地自我贬低了自己，沐阳将头抬了起来，战士们的歌声还是那么洪亮，已经并不担心有土匪、日本兵会循着声音来偷袭他们。
路上不宜思考，不如扎营之时静下心来再想吧！
不论如何，增强自身实力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对他而言，也是如此。
代运兴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走吧。”
“我们去哪？”代运兴眼睛里面闪烁着迷惑的光芒，刚刚沐阳还一副迷茫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变得像是平常一样自信了。
很多时候他看着沐，都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分区的杨司令员，可两者的地位差别可不小啊。一边指挥不过千人的队伍，而另一位手下管着上万人，实力还没到天花板。
沐给他的印象就是太过成熟，没有那种刚过20岁锋芒毕露的感觉，反而有种杨师长的感觉了。
杨师长什么人？他的兵法、行事风格可都是学大首长、总司令的，这沐阳同志又是师从何处？他长征的时候最多也才十几岁吧？
人非生而知之者，对于他这种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者而言，那是绝对不信任任何鬼神之说的，只相信科学。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隐藏在一把华丽刀鞘中的利剑，不懂行的外人看上去以为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但其实是“里外皆利”，没有破绽！
…
部队行进至繁峙县、灵丘县、浑源县交接处，也是落叶镇南方。支队二营、骑兵连和炮连没有直接回浑源城，反倒是来到了北岳恒山的山区。
“我们下一步，就去灵丘！”
总算有个落脚点之后，沐阳如是对代运兴和匆忙从浑源城赶来的詹云华说道。
“什么？灵丘？”
暂时主管后勤和资源调派的副支队长詹云华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对啊，浑源城呢？”
“你别误会了，我可没说不要浑源城了。”
“那？”
沐阳挥手制止住他的冲动。
“日本人不是傻子，整个大同，不！张家口和大同一线就只有日军一个师团，算起来能打仗的联队顶多五六个，其余的全是二线三线部队以及独立混成部队，他们哪有那么多兵力占领各个乡镇。”
“浑源县资源太过匮乏，或者说整个雁北地区的资源都很匮乏，不然阎老西也不会打忻口战役企图将日本人阻挡在雁北了。”
“即使浑源有煤矿，储量再大，那也只是煤矿，没有其他矿产，想要产出就必须付出大量的运输成本，日本人没有那么傻，来到浑源挖矿的日本人也只是国内的小财阀罢了！”
沐阳面色有些嘲讽。
“浑源煤矿不能继续大规模开工了，我们这个月遇到多少次空袭了？”
“一共三次！”詹云华记得清清楚楚，立刻便答道。
“日本人奸细呢？放他们进去没有？”
“也进去了，矿场里面剩下什么，相信他们应该都清楚了。”
“嗯。”
沐阳点了点头。
他根本没想过完全恢复浑源恒山煤矿的生产，日本人留下的东西太大，那都是空袭的靶子，他沐阳可不傻。
最珍贵的东西，早已经被他运走了。
比如小型精密设备，已经被他带去繁峙县，随时准备运回军区了。
特别是日本人搞化工所秉持的设计理念、设计逻辑、设计方案，这些已经被张珍他们印刻在了脑子里面，能减少非常多不该走的歪路。
“问题还没结束……浑源城怎么办？”詹云华再次问道。
“我都把浑源城的城墙都拆了，四面无险可守，重建的城区还是以护城河为界限分开的……日本人即使占领了浑源城，也只有巷战可以打，你当他们的参谋人员是傻子么？”
“浑源县是贫困县，经济重心其实很分散，浑源城附近的平原也只是产出一半的税收罢了，日本人没这个兴趣为了每年几十万斤粮食的税收而在这里驻扎几百人。”
“以后巩固浑源县县委的治理，主要阻力应该就是那应县‘土皇帝’乔日成了，我相信我们还会跟他打交道的。”
“若是敌人打来，那该当如何？”
“放弃地面设施，在城下、城郊挖大量的空洞，用混凝土浇筑、用实木支撑，注意通风和后勤储备，就不怕那日军来进攻。”
“浑源城不过两三万百姓，城中的主要工厂我都迁到附近的村子里了，日本人想要就给他好了……只是他们可别后悔！”
沐阳脸上满是冷笑，他已经把几年后的地道战经验都搬出来了。强度足够的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工事，就是小日本拿炸弹炸也炸不坏。
八路军的工作重心永远都是全人民，而不是仅仅局限于城市居民。
“原来如此……”
经过沐阳的些许解释，詹云华这才缓缓明白过来，原来不少动作都可以串联起来，看来他早就有了全面的计划了。
“那兵力部署该当如何？我们在灵丘又要做什么？”
“嗯……”
沐阳站了起来，背着手在空地上缓缓走着。
“灵丘支队的支队长是谁？”
“应该是肖锋同志。”
“肖锋？”
沐阳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天气似乎还不错，应该不会下雨，等会还能继续行军十里。
“就是那个‘出走’的肖锋同志？让杨师长亲自带人追回来的那个？”
“额……是的。”
詹云华嘴角狂抽，当众揭人短恐怕不好吧？即使肖锋不在现场。
“……”
沐阳脚步一顿。
“我记得肖锋同志一直在灵丘组建游击支队，一月前才带着百余‘游击中队’赶往涞源县，与邱蔚同志组建一分区新三团来着？他现在是在杨师长那边，还是在灵丘？”
“他在广灵担任支队长。”
詹云华又是摇头，心里已经叹了一口气。
不同于沐阳这个支队长，肖锋同志的支队长是真真正正的游击队长，是贬职。而沐阳却是杨师长、老首长所信赖的干部，给雁北支队的待遇怎么看也不像地方的游击队。
“灵丘这边，暂时无人主持事务，反正西边有繁峙县游击部队、北边又有你，南边背靠阜平，灵丘哪有什么危险？”
“呵呵……”
沐阳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讨论，因为这个话题非常危险。
毕竟这“出走”，说好听点就是离开这个部队往其他部队去，说难听点就是离家出走、不要老部队。
也难怪杨师长不给肖锋主力团团长的位置了，晋察冀党委也没有给肖锋核心位置。
而且“出走”的风险极大，万一“出走”的方向错了，让人以为你想投靠日本人，那结果多半就是绑了抓回来军法处置的。
这肖锋也是个狠人，37年的时候带了几个连指导员就是“出走”，让现在的杨师长，当时的独立团杨团长亲自去追回来。
他想要把重心放在这几个县上，那就绕不开肖锋同志，他得联络一番，跟他商量商量。

第230章 挖一个老同志过来

在广灵县和灵丘县交界处，一座普通的村子现在却被上千八路军重重包围，方圆数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少敌特奸细都只能止步于此。
“我之前收到军区的传讯，这才知道沐队长带着部队南下了，着实有失远迎。”
肖锋微笑着给他倒上一杯凉水，随便弄了些食物招待他。
“客气了！其实是我打扰肖队长才是，我本该主持浑源县游击战事的，但由于形势变化与军区安排，我不得不将重心难移。”
“此间做事若有出格之处，还请肖队长务必指出、斧正。”
“呵……”
肖锋不可置否地呵呵一笑，并没有把沐阳的客套话放在心上，心里只觉得这位同龄人太客气了。
没错，他比沐阳大不了多少，只大了一岁，比杨师长也只是小两岁罢了。
“嗯……”
沐阳在见到肖锋之后，也是觉得此人是个人才，不论是他的长相、谈吐还是行为习惯都还符合他的感觉。
肖锋同志已经帮助灵丘县委成立了“灵丘大队部”，已经是当地的军事干部了。
不过他因为去年的“出走”事件，已经让杨师长和老首长都非常不满，肖锋也没能继续担任杨师长的团政委，转而来灵丘当“游击队长”。
在后世若是有战士或者军官来个“出走”，那可是妥妥的当逃兵、叛变！可现在若是“出走”，那性质还没有那么严重，除非他出走的方向是敌人所在。
八路军并不完全是法治军队，法律制度并不健全，特别是现在的八路军已经分兵多处建立根据地，延安对各地八路军的控制就只能靠“共产信仰”。
各个根据地的军、民，都只听从最高指挥官，比如晋察冀就听从老首长的命令，说白了就是“人治”军队，有些像封建时期的君、臣治下……当然，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
肖锋同志得罪了晋察冀的首长们，就注定了他不可能继续担任核心位置的职位了……不过，不论他与杨师长和老首长的关系如何差，肖锋同志对党、国做出的功绩那是肯定不会被故意或无意遗忘的。
杨师长不愿意用他，可他沐阳可以跟杨师长沟通啊，把肖锋同志转到他这一块。
他已经决定把发展中心放在灵丘、浑源、繁峙这一块地区了，肖锋同志只用了两三个月就弄出了上百个“游击中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契合如今浑源县的形式，也许他正需要这样的干部。
…
两人寒暄了一阵，稍微了解了一下对方的性格与说话习惯，然后才将话题深入探讨。
“肖队长，在灵丘的威名可不小啊，即使是恒山南边的小村落，都有肖队长的驻村游击队与村民自建的自卫队。”
“我曾经探索过民兵制度，若是小规模的游击战，我倒是不需要各村都建立自卫队，肖队长不觉组建自卫队有些劳民伤财？”
“嗯？”
肖锋眉头一皱，他原本还以为沐阳只是借道从灵丘过去，所以他把广灵事务交给王刚全权负责，自己则是带了十几人回到灵丘……只是这话题越聊越深，已经超出了一般同僚需要了解的了。
“何以谓此？自卫军源于百姓乡亲、民兵的兵源是为自卫队员、我八路军之兵源是为民兵战士，沐队长岂会不知？”
“至于伤财，我军与百姓如鱼水相交，今时劳民伤财，他日钱粮满仓，此一啄一饮、等价交换之理，沐队长岂会不知？”
两人就民兵和各村自卫队的问题“吵”了半天，沐阳和肖锋都是意志坚定的人，两人话语基本上没有影响到对方。
“……肖队长今后有何打算？”
争论之后，沐阳也不得不正视这位同志的想法了，这同志倒是个有主见的人，不是那些半路出家的“高材生”能比的。
“有何打算？”
肖锋闻言却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瞬间里面，肖锋还以为沐阳是想另起炉灶自己干，脱离八路军，可转念一想，沐阳主管一地军政之事，为何还要脱离。看来确实是在问自己了。
“……军区有何命令，我就如何执行，能有什么打算？”
肖锋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我听闻肖队长对民兵建设有不小的心得，想问问你的意见，可否与我一同去雁北？”
“一同去雁北？”肖锋猛然把眉头皱了起来。
灵丘其实就是雁北地区边缘，沐阳所说的雁北，其实是雁北中东部，那里资源更丰富、地域更广大。
结合沐阳之前的说过的事情，肖锋这才确信他是在招揽自己，向自己抛出橄榄枝。
只是他这个“有前科的人”，去了浑源县能做什么呢？他能继续管理灵丘的游击队，没被调去做教员就不错了。
虽说浑源县是晋察冀最边缘的县城，而他确实迫切地想离开晋察冀系统，但鉴于沐阳是老首长那边的人，他还是有些犹豫。
“嗯？肖队长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沐阳见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以为他有什么难处。
把什么都算上了，难道有什么地方他是没猜到的吗？
…
其实沐阳确实有没料到的事情，他对军区高层这一块的人事关系复杂性看得太轻了，虽然大家都是用心打鬼子的，但年轻的他还是没能弄清楚首长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我同意，沐阳同志，你准备如何与军区报告？”
肖锋一双虎目定定地看着沐阳。
八路军才刚刚发展起来，这个时候就能建军上千的人无一不是优秀的指战员，他肖锋自认为自己就是优秀之人，但也不会否认别人的能力。
“这是我所考虑的事情，主要还是看你，你觉得去了我的支队，能做何职位？”
虽然沐阳兼任浑源支队的支队长，而肖锋是灵丘支队的支队长，理论上两者地位相同，但肖锋的部下大多已经组进了杨师长的三团，自身几乎已经是一个光杆司令了。
而浑源的八路军从战火之中走出来，早已形成一个良性的军队新老兵结构，战斗力远远比灵丘县的八路军游击队要强。、
即使肖锋原本的部下还在灵丘，可他们的战斗力、武器装备也绝对没有沐阳支队强，不然他们现在也不需要杨师长亲自带去平西整训了。
因此两相对比，肖锋还是认为沐阳比他强上不少，也没想着要求什么。

第231章 化工实验室

虽然还有些迟疑，但两人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由肖锋去担任沐阳支队的副团长，并且兼任二营的教导员。
这让肖锋觉得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自己只能做一个营级干部就可以了，他这个状态，在晋察冀体系里面不被排挤就不错了，能回到正规军主力做干部，他可没想到能继续做团级干部。
别看沐阳想要他兼任二营教导员，要知道刮民党现在盯得那么紧，一般的八路军主力都不允许设置“团政委”“营教导员”“连指导员”，企图断掉他们的思想传播途径。
雁北支队作为正规军中的一支，肯定也是不允许直接设置政委或者教导员的，或许这沐阳队长，也是想效仿杨师长逃离刮民党的“法眼”？
所以这兼任是辅，团副的工作才是主要的。
…
沐阳没他那么多心思，回到部队之后就将电报发到了军区。
只是这封电报发过去之后，沐阳整整等了一个下午，才等到了回电，军区也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电报上没有多余的字语。
他没想到一个调令也要等那么久，要说军中本就应该是能者上、不能者下的制度，何苦在人事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呢。
在高处看着上千人的营盘，沐阳也开始思考着自己部队的未来。
“沐队长？”
身后传来一声平和的声音，沐阳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应该是那位化学高材生张珍了。
“张珍同志？什么事？”
现在的张珍，比沐阳初见他的时候要瘦上不少，即使沐阳给了他不少的衣食补贴，也不见张珍去用，每日也只是跟普通战士一样的伙食。
张珍有些尴尬，他若是没有肚子里的墨水，那他连一个普通战士也不如。有时候确实觉得太过麻烦这位地方的军事主官了。
“沐队长看这地方，觉得如何？”
“这地方？你是说白崖台吗？”沐阳眨了眨眼，这块地形他亲自探查过。
“挺好啊，非常隐蔽，四面环山，远离主要的交通枢纽，但却南连阜平县，军区的管理范围可以延伸过来。”
“那？沐队长为我军工部在此地建个实验室可好？”
“在这里？？”
沐阳把话音提高了两个度，旁边的战士都能感觉到自家队长的惊讶。
“张珍同志，你可想好了？我是该说你不懂军事呢，还是说你擅自做决定呢？”
“此地虽说背靠阜平，但终究距离平原不远，若是灵丘县城和繁峙县城失守，这白崖台也会变成前线，非常危险啊！”
“而且你有没有联络员，与军区军工部的联系全靠我，你怎么不问问其他同志的意见？”
沐阳左右一看，到是没人找死敢偷听他们讲话，便引着张珍来到了一座平房。
十平米不到的小窝，一床、一桌、一椅……没了。
“沐阳同志你看这个？”
张珍从身后的背包拿出一个玻璃瓶，沐阳定眼一看才发现是小烧瓶，瓶口用了不知名的材料制成的塞口塞住，瓶子里面有淡黄色的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
“酸。”张珍意简言骇地说道。
“酸？什么酸？浓度几何？足够纯净吗？”
看着这瓶黄黄的“水”，沐阳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稀硫酸，硫酸哪有颜色。
“我参照日本人制取硫酸的工艺，路上让老瓦工做了一个小型塔缸，我把硝注入含硫的……的……”
“含化合态硫的溶液里”。见他说话卡住了，沐阳便提醒道。
“对对对，化合态的硫。”
张珍有些脸红，要知道他才是化学系的高材生啊，感觉有种面对同系老师、同学的感觉。
不过沐阳跟他导师水平确实差了不少，张珍能感觉出来沐阳学识比较渊博但知识之间没有太多的连通性，没有一个确切的系统。
“我让硝把硫给氧化了，得到了低浓度的硫酸，若是后续除杂行之有效，那根据地立刻就能产硫酸。”
“那你跟我说这个作甚？”
“这……设备不都是在这么……就算是老刘，估计也会把军工部搬过来的。”
“那军工部现在在何处？”
“在平山。”
“平山……”沐阳不由得仰头望了望天空。
“那不就在石门西边吗？”沐阳有些无语，老首长也是心大，这么重要的部门就放在平山县。
石门，也就是石家庄+休门，十年后这座大城解放了，石门才改名叫石家庄的。
别看晋察冀是全国根据地中的模范，但晋察冀控制的都是晋、察、冀三省最贫困的地方，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还不如放灵丘呢，老首长也不怕军工部被那石门驻军给偷了？”
“就是这个理！”
张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运输这些机床，还要翻过五台山，实在麻烦，不如就放在灵丘县？”
“……”
沐阳下意识就是反对，可他不是学机械的，压根不懂这些机床怎么运作，平时又该如何保养，这些他都不知道，没有资格说话。
但他清楚部队的后勤保障，运输成本。
“那你们如何运作这实验室与军工部？灵丘南部五台山山区那么大，这里距离阜平县城有上百里呢。”
“我军现阶段没有军工厂，但可以修理枪械，军工部设置与此，如何为友军源源不断地提供便利的修械服务？”
军工部放在平山县不是没有道理，至少那里离晋察冀军区总部近，支援友军也方便啊。
“嘿，那是沐队长您不知道那些设备的用处啊。”旁边的老技工同志却是反驳了他的观点。
“那么多机床，那土匪头子居然只是堆在那不用，真是暴殄（tian，第三声）天物！若是在我手上，有足够的人手和物资，那一个月产二百把枪、数万发子弹都不在话下啊。”
“噢……”
沐阳点了点头，其实还是没懂何叔的意思，这方面他不懂。他这个门外汉也不好插手，做研究最忌讳的就是不懂还乱指挥了，但化工实验室或许可以建立起来。
至于修械所，就得问问老首长了，毕竟建了修械所之后，受益的是整个晋察冀军区的战士，而不是单单他浑源县一个县。
如果只是建一个小修械所，那倒也是不错，他部队仓库里面那大堆大堆的零件和破烂就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最后各军分区的修械所也要与军区总部合并的。

第232章 累月已逝

数月时间匆匆而过，整个晋察冀都相对平静，这一地区的日军、伪军、土匪、八路军、刮民党军势力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
与1937年不同的是，此时的北岳区已经被各大势力瓜分，无数小势力被吞并。此时能存留下来的，要么是依附于日军的伪军势力、要么就是实力强悍的土匪，要么，就是八路军及其地方武装游击队了。
“沐队长呢？有见到他吗？”
一日早晨，睡眼惺忪的吴先就被一阵熟悉的声音给彻底吵醒了。
“唉……”
吴先付之一叹，有些无可奈何。昨天被支队长叫去补课，这才被允许多睡两个小时，可惜现在是睡不下去了。
“张珍同志，你在干嘛？找队长何事？”
吴先看着张珍手上全是瓶瓶罐罐，身上已经不再穿着八路军军装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衫，因为他怕化学品让军装褪色。
“实验室的工作有重大突破，想请沐队长过去看一看？”
“这？”
吴先顿时有些为难了，他自己累点也就算了，沐阳跟他差不多时间睡觉的，现在估计还在休息呢。
“我来了。”
吴先和张珍回头一看，原来沐阳已经在门外了，身上穿着洁白的衬衫，只不过已经被汗液染湿了。
“早啊。”
熬夜对沐阳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在这个娱乐方式匮乏的时代，他处理完两个县的事务之后，完全就没事干了。
若是给他一部手机，有条件的话他肯定能捧着手机玩上个三天三夜也不会腻，可惜没有呢？每天晚上除了研究军工、战术与党性理论，他就没东西可做了。
张珍眼睛一移，看到了沐阳身后的人，基本上全都是浑源县县委的工作人员，男女老少皆有。
鉴于浑源县西部接壤应县的那一块平原地带已经几乎没有老百姓肯留下来居住了，浑源支队总部以及浑源县委也迁移至南庄堡，以前的浑源城只留下一个办事处。
即使浑源城被日军占领了，日本人得到的也不过是浑源县20%的人口与30%的土地罢了。因为浑源城三面环山，只有西面通出应县，沐阳就是抓中这一点，让应县日军不敢轻易进攻浑源县城……否则他们就会多出一段80里的交通线需要防守。
因为浑源支队如今已经牢牢把控住全县的农村，游击队随时都能走出恒山下山袭击日军的运输线，日本人已经吃过不少亏了。
沐阳将浑源县和灵丘县两县县委都迁移到了这王庄堡，这里也成为了晋察冀雁北区的指挥枢纽。
“孙老早上好！萧同志早上好！兰同志早上好！”
“嗯，早上好。”
孙庆东点了点头，他年纪最大，算是先回了一个大大方方的礼节。
“好……”
至于萧汐、小兰那些女同志就矜持不少，她们跟张珍并不熟。
…
看着孙老带着一干女同志走了，只留下一群眼巴巴呆愣地看着的大男人们。
“有什么事？竟然让我们的高材生从20里外的白崖台赶了过来？”
沐阳慢慢移回眼光，这才发现张珍背了一个大包，手上也没空着。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外面用布小心地包好，应该可以防止瓶面太滑而摔碎。
“沐队长，你看这硫酸，成了！”
来到空间大一些的空平房，沐阳这才仔细地看清楚他手里的液体长什么样子。张珍用了专业的定容装置，用了250毫升的容量瓶。
平常这些有标准容量的玻璃瓶，沐阳可没见过他用过。现在他拿出来用了，看来他确实成功了。
“这硫酸是不是有些脱硝不充分？”
“额，确实，里面还溶解了一些氮氧物。”
这三个月来，张珍并不是一直在白崖台，而是回到冀中去了，军区将各个军区的研发人员、修械所全部集中在一起正式设立军工部，并且分设各个不同的部门。
张珍正式被任命为供给部的部长，他将沐阳那本《高级火药学》和译本笔记交给了负责研发复装子弹的张奎元那组。完事之后张珍又带了上百人回到了白崖台，成立了军工连队。
后来以机械性质为主的张奎元那一组嫌军工部太分散，地方太过狭小又离小日本太近，又将研发组搬到了灵丘县南部、阜平县北部，这样就能与张珍的实验室相邻、互相辅助。
由于有了沐阳的思路，张珍离开的时候小塔缸基本已经建好了，经过战士们不断试验，塔缸法基本恩能够生产一些含有大量杂质的稀硫酸了。
只是研制硫酸也需要硫酸！空有原料只能制取稀硫酸，而非用处极广的浓硫酸。
军区战士在冀中发现一坛子浓硫酸，疑似鬼子遗留下来的化工品，张珍知道之后这才不辞劳苦将它运了回来，将其作为硫酸研发的母酸。
因为有沐阳的监管，经过大量的试验，战士们得以将用风箱代替抽风机、用浑源矿区铅室的铅管或者用夜壶输送酸，节省了张珍不少的时间，他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设备已经被改良了好几轮了，对沐阳的帮助也愈发感激。
刚开始用的填充物是焦炭，结果硫酸与焦炭中的铁反应生成硫酸亚铁，成了杂质。经过回来的张珍指点才改为用瓷窑的碎瓷片、后来也把耐火材料也改为碎瓷片。
七月份张珍回来之后，便一直埋头待在白崖台，连白崖台不远处的平型关大捷旧址——平型关、老爷庙都没去观览。
“你这才弄了一个月，就已经弄出一瓶浓硫酸了？”
沐阳试着摇晃了一下这硫酸，这手感和样式，确实很像他前世在实验室里面摆弄的那些浓硫酸了。
差不多的颜色，差不多的粘稠度……就是黄了点。
“浓度多少？”
“浓度应该有……98%吧？具体点就不确定了。”
“应该够了吧？这个温度下浓硫酸已经不能再蒸发或者继续蒸馏了。”
“是的！已经有了恒沸点了。”张珍连连点头，完全没把沐阳当成一个军事干部。
“这个浓度，足以制造其他化工品，或者说，这瓶硫酸已经可以拿去作为母酸使用了。”
“怎么样？沐阳同志？有什么建议吗？”
沐阳抬头一看，迎面就撞上了张珍那双期待的眼神，心下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第233章 原料炸了

“不能太急。”沐阳摇了摇头。
“急？也对……”经沐阳这么一提醒，张珍这才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这设备，能否大规模建造？设计图在哪？尺寸若何？能否继续改进，都需要你去做。”
“何况这瓶浓硫酸还是拿回去作母酸吧？过几天硫酸储备多了，再分一点拿去给老首长过目？我担心会这硫酸在运输时期内会出什么事故。”
“是的，你考虑得很周到。”
在大局观这一块，就是张珍也得佩服沐阳。
“沐阳同志？会不会弄氯酸钾？”张珍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将浓硫酸放进箱子里固定好，又向沐阳问道。
“氯酸……钾？”
KCLO3？别把老哥，我研究浓硫酸已经是极限了，氯酸钾那么不稳定的东西，我怕炸死自己。
“不会。”
沐阳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氯酸钾的具体用处。
“怎么？你们还想弄氯酸钾炸药？”
“……”
张珍左右一看，发现此地非常空旷，应该不会有人偷听他们的讲话，便来到沐阳跟前悄声说道：“军区在冀中一条河上发现三条大船，因为听说是阎老西留下来的炸药，因此村民们都不敢去动，便一直留在了那一处河湾。”
“这日本人竟然也没有发现，那几艘船却被我们八路军发现了。”
“上面有什么？”
“就是这氯酸钾，三大船呢！”
“三条船上装的主要是制造烈性炸药的氯酸钾原料，约有两百多箱，每箱百余斤。还有赤磷、漆包线、电线、电缆和钢材！”
“特别是这钢材！有圆钢！管材！锋钢！合金钢和高速钢等，还有锉刀、锯条、各种砂轮和钻头等工具。”
张珍后面越说越兴奋，好像唾沫都要溅到身上似的。
…
“……”
见沐阳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张珍却是有些疑惑。
“沐队长？这消息难道不好吗？”
“好，当然好，我也高兴。”
“可你看起来并不像高兴的样子啊？”
“我就直说了吧？”
“没事，您说，我听着呢。”
“这氯酸钾，他能有一万万斤不？”
“没有。”
张珍摇了摇头，两百多箱原料，算起来总共也就两万斤氯酸钾，哪来的一万万斤。
“那就还是要弄硫酸、硝酸啊，这氯酸钾迟早用完……这仗不打个几年是打不完了，万一还要拖两年，晋察冀那么多友军，不一会就能用完了。”
沐阳这么一提，张珍这股兴奋剂也慢慢冷却了下来。
“这氯酸钾当然还是要用，可与我等无关，你还是尽早把火硝弄出来，否则造子弹和炮弹就是空想，光靠那几万斤炸药，有何用？”
“……你说得对，氯酸钾终究不是子弹填药的原料。”
“我原本运一些回来还想研究一番，可你这么一说，我还是觉得先将硝塔做好吧。”
“什么？你还运了回来？”
沐阳面色微变。
“是啊，我托人运了两箱回来，还想着可以研究研究……沐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沐阳陡然站了起来，张珍也是连忙起身，担心他有什么事情。
“你放哪了？怎么储存？有去告诫战士们吗？”
“没有经过我的手，货物应该已经交给支队战士了，储存就不知道了。”
“……走，去庄子沟仓库。”
沐阳急匆匆地带着特务连警卫骑乘军马去往羊头崖，张珍无法，只好跟了上去。
…
庄子沟，这里原本是日军为了保护矿区而设立的据点，去年就被八路军给攻了下来。
因为庄子沟村地势低、交通方便，而庄子沟据点又建在高山之上、易守难攻，沐阳便将这里设为仓库，附近驻守一个连队负责24小时守护。
“张珍，你将有没有特地叮嘱他们注意事项？”
“注意……”
渐渐地，张珍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了，看得出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你糊涂啊！”沐阳面色已经显得很是愤怒了。“这里就你我懂化学，普通战士哪里知道这些原料的注意事项，你该不会制浓硫酸制傻了？”
沐阳也不知道他是制取成功后太兴奋了还是怎样，居然忘了这回事。
等到沐阳到了庄子沟的时候，远远都能看到那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沐阳的脚步停留在了山上，默默地看着下面的黄色火海，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队长。”
驻守此地的，是二营的五连，此时五连长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
不过他还真的犯了不小的错。
“行了，你也不用说什么？这是做了什么才燃起来的大火？”
“队长……战士们怕那原料受潮，便将其放在外面晒了……”
“晒……”
沐阳再次长叹一声，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支队长的无奈。
氯酸钾这东西还能晒？
沐阳不用问，都知道这是战士们把氯酸钾当成黑火药原料了。
黑火药若是受潮，那就肯定用不了了。庄子沟有他雁北支队的小型修械所和研究所，附近也建了一个小仓库用以储存零配件和原料。
黑火药原料也就是一硫、二硝、三炭，这硫就是硫磺，自然界里就有硫矿，这炭也好理解，就是碳。
只有这硝，硝酸钾是比较危险的、也容易受潮，不过硝酸钾一般操作完全没问题，拿出去晒也没关系，只要不加强热，就没有危险。
加强热那得几百摄氏度的温度呢，一般的酒精灯还达不到这个温度，至少用酒精喷灯才做得到，太阳底下晒一晒肯定达不到的。虽然氯酸钾常温下稳定，猛烈碰撞、撞击倒不会出什么事，但在太阳底下晒……
“我愿意接受处分……”
见五连长低着个头，沐阳一瞬间有种火冒三丈的感觉，但立刻又埋藏在了心里，没有发作。
“……仓库里有什么？我们损失多少东西？有没有人员伤亡。”
“额。”
五连长看向一旁管仓库的战士，沐阳一问才知道，这一场大火直接把他存了半年的枪械零件都报销了。
“还好，能修的器械早就修好了，除了一些珍贵零部件，其他的损失倒也不大，研究人员也没有重大伤亡，人没事就好，就是可惜了那些机床了，幸好最珍贵的冲床已经送去军区了。”
沐阳松了一口气，竟也没有怪罪这些战士，而是着手先把这大火给灭了，免得大火将整个恒山都点燃了。
“张珍同志，过几天，你就去军区一趟吧，等塔缸完善好了，你就带一些样品和产品过去，制成了硫酸，这件事值得整个军区高兴。”
“额……好……”

第234章 内查

“支队长，那具体何时上报军区呢？”旁边的代运兴捋着蓄了一年胡子。
“三天后吧，将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全部整理成册子，找一位字写得好看的同志负责抄写。”
“我有个警卫，很会画图，也调拨给你，一起完成这图册。”
“好！”
张珍有些木然地点头。
虽然修械所仓库被烧了，但主要的机器、人员都没有太大的损失，沐阳也不担心了。
幸好他早有远见，选址的时候将仓库设得远远的，不然今天的损失就大了。
“运兴同志，也一起去吧。”
“好！”
看着沐阳转身离去，代运兴在他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思一阵，似乎是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代运兴也跟了上去，绕过一颗大树之时，迎面就碰上沐阳那双明目。
“运兴同志，想什么如此入神呢？”
“呵呵，没想什么，今早的工作似乎有些地方突然感觉可以改进。”代运兴笑着摇头。
“今早的工作？”
沐阳眼睛一转。
“这几天支队部有什么工作能让运兴同志你感到困惑的？似乎这几天只有演习和建防空设施工作吧？”
“呃……”
“嗯？莫非连你也开始操心我的私事了？”见代运兴有些欲言又止，沐阳眉毛一挑。
见沐阳看似面色作怒、实则给他留了一条退路，代运兴连忙借坡下驴。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您和萧同志的事情，我可不会让支队部的战士知道，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晓。”
“哼……”
沐阳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带着特务连战士们跟代运兴道别了。
“支队长，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二营五连连长来到沐阳跟前，有些小心地问道：“需要我立刻回营部报告吗？”
“Emm……不需要，你让战士们集合，将抢救出来的机器和技术工人们，先带到石灰岭去。”
“我已经让张珍同志去石灰岭组建研究所了，我先将修械所和研究所放在一块。”
“运完之后，你来我支队部报到。”
“是！”
“你等等。”
“队长，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
“你确定是战士们将氯酸钾放到外面晒，才导致库房爆炸的？”
“应该是吧？当时我们并没有驻扎在这里，听管仓库的战士说，他当时按照支队部的意思，便负责管理这几箱原料了。”
“不过，那时候那位战士，已经牺牲了，刚刚给首长们汇报的，是另一位战士，他是夜班的。”
“好……”
事情过去之后，沐阳却是越想越疑惑，管理库房的这两个战士，其实他都认识，甚至还教过他们读书的，就算他们不想氯酸钾受潮，那也不可能直接放在外面晒的。
连普通的火药原料沐阳都告诫过他们不准在温度高的地方储存。
“小吴。”
“在！”吴先从后面走出来。
“……派两个战士，去浑源城，找肖锋同志，让他调一个主力连过来，明天早上，我要见到这些战士到达白崖台。”
“再派两个战士，去王庄堡，找詹云华同志或者何跃生同志，调一个主力连去白崖台，强行军，今天晚上我就要见到他们。”
“对了，我们之前是不是派了一支队伍去军区？”
“是的，他们带了一台冲床，还有塔缸的设计草图与我军兵工厂的设想，队长你说过要先把草图交给那边的研发部。”
“走了多久了？”
“他们已经去了大半天了，是昨天下午出发的。”
“立刻派人去追，让他们就地停下，把随军干部先召回来。”
…
“熊司令员，我们已经差不多到金岗库了，再往前走十里地，就是司令部了。”
“好。”
被称作熊司令员的男子从乘马上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而他身后则是跟了百余人的队伍。
“多谢你们了。”
熊司令员跟那些民兵战士和八路军战士握了握手，向他们表达衷心的感谢。
“司令员您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带了带路罢了。”带头的是一幅军官模样，腰带上面挎着一把驳壳枪。
“嘿，那也是帮大忙了，我还没来过军区，来了才发现不认路，要不是你们，今天我可就要在外面过夜了。”
“啊哈哈……”常向日赔笑一番，便想着回部队了。
“对了，同志，你是哪部分的？”
“噢，我们是浑源支队的。”
“哦？浑源支队？难怪，你们确实是从东北边来的。”
熊司令员不禁想起了沐阳，他上次见沐阳已经是几个月前了，第一次见他还是在落叶镇，当时他还是一分区参谋长，而现在他已经调去四分区任司令员了。
因为沐阳之前帮过他大忙，而他也没来得及感谢，如今出于前辈的自觉，熊司令员也关心起了常向日他们的情况。
“同志唤作何名啊？时间太紧，我竟然还没来得及问呢。”
“额，我叫常向日。”
“嗯？向日？好名字！葵花向日，是为忠诚！看来你父母对你期望不小啊！想过以后做什么了吗？晋察冀那么大，等你们能力够了，可不会蜗居这大山之中啊！”
“没想好，毕竟我还要听从上级安排。”常向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会，想着找机会脱离熊司令员的视线。
“上级？沐阳吗？”
“……嗯，他也是我上级，不过我是政训处的干部。”
“噢，原来如此。”
熊司令员立刻就知道了，政训处在八路军里面毕竟属于政委系统，就算现在各军指战员普遍兼任政治工作，这政训处也不会说完全是为最高指战员跑腿而存在的，还是有一些需要履行的义务。
“这有何关系呢？你看着山间之青草、林中之巨木？它们可从来不关心养育它们之阳光为之何来，普天之下皆是其生长的沃土，阳光所照耀的地方，就是它们生长的方向。”
“共产主义的光芒终究会照耀整个华夏，你在何处做事不是做，沐阳为人我倒是有所了解，肯定不会在意你有另起炉灶之心得。相反，他可能还会非常支持？你作为一个初级指战员，还是起码要有些理想与信念才是啊！”

第235章 这人有问题

“没有吗？”沐阳在指挥部里面皱眉不止，手里都是临时调过来的两个连队送来的报告。
“队长，确实没有异动，林间小道全都被民兵战士们封锁了，除了抓到一个日本人的奸细之外，就再也没发现有人从王庄堡镇出来了。”
“浑源县县委，还有浑源县的妇女联合会，也没有问题？”
“都没有，我已经一一排查过了。”作为浑源支队的“内卫头子”，钟宇暗中负责两个县的纠察工作，此刻他却是摇了摇头。
“包括那庄子沟的战士们和支队部的同志们，昨日早晨都没有嫌疑。”
“嗯？奇了怪了，难不成还是小日本奸细过来放了一把火把仓库弄爆了？不可能啊。”
“庄子沟修械所，对外宣称的还是农具厂和醋坊，浑源县的农具厂可还有好几个呢，怎么就瞄中我的修械所了？就算是日本人空军，过来之后也发现不了什么。”
“庄子沟据点可是建在平型关附近，本身位置就隐蔽，难道真是被间谍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
把报告夹在书本里面，沐阳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不管了，研究所的硫酸生产的怎样了？”
“有了两瓶母酸，又有已经组装好的更多的设备，战士们连夜加工，已经生产出好几瓶可以作为母酸的硫酸了。”
回答的则是吴先了，他作为沐阳最亲近的人，能从沐阳那里学到的反而是最多的。
“带上两瓶过去，用250毫升容量瓶装，你把塔缸的设计图带上，特务连警卫排你全部带上，连夜送去军区，我让向英带着骑兵连跟你一起去。”
“那可是浓硫酸，你小心点，溅出来一点都能把你的手都烧掉！千万不能让不懂行的百姓、战士接触。””
“好的，我贴身收藏！”
说话，吴先就把这几张纸折好放进衣服里面贴身藏了起来。
…
“支队部有令，所有人停下！”
沐阳昨天派出去的战士，今天下午才找到这支部队，此时他们距离金岗库村也不过五里地罢了，周围到处都能见到八路军和民兵战士。
这里已经是整个晋察冀军区最为核心的地带了，崇山峻岭之间，这里传出一份份情报和军令，一个小小的村子却驻扎着管理方圆千里的大根据地的总指挥部。
西边五台山县城、北边繁峙县县城、东边阜平县县城、南边平山县大山区，一同拱卫着这颗心脏。
“嗯？”
回头一看，是一个班的八路军战士，而且还是骑着马来的。
是正规军……
很是确定。
普通的民兵战士，能有一顶八路军军帽就已经是荣誉的象征，一般的民兵都是浅色衣衫+白色布包头，只要把头巾拿下来，那就跟普通的老百姓一样了。这样方便隐蔽作战，“兵”随时都能变成“民”。
等他们走近些，这才看清楚这个班战士的样貌。
他们全副武装，看样子似乎还不是一般的正规军，是一个小型的班，三人成组，组与组之间呈“品”字形排布。
身上除了草绿色军装之外，还有一件厚厚的背心，那么厚不知道有何用。不过上面用来装子弹、挂手榴弹的设计他倒是看懂了。
九个人，三支花机关冲锋枪、六支马步枪，应该还有驳壳枪，毕竟手枪子弹跟花机关是通用的，携带方便。
“就是没有太大的用处，班级火力不需要这么强，排面倒是足够了……”虽然看起来厉害，但经验丰富的熊参谋长还是看出这些战士的不足之处。
…
“怎么回事？”
常向日有些不祥的预感，但他作为领队，其他百余民兵战士和几个八路军战士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呢，他必须上前沟通。
“嗯？你不认识我吗？”
带头的警卫班班长姓何，叫做何祥，支队部特务连下辖警卫排，而他则是其中一个班的班长。按理说在支队部工作的干部都应该认识他们这些“保安队长”。
“我也是两个月前才来的浑源，也许我们没见过几次吧？”
“那倒是！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何祥点了点头。
“你们先将东西就地卸下来，这里交给我们守护，此间主要负责人，先回一趟浑源县。”
“啊？现在吗？”旁边的民兵中队长“啊”了一声，很是惊讶。
“这里离军区不远了啊，再走半个下午就到了，马骡也都歇息好了，现在就能继续前进了，何必在此卸货呢？”
民兵中队长满头是汗，确实有些不理解。
“这是支队部的命令，我只负责执行，请你谅解。”何祥摇了摇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同志，这确实与理不符啊，不如你先回支队部再问问，也许支队长已经改了主意了呢？”
常向日也是上前劝告。
“这？”
何祥看着他们都有些不忿，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处理，有些担心让同志们产生不好的情绪。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军龄不过一年的小兵，文化程度并不高。
…
没有去那边参与“交流”，而是在一旁观察，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长庚同志，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看向一旁一个比他矮不少的同志，其实那是他的四分区副参谋长。他一直也为自己的身高而感到尴尬，之前在一分区合影的时候，几个人之中除了只比他稍矮一些，更是矮了他大半个头，搞得他只能站在最边边才不那么显眼。
“也许我们关注的不是如何处理？而是这带头者的问题？”
“带头者？你是说那常向日？”
“确实，他说他是政训处干部，那理论学习研究应该很充足才对，这个时候，怎么能带头捣乱呢？”
“那他应该如何？”
“他能带那么多人，应该是党员或者预备之人，作为党员，他应该保持中立态度，追求实际、科学。但他作为军人，理应无条件遵守上级命令，怎能阻碍军令下达？老熊？你要干涉吗？”

第236章 蕴藏在平静河面之下的激流

“我认为吧？”熊司令员看了眼长庚同志，见他没有意见，便继续说下去。
“即使要追求实际，也不能置上级命令而不顾，不然这队伍要如何带呢？眼下似乎有引起冲突的预兆，我们先安抚住他们？”
“也好。”
…
“同志，请你们不要让我们为难啊……”
何祥哪里清楚沐阳和其他支队首长为什么要让这支队伍停下，还要有关指挥者全部回浑源，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这又不是学校，老师要学生做什么倒是会告诉他们原因，方便他们理解。可这军营之中，上级指挥下级哪有解释的必要，那不是徒然消耗精力、影响指挥效率吗。
“不如我们折中一番，前面五里，就是金岗库乡的外围地区，我们就将这批物资交给那边的战士们，这就跟着你们回王庄堡？”
“额……”
“怎么回事？”
何祥回头一看，一个高瘦的男子带着十几个同样骑着马的战士缓缓而来。
“熊参谋长！”
何祥似乎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走了过来。
“哦？你认识我？”
“我大概是去年见过您几面，就在落叶镇，当时还是我带你从外围哨站来到营部的。”
“哦！你是沐阳的警卫？”
虽然把他职位给叫错了，但他去年的确是军分区参谋长。
“怎么回事呢？军区都不远了，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见熊司令员一副首长做派，民兵战士们都噤了声，不敢吵闹。何祥一个小班长管不住他们，他们自然能起哄，可面前这位万一是职位很高的首长，他们再闹可就完了。
他们不是全职军人，还想着早点回浑源呢，家里的农田托了人照顾，秋天快要到了，家里人手不足，他们得尽早回去帮忙。
“全部安静！”
见到队伍里面一些不怕死的还有些窃窃私语，熊司令员也只是皱皱眉头。
虽说让民兵战士们去打鬼子那是一点也不含糊，他们敢死敢牺牲……但若是就纪律来看，他们比正规军差远了，若是没有党组织对他们进行统一的指挥，这些民兵就跟山上的土匪无异。
“有了军令就去遵守，旁边不是就有一座古刹吗？你们先去歇息一番，可能明日早晨就能开拔了呢？不会待太久的。”
熊司令员知道他们是因为未知的前路而感到困惑，并没有责怪他们，而是以安抚为主。
“日头很大，我等一起等待吧。”
…
“怎么还不来？从浑源过来三天足矣了？”
一个身着草绿色军装的文职干部，也没打武装带，此刻他焦急地站在金岗库村的村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八路军战士，他愈发感到心急。
“长生同志，你在这干嘛呢？你不在司令部鼓捣电台，来村口干啥？”身后远远地传来一句声响，刘长生连忙转身。
老首长的警卫长小叶疑惑地看着他。
“噢，我在等人呢？”
“等人？等什么人？”
“呃……”刘长生偏了偏头，心念急转，立刻就有了主意。
“叶桓同志，我在等熊司令员呢，他不是要从平山回军区开会吗？这不，我算好时间，准备来接他。”
“接熊司令员？”
“原来如此。”
叶桓这才恍然大悟。
“不用你接啊，你还是回去通讯连主持事务吧，首长没见到熊司令员到，因为无线电静默，又联系不上他，以为他出事了……这不，我正要带骑兵出去寻找呢，也许他们只是迷路了罢了。”
“无线电静默，确实，这几天日本人盯得特别紧，应该是有大动作了……”
“嗯嗯嗯，长生同志你也注意一些，千万不能让小鬼子把我们情报给偷走了……好了，我要去了。”
“好的好的。”
…
刘长生一路上避开一众熟人，从某处小门进入一个小院子，赫然就是刮民党驻115师的办事处，离老首长的司令部并不远。
“图呢？情报呢？”
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军绿色军装、头戴青天白日徽的人，代表他是遭殃军序列的军官。
“没回来，你真的确定他们今天中午左右会到军区吗？我人影都没见到！”
“这怎么会？难不成他们还能从南边回来？你下午再去看看？”
“不是？”刘长生一脸不高兴。“朱正山你欺人太甚了，我还去？我不用工作吗？”
“嗯？”
朱正山眉毛一挑。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难不成你还想不干了？”
“这？”刘长生立刻就惊疑不定起来，有些猜不准朱正山的心思。
“行了，你还是与平常一样，随便找个借口就过去好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
“我？你以为我不想？”朱正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刘长生，神色不禁显得鄙夷起来。
“我穿着这军服，去到外面别人都看着我，我能走到哪里去？”
“呃……”
刘长生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朱正山穿的是军绿色的军装，虽然八路军也戴青天白日帽徽，但晋察冀八路军的军装是草绿色的，朱正山那种刮民党军装太显眼了。
看着刘长生又出去了，朱正山又坐回自己院子里的小木椅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官，我回来了。”
朱正山回头一看，是自己的下属回来了，他是跟着自己从重庆来到这里的，也算是自己的心腹。
“情报呢？”
“在这。”
朱正山接过来一看，上面记录着晋察冀军区的一些动向，军工业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只是很浅显的东西，基本上我都知道，就连村里面的老汉都知晓一些，其他的呢？”
“有，我贴身保管。”
心腹从衣服里面翻了好一阵子，花了一些时间才从夹层里面拿出一张纸。朱正山点了点头，立刻拿了过来。
“我们的手伸不到雁北地区吗？还有平西！”
“不行……”
心腹遗憾地摇着头。
“哼，可恶，这群八路军真会躲，以为我们呆在这里就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了吗？”
“八路军那个独立第一师现在是什么动静，他们主力在哪？还有他们的军工系统，建立得怎样了？”
“都是未知，我们收买、胁迫的基本都是比较低级的人，他们能知道的还是不多。”

第237章 日军的分进合击

且不说军区那即将发生的异动，如今已经是1938年8月底，即使是最基层的八路军战士都感觉到一场大规模战役就要来临了。
各大根据地、各大乡镇村庄都以一种内紧外松的状态示敌，双方都在往敌军方向派出间谍与侦察兵。
所有的村庄都接到了八路军传递而来的消息，他们需要随时准备抢先收割作物，并且将家人送到山上去。等到10月份各村的麦子、豆子都熟了之后，他们才能真真正正地全身而退，否则即使日本鬼子再残暴，他们也会选择留下。
“让你们推演的日军进攻计划，你们弄的怎么样了？”
没搞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沐阳也只能暂时将庄子沟大火的事件压下去，没有让基层战士都知道此事。
“这是至今为止所推断出来的两个日军动向预测，老沐你可以看看。”赵守诚从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抽出一张纸来，将其摊开，引入眼帘的就是整个晋察冀的地图。
“哦？这么快？”
沐阳接过这张地图，上面将附近日军的大致兵力数量都标了出来，由此便可以大致推断出日军的主要进攻方向。
他现在层次不同了，八路军在某一场战斗中所参战的主力战士一旦上了一千这个数量，那这场战斗是一定会影响整个战局的，由不得他不慎重处理。
若是八路军参战主力人数上了三千人，就算是军分区司令员也不敢轻易做主。
在知道沐阳这种观点之后，杨师长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战略草图抄了一份让心腹亲自送到浑源，由于雁北支队支队部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这张战略要图目前只有参谋部的几个同志看到过，而且他们的行动已经限制住了，防止他们将情报不小心泄露出去。
…
如果是军区的首长们，他们若想打退小日本的进攻……不难猜测，就算机智如老首长，也无法在同一时间指挥数场大型战斗，他一定会让其他八路军主力先稳住，然后让贸然进攻日军部队孤立起来，再发起突袭全歼他们。
因此前期他的目标一定是“游而不击”，静下心来等待战机的到来，而非直接带着部队下山给日军迎头痛击，一下子就将战线拉了开来。
“老沐，你知道日军的战术如何吗？我经验有些不足，或许有些地方会遗漏掉。”
“战术？”
沐阳找了张有靠背的椅子坐下，扭了扭腰部，安静的司令部里面，其他同志都能听到那种骨头摩擦的声音。
“应该是分进合击战术吧？大概率就是分进合击了，日本人现阶段不会有太高明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的。”
“分进合击？”
参谋部的同志们、包括赵守诚都低下了头仔细思考，这个词语他们知道，确实是一种战术。
“怎么？这个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们谁知道出自哪里？”
因为他自己研究过，所以他还真的知道这些战术的出处和用法。
“这个应该是大首长去年……不对，是在两年前在红军大学，也就是现在的延安抗日大学所作的讲演……我半个月前才从杨师长那里带了一本印刷出来的单行本，你们回头可以研究研究。”
大首长的思想太过深奥，如今这些普通的战士若是没有足够的战斗、指挥经验那是决计无法读懂的。就算是后世文化水平不低的大学生、中学生们，若不是怀着严肃紧张却也积极活泼的心态去读，那也难以理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深意，只能读懂表层含义，而不知道这个“表层含义”到底是如何证明出来的。
穿越前沐阳没读过大首长的《选集》，不过他倒是知道，大首长36年的那次讲演，应该就是作为《选集》的第一卷的，因为他老爸生前很喜欢研究《选集》，耳濡目染之下，也稍微懂一些专业术语，穿越过来之后，他却是成了“矮子里面的高个”，成了战士们口中那位“理论学习研究最厉害的首长”。
“分进合击，应该是讲的敌人从多个方向，协同进攻同一目标，不管是全局还是局部战场，这一战术都能运用。”
“敌人的指挥官若是足够聪明、军队直接协调程度足够好，那他们完全可以以一种毫无破绽的状态压缩我军的活动范围，直至我等退无可退、不得不集中兵力决一死战为止。”
“以我军如今的态势，敌人大概率就是使用此战术了，晋察冀虽然很大，但敌占区也更大，他们有能力也完全有这个动机动用数万人来围攻我们军区。”
在场的十几个参谋和指挥部干部，除了赵守诚是老红军，懂文化之外，其余人基本都是半路出家，此时也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理解沐阳的意思。
…
算了。
理解不了，便先从局部战场开始学习吧。
沐阳给赵守诚使了个眼色，赵守诚立刻会意，将黑板挪了出来，递给沐阳一支粉笔。
“大同、张家口驻军26师团，是我们一分区的主要敌人，平西根据地、雁北根据地和我一分区核心地带都直面26师团，或许还要防御北平方面的敌军。”
“不过那些我们不必管，我们所要面对的，应该只有来自朔州的敌军。”
“朔州地势平坦，但想要进攻晋察冀，他们就得先翻过一座恒山，所以，我们可以大胆地猜测，他们进攻晋察冀，绝对不会将浑源城作为主攻方向。”
“为什么？”
赵守诚前面还能听懂，但沐阳多一些，这些干部们就有些消化不了了，毕竟那是沐阳的思想，想要理解他人的思想，不但自身水平要够，对方适当的讲解也是必要的。
“恒山是我们最好的保障，敌人占领浑源县城，他们必须在此地驻扎上千人，才能牢牢控制住应县一直到乱岭关的交通线。”
“驻扎完毕后，他们必须在这里待上至少三个月，才能建立起一道完整的防御线，否则，我们随时都能下山断掉他们的交通线。”
“他们若想进攻浑源城……我求之不得。”
感觉有些口干了，沐阳这才拿起水杯，但杯子里面没有水……
沐阳眼皮一抖，看干部同志们都在认真听讲，他便没有作声，而是继续说道。
“若是从代县进攻繁峙县城，那就不同了，他们只要再翻过五台山，就能直插我晋察冀军区司令部，那里才是我军主要防御的地方，也是他们最终的战略目标。”
“日军一定会集中兵力，在浑源和繁峙这一块下功夫，分进合击、相互声援，这才是他们最有可能行驶的战术。”

第238章 提前设立的游击区

“日本人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却不是仅仅只针对我们，也不是针对附近某一支友军部队，而是针对我们军区司令部，对他们而言，似乎攻灭我军司令部就能取得胜利。”
八路军在进步，日军的战术也在进步，双方都会在大量实战中尝试新的战术。
对八路军危害最大、影响最广的，当属日军的“三光政策”时期了，但“三光政策”得等到39年初多田俊任华北派遣军司令官的时候才会推行，等到冈村宁次上任后才会达到顶峰……离现在还有不少时间，等他打完这场大围攻，再准备也不迟。
“肖锋同志，让你组建的机动营，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有一战之力？”
沐阳看肖锋一直在角落里认真听讲，没有发表过言论，不由得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此前沐阳只是控制灵丘县的赵北乡，赵北乡就在他们雁北支队指挥部王庄堡镇东边，彼此接壤互为邻里。
而肖锋就在灵丘县广大的山区地带发展根据地，管理的人口比他要多不少，也能组建不少的民兵队伍和八路军游击队。
虽说这百余“游击中队”已经抽出不少优秀的同志给杨师长组建新三团了，但剩下的战士同样不是什么孬种，也接受过军事训练，比新入伍的新兵基础要好上不少，沐阳也不由得盯上了这一批兵源。
他这三个月都没打仗，一、二营的部队新兵只是由破蛋雏鸟变成了幼鸟，还远远没到老鸟的地步，那是万万不能再拆分开来组建三营的。
“恐怕不行。”
肖锋果断摇头，一点也不怕旁边的同志质问。
“队长你给他们配备的马匹、骡、驴倒是足够，可他们成军不过两月余，战士们五个打一个倒是能应付一下日军的守军，可若是拉他们去打野战军，那是以卵击石。”
“五对一？你认为他们战斗力缺在哪里？”
赵守诚眉头一提，他可不相信华夏人天生就比日本人弱个几分，日军部队强是强，可他们是强在各个领域都强不少，综合起来才让人看起来比华夏军队的战斗力高上很多。
哪里不如别人，就想办法弥补缺点、短处就好，他们难道就没有优势了吗？
肖锋看了指挥部其他同志一眼，除了沐阳其他人都是眉头大皱、木然不语，心下知道这是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然今天这些同志就要看不起他了。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实打实地打出来的！不同于他那“灵丘支队”，不能以他的感觉判断，但……
“机动营的指战员，多是从基层战士、基层指挥官中选拔出来的，本身就有经验不足的问题，人数一过百，能不能带好一支八路军主力可就不是一个人的努力就能解决得了的。”
肖锋尝试给他们缕清思路，可赵守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机动营的定位便不是主力营，承担的也不是主要的战斗责任，若我们派他们去对付伪军，难道也解决不了吗？”
沐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赵守诚的意见。
毕竟伪军也不完全是日本人的马前卒，日军地方守备队养着的伪军那都是连武器都没几把。不过一些日军圈养的伪军主力，那都是有足够多的长短枪，只是战时不配发子弹，必须依赖日军后勤罢了。
这些伪军，常常会以上千人的规模跟随在日军大部队周围，可以负责一大片地区的警卫工作，帮日本人减轻大量工作量。
此时他沐阳并没有去打击大同地区的伪军势力，很难说这些伪军战斗力到底如何……那乔日成也不过是个地方土匪头子罢了，这次大围攻他大概率也不会参加，顶多派一部去进攻浑源县城。
“恐怕也不行。”肖锋继续摇着头，看得指挥部里的参谋同志脸色发黑。
“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们能否协调好连队之间的指挥问题？连队以下各排又如何指挥？他们没经历过长征，不是老红军，没那个指挥经验，仅凭支队部给他们开课教导，大家真的觉得他们能负担主要的战斗任务吗？”
“确实，他们可能执行能力缺一些。”
沐阳眼睛微睁，总算又多了一个能帮他参谋军务的军事干部了。
“不，也不是执行能力差。”肖锋又反驳了沐阳的观点，这次连沐阳都有些不高兴了。
Woc。
你说话直接说完它啊。
说一半不说一半，很难受的！搁这猜谜似的，这不找打么？
沐阳倒不是因为自己被人反对而感到不开心，只是这小子就爱卖关子，难怪杨师长反感他。
肖锋看指挥部气氛不对了，赶紧补充道：“他们是理论水平就不足，我建议支队部让他们拆分去打游击战，用实战来训练他们的水平，而非跟随主力部队行动。”
“嗯？游击战？”
沐阳再次想起差不多一年前的今天，他在这个地方打的平型关战斗了，当时的八路军因为作战经验不足，聚在一起的时候却被日军飞机几颗炸弹抹去半个连队的兵力，此次大围攻，日本人能调动的资源绝对不少，空中打击绝对是他们主要的支援手段。
还是让他们退居二线，好好锻炼本领才是。
“也好，即使有一些老兵负责帮扶，他们恐怕也无法流畅地完成行军、隐蔽、作战这三个动作。肖锋，你既然想让他们打游击战，你有什么建议？”
“……”
赵守诚看了沐阳一眼，默默地把桌上两张纸给抽走了，然后折成一团扔掉。
那是参谋部弄的一份作战计划，是参照“三三制”部队来计划的，如今参战主力从三个营变回两个营，就意味着很多计划都无法实施。
“天边梁、青龙山、明峪山是绝好的游击队驻扎地，由此他们可以将游击区扩展小半个应县和半个繁峙县。”
“西边的雁门关附近，是120师雁北支队的驻地，可以与我军连成一线，将整座恒山西部都划为游击区，只要我军在恒山不败，他们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我军两个主力营，一个镇守浑源城，防御东边乱岭关、西边应县之敌，另一个则可以在五台山北部机动，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让繁峙县城不那么快落入敌手。”

第239章 你就应该直接毙了他

就在雁北支队计划着这两个月的作战方案、战士们也在紧锣密鼓地加训、集训之时，军区司令部里面，来自各个地区各方人士也聚集在了这一个小小的金岗库乡。
…
“冉珺，你拿的东西如此之重，要不我来帮你提？”刘长生笑眯眯地跟在她后面，一脸的殷勤，颇有后世舔狗的模样。
不过他跟舔狗不同的是，他是实权人物，并不是没有什么资本，他所知道的情报就是他的资本，因为这位冉珺美女可是一位战地记者。
“哎哟，你能帮我提一会，我等会还是要自己提，那还不如我自己提呢！”
冉珺一脸不高兴，就差板着脸呵斥他了，她一个新时代独立女性，哪里需要那么多跟班帮她提东西。满腔热血地来到延安，再去地方根据地边区做事，她还是很有报国热情的。
“没事，反正咱们是休息日不是么？”
“对啊对啊！”
旁边的战士连连点头，刘长生在军区相当于营、团级干部，自然也配有警卫和马夫。他们见连长对美女记者有意思，想追求她，便纷纷在一旁起哄。
“……”
冉珺皱了皱眉，但也没继续管他们了，而是自顾自地带着自己的女助手去了金岗库村外面。
“冉姐，我们今天干点啥呢？”
她的助手也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孩，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今天啊，就记录军区战士们艰苦训练吧？我们似乎没有写过这方面的材料？”
“啊？”
助手脸色一拉。
“这个没有特色吧，别的地方也有这方面的材料耶？到时候写好了，报社也不一定采纳呀？”
“嗯，也对。”
冉珺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她们不是内部人员，只是民主人士，接触不到什么“好料”的。如果没有什么捷径，她还是觉得脚踏实地地做好一些。
…
“哈！”
“哈！”
营地里面传出阵阵的吼叫，原来是上百名八路军战士在操场练习拼刺，只不过用的是木质假刺刀。
刘长生还跟着冉珺，不过他转头一看，便见到了他的老熟人常向日，原来常向日昨天耽搁了一天，熊司令员终究没有太过插手雁北支队的事务，而是让他们自己民主决定。
结果傍晚的时候，常向日煽动战士们的情绪，大家便一致决定尽早完成支队部的任务，再回去就好了，不然他们在原地等待，既没有钱粮支援有没有后续命令，民兵战士们这才感到不安。
何祥见状，也不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便连夜赶了回去，希望支队长能派多一些人，或者看看支队长有没有想常向日说的那样“改变想法”。
这不，他们休息一晚上后，今日早晨便来到了军区，将东西都交给了当地的接收干部，而常向日本来就是军区走出来的，也跟刘长生有一些关系。
“你来这里干嘛？”
刘长生给他试了一个颜色，让他赶紧滚蛋，别打扰他自由恋爱……而且两人现在不属于一个序列，交集太多可不好。
常向日把抄好的文件经由一个小战士的手交给了刘长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自顾自地去做其他事情了。
“那个？冉珺同志啊，首长找我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啊？噢，你去吧！”
冉珺还在操作摄影机，闻言便是一愣，刚刚她还想让刘长生给她介绍战士们的作战方式、以此体现艰苦奋斗的精神来着，怎么这就走了？
…
刘长生在军区司令部附近绕来绕去，又转入刮民党办事处的后墙狗洞处，其他地方都有八路军战士盯着，而且他们都是只属于老首长的，他刘长生就是再牛逼也不敢跟老首长的人对峙。
“已经制成硫酸了？”
狗洞旁边，刘长生没有直接进去把情报交给那朱正山，而是自顾自地先看了起来。
“还是能作为母酸的硫酸？那么快？实验不到半年便制成了吗？”
“还有那军械厂，军区这就要把各地修械厂都集中在一起了？这是要建立兵工厂吗？”
即使刘长生作为晋察冀的通讯方面的首长之一，他手上也有军区各个军分区的情报，但有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特别标注并加密的电报，那是不会经过他的手的，而是直接呈交给老首长办公室，那里有专门的人负责翻译。
刘长生记性很好，他先是将上面提到的地名、人名、编制名都牢记下来，心里也有了数。虽然仅仅只有浑源、灵丘两县的关键情报，但军区各部队从来不是独立的，由此便能推断出军区计划的方向。
匆匆将情报交给朱正山，再次“相互威胁”了一番，刘长生便离开了刮民党驻晋察冀边区的办事处，没再管朱正山的脸色。
他已经想通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帮朱正山了，此番过后就是两清了，这些情报虽然重要，但迟早也还是会泄露的。
“长官？这姓刘的？”
朱正山旁边的心腹一脸不爽，刚要发作，却被朱正山抬手制止了。
“别管他，你去联系日本人那边。”
“哼，我这就去，相信他们也等急了。”
心腹走了没两步又回来了，他是朱正山真正的亲信，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长官，办事处终究不是咱们的地盘，那办事处主任虽然看起来盯八路军盯得很紧，可到头来也没怎么迫害八路军，完全是没将重庆的意思放在眼里啊？”
“他那不叫无视重庆的意思，只是想要维稳而已，他太怕死，不敢得罪这里的八路军，又不想回重庆的时候被军委定罪，这才作出这种态度。”
“没关系，我们帮他站队，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那女记者的助手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好了，希望能套多一点情报。”
“那就好，我等着。”
…
金岗库乡外，一大队骑兵从大道上驰骋，从官兵战士到座下的马匹骡子，全都是清一色的草绿色。
马匹也被套上了草绿色的薄布料，从头到尾都盖了起来，即使是日军的飞机飞来，不仔细低空侦查也很难发现这些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军队。
“还有多远？”
“钟叔，还有十五里路，就到军区了。”何祥满头大汗，看得出来他很疲惫，但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气势十足，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他吗的，你当时就该直接毙了他，还让四分区的熊司令员来裁定作甚？本来只是让他回去接受调查，可现在就这么一条就够他枪毙咯！”
钟宇见他低着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路也带到了，你回去带着我们军工部连队要送到军区的东西，你可得看好了，别再出事了。”
“向连长？”
“我在！”向英从后面探了出来，大家都没有下马。
“我们先去把那叛徒抓回来，别让他跑了，这次负责护送的战士，全部都要分开审查。”
“走！”
“驾。”

第240章 攻茹越口

沐阳将恒山西段设立为游击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基层的战士耳朵里，不少入伍几个月都没什么仗可打的战士都有些按耐不住了，一些基层指战员更是通过自己的上级向支队部请战，希望能出浑源县打日本鬼子或者二鬼子。
特别是新兵，因为红军一向有老兵带新兵、传播优秀事迹给新兵树立榜样的传统，这几个月来新兵战士们听老兵吹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对于老兵们说，特别是红军出生的指战员们，长征路上的传奇事迹就是让他们放开性子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
“连长，我们总算能出去打鬼子了！兄弟们天天待在军营，都快熬出病了！”一个矮个子的战士不满地嚷嚷道。
“呵呵……”
冯树义摇了摇头。
他们正在往老地方行军，相信不下两天就能回到当初上山做土匪的地方了。
“要称呼同志们，而不是兄弟们。”
“这称呼？也一定要遵守吗？”
“当然，我们早就不是匪军了，私下里这么称呼我不知道，但是你在我面前，必须纠正你的习惯。”冯树义看得很开，他虽说是党员，但入八路军晚，资历差经验少，也没指挥过正规军，他就是天赋再高再牛逼，也不可能有一个重要的职位。
现在沐阳让支队部破格让他独领一军，准备让冯树义独当一面，就已经很让这些土匪头子们吃惊了。放在刮民党的部队，你没点关系，就算自己本来就有兵，那投靠的时候部下多半也会被拆分开来匀到其他部队“同化”，这样他们就算想造反也没那个相互联系机会。
但八路军没这么做，只是派了一些政工干部在他们连队建立党支部，除了要求他们遵守军令和日常训练，平时倒也没什么苦力活。
相反，这些良家子出身的土匪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有接受教育、并且能回到自己家人身边的机会，跟官服作对在他们记忆里面就没有好下场。
“怎么？受不惯了？想回去应县过你那穷苦生活？”冯树义面色讽刺，但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不不不，连长，这肯定不是，我可没说要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战士们猛然摇头，浑源县的生活可比应县当土匪的生活要好多了。
当土匪哪有那么轻松，雁北老农们，虽然家家户户都有养羊、牛畜生，但那些都是用来产奶的。只有灾年时候才会宰了当救命粮食，平时哪可能大鱼大肉。
就算是孕妇，身子太虚没奶给孩子哺乳，养的小母羊也没奶了，那也只能呆呆地干看着等稚儿饿死，官府哪里管你死活。哪像这里，八路军每个月甚至还能给家里婆娘补贴钱的，他们那是听都没听过。
“虽说这边也比较贫苦，但咱也不在意这个不是……”那小战士战士左右一看，这里只有自己人，便小声跟冯树义bb。
“关键是还不给逛窑子，哎哟！”
“噗哈哈哈！”
旁边的同志都开始笑话他。
“你个小毛子，怎地还想女人了？毛都没长两根！”
“屁呢！过了今年大寒，我也差不多有十七嘞，咋就没有毛呢？”
“说你没毛就没毛，你还能有意见不？你有种跟冯老大比？”
“……”
冯树义原本看气氛差不多了，正想动员动员他们，可没想到又扯到自己，当场就面如黑炭，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滚！别给老子提这个！”
他当时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才养了个小女孩子，其实他嫌她太小从来就没碰过她并以此为戒。每日在家中见她身子都没发育好，就瞪着个好奇的大眼睛，他心里就算再怎么燥热也没了上床的心思。
但村人不知，看他每天在家里待到日上三竿才出门，还以为他宠妻子还惧内，这才不去逛窑子。
虽然现在已经回到了组织这里，但他总不能因为工作而把妻子休了做渣男，便让她一直留在了王庄堡，让支队部安排她的生活。
他来到浑源支队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八路军战士普遍都没有内人，除非入伍前就有婚配，否则都不会娶妻，更别说生子养女了，他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似乎都认为“国破山河不存，我等不应成家”。支队部几位首长除了代主任年纪大因而早已有了婚配，其他人都是光杆一个，更别说下面的战士了。这娶妻生子还能跟打仗有关系？
“去去去，你别扯上我，不然休教我不当你是我的兵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浑源老家去！”
被他这么一吼，旁边的战士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一点也不怕冯树义的“威胁”。
“唉……”
看着一群小兔崽子，冯树义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去找万麟说说话。
“老万，我们什么时候到地方？从王庄堡誓师出征，至今也有一天了吧？”
“嗯，我们估计已经快到了。”万麟确切地肯定着。
“虽然带着不少物什，但同志们精神状态着实不错，此番又是打回去，大家都很兴奋！原本两天的路，或许一天半便能抵达了。”
“……”
虽然情况大好，可冯树义却是皱眉不已。他作为机动营营长，万麟虽然比他早入伍，但资历没他高，加入八路军的时候带的部队也没他多，他这样才做了正营长。
不过其他八路军干部都清楚，他们此番出去是去打游击，对他们的升职才没有抱有太大意见。
“虽然听支队部首长们讲解半天，沐支队长讲得虽然简单，可我却觉得很难啊！”
“确实！”万麟不置可否，“此番去打游击，支队部却不允许我们在太西边建立根据地，否则就会成为我军之累赘，若是真的这么做，支队部就会撤掉我们的名号改为‘游击队’，不再是支队助力。”
“老冯你可得好好理解沐队长的深意，你若是让战士们在那里扎根，甚至在那里成家，万一日军打来了，你让战士们是先忧虑自己的妻子还安全与否？还是先考虑自己能不能打好？”
“应县山区百姓们受乔匪荼毒已久，我们还是尽早让他们脱离苦海，不要做什么让部队战斗力降低的蠢事！”
“我们是机动营，那是随时集结返回支队主力的，你可别真的把自己当成地方游击队。”

第241章 紧急方案

“遵循支队部的命令和首长的建议，我们应该先打一个旗开得胜，让这边的地方势力好好看看我们八路军的实力！方便我们打开局面。”
虽然机动营只是短时间内驻扎在恒山西段，但当地有不少地方势力，若是没有打出八路军的威名，这些地方势力很可能会以为八路军是好欺负的。
机动营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到达了天边梁，这里已经是应县最南部、繁峙县最北部、代县最东北部，恰好处在三县交集，这里也是地方势力最复杂之地，就是120师的雁北游击队也很少来到这里，最多是路过。
“第一战就选这茹越口，乔匪被支队长敲打了一次后，便增强了胡峪、马兰、茹越、大石、小石五个隘口的守备，每个隘口都藏着至少一百个土匪游杂，且不再以聚集驻扎的方式镇守隘口，而是分散开来隐蔽。”
“茹越口东北边是大石口、小石口，西边则是马兰口、胡峪口，正好在我雁北支队和雁北游击队活动范围交接处，这乔匪估计还不知道我们不远千里而来，茹越口守备松懈……按照我们与支队部首长们商量好的计划，或许可以先打一仗！”
众人连声称赞，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本就是军营里面不起眼的一份子，出征也仅限于支队部几位首长、其他营的营级干部们知道罢了。
“就这么定了，兵贵神速，这里到处都是乔匪的眼线，我们直接拔掉他们一个据点！”
…
几十里外，王庄堡雁北支队指挥部里面。
“一子未落便已经满盘皆输，真是一颗矢坏了一锅汤！”沐阳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腿上长四只脚飞到应县把机动营喊回来。
“老沐，军区有消息了吗？”
何祥的传讯已经连夜送回了军区，这下沐阳就是再蠢也知道那常向日是把庄子沟大火当做掩体了，事实上他还真的成功了，他沐阳一整晚上都没休息，净在那指挥灭火，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山火。
沐阳没空整查全军，这才给他溜了，还跑到军区那边去。
可能有人常向日觉得去军区就是自投罗网，可这个节骨眼上，华夏各地民主人士、有志抗日之辈都齐聚八路军各大根据地，那边的人员流动审查比浑源县松一些。
何况审查也不过针对外人，对于这种被敌人引诱投敌的，反而是最难以防范的，只能规避，没法避免。
“军区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都已经通报全军各级指战员了，我雁北支队接到的命令也是往南撤，向军区靠拢，必要时放弃灵丘县城和浑源县城。”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计划还是灵活多变的好，可如今若是让日本人知道了我们的战略部署，那这军区下达的作战命令约等于白费……鉴于机动营已经出征一天了，事态已经不可挽回，说不定他们已经暴露了。”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先将部队集合起来，准备迎战，难说日本人会提前开战，或者说很难说这叛徒到底与日本人有没有关系。”
“若是没有还好，还能拖几天，若是有关系，机动营他们就危险了！不能等军区回应，我们立刻改变假话……钟宇他们还在路上，以他的智慧，肯定能做出果断的决定，不会像何祥一样派人回来问我。”
旁边的副支队长詹云华闻言，不禁有些担心。
“这样合适吗？军区还没下命令给我们，之前的计划都已经是军区同意过的，贸然修改或许有违……”
“违什么违，事情出在我雁北支队，我等应该当机立断，及时止损，如今无线电已经进入静默，你让军区、军分区冒着泄露情报的危险给我们发报？你在想什么？”
“若是快马加鞭传讯，阜平离我们这里上百里，期间横着一座五台山，哪有那么容易翻越，战士即使强行军，一来一回至少三天时间。”
“三天过后都晚了，你们先做着，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指挥部里面，干部们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是怕承担责任，而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应急事件。
“第一，我怀疑军械厂、炼铁厂、硫酸厂都有暴露的风险，现在开始立刻转移，往南边转移，同时加强原有设施的警备，假装厂子还在那里，看看有没有敌特过来送死。”
“第二，我怀疑机动营有覆灭的危险，命令二营紧急集合，急行军，立刻赶往小石口以西，监察应县平原上敌人的动向，随时准备声援冯树义他们。”
“第三，现在开始，我军进入戒严状态……内卫排钟宇已经带走了，我身边没有可以调遣的精英战士，肖锋同志已经回浑源城了，让他骑马回来，顺便带两个民兵中队回来，帮助县委转移。”
“最后，一营紧急集合，召回各地正在集训的主力连，与二营一起奔赴凌云口，婓村作为日本人的埋身之处，我怀疑乔匪不会从那里经过了，把凌云口守好。”
一口气下了数道命令，沐阳的眉头还是没松下来。
“今天几号？”
“老沐，今天八月末了。”赵守诚提醒道。
“你觉得日本人会提前进攻吗？”
“有可能，毕竟谁规定一定要等到秋收之后再进攻呢。”
“也许只是我太过紧张了吧？”
“嗯……没关系，我觉得这次反倒是锻炼战士们的机会，毕竟完成一次没有作战计划的战斗，也是很考验他们水平的。”
“考验个毛，若是机动营出事，他们近四百人，能不能回来两百人都是个问题。我八路军什么时候需要用牺牲人数来提高整体战斗力了？”
“那炮连不出动吗？”
“炮连？”
沐阳眉头刚刚跟赵守诚说话时才松开不久，闻言又是皱了起来。
“等我们什么时候缴获了日本人的防空机枪，那样才能安全地运输到前线，单单靠反斜面阵地，还是难以防范日军的空袭。”
“反斜面阵地虽然好用，但也不能神话他，终究还是要靠战士们的战斗素质的，这次反围攻正好是个机会，那乔匪有了三个月作为修养期，或许也肥了，能当我的运输队长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围魏救赵，把他下社镇偷了，我看他是要兵工厂还是要我一个迁得只剩下两千户人家的浑源城。”

第242章 还想跑？

晚上。
“还想跑？”
钟宇面色嘲讽，似乎在嘲笑面前之人的不自量力。
常向日被内卫排战士摁在地上，双手双脚连头一起与地面亲近接触，一点也动不了了。
按理说内卫排跟军区老首长毫无关系，想要在军区指挥部附近抓人谈何容易，军区特务团可不是摆设，到处都是特务团的警卫战士。
只是钟宇在路上遇到了四军分区的熊司令员和军区孙参谋长，倒是免去了不少的沟通时间，这才能一路绿灯找到了正要跟随某报社成员一起离开军区的常向日。
把他身上的武器都收走，内卫战士们展现出非常丰富的经验，拿出木棍堵住他的嘴免得让他自尽了。
咬舌是死不了的，但钟宇担心他把毒药藏在牙口之间，不过战士们倒是没搜出毒药来。
“哼，想不到是个孬种，连自尽都不敢，去，找间屋子让他好好品尝品尝我们内卫的手段。”
“手段？钟宇同志你们这是？”
旁边跟着他们，负责带路的军区一位参谋同志闻言非常诧异，这些友军战士抓到叛徒，不应该先送回自己上级之处吗，看这架势，是要严刑逼供了？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同志，请你理解，莫要管太多。”
“可这里是军区司令部，你就算不就近上报司令部参谋部，也应该跟特务团首长道明来意啊。”
“没事，他们都知道的，请你放心。”
钟宇立刻押着常向日来到一间小黑屋，把他狠狠压在凳子上。
“你这个人民的公敌，若是把一切都坦白出来，我倒是可以跟你们代主任求求情，放你回家种地。”
常向日早就被吓破了胆，被他们的粗鲁给震惊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说？难道你是想与那些抢劫偷窃、玩了女人的败类一同去矿区劳作十数年？我现在觉得你的命连一颗子弹也比不过，又觉得浪费浑源父老乡亲的豆子养着你，又有些浪费……你觉得该如何？”
把常向日的头一把往墙壁砸去，磕的他额头出血为止。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的法规呢？我这最多不过是出走罢了，我要求民主对待！”常向日看他们要严刑逼供，立刻就狡辩起来。
“哟呵？还嘴硬？”
钟宇看他慌乱的神色又慢慢转为平静，已经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的境地里走了出来，心下暗道不妙。
“来人！放狗！”
钟宇冷笑一声，丝毫不为其花言巧语所动。他跟沐阳私下里交流过不少根据地刑罚问题，像这种叛变投敌、*****妇女或者抢劫偷盗者，对待他们的话，那是跟一般犯错老百姓不同的。
一般老百姓起冲突了、小偷小摸了或者是骚扰了妇女小孩，那抓起来之后还是以“劝解使其悔过”为主，不可能直接上私刑。
可沐阳认为，他从来不否定严刑逼供的用处，对待杀人犯，嘴硬的就上刑。
人埋在哪了？
不说？上刑！
作案工具，包藏哪了？
不说？放狗咬。
把受害者扔在荒郊野岭，那人现在在哪？
不说？上刑！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就是沐阳也不觉得严刑逼供有什么错的，只要能找到证据，那严刑逼供就是有效的。
当然，他不能像封建时代一样来个签字画押就认为他认罪了，若是当事人认罪了，战士们也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那也不能认为他真的有罪。
他们这些掌管刑罚的人，到底还是信仰共产主义的，还是讲要究科学。
“啊！”
常向日只是听过内卫排这个编制的名号，他来浑源两个多月，还真没见过这群人，没想到今天就见识到了他们的无理之处。原本想着有刮民党的人保他，就算抓回军区，那也轮不到他第一个受罚，他上面也还有人呢。
没想到今天就被吓尿了。
“哼，这就说了？怂逼，连日本人的特务都不如。”钟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意志都不坚定，你拿什么来背叛共产主义？幸好你是外面派过来工作的，不然我这么一个特务头子也要受罚。”
“把他绑了，捆紧一点，别让他溜了，我这就去找孙参谋长。”
…
几小时前。
“差不多就是这样！”
刘长生跟在冉珺旁边，不断地跟她说着各个军分区的关键情报，加上他那一流的口才和情商，明明只是枯燥无味的军情，可在他嘴里却成了一个个旖旎绚丽的故事。
若不是知道这些都是以当下形式为背景发表的言论，冉珺都要以为这是哪一本史诗。
“虽然你说的精彩，可是此次反围攻，真的有把握吗？”旁边的女助手一直在引诱他。
“怎么没有。”
刘长生有些不满。
“你可太小看司令部的首长们了，难道日本人天生就比我们聪明？
“这小日本打了一年了，打来打去还是那么些战术，就算他们协同进攻相互支援，我们照样也能断了他的后路，最让他们互相孤立起来。”
“切，你说的容易，日本人飞机大炮坦克汽车那么多，你口说无凭，他们的交通线你说断就断？”
女助手满脸不信，冉珺也好奇地望过来。
“不信？”刘长生感觉自己的尊严都要被践踏了，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感到发狂。
“又不是……全线出击，你当司令员没想到？打断日本人一只手指，他们自然会退了。”
“哪一根啊？”冉珺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爆料机会，若是刊登到报纸上，绝对能让报社提高市场占有能力。
至于泄密？这刘长生是通讯方面的干部，他既然都能说了，应该不是什么关键情报吧？
在自己助手的鼓励下，冉珺把刘长生提到的事情全都记了下来，等到太阳下山时，她一个小记者连120师主力在哪都知道了，就差把各个军分区主力都摸清楚。
冉珺还是有些谨慎，不由得问道：“刘连长，这些情报日本人也知道吗？”
“额……”刘长生想也不想，直接就顺着美女的话往下说了：“那当然，我们也大概知道他们主力在哪，他们也大致知道我们在哪。”
看着旁边的人都非常认同自己，一股久违的虚荣心就在他心里生了出来，让他感到非常满足。
“那就好，谢谢你啊。”
“别客气！”

第243章 逃跑

“站住！你们什么人？”
门口的警卫满脸警惕，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些人他都没见过，绝对是危险份子。
“同志，麻烦你给参谋部或者司令部办公室传个讯，有紧急军情！”
钟宇把姿态放得很低。
“军情？什么军情？不对，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雁北支队情报科负责人，我姓钟，有非常重要的情报！”
“……”
门口的战士低头想了想。
“不对啊，参谋部没跟我说你们要来啊，你们把枪都放下，由我们保管？”
“这？好吧。”
钟宇给战士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伙把身上的短剑、长短枪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石台上。
“同志，我可以进去了吗？”
“不可以，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有身份证明吗？你们是怎么进入金岗库乡的？”
“……我们是孙参谋长带进来的。”
“孙参谋长？”
门口的战士一脸狐疑，有点怀疑这中年男子在撒谎，一个支队的干部，来军区能见到军区参谋长吗？除非有关系，除非他们认识。
“见不到参谋长吗？那能见司令员吗？”
“司令员？他一小时前已经休息了，他昨晚就没合眼，你现在绝对不能去打扰他！你要做什么？”警卫战士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直接否决钟宇的提议。
“这样吧，我把你的提议交给参谋部，你在这里等着，别给我聚在一起，也别给我前进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哎哟……”
钟宇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又碍于规矩，不能逾越。
…
“什么？你是说常向日暴露了？他怎么暴露的，他好歹也是个受过训练的特工，怎么会那么容易暴露？”
朱正山也有些急了，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常向日能守口如瓶。如果常向日口无遮拦，那他迟早都会暴露，必须得尽早离开这里。
“你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逃出去，换上晋察冀八路军的衣服。”
“是！长官……”
心腹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长官，主任那里？”
“主任？你还管他干甚？我这个副主任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可他也知道一些我们的事情的，万一？”
“没有万一，他要泄露我们的情报就泄露吧，他自己也绝对不好过，我等都是江湖老鸟，在此事上肯定会心照不宣的，你不必怕，他会帮我们隐瞒的。”
“只要我们别被抓到，晋察冀的八路军就是有九张口没办法给我们定罪。”
“好！”
心腹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确实考虑太多了，以至于差点坏了时机。
“那我们要带什么？”
“晋察冀的军工部情况、他们的人才名单、重要报告、各部队战报、还有那半份军事部署图，全部带走。”
说到那份图，就是朱正山都有些遗憾。
大围攻，体现的就是一个“大”字，很多时候仅仅只是知道敌人的位置那是不够的。若八路军在百里之外，日本人就算能日行百里、夜行八百，到了地方之后也找不到八路军的位置。
何况在山区之中，负重超过数十斤的日军士兵做不到日行百里的程度。
黄土高原千沟万壑，过了这一条浅沟，没多远又是一条深沟，部队若是不直着走，而是绕着走，走着走着很容易就会绕到别的县，很容易迷路。
这时候若是日本人知道八路军的作战部署，知道他们的大致作战计划，就能提前让日军士兵少走一半以上的路，找到八路军位置之后也能保持足够的战斗能力。
现在只有一半，那就可惜了，它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走吧！把文件全部烧了，我们想把那坏事的傻子救出来，然后连夜出村。”
…
若是把晋察冀边区看做是一个独立的国家，那么刮民党的办事处就相当于该国的大使馆。“大使馆”可以有自己的武装，这里的土地也是无偿给刮民党使用。“大使馆”内部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未经许可进入的相当于“非法入境”，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因此这些办事处军官，手底下也有一定数量的精英士兵，负责保护大使馆的安全，军区八路军首长们觉得这些人太少了，进攻一片小房区都够呛，因而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任由他们驻扎。
一路上循着踪迹，问了问这边居住的村民，村民们看他穿着军装，而且还是问军区司令部那边发生的事情，还要过去那边，所以便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也给他指路。
带着几个人，朱正山一路走来，渐渐地远离了老百姓的居住区，来到了军区司令部。
“你不是说他被八路军战士给抓住了吗？这姓常的怎么又在军区司令部了？你在骗我？”
“不不不！”
传信的人连忙否定。
“刚刚他还在原野上的，应该是被押过去了吧？”
“你放p呢，一群人带着枪去司令部？你脑袋是进水了吗？？”心腹不由得大怒，认为自己智商被侮辱了。
“等等！”
朱正山眉头一皱，制止了心腹的动作。
“你是说他们进不去？”
“应……应该吧，如果是军区司令部下的抓捕命令，还知道我们做的事情，那整个村子早就戒严了。”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那个报信的人感到有些腿软。
“嗯？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当局者迷了。”朱正山点点头，挥挥手，然后旁边的刮民党士兵就把他拉出去宰了，嫌他走得太慢拖后腿。
朱正山眼睛一转，来到一个士兵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去吧，给那常向日一枪，你放心，你在重庆的家人会过得更好。”
被拍肩膀那个战士面色一变，有些不太情愿。
“你不必担心，我以我的人格起誓。”
那战士还是有些不愿意，但也只好遵守命令，谁叫他是朱正山的部下，虽然他知道朱正山的“人格”一点也不值钱，但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这位长官。
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装作巡逻的战士，那名士兵在外面游荡了一圈，得到了今夜的口令之后，便直接穿过房区进入军区内部。
找到一群在司令部大门前面等待的八路军士兵，他抬起华夏军队里面最好的步枪——中正式，对准那个被押着的俘虏，将一颗七九子弹打进了他的太阳穴。
“唉……”
见那人头部开花，这士兵也不再确认，而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毒药吞了下去，没有丝毫留恋。

第244章 紧急计划

被枪声吵醒之后，就是刚刚合眼的老首长都惊坐起来，再也没办法入睡。
等他把钟宇召来仔细一问，立刻便勃然大怒了。
“瓜兮兮，鬼迷日眼的东西！我白教他读书了。”
老首长在司令部里到处走动，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旁边的警卫长小叶有些心疼地看着老首长，他发现今年老首长的额头已经多了三道沟壑，再也消不掉了。
“首长，我们怎么办嘛？”
“怎么办？”
老首长环顾四周，司令部的人都看着自己，等着他决议。
“是啊，要上报延安吗？那么大的事情，那刮民党的军官，当负主要责任！”
“责任你个头！”
“他刮民党要是肯负责任，我以前红军根据地数十万军民的性命也不会白白没咯。”
老首长在一旁看他们脾气差不多要上来了，在这么下去得去砸了刮民党的办事处了，这下便又压制住他们，没让他们发作。
“行了！赶紧派出侦查骑，派往各大军分区，前日拟定好的作战计划全部作废，部队立刻变换位置，根据地变不了，那就变军队，各单位灵活计划，一定要让自己隐蔽起来。”
“全部作废？”
参谋部的战士们面面相觑，那可是研究了一个月的作战计划，居然一下子全部作废了？
这可不是一场小战斗，敌我双方投入的总兵力几乎已经达到了10万，战场跨越三省、影响数十个县城，战斗的复杂性几乎不下于刮民党的正面战场。
而且由于恒山、五台山地势太过复杂，部队行军路线飘忽不定，他们又没有计算机去构建函数，然后优化得出最优解。通过人力经验去预测，效率那是非常低下的，全靠同志们集思广益，才弄出来的。
眼下离秋收都没几天了，暖一些的地方冀中平原的豆子熟得差不多了，都已经可以抢收了……而北边雁北、平西那边稍微晚一些，但10月份也得收获，这点时间恐怕不足以让他们准备一场大战役。
“对，全部作废，我的命令，尽快下达给各战斗部队，游击队也要通知，但要删减语句，别让非党内人士知晓我们的动作。”
看着司令部同志们都忙了起来，老首长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都是军区供养着底下的各大军分区，调派资源帮助让他们茁壮成长，这次反倒是军区的事故影响到各大军分区的运作了，这些干部估计还没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吧？或许心里还在发牢骚，为何要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错了就是错了，过几天得把干部们聚在一起，好好地批斗批斗，总结好的经验，改掉坏的习惯。
陡然有如此大的一股压力放在他的肩膀之上，还需要他一人承受，连他也觉得有些不大习惯了。一直以来红军之中人才辈出，比他优秀的老同志比比皆是，就是除了天大的事也不需要他独自承担。
还好，那些当年十几二十岁懵懂地随军长征的战士们，往日的破土之芽今天也已经成了栋梁之材、燃薪之火亦化为燎原之势，能为他分担不少负担了。
…
当沐阳接到军区传讯的时候，已经是常向日抓捕事件的两天后了，此时他将雁北支队的兵力都集中在了一起，并且与旁边的广灵支队汇合，兵力直达2000余人。
不过其中能战之人不过1200人罢了，新兵人数一多，就算人多势众，我军也难以与日军正面抗衡。
沐阳跟王刚数月不见，今日见着了，两人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语言，没有什么豪言话语，仅仅只是相拥许久，自己对对方的感谢不会减少一分。
“哎呀！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得着如此相惜？”王刚有些嫌弃他。
“嘿嘿嘿。”
沐阳不由得想起以前独立营的日子了，那时候他只管打仗，这政治工作哪里需要到他去管。
实践证明，王刚给他打下的底子非常坚固，浑源支队大半年了，都一直没有在政治工作方面上出问题，各级指战员们也没见他们有过什么出走、叛变或者开小差的。
就是那常向日，不是浑源人、也不是跟他在浑源县起家的，而是军区空降给他们的，为此代运兴还非常失落，认为自己坏了整个军区的大事。
沐阳的政治工作其实并不难做，虽说繁琐，但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多都有“先例”，每次战士们来问他的时候，他都会说“王刚以前怎么做的？”
若是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沐阳才会亲自去仔细分析并得出解决方案，不然一般都是循着旧例处理便好，不需要创新。
这样，便将部队打理的井井有条。
多亏了王刚啊，真是个勤劳刻苦的好同志，吾辈楷模！
若是王刚知道了沐阳的想法，一定会大呼自己交友不慎，直接摔门而走都有可能。
我把你当兄弟战友，你把我当工具人？
吗的，感情淡了。
莫挨老子，滚！
没你这损友。
…
由于广灵县与蔚县比邻，两县县城相距不过几十里，日本人开个车带着一群步兵、辎重队四小时就到了，县城根本守不住。
而且广灵县的县城建在平原之上，周围十几里一座山见不着，打游击的地方都没有。不像浑源县，浑源城依山而建，往南走两里路就是恒山，日军想要进攻，他们的行军路线也离恒山不远，非常适合打运动战，县城也有守住的可能。
广灵县往浑源县进攻，那还得翻过一座大山，也是恒山北边段，属于六棱山地带。
后世还有广浑高速路可以走，但在这个时代，这些山地全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走没两里还可能会撞到关隘，很容易遭遇埋伏。
一些路可能越走越窄，最后只容许一人通过，这时候若是有八路军登上山顶，往下射击。这日军士兵在底下除了等死啥也干不了，他们射击再精准也难以压制灵活的八路军战士。最多将榴弹都打到山上，炮筒仰角太高，很难把控精准度。
去年的野原大队，1000多关东军那就是栽在乱岭关的，还是他沐阳一手促成的，所以他不怕广灵县日军来夹击他浑源城。

第245章 难以言说

“有什么计划不？总不能两个县的支队，就在浑源县待着吧？”
“你这话说的。”沐阳摇了摇头。
“杨师长有没有意见？”
“不大清楚，还没联系上，昨天蔚县日军突然倾巢而出，数百日军往我广灵县城杀来，我见势不妙，立刻就撤出了县城，县城让他们占了去。”
“日军来势汹汹，而且毫无前兆，指挥部的干部同志们原本是想坚守待援的，但我没有同意、力排众议带着部队匆忙撤出，连交通线都来不及撤回，为此同志们还有些责怪我。”
王刚长叹一口气，一开始还以为是日军不按套路出牌，他还准备让杨师长枪头一转把这贸然进攻的日军给吃掉……不曾想整个大同、张家口的日军都动了起来，杨师长都有些顾此失彼。几路日军齐头并进，将八路军外围控制的城镇都夺了回来，而且恰好击中了他们兵力薄弱的地方。
“你们电台呢？”
“不能开，一直闲置待命，日军无线电这一块的专业技术比我们先进不少，可能只是我这边通讯干部技术不行，我担心情报泄露，因而只得用骑兵传递情报。”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无奈，就算有了电台，若非在战时，平时开电台那就是慢慢给敌人送情报，只有战时兵贵神速的时候，用电台传递消息且才不会让敌人快速破解。
纸质版的资料，就算传递缓慢，但它安全啊，就算后世连5G、6G都出来了，纸质资料的重要性也不会完全被数字给取代，更别说现在了。
日本人打破常规，并不从冀中平原率先挑起战局去打军区司令部，而是以驻蒙军和华北派遣军为主力，先进攻晋察冀的第一军分区，企图将杨师长手底下的几个团割开。
不过军区老首长两日前便让杨师长紧急返回军区开会、第一军分区的几个主力团，原本一个在平西整训、一个还在冀中打仗、最后一个在涞源县。这便集合在聚一起留在了涞源县，没有被日本人分割包围。
王刚本来是可以带着部队去涞源的，但考虑到不能放弃广灵的山区根据地，便来到了隔壁的浑源县，找他帮衬。
“如今怎么打？没有军区命令，也没有军分区指示，我们完全处于一种失明状态，都不知道如何做，万一做了什么危害全局的事情可就遭了，你这边如何？”
“我这边？”
“我把恒山西部设为游击区了，幸好我发现得早，将那边派过去的战士撤了回来，除了路上遇到了伪军打了几次战斗，倒是没有太大的损失。”
其实机动营损失不小，他们本身战斗力就不行，政治思想基础也不达不到要求。沐阳本想派他们去凝聚一下战斗力，让战士们培养感情，不曾想那边直接变成前线，让他们遭遇到敌军精英了。
历练的目的是达到了，但部队战损直接超过1/3，差点丧失了战斗力。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不能让友军知道太多免得让他们忧虑或者插手，王刚沐阳倒是不担心，但沐阳担心王刚的部下和其他干部。
“损失不大就好。”
王刚连连点头。
“那？”
有沐阳在身边，王刚下意识地去听他的想法了，其实他们两个地位依然是相同的。
“我们要不先将几县的县委机关、重要职业群众、修械所先往后撤去，再组织山区村民撤离，如此我们就方便与日伪军作战了。”
“可以，我已经部署过了，住在平原的村民们，大多都迁移到了山里面了。”
“全都迁了？”
“全都迁了，下一步就是把他们的生活用具给运走，我要一块铁也不给日本人留，让他们过来只能进浑源城跟我打巷战。”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王刚旁边的支队干部都面面相觑起来，只觉得自己非常羞愧，恨不得现在就走出指挥部，没脸见人了。
“那你们广灵县呢？”沐阳随口一问。
“……”
王刚刚想说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撤离，可看到部下们的神色便知道这不好出口。
沐阳的性格他很了解，是个很顾全大局的好兄弟，肯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笑话他，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素质差一点的说不定会当众嗤笑。
“还好，虽然没你们那么快，但工作还在有序进行。”
“嗯？”
听王刚敷衍过去，沐阳眉头反而皱了起来，两人相处久了早就心有灵犀了，当下便立刻就略过这个话题。
“那便好，各位先去工作吧，好好准备一番，朔州的日军没那么快来，我们还有几天时间迎接挑战。”
…
沐阳对指挥部的干部们抱有不小的信心，相信他们能解决当下的事故，毕竟再不济也有他把控，总不会把部队带进沟里面的。
在王庄堡镇辗转几圈，沐阳来到了妇联后门，这儿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地方。
现在华夏还没妇女联合会，倒是有妇女解放协会、女工农代表会议、妇女救国会之类的，全国性的华夏妇联还得几年后才成立。
一开始沐阳和王刚要把县委组建起来，沐阳想要顺手再把妇联建起来的时候，王刚居然还问他妇联是什么，因为他听都没听过这个词。
力排众议成立妇联并且将其立为职能部门，赋予其不小权利后，连根据地的女同志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就是王刚也觉得没必要专门给女同志独自成立一个部门，毕竟强调性别分别有点分裂人民群众的嫌疑。
不过现阶段各地都在推行妇女解放运动，刮民党的国统区也有妇女组织，只不过他们没有权力，只能“抗议”罢了，能不能“抗议”成功全看当权者的开明程度罢了。
…
“嗯……你来干啥呀。”
萧汐疑惑地看着面前这群大老爷们，没事来妇联干嘛，还是成群结队地来……还是走后门。
“没事，不就看你们忙不忙吗？”沐阳说得很轻松。
“忙啊。”萧汐有些寡言少语，但她旁边的女孩子们就叽里呱啦地向支队长去诉苦了。
“唉，沐首长你派几个人帮帮忙呗？最近确实人手不足了呢？”
“对啊对啊，最好是懂刑律的干部。”
“或者那传说中的内卫战士也好啊。”
北方生活在高原上的女孩啊，确实是敢说敢做的，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有，那就做了再说。
沐阳左右环视一眼，算是认真地听了她们那杂乱无章的发言，感觉她们说的话没有中心要点，若是普通战士敢这么东一棒子西一榔头地跟他说话，那多半会被他轰出去挨参谋长的骂。

第246章 我想想办法吧

“好啦好啦，别让支队部的首长们难做了！”萧汐的威严不小，不仅是县委工作中还是在妇女联合会里面，她的影响力都很大，即使是在县委众多男干部中，她的隐形地位也仅次于孙叔。
此言一出，旁边的女同志们便渐渐收声了，只是有些遗憾，没能继续说。
毕竟部队规模大了，她们只是普通的战士、同志，平时没事去找支队部的首长作甚？
就算有事，如果事情不重要，那也轮不到支队部去亲自管理，她们有着自己的分管上级，日常事务找自己上级就好。除非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或者上级出了问题，不然这些女战士们何必越级去找权利更大的支队长呢。
“你们想弄什么，先讨论一番吧，然后将要点写入文件之中，如此你一言我一语，还当是封建君王与臣子议政呢？”
被训斥一顿，这些女同志这才完全安静下来。
“是真的有难处吗？妇女工作如此难做？”沐阳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才问道。
“你有这个志向，对这个地方的老百姓来说那是破天荒的……同志们当然非常支持你，难做的不是我们支队内部，毕竟支队内部可以以军令束缚之。”萧汐看了沐阳一眼，见他在非常认真地听，而且眼睛一直正视着她，没有走神。
“难做的，还是那村民们啊，我们势单力薄，能行使的手段太简单，无法切之有效地做好妇女权利工作嘛。”
萧汐知道她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跟旁边半路出家的女同志相比，上过大学的她就显得很有条理了，有时孙叔处理政事也会来询问她。
她知道女性的地位从古至今都不算低下，君不见家中的老母亲都是当祖宗一样供养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未出阁时也是宝贝一样的存在；嫁做人妇的女士，在家中的地位也仅次于家主。
就算是那乔日成强娶的小妾次淑贞，那娶回家也是宠着的，而不是捉来当奴隶的。
只是社会能提供的职业数量、种类太少，大多还是粗重活，因此才只有男人担负主要责任，女性即使再怎么知书达理、能文能武也没什么工作可以做。
终究还是因为男女生理、身体上的差异才导致的结果，这也是妇联的首要工作，便是教会年轻女性区分男女的差别并指引她们走上正轨，争取经济独立。
因为男女平等不等于男女同等，若是能同等，奥运会也不用分男女项目了，直接男女混合比赛不就好了。
虽然浑源县、应县本地民风彪悍，但针对女性的陋习不多，缠足那也是父母辈才会有的习惯、审美，如今主要任务还是解放妇女的生产力。
“我就在想，你跟军区弄的那修械所，还有那什么醋厂，可否提供多一些岗位，再给我们安排多一些战士，方便上门为雁北老农们做思想工作。”
“我军在此地也是半年有余了，本地百姓政治觉悟已经不低，难做的还是从应县、广灵县迁来避难并且定居在此地的百姓，他们不了解也并不大相信我军的信用。这份方面乱象太多，我不知道支队部有没有这方面的计划，不清楚有无具体对策了。”
“另外，本地的民兵战士们，一些未能设有党支部的地方，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民兵，但其实不受我们指挥的，这也是我们具体考察才发现的问题。”
说着说着，不管是沐阳后面的战士还是萧汐旁边的干部同志，都竖起了耳朵，这种能见证内部消息诞生的机会可不少见，他们在本地都有家人，或许能快人一步牟取正当的利益。
“修械所、研究所……”沐阳默然无语，他有些不愿意让女同志也去那个地方工作，虽然那边确实能提供一个“岗位树”，从树冠到树根一共能衍生出成千上万的工作岗位，但那些工作沐阳也不希望女同志去做。
就拿那硫酸制取来说，稀硫酸那是不会挥发的，但浓硫酸沾到手上、脸上，若是没有专业知识行使正确的规避措施，那多半就是烧伤、毁容的下场。
还有因为密封原因造成硝酸、亚硝酸液珠逃逸到空气之中，别说女子了，就是男子在这些地方工作也会出现皮肤发黄、头发枯燥、呼吸道永久性损伤的问题，后世化工业那么发达，但去学化工的女孩子几乎没有。
“你不是专业人士，是不懂其中利害的……研究所虽然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负责熬硝、运输以及制硫酸这些工作，但实在不适宜女子去做。”
“这样啊。”
内心虽然有些失落，但以她的素养和情商，那是不可能当众反问的。就是旁边的同志们就有些失望了，一些脑补帝，甚至还以为支队长是觉得妇女团体里面成分太复杂，难以把控保密工作。
“修械所或许可以，只是军区刚刚成立军工部，各大军分区、各个地方队伍都把器械运到军区去了，我雁北支队也不例外。就是那织布厂，原本还有两台半自动金属机器的，可都打包运走了……你觉得，还有哪些地方女同志们可以去的？”
“我不知道。”萧汐轻轻地摇着头，周围的战士们早就不敢出声了，因为萧副县长虽然看起来气场不弱，但说话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实在太温柔了，他们的大嗓门随时都能影响首长们的交流，这点眼力劲儿他们还是有的。
“……”沐阳眼皮一跳，但没法反驳她的话，也没必要反驳，便想着改变话题。
“你刚刚好像说，本地有不服从指挥的民兵组织？未有设立党支部的地区？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想到刚刚萧汐所说的最后一点，沐阳便把眉头皱了起来。
“我兼任政委职务，怎么不知道有民兵组织不设党支部的？哪里的民兵组织？离王庄堡近吗？”
“如果他们人数不少，那我可得管管，不然放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第247章 提早发现问题？

“定时炸弹是什么？”萧汐眨了眨眼睛，炸弹她知道，定时也知道其意，两者组合在一起又是什么产物？根据地有吗？
国统区好像也没有这个东西呀。
“……”
沐阳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像现在确实没有定时炸弹这玩意？印象中这还是**德国发明的，而且初代定时炸弹在实战中表现出来的缺点也不少，其工艺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定时……时间引信、枪榴弹，嗯……
萧汐一句话，沐阳又神游海外，想到定时引信那一块去了，不管她怎么晃手都喊不回来。
“嗯？”
“噢！”沐阳摇了摇头，跟着她们走进了办公室，去见识见识她们口中“不听调令”的民兵组织。
穿过两个院子之后，沐阳来到一间最大的屋子……说是最大，其实里面也就数椅、两桌、两窗户，这就是唯一一个办公室了，完全不需要装修和名贵家具。
在这里，沐阳见到了“当事人”，据说是去统计某村妇女比例人数，顺便帮县委登记老少人数的女干部。
“啊……”那名女干部没想到自己这点“小事”还能引来支队部的首长过来。
两县十多个乡镇、数百上千个村子，哪里顾得上她这小事呢。
看她有些不知所措，沐阳也觉得有些唐突了，便挥手道：“你可以慢慢说，不急的，我时间不少。”
其实他最多后日就要出征了，到时候还得盯着那群蠢蠢欲动的日军部队，现在战局只有短暂的平静，不久之后就会掀起巨大的风暴了。
有些像老师听学生讲题目一样，虽然她说的有些断断续续，但沐阳经验比较丰富，还是能辨别她的意思，并且将她所说的情况串联起来。
“龙山？”
沐阳抬头沉思了一会。
“龙山在哪？在白马石乡，还是在金山铺乡？”沐阳回头问了问，发现没有战士知道。
“队长，龙山在金山铺。”沐阳转身望去，是他的特务连长吴先回来了。
“你确定？”
“确定，昨日还研究了这一块的地形，龙山就在白马石东南，金山铺西北，就在两乡交界山岭这一块。”
白马石乡在应县，而金山铺乡在繁峙县。
吴先所说的龙山，其实不在浑源县，而是在繁峙县了……距离王庄堡这个交通枢纽直线距离也只有60里，算是比较近的，八路军主力急行军只需要一天就能到达。
强行军就更快了，八路军主力部队在损耗自身精神状态的情况下能做到日行百里的地步，只是这么做对战士们的身体不好，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没有指挥官会让自己的士兵一天跑那么远的。
“你是说，那边的民兵中队不让你们进村？以什么理由？你没说呢。”
“他们排外，说是村民不喜外人。”女干部如是说道。
“排外？笑话，我八路军民兵中队都有了，还有排外这一说？难不成这民兵中队成了他们村村长的私兵了吗？”
“繁峙县有我们晋察冀的主力吗？”
“没有，都是地方游击队。”
“嗯？那肖锋同志呢？他有这方面的关系吗？”
“他只管灵丘县的民兵与游击队，繁峙县并不是他的工作范畴，肖副队长将数百战士交给杨师长整训时，这些战士里面也没有繁峙县的战士。”
“沐阳……”萧汐小声提醒道：“繁峙是二分区的地界，不是我们一分区的管辖范围了。”
“哦对！”
沐阳一拍额头，差点把军分区的划分给忘了。
晋察冀四大军分区，二分区面向西南边太原日军、三分区防御东南边石门（石家庄）之敌、四分区就是军区所在，防御东边保定来犯之敌。
而一分区辖区最大，从最西的浑源县到最东的北平地区都是一分区管辖的地方，防御北边大同、东边北平之敌，而小日本华北派遣军总部就在北平。
从恒山下来，过了这条线那边就是繁峙县、五台山了。
“既然那边是二分区的地界了，怎么又需要我们雁北支队去管了？”
“这是县委同志跟那边县委同志商量之后的草案，还没弄成正式文件。”萧汐解释道。
“那怎么不跟我说？我兼任政委，也兼任县长啊？只不过政事这方面我作为军事主官，为了自律便一般不会太过插手罢了，怕搞独裁。”沐阳有些皱眉，对着她又不好表现出来。
“嗯……”
萧汐稍稍低下头来，她家其实是北方人，只是她小时候居住在两广地区而已。相应的，她跟一般的北方女子一样，长得都挺高的，不过沐阳还是高一些，看他的时候依然要仰头。
“不好说吗？那就算了。”
看旁边女同志都有些迟疑，沐阳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二分区的司令员是哪位前辈？”
“二分区是赵司令员。”
“赵……噢，我想起来了。”
沐阳点了点头，虽然赵司令员的名声没有杨师长那么大，但好歹也是位上将，而且还是搞后勤特别厉害的将军。
不然也不会有晋察冀“生产大基地”的称号了，五台山就在二军分区。
“不对啊，二军分区的司令部不是在五台、定襄县吗？”
“确实是，但繁峙也是他们管理的，因为日军要多路围攻我根据地，为了管理方便，他们暂时将繁峙北部的乡、村交于我们支队管理，希望我们能继续那边的党组织建设。”萧汐继续解释着。
“管理方便？好像是这个道理……”
萧汐这么一说，沐阳也觉得这说得通了，若是小日本打过来，把繁峙县城和几个大镇给占了，那就会将繁峙南北分开，南边还有军分区帮衬，北边的乡镇那就会陷入无组织状态。
北边乡镇没几个，但好歹也有上万老百姓，若是放任不管，等打完反围攻了，等二分区的同志们回繁峙一看，或许那边已经滋生几支土匪势力了，因而才托付一分区的同志暂管。
沐阳眼睛余光一扫，看她们松了口气，虽然心中的疑惑又冒了出来，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248章 乡坤

王庄堡是如今整个浑源县的经济重心，自从日军占领整个雁北后，不肯做亡国奴、或是退无可退的雁北老百姓们都在寻找安身之处。
浑源县城的住户已经去了一半，跟应县县城差不多了，人口都已经迁移到了山区，城区大半房屋都已经被雁北支队的战士们改造成了巷战工事。有些房屋远远看或许是普通的一间民宅，可若是进去仔细查探，会发现这房屋主要结构是混凝土浇筑的，地底下还储存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
浑源城已经成为了支队的据点，除非日军将重炮都搬过来，否则普通的山炮炮弹还无法有效地清除城中的防御工事。
若日军真的把山炮也搬过来，那沐阳也更高兴呢，他正缺这种射程极大又适合在山区运输的大炮。
而王庄堡北抵恒山、南临繁峙、东接灵丘，也算是极为难得的交通枢纽。从恒山上发源的十里河，在此地化作唐河，与马尾河相连，形成一个以“人”字形为河流主干的大河网。
而“人”字那左撇右捺的交点就是王庄堡所在，周围沃土不计其数，土地的粮食产出非常稳定。
…
将部队主力集结起来，沐阳留下机动营在王庄堡修养、补充兵源，再让民兵大队帮助县委转移至更南边的平型关附近。
而他自身则是引着大军往西移动，只用了一天就到了柏家庄，一个人口只有3000人的小乡，柏家庄主要的人口还是在周围的小村子里面，镇上住的人不会超过1000人。
“首长，前方两里地就是柏家庄。”侦察兵不断给指挥部报告位置，防止大部队迷路。
“好，再探，这次把南边平原上的情况搞明白。”
“是！”
旁边的参谋成员将支队部的命令都记录下来，方便战后研究、反省。
“柏家庄，离龙山也只有15里了。”旁边的赵守诚早有准备，地图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了。
“我记得浑源县也有一座龙山，去年我带着赵四他们袭击县城的时候，从城内逃出来走的就是龙山那座荒山，就是不知道繁峙县这座龙山又是怎样的情景。”沐阳把捏着脚下的土壤，看得出来这里还是适宜耕种的。
“……我们要怎么做啊？”
萧汐在一旁问道，把县委机关扔给孙叔，他们两个县长反而随军出征了。
“Emm……不需要做什么，你们就过着正常的军营生活便好，就当作一次军训好了。”沐阳摆摆手，并不会限制这些女同志。
“……”处理政事多了，萧汐这些县委机关工作人员有些不太了解沐阳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如果是她去处理这种事情，都是派人去调解，调解不成功就继续调解，调解出了问题、起了冲突才会求助军队介入。
“真的什么都不用干？”
“算是给你放假了，行了，你若是闲得慌，就把王庄堡水库修建计划完善一下。”
“噢。”萧汐点了点头，带着一个干部便离开了指挥部。
沐阳没那么多时间跟那边的地方干部多BB，但如果涉及到军务，他完全可以抓着军令处置他们。
等到同志们都散了之后，指挥部又只剩下他和赵守诚了。
“我们不进乡镇休息吗？柏家庄就在山脚下了。”
“……不了，柏家庄不是繁城镇，繁城镇作为繁峙的县城，住户有两三万人，而柏家庄只有上千人，我军主力都上千人，加上随军远征的民兵就有一千五，这么进去我担心会惊扰到他们。”
“好吧。”
“队长，你找我？”赵四掀开帐篷帘子，见到里面就沐阳和赵守诚两个人，便放松了下来。
“对，我找你！”沐阳手臂一转，抽出了压在书本下面的一份机密情报。
“妇联这些女同志所言不虚，龙山有乱象这件事是真实的，就算她们没有向我提及，最迟明天早上我也能收到来自县委的报告。”
“不过有我亲自催促，县委那边立刻就把报告整理出来交给我……现在问题提早发现了，那便要提早解决，不听八路军调遣的民兵我是听都没听过，所以我怀疑当地有人带头。”
…
“你是说叛变？”赵四眉头皱得紧紧的，八路军可没有成建制地叛变投敌的事情发生。
“嗯……那倒不能这么说，民兵本身也不是正规军呢，更何况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去年反‘八路’围攻的时候，二分区也没能夺回繁峙县城，但今年就将繁峙县东边所以乡镇都占领了，日军见势不妙，就弃城集结在代县，随时准备进攻。”
“繁峙县城离代县县城太近了，左右不过60里地……还是60里平原，机械化部队急行军一天就到了。二分区的八路军首长们也不敢派主力军去占领县城，怕被日军长驱直入分割包围。这座城也就一直处于无人管辖的状态。”
“二分区首长们就想了个办法，用农村包围城市，让城区的民众迁移到农村，甚至迁进五台山安居，这才破解了日军的阴谋。”
“不过繁峙县北部的党务工作做得着实不行，何况恒山地区匪患太严重，就是120师的雁北游击队也难以在这边发展起来。”
沐阳知道繁峙县不能跟浑源县相比的，因为代县有铁路通向太原，日本人晋省驻军搭乘火车，不用三天就能快速增员并投入战斗，而大同去浑源只能步行+开车，速度可慢上不少，来一趟就是小半个月。
“你带着突击队过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声张，那里据说有一个中队的民兵，算起来就是百余人，而且难以保证他们没有勾结当地土匪势力。”
“好，我记下来。”赵四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沐阳接下来又嘱托他不少细节，赵四也不急着自己理解，而是先全部写在纸上。
“……记住，一定不能扰民，繁峙、五台这边虽然是115师一开始的活动地，但群众政治素养、政治觉悟没有阜平那边那么高，也没有浑源县这边基础那么好，不要做什么蠢事。”
“不要小瞧了地方土豪乡坤的能力，我为了暗中打击浑源县土豪乡坤，花了半年时间动用了兵权才让他们服软……我们在这里势单力薄，若是连群众基础都没有了，繁峙县也干脆直接让给日本人好了。”
“知道了。”

第249章 故意瞒报

下午时分，当支队战士们经过一天的劳苦行军后正准备呼呼大睡时，一队本就不在队伍里面的八路军悄然越过了山梁，翻到了山的另一边，前面不远就是龙山了。
按照支队长定下的战斗计划，普通战士需要利用入夜初这一段时间休息，然后在清晨起床、小吃一顿后就继续赶路，这样战士们的精神就能在早晨拂晓的时候达到状态。
但突击队战士则不能遵循这种一般人的生理规律，他们需要随时都能投入战斗，对他们而言，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候跟后世上班到晚上的员工一样——莫过于睡觉了。
穿上根据地老百姓为他们亲自编织的迷彩服、带上研究所为他们设计的特质武装带、肩上挂着冲锋枪和优质步枪，战士们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除非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否则他们平时都不会去穿那一身叫做“迷彩服”的作战服，而是穿普通的晋察冀草绿色军装。
因为那“迷彩服”需要好几个妇女花上两三天时间才能弄出一大匹迷彩布，制造出来的迷彩服也不是统一的颜色花样，这样才能保证隐蔽性。
等战士们靠近龙山附近的村子的时候，他们已经感觉到当地那种紧张的气氛了。
“太阳都还没完全下山，那龙山的居民就不允许别人进出了？”
赵四眉头大皱，盯着眼前这名侦察兵。
“对，他们远远看见我们，发现没见过我们以为我们是流民，就不给我们进去……队长，我们会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这？”现在想来，确实是他失策了，就不应该派突击队战士乔装进去打探消息。
“你是说？流民？”
“对，他们是这么说的，说是要打仗了，村里面管不过来，不让我们进去。”
“……”
赵四盘坐在地上，抬头环顾四周，周围围坐着的突击队战士们都在看着他，一双双眼睛似乎都在期盼着什么。
作为陆军之中的尖兵，沐阳对他们的要求远远超过普通的士兵，起码他们要跟指挥官一起分析战局并学习指挥艺术。
等将来他们没能继续当突击队的指挥官，而又从突击队退出的时候，来到主力部队沐阳就能让他们带一个排的正规军，甚至直接升为连级干部，最次也能去教导队。
“队长，这里有问题，这都九月初旬了，离秋收也就一月，今天又没有天灾人祸，哪来那么多流民？这流民从哪里来？”方伍在他旁边提醒道。
“对！你说得对，这流民是个什么道理，绝对有问题。”赵四连连点头，周围的战士们又七嘴八舌地挨个分析，但与一般的菜市场吵架不同，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有了头脑风暴的感觉了。
“在理！北边就是浑源县、东边是灵丘县、南边是五台县，都是我八路军的地界，哪来流离失所的百姓，就算是从代县逃难而来的乡亲，也不会来到龙山这么远。”
“是啊！要知道繁城镇就在繁峙最西边，而龙山就在繁峙中东部呢，中间东西纵横数十里，成千上万亩沃土可以开垦，何必来龙山定居？”
“……”
赵四看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便下命令了。民主讨论是好，但不能影响他们打仗的效率。
“我们三个组，待会二组从左边佯攻进去，三组从右边摸进去，一组跟着我观察形势，看看这小破村子里面有什么玄机。”
…
“今夜怎么那么凉啊……”一个头戴白巾的人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再次感受到晋北那恶劣天气的满满恶意。
“切，这还凉？”旁边一个老汉不可置否地呵呵笑着，手里还端着一根烟枪，里面的星火在晚霞的照耀下显得微不足道，毫不显眼。
“等晚上的时候，那凉风一吹，你还年轻，像我？不得头风都算好了……老大又不给我们生火，怕我们把村口点着，就只能这么受着呗。”
两人在劲风中贴在了一起，以此来让自己保持足够的体温。
家里倒是有棉衣，但那是非常厚的棉衣，足以让他们抵挡零下10℃低温的棉衣，像现在不过十五度左右，哪里需要那么厚的衣服。
若是七十年后，一些体质稍弱一些的女孩子都会披上轻便的薄羽绒和风衣，里面则是棉内衬……而男人更是一件外套就能抵挡凉风。
只是他们没有其他衣服，夏天就这么一两件短衫，哪有什么风衣、薄棉衣、卫衣的，一件衣服就够他们一月的工资了。
这时候穿厚棉衣，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阿舅，刚刚那俩人你怎么不报给老大他们呢？不是说这几天要非常小心吗？老大他们好像在搞什么东西，不能见人呢？”那个年轻小伙有些疑问。
“报？抱你个头呢！”阿舅给了他一个爆栗，把他敲得头眼昏花。
转过头来吸了一口烟，年轻小伙知道那里面只是普通的山花、山草而已……阿舅早就把鸦片给戒了，只是习惯了嘴巴里面有点味道罢了。
“那就不管了？”
“不管了！其中有何关联你都不知道，你就想着报给那边？你怕是嫌命长啦？”阿舅斜眼望向村里面宅子最大的那一户人家，面上满是冷笑。
“啊？有何干系吗？”年轻小伙脑袋一懵，完全不知道阿舅在说什么。
“你还年轻，不懂事呢……”阿舅摇着头，展现出一个标准的中年人形象，跟后辈讲正事的时候只有上句没下文，让人想要抓狂。
“……唉。”
过了一会，见自家外甥还是一脸懵逼地呆坐着，阿舅长叹一口气，他姐姐就三个孩子，两个没了就剩这么一个。
“三旦，你可别掺和这事情咯，你也不看看西门出去是什么个情况？那条路过去，外面绕来绕去，一般的流民哪里会从那边过来？直接从大路过来不好嘛？难道这些流民身上粮食很多，随便乱走也无事？”
“你用那小脑袋瓜子想想就明白了！要我看……那人多半就是八路，来探查消息的，你要是把情况报给老大他们，万一他让人跟八路军开战，我们在这个位置不是找死吗？”
“听我的！他们爱待在村里头就待，如果八路真的来了，我们打死也不离开村口，待会你就给我躲进那秸秆堆里，我给你放风……现在那些人还在村口附近，家里婆娘还在村子里头，不然我早就跑了。”

第250章 突袭

这位本地老伯的猜想成真了。见这里守备松懈、没什么巡逻兵，等日光完全西斜，镇内生出大量阴影的时候，战士们轻而易举地就从这里摸了过来。
没时间跟这两个反抗者多言，战士们将两人压在身下，用手枪顶住他们的脑门，那位年轻小伙直接就吓得双腿打颤，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监狱犯人的手铐加在自己双手上。
“老实点！”
方伍左右一顾，很是满意。
这两人躲在十字墙壁后面挡风，但也挡住了旁边哨兵的视野，只要他们不大吼大叫，突击队就不会暴露。
就算暴露了，那也完全没有问题，敌人的侦查部队、哨兵终究只是占少部分，他有信心能在五分钟之内拿下龙山镇西部的镇子口。
“八路长官饶命啊！”
老伯轻声哆嗦着，仿佛真的是在祈求战士们放他们一马。
“饶命？你知道我们是谁？”方伍脚步一顿，一转身就是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耐人寻味。旁边的战士们将眼光聚集在老伯身上，一下子就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老伯面上的恐惧渐渐消失，表情逐渐化为僵硬，许久都不曾解冻。
对啊。
这些人穿的也不是他见过的八路军的军装，怎么就知道这些是八路军了呢。
老伯心中暗道失算，刚刚太黑没看清，这会他才发现这些人穿的都是花花绿绿的，身上的皮带交错纵横，连脸上都“胡乱”地涂抹了五颜六色的泥，几人脸上的微笑，在外人眼里反而成了恐怖的狞笑。
没有办法，本想糊弄过去溜之大吉，没想到这八路军军官一眼就看穿了他。
“快说，你们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方伍和战士们拿着手枪顶着老伯的脑门。
其实这只是吓唬人而已，就算要枪杀这中年男子，他们也不会一起拔枪顶着别人的脑门，这样反而会误伤到自己。
老伯也是当过兵的，这时候反而不慌张了，看了眼旁边依然不知所措的外甥儿，他叹了口气，如实地告诉了他们。
“聪明人！”
赵四已经到了这里了，旁边两个哨站都被他端了，二组还在东边待命，而他引着一组跟三组汇合了。
拍了拍这名老伯的肩膀，赵四尽量向他表达自己对其的尊重，没有太过为难他。
毕竟大同人最重尊卑有别了，而且是辈分、年龄上的尊卑，年轻人是非常敬重老人的，平时走路都会落后老人家们半步或者一步，以示尊敬。
消化了一下这名老伯所说的意思，赵四不由得补充提问道：“你是说这边的队长跟殿山梁的土匪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们要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老伯含糊其词，不管赵四怎么逼迫都没法让他开口，便知道他心中应该有什么不可割舍的牵挂。
赵四看了他一眼，转而把他留在这个隐蔽的地方，自己则是带人去“威胁”那年轻人了。
那小伙没能扛住压力，反而把他的见闻说了出来。
“怎么又跟伪军扯上关系了？你是说殿山梁的土匪去给日本人当狗了？他们要干嘛？往东走？还是往南走？”
方伍厉声喊道。
往东，那就是去打平型关，现在是沐阳的辖区。往南，那就是夹击繁城镇，那是二分区的一座县城。
“呃……不知道。”小伙疯狂摇头，这个他可不敢肯定。
“……”赵四没时间跟他玩什么权力的戏码，几乎是逼迫着将他的见闻储备给榨干了。
用迷药将两人弄昏，防止他们坏事，赵四背着步枪走出围墙区。
“情况有变，这里的敌军数目超乎我的预料，我们三十几人处理不来，得赶紧让支队长带主力过来。”这民兵中队既然是中队，那最多就是百人，三十多人打一百人能赢吗？
虽说敌军有人数优势，可打仗不是打游戏，生命是不能重来的，初入伍的新兵永远干不过身上沾满血腥味的老卒……何况面前这群人连新兵都算不上。
不过若是牵扯到土匪兵，那可就得另当别论了。
恒山地区，匪徒以乔日成为首，可这不代表整个雁北就他一个土匪。这片山区处在一分区、二分区与日军占领区交界处，不管是哪一方都管不过来，这里的土匪有时候能聚众到数百人的规模。
一些地方直接成了“土匪村”，若是经验不足的干部去一些“土匪村”里面，或许还以为那些在农田上耕作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实际上这些“农民”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每当有“活”要做的时候，他们就会提上土枪变成一名悍匪。
此地民风彪悍，因为乔日成当了日军的红人，而他本身名气也极大，周围的土匪都听过他的名号。这几个月来没有骚扰雁北支队的浑源城，反而往南发展土匪势力，并伺机兼并这些匪兵、壮大自身，将自己的匪兵重新聚集到两千多人，对此晋察冀军区即使有所察觉也难以顾及。
以前刮民党在本地还有县政府的时候，这些土匪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有头目也有机构。所谓官匪一家说的就是刮民党政府，他们即使接了上头的命令要去剿匪，也是让人假扮盗匪，一抓一个准，神速破案，一次就能抓一卡车的盗贼。
没过多久，等上头的“特派员”走了，这些盗贼又可以放了，补贴他们一些粮秣就足够了。
如今这些放弃生产的匪徒过上几天无政府状态的逍遥日子之后，便有些流连忘返，但一想到家中粮缸见底，而抢劫又抢不到什么，八路军和日本人太强大他们根本不敢惹，只好回去种地。
两相对比，下社镇的乔司令就“和蔼可亲”多了，他既没有日本人那狗眼看人低的眼神，也没有八路军那咄咄逼人的政策，对他们而言就是天生的领袖，如果没有那场战斗，这里的土匪听闻乔日成的名声后，肯定都愿意投靠他了。
只是前些月乔司令在小石口吃了一场大败仗，据说就是八路军打的，有人说是日军打的，众口难调，大家都有自己的见解，心中都有鬼。
如此，这个土匪集团，也没有历史上那么牢固了，里面的利益冲突变得更为激烈，随时都有可能演变为军事冲突。

第251章 引爆战局

一天后，代县1000余日军倾巢而出，一幅来势汹汹的样子……实则走一步停一步，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即使有不少的车辆和马匹，他们一天也走不了30里。
驻扎在繁峙县城附近的二分区游击队，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些日本鬼子到底想干嘛，可当他接到附近雁北支队友军的提醒之后才明白，原来自己身后也有敌人。
繁城镇游击队，说是游击队，其实加在一起也有500余人，长短枪也有三百多支。而且，这些战士都是本地人，在知道日本人要打过来之后，他们都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留下来打鬼子的，没有选择跟着县委机关撤到五台山去。
2日，当日军已经步步为营将战线推进到繁城镇外10里地的时候，殿山梁的土匪兵终于忍不住了，在他们总瓢把子的带领下往山下开拔，用了一天就占领了金山铺乡北部的几个小村子，把村中的八路军干事都赶走，然后又以“剿匪”的名义掠夺了不少的金钱。
对他们来说，反正秋收在即，这些百姓就算手里的存粮告罄了，也能靠着野菜树皮撑到秋收，肯定死不了人的。
“瓢把子，这次收获很不错啊，我们弄到了不少粮食，其中甚至还有细粮，袁大头也不少！”
土匪兵们脸上满是笑容，这次的收获顶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量了，以前顾及到八路军的威势，他们没敢下山乱抢。
而且这些八路军似乎跟以前的刮民党政府不同，他们不屑于与他们“一起干大事”，要知道以前官匪一家那会，他们能随便抢劫，抢到之后得先存着。
给兄弟们分一份，“孝敬”官府那群人一份，剩下的就都是瓢把子——也就是老大他的了。若是抢到了县里面达官贵人的资产，官府只要找瓢把子一问，就能把东西追回来，两者相安无事、互利互补，那可简直不要太好了。
兄弟们早就看八路军不顺眼了，怨言也不少，若是再这么下去，这心也就散了。
这不，日本人过来了，八路军走了，这日本人还承诺给他们好处，随他们抢，总瓢把子这才带着弟兄们下山了。
“行了行了，就你们嘚瑟，赶紧把东西都堆好，仔细查探查探，可别抢到哪位阎王爷的东西了。”瓢把子也很是欣喜，只要他混出头了，周边的同行哪天过不下去的话就会来投靠他。
“瓢把子，那龙山村的卓介呢？”
“卓介？你说他作甚么？”
“记得以前说好要帮他收拢附近的民兵的，好像期限也快到了。”
“你个不记明（笨蛋）的东西！看你那穷像！傻里傻气滴。”瓢把子狠狠地敲了他的头，砸得他嗷嗷叫。
“那乡长想怎样关我们P事，这么多民兵我都想收拢，哪里还轮得到他？行了，赶紧干活，别磨里磨蹭的让日本人过来了，我们还没干完！”
就这样，一群土匪聚在金山铺周围的乡村，到处抢劫，一时间似乎无人能管。
…
在接到赵四的消息之后，沐阳先让他们稳住，逐步蚕食龙山村的防备势力，自己则是先剿灭了一小队想要下山抢劫的盗贼。
沐阳原以为这些盗贼应该是跟那群土匪一伙的，可一番审讯之后才发现他们又是另一伙势力，他们雁北支队驻扎的柏庄镇附近也有几十人的土匪。
“怎么那么多土匪？这也太多了吧？超乎我的预料了……”沐阳楠楠地自语，很是不解。
“你说这些人都是什么想法？日本人不来他们不好好从良，净跟我们八路军作对。日本人来了，什么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应县、浑源、繁峙二县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四十万、五十万啊，这么多土匪，两县的人民都不用种地的吗？”
“老沐，当务之急，应该是将各村的土匪全部清缴一遍，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良家子，时间久了，若是造成平民伤亡，或者是玩了女人，这影响可不小了，对我八路军形象打击也很大！”
“……”
沐阳眉头一皱，心思没有放在这群土匪之上。
“二分区的友军有向我们求援吗？他们就几百人，还不是正规军，守得住县城？”
“不知道，我们没有与他们交流的渠道，交通线还在建立。”赵守诚摇摇头，他们一分区的干部，平时哪里需要跟二分区的同志沟通，这离的十万八千里，平时那是没有交集的。
“……根据杨司令员给我们的指示，我们需要配合二分区主力把代县日军给牵制住，可如今你觉得是他们被八路军游击队牵制住了，还是我们被牵制住了？”沐阳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是……我们被牵制住了……”
参谋部的同志们面面相觑，之前他们着实没想到日本人会玩这一套，还能煽动本地土匪势力到处烧杀抢掠，让他们八路军顾此失彼。
“行了，一营，你们负责金山铺乡的匪军清理，二营负责西边集义庄乡的匪军，骑兵连、炮连、辎重排跟着支队部。”
“给林文传讯，让他派出民兵把补给点部署在前线，方便战士们领取弹药和粮食。”
“现在吗？”
赵守诚再一次确认，以防参谋部的计划跟支队首长们的计划不合。
“对！”沐阳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今日没有五彩斑斓的晚霞，有的仅是死气沉沉的乌云，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些可怜之情。
不是可怜自己战士们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而是怜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匪军。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这可是一支随便一个连队半夜都有指战员搞紧急集合然后越野几公里去集训的部队。
就是土匪口中那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们，他们如今的夜生活主旋律那也都是天天被摸、夜夜被摸、到处被摸，走到哪儿就被摸到哪儿直到被摸到怀疑人生。
等到他们什么时候被夜袭、被摸到成建制加入八路军，他们的噩梦才会停止。
他沐阳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什么陆军兵王，只是他坚信就算是兵王在这个时代也会累死、饿死甚至病死，但他不是一个人，八路军也不是为一个人服务的。

第252章 撞到枪口上

只有少数机灵的土匪小头目知道该如何控制局面，他们带着一众散兵游勇想要占据房顶、村内小丘，或者是去占据较大的房屋以此作为谈判的资本。
他们相信，只有占据有利地位，他们就不会在这慢慢等死，他们太了解这些官府军队了，刮民党那时候，县政府下面一个个士兵和军官都惜命的要死，肯定会为了减少自己受伤的几率而选择放他们走。
不然他们就死守某处有利地点，就是全部死在这里也能拉上几个八路军士兵垫背，那就不亏了！他们殿山梁大寨，兄弟们讲究的就是一个狠字，做土匪盗贼，哪个没有点狠劲儿。
可是没走几步，路上就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八路军，但都被他避开了，不过终究还是迎面见到三个八路，两方转过一个街角就见到了对方，相距不过20米。可正当他面色大喜准备上去弄死他们的时候，那仨八路军士兵脚步急转，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房屋后面。
他们还笑话这几个八路不自量力，他们今早在这村子里抢劫抢了半天，哪家哪户家里有地窖他们门儿清，哪家哪户院落通向哪他们一清二楚，就是哪里有狗洞他们都知道。
他们当即就追了上去，而且兵分两路，几人从左边斜坡上攻过去，另一拨人则是从右边夹缝中穿过去，土匪头目留下两个人望风，自己则是带着本部匪军从中间富农的院子翻过去。
村子房屋这么分散，他并不觉得八路军能注意到他们，又没有密集的枪声。
可没等他走多远，当他来到一处只有低矮墙壁的小院子里的时候，左边就传来非常密集的枪声，其中夹杂着他非常熟悉的捷克式轻机枪，好像还有一些手提机枪。
“什么情况？”小头目脑袋一懵，他耳朵一听就知道右边的人数绝对不下于10个，而且还有机枪。
“快跟着我！”
他慌忙环视一眼，刚刚还觉得信心十足，可如今为匪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若是连敌人的影都没见着就损兵折将，那继续待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因此他当下就随便找了条路带着几个匪军便去跟左边准备去包抄的部下汇合了。
至于后面望风的两人和右边准备偷袭的另一队部下……这时候早就把他们抛到了后脑勺了。
“追！”
发现有匪军敢穿缝往西边逃跑，那边可是支队部本部所在的方向，主持进攻的那位连长勃然大怒，立刻抽出一个班的兵力追了上去，他和指导员非常有默契，没过多久他和一位班长就在村口汇合，正是指导员派过来帮他的，那位班长则是带了半个班的兵力。
“别让那群烧杀抢掠的土匪跑了，不然等他们跑到浑源灵丘去，咱老百姓就遭殃了！”
稍微动员一下他们，战士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脸上立刻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愤怒之情，二十多人如同脚步生风一样追了上去，甚至直接把自己背着的作战背包给暂时丢了，战后再找回来也不迟。
八路军战士们追了十分钟，这帮匪军差点跑岔气死了，终于是把后面那群八路军给甩开了。
跑时还有十几人，等他甩开后面八路军时候，他们只剩下五个人了，其余人不是被八路军打死就是被俘虏了……而且彼此身形都非常狼狈，身上的衣衫都被荆棘给刮得破烂，露出了里面晒得黝黑的皮肤。
“吗的，这群八路怎么这么能跑！”那土匪小头目喘着粗气，许久都没能缓下来。“跟咱遇到的那些游击队不是一个啊！哪有比我们土匪还能跑的？”
即使有“官匪一家”的免死金牌，可他们作为跟官府作对、刀尖上舔血的人，跑路功夫那绝对是天下一流的……以前阎老西还在的时候，省里面专门来了剿匪军，专门去打他们这些悍匪，可结果呢？还不是连他们影子都没见着！他们可是眼看着那些晋绥军士兵瘫坐在地上，任由他们长官训斥也不肯走，第二天兄弟们就发现就没人来围攻他们了。
“哟嚯，瞧瞧咱们发现了啥？”
五个瘫坐在地上的悍匪听闻这声音，他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许久，他们都没有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僵硬地卧在地上。
一队牵着马匹的八路军战士从山林中走了出来，一个个皱着浓眉瞪着大眼看着他们，队伍里面的新兵还能保持一种好奇的眼神，可那些经历过多次惨烈战斗的老兵们，全都宛如在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带头的正是骑兵连的一位排长，他负责大部队左翼的侦查。
以前是突击队负责侦查任务，如今支队部没有重新组建侦察兵队伍，他们骑兵若是没有战斗任务，便负责侦查了，反正他们机动力高，即使是夜晚行军，他们只需要派出几名游骑探出一条道路，然后给个信号或者回来报信他就能带人跟上去了。
即使一去一回很耗费时间，可那也比大部队步行要快得多。
“……”
土匪兵们终于想起来刚刚被支配的恐惧感，不由自主地把手举了起来，尽管他们不知道举起双手有什么意思，可这样能证明自己手里没有武器。
虽然被十几个骑着马的八路军围着，但那土匪头目任是不情愿，还想趁机逃跑，他左右环视一眼，发现右边一个人离自己最近，便想着挟持他。
“砰！”
见这小子脑袋转来转去，一看就是有问题，经验丰富的骑兵排长立刻拿起手枪把他毙了，几个战士下马上去搜查，果然在他手上发现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哼！带走！”
…
派出好几个连队各自行军去突袭附近村落里面的土匪，沐阳则是带着一个营的兵力保护支队部和炮连，继续往西行军，等他们到了砂河镇再休息也不迟，就是有些难为战士们了。
不过这份坚持不会白费的，砂河镇离繁城镇只有50里了，以战士们的脚程，一天就能赶过去支援，支援半径能覆盖整个繁峙县平原地区。
至于那些土匪，沐阳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终究是一群乌合之众，无组织无纪律之辈，就是连给日本人当狗的伪军都比不上。
可能他们的战斗力强于伪军，但这些土匪无依无靠，死了也没人知道，就是可惜了这些好儿郎，白白跟着那些土匪头目上山做了盗贼。
他预想日军会趁着他首尾难以两顾的时候进攻繁城镇，但日本人肯定没想到这群土匪拖不了他多久，而且更没想到战士们即使需要连夜行军也没有怨言。

第253章 繁城战火

翌日清晨。
“全军前进！”
一名日军少尉挥舞着指挥刀，身后便跟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他们斜举着三八式步枪，迈着轻盈的步伐快速往前冲去。
而他们前面，几十个伪军早已先他们一步来到繁城镇城墙底下挖散兵坑了。
雁北地区的城镇，自古以来都是为了地域北方游牧民族而建立的，每一座城镇都有着南方城市所没有的高墙深沟。当时普通的游牧民族骑兵，若是没有较好的攻城器具，那就只能用最凶悍的血性战力和最浓郁的生存渴望才能支撑他们攻下这些储存着钱粮的汉族城镇。
只是在日军的大炮之下，连续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城墙上已经没有还敢待在上面的八路军战士，他们都已经躲入城中，避免被掷弹筒和步兵炮炮弹给精准打击了。
城墙在这个时代就是防御者的累赘，低矮的女儿墙只能防御从下面飞射而来的小口径子弹，而一些威力巨大的特种子弹或是从天而降的炮弹却能轻易毁灭躲在墙后的士兵……不然沐阳也不会直接把浑源城的城墙给拆了，华夏军队在密集的房屋打巷战才能将日军的优势消耗殆尽。
只要日本人不乱放毒气弹。
…
日本人自己叫当然不是喊他们伪军，这些二狗子是张家口驻蒙军圈养的伪军势力，最近才调过来增援。他们也就是伪“蒙古军”，跟“满洲军”、“北平军”、“南京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见蒙古军已经在城墙前面挖了散兵坑，这些日本兵的脚步愈加快了起来，眼看着要到坑里面了，城墙上那些消失已久的八路军杂兵又冒了出来。
他们纪律非常严明，一看就知道他们平时训练是没水分的，他们开枪的时候非常齐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见自己队伍倒下了差不多十个战友后，剩下的日本人立刻后退，只用了两秒钟就往回跳入了后面的散兵坑里，除非是手持轻机枪的八路军战士，不然这点时间还不够步枪兵拉栓再次上的。
后面负责支援的日军反应更快，发现城墙上还有敌人之后，一直盯着城墙的几个掷弹筒组、迫击炮小分队立刻拿出放好的榴弹塞进了炮筒。一时之间，几朵白色的浓烟从日军阵地后面升起。
“噗……”炮弹切割着布满硝烟的空气，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日军炮手经验都比较丰富，这一次准备充足的炮击打出了很高的精准度，只有两颗迫击炮炮弹打到了城池里面。
“嘭！”声势更大的，是迫击炮炮弹爆炸产生的。
“蹦！”声音短促的，则是小口径榴弹打出来的。
但日军炮兵观察手在后面用望远镜观察许久，也没有看到有敌人伤亡。
“混蛋！”日本人没有华夏国骂的精髓，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粗口。“城墙上没有八路军！”
“八嘎呀路，他们都跑了，没有八路军你炸什么？我们炮弹也不多了。”旁边的步兵指挥官大骂他蠢货，气得他面红耳赤，又没法反驳。
“工兵！”不管后面阵地上的长官们如何生气，在前线盯着敌人动向的日军少尉看准机会立刻让士兵冲到城下，在那里安置了炸药。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将厚度惊人的城墙都找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三人人穿过的口子。
“全员进攻！”少尉将指挥刀横着一挥，再转向身后往前一指，小队士兵们看得清楚，都一脚踏出了掩体，全部噤声无言地冲到了几十米外的小口子处。
“哒哒哒哒！”
等他们进去几个人后，城墙后面的房区射来一大串子弹，将三个还在低头前进的日本兵打死在洞口。
“掩护弹！”
少尉躲在旁边一颗石头后面，让士兵们赶紧救他。
日本兵看自家长官被机枪压制住了，连忙拿出发烟手榴弹扔了出去。
发烟弹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燃烧了起来，在空旷无掩体的房区前形成一大片烟雾。
架在二楼的八路军机枪手偏头一看，发现已经看不清日本人的身影，自己子弹也经不起盲射的消耗……也没去问连长要命令，他作为班长当机立断地让同志们直接撤走了，走之前还在一楼留了诡雷。
“进攻！进攻！”
日军指挥官们催促着底下的士兵，他们把繁城镇给围了起来，四个城墙都有他们的主力，每一个方向都是主攻方向。
把城墙爆破出几个通道，又保证了进出口的安全，日军主力这才全部出动占领了城墙。住着两千多户人家的繁城镇居民区就在眼前，缺粮、缺人缺弹药的敌军也在里面，胜利似乎是唾手可得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对面那些本地人组成的游击队战士们，都已经誓死要与繁城镇共存亡了。
…
两小时前。
“还有多远？”沐阳看着手表，上面的指针在不停转动，这些钟表如果不好好保养，还是很容易坏的。
“报告！还有20里！”
“……好。”
沐阳点了点头，这时候后面追上来几名骑兵战士。
“报告！”
“说。”旁边赵守诚迎了上来。
“龙山、金山铺附近的战斗已经结束，我军伤61人、亡18人，俘敌两百余、杀敌百余……请指示。”
“……”赵守诚转头看向沐阳，发现他在低头思考。
“萧副县长她们到哪了？”
“金山铺的时候我们跟她们分开了，这会她们估计差不多转路去平型关、白崖台了。”
“派出侦查骑，喊她回来，管管那柏家庄、金山铺两地，王庄堡交给孙庆东副县长就好。另外派出通讯兵，去找林文，让他分两个中队的民兵帮她工作。”
“其余人，全部撤出金山铺，跟我汇合，这时候不能分散兵力，小心日军侦察机。”
“那战利品和俘虏呢？”赵守诚忍不住问道。
“战利品直接带过来，这土匪挺富有的，手里的枪都是晋绥军留下的宝贝，仿三八式的性能不比真的三八式差多远，跟我们子弹通用。”
“机枪和冲锋枪分给各个步兵班，这些武器子弹没有来源，我们不需要珍惜，用完就扔到后勤部就好，等哪天有了子弹再用。”沐阳满不在乎地说着，八路军战士的私有观念非常淡薄，就算缴获到东西，也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战利品，而是大家的战利品。
“不不不，我是说，那些土匪俘虏怎么办？还有龙山村抓的那些民兵呢？”赵守诚眉头大皱，感觉此事有些棘手。

第254章 担心他们上行下效

“哦？你怎么想的？难不成直接宰了？”沐阳转头看向赵守诚。
“这……我做不了主。”赵守诚迟疑一阵，还是没有回答。
“不杀、优待、放归，那都是大首长的意识，你觉得我会违背我军的传统？”沐阳摇摇头，如果是日本人被八路军俘虏，那些日本人肯定会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最多是吓一吓，不会把他怎么样，特别是特殊岗位比如炮兵科、医疗兵、航空领域的日本兵，他们可都是八路军的宝贝。
他能那么快组建一支有组织有纪律的炮兵队伍，去年在乱岭关抓到的那个日本小子是功不可没的……当然，他自己也有出不小的力，但他熟悉的是后世的大炮，而不是二战时期的大炮。
如果是现在这样抓到伪军俘虏、刮民党俘虏，那还是按照红军的传统——军民同管，他完全可以让当地的老百姓跟八路军一同管理这些罪大恶极的匪军。这些匪军都敢下山烧村民的屋子、驱逐当地八路军驻村干部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里面多半会出一些*****犯、杀人犯，这些“反动”份子都是能直接枪毙、砍头的，八路军对待敌人从来都不会一概而论。相反，八路军会区别对待这些敌人，不会动不动就全部打倒，而是让敌人从内部分化，让良者从宽治、恶者被镇压。
“一个中队？人手恐怕不够吧？民兵大队离我们挺远的，一来一回至少两天，这么长的时间，恐怕会出乱子。”
“不会，若是让村民与我们一同管理，我相信他们会很愿意‘关照’这些土匪的。而且……”沐阳话语一转，“这些村民，我觉得或多或少都跟土匪有关系，让他们看看我八路军的手段，也好让他们不敢再犯了。”
“……”赵守诚有些犹豫，既然支队部没有给出具体做法，那难保这些战士会“自行其是”。
“让机动营出征，负责保护萧副县长的安全，并且协助他控制上述两个乡镇，并将我军影响力辐射到大营镇等周边多个乡镇，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就算日军会对我军平原上的运输线造成威胁，我们也要保证恒山中的交通线不能被断。”
“机动营？对啊！”
赵守诚面色立刻阴转晴。
机动营本来就是为了方便这些原本是匪军的同志们集中整训而建立的，像冯树义这些人，他们在应县西南部声望绝对不低，万麟以前在浑源县西部、也打过日本人，本地的匪军都认识他们，或许由他们负责管理会比政工干部还有效。
就算他们原本不是匪，那现在对他们而言也是生力军，赵守诚事实上有些不习惯有三个营可以指挥，下意识把他们忽略了。
“记住了，这场大围攻会持续很久，算上对峙、双方的行军时间，我预计至少会打一个多月，我们带的粮食不足五日消耗，可别让战士们断粮了！”
“放心，交给我吧！”旁边一直没说话、一直在观察的詹云华立刻应下，转身就去下命令去了。
“……”沐阳将座下红鬃马的马头转过来，但却没有继续前进。
“怎么了？”赵守诚回到他身边，两人在37年时虽然一个是营干部、一个是排干部。但长征的时候两人都是不起眼的小卒，跟那些长征时就是中级干部的同志不同，两人更加亲近一些……不过没人会因为那场长征所造成的部队减员而开心的。
因为能有今天的地位、职位，那不还是前人死去……才留出的位置么。若是当兵的能一直当下去且能活50年，那基层战士若是没点出色的功勋就算熬20年也成不了营长。
就跟后世公司之中，除非是旷世奇才，否则哪个人能在市场达到饱和指挥还能一进公司就步步高升的。年轻、努力又多金的男子啊，那多半是前人栽树才让他受益的。
“行军之时，支队部都无人反对我的主张、指挥，会不会有点独断专权的感觉？怎么大家都不说话？”沐阳担忧地问道。
“英国有位历史学家阿克顿在《自由与权力》说得好啊：‘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地导致腐败。’”
“你我是不会出问题的，可若是部下同志们上行下效，该当如何？”
“……”赵守诚不禁沉默下来，不远处的支队部同志们见两个首长脸色不对，都不敢上前打扰，只得默默低头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前进。
“你我威望太高，毕竟是从一个大型连发展起来的主力支队，从一开始战士们便完全听从你我。他们刚入伍时还是个P股腚都白净白净的憨货，有我等教导才有如今的成就。他们现在哪个不是基层指战员了……如果不是，那一定是牺牲了。”
“若我军是几个部队合并而成的，那这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可惜没有，不是么？”赵守诚左右环视一眼，见没人敢听这种敏感的话题，心下非常满意。
“我觉得吧，这或许是军区司令部的考验也说不定呢？”
“考验？何出此言？”
沐阳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赵守诚面色一愣，看他没明白，便知道他沐阳也有失算的一天。
“我们离一分区那么远、离军区也远、离二分区也远，出了事谁去负责？你觉得就算老首长、杨司令员再放心，延安方面在考察之后也肯定不会放心的。”
“咱红军的时候就有保卫部门了的，不可能去年改为八路军之后就废除这个部门……你不知道‘特派员’吗？”
“特……”沐阳眉毛一挑，总算知道赵守诚说的是什么角色了，后世电视里面的“特派员”，那基本都是丑角色呢。只要出现了，只要导游不是想要灌水，那就一定会给这“特派员”安插一些坏事。
不过那都是追求影视效果，现实中的“特派员”，大多都是好角色，对于部队战士们有益。
“我知道，是权力极大，仅听从于保卫局的那群人么？”
“嗯……倒也不完全正确，来到地方也要顾及地方干部的情绪啊，老首长的话语权也是不低的。”
“要不过几天找代运兴问问？上次我去一分区参加培训的时候，可是看杨师长手底下主力团……每个团都有特派员帮忙看着，地区部队倒是没有。”
“那好吧，眼下先解决代县来敌，我这次要硬碰硬，先击退他们一次进攻，让他们看看我军整训数月的成果。”
“嗯！”
两人微笑着对视一眼，脸上的忧虑又化为自信。

第255章 缩影

繁城镇中的战斗从佛晓一直打到中午，待到日高头顶之时，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停战。
但热武器战争之中没人会遵守时间规律，谁也不知道敌人会在何时发动进攻。当敌人分散开来互不统领、联系的时候，更是难以预料敌人的行动。
古时候某些“料事如神”的“谋士”若是到了这个时代或许会失业吧？他们肯定没想过当每个普通战士都具备一定战术素质、都能独立行动的时候，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营长，我们还有援军吗？”经过一个上午的激战，八路军战士都累得快要瘫倒了，他们的体力基本上都消耗在了躲避炮击的路上。
“有！别担心，一定有的。”繁峙县总管游击任务的游击大队长缓缓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动摇。
“好。”旁边的八路军干部也很是赞同，他们相信军分区给他们的情报不会错的，就算援军没来他们也不会怨天尤人的。
援军比他们这些一县主力游击兵厉害多了，如果这都来不了，只能证明友军也遇到了敌人，而且遇到的敌人比他们遇到的更加强大……那他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营长，鬼子把北城区给占了，还在往东西两边包过来。”
“不管他们，北城区都是老百姓的住地，他们估计也不敢在老百姓居住区附近休息，我们就在西城区与敌人周旋。”营长面色嘲讽，繁峙就是有卖国贼，那也不多，多的反而是不怕死的护家儿郎。
“说的是！”游击大队的干部们聚在一起喝水，偶尔传来的枪炮声没有影响他们的情绪。
西城区有一条大道，通向西城门，而繁峙县地形就是一个超级大山谷，北边是恒山南边是五台山，中间才是一条狭长的平原，往西通向太原，往东通向灵丘。
古时候华夏人都遵循着向北卑向南尊的原则，老百姓盖房子选面向的时候，没人敢取子午线的正南方向，都是偏东一些、偏西一些。现在只有北平那皇帝建造的紫禁城、以及紫禁城中的宫殿才是真正正南的朝向。
南门的中门以前也只是仅供皇帝或者钦差之人进入的（即使皇帝一生也不来，但他们也要留着），相对的靠近城中心又在城南、城西的这一块地区多得是高官贵人的宅邸，很多都是二三楼的建筑，非常方便打巷战，还不会误伤太多平民。
…
三个走散的八路军干部机缘巧合之下重新聚在了一起，他们发现已经无法找到大部队了，如果单独作战，又非常容易死。索性三人自行组成战斗小组，继续游走于东城区，伺机杀敌。
至于投降这两个字他们想都没想过，连那些身形矮小的日本人都没有投降的孬种，他们即使仅仅只出于自尊心的拷问，也不会去想着投降、
他们只是城内诸多八路军战士的一个缩影而已，与大部队走散的战士何其之多，不过见到是友军，肯定会三三成组以应对敌人。
“你上去！手雷和手榴弹给你。”
一个身披日军军大衣的人指着一面数米高的墙壁，墙壁看起来光滑无比，一般人恐怕上不去。
几人在部队里面都是基层指战员，不过在组成战斗小组之后，几人都卸下了平日里的威严，再次变成冲锋陷阵的大头兵。
任瑞年将身后背着的香瓜手雷都递给他，一看就是刚刚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
“是！”
那名同志低声应下，转身就没入一间三层高的楼房，又从楼顶跳了下去，顺着一根柱子滑到了墙壁上面，不一会墙壁下面就出现了一伙日本人。
他们来晚了一步，没有见到也没有听到这三名八路军干部发出的声响，还以为他们在这片房区躲着，便贴着两边墙壁慢慢前进。三八式步枪稳稳地端在手上，不断地搜索着附近有可能藏敌的地方。
“……”
墙上的同志看准机会，先拿出几枚木柄手榴弹拔掉引信。
木柄手榴弹不需要磕一下才能爆，他要是先用香瓜手雷，那多半会暴露位置。
底下顶着钢盔的日军士兵根本没有关注那么高的地方，刚刚他们看过那里一眼，好像也没有发现敌人。对他们而言，地面上的威胁显然更大，他们反而不担心敌人从头顶进攻。
若是有，那正合他们意，他们只要快速包抄过去，这些八路军或许还没下来就被他们堵在门口了。
几枚手榴弹从天而降，在他们队伍中间炸开，他们站得比较分散，这才免去了不少伤亡。但还是有五六个日本兵被冲击波和破片伤到，处于爆炸中心的那个倒霉蛋更是被炸得离地一米。
“在上面！”队伍最后面的曹长立刻发出警报，他身旁的两个日本兵以最快速度往那边开了两枪，意图将那里的敌军压制住，方便友军先撤回来。
可那名同志早已卧在了墙上，根本没有露头，而是自顾自地敲了两颗日军的手雷，然后凭感觉扔了出去。
“嘣！”
一个刚刚被炸成轻伤的日本兵又被补刀，身上多处中了弹片，高温还讲他的皮肤烧得焦黑，这下就是联队部的军医大人也救不了他了。
“啊……”
本来脸上满是找个地方疗伤包扎的渴望，可如今却化为了等死的绝望。他伤口太多，自己携带的药品不足以让他活命，这个时候战友也不会跟他分享药品的。
见到自己亲密的战友还想匍匐过来拖自己走……由于不想拖累别人，这名日本兵面色一狠，拿枪对着自己的下巴扣下了扳机，引得旁边还在躲藏的日本人都望了过去，一个个都张开了嘴巴吃惊地看着那个士兵。
就这么一瞬间，远处又射来一颗子弹，这次是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探头的军曹，将他当场杀死。
“八嘎！”带队的曹长终于骂出了日语中最狠毒的粗口，不停地诅咒着对面架枪的八路军。
那个军曹真是蠢，还观察什么，敌人一看就是没什么人，还用得着确认吗？
“听令！冲锋！”
“啊！！！”
“嗷！”
日本兵们得到了讯息，一个个嗷嗷叫地冲出了掩体，将三八式步枪抵在腰前随时来一发“腰射”。

第256章 里应外合？

腰射是不可能真的腰射的，非自动步枪在实战中的腰射，几乎没有实用性。更别说不安装激光瞄准镜，天知道枪口是指向哪里的，操作不好还会击中友军。
日本兵们也不遵循什么武士刀精神，非得把枪里面的子弹退光才上去拼刺刀，他们只对那些值得尊敬的、又弹尽粮绝的敌人才会这么做。
在城市里面跟人拼刺，没点“阴谋”怎么行？
上刺刀冲锋之时，先给敌人来一枪，能给予不小的震撼，能打中是好事，打不中也没关系。
将道路两旁都用发烟弹封住，防止敌人从两侧给他们冷枪，几个日本兵穿过烟雾直接冲到了刚刚开枪的那座房子，用枪托将金属锁敲得稀巴烂，再一脚踹开大门之后，刚好能见到在不远处夺门而逃的任瑞年。
由于反应不及时、步枪没有手枪方便，鬼子射出的子弹只击中了那道木门，将门打出了几个孔。
几个鬼子正想躲起来上膛，可对面窗户被一支驳壳枪的枪管捅穿，两个鬼子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到处乱飞的子弹击倒在地，伤势重的那个日本兵更是不省人事了。
“杀了他！”后面赶上来的日军士兵神色更加凶狠，胸中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完全无视了一片狼藉的现场，而是端着刺刀步枪冲出了房间。
他要换弹，肯定挡不住我们。
若是在原地等着敌人把子弹上好，那他们就是蠢货中的蠢货了。
眼前豁然开朗，三个日本兵挤着冲出了院子里面，迎面又是一颗子弹将他们其中一人击倒在地。
两边的人数第一次趋于平等，双方举起了刺刀步枪向对方冲去。
出人意外地，不管是日本鬼子还是任瑞年他们都在步枪里面留了子弹，而且都在冲锋的时候顺手把子弹打出去了。
子弹从任瑞年的脸庞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地血痕，大量血液从毛细血管里面泌出，逐渐形成了一大滩血水。
但他对面那鬼子运气实在太差，子弹直接没入他的颈部下方，随之又洞穿了他的支气管从身后爆开一阵血花。
重伤的鬼子呼吸停滞，手脚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任瑞年枪口上挑把鬼子的枪挑开，手臂肌肉一绷，刺刀狠狠地刺入他的心口，又一脚把他踢开，免得卡住刺刀拔不出来。
旁边同志就没那么好运了，两人虽然没在撞面的时候就分出胜负，但他被鬼子一个重击击倒在地。那同志痛苦地捂着腹部弓着身子，眼看着就要被刺死，小组长任瑞年已经赶在日军刺下去的时候将那鬼子爆头了。
“呼……”
任瑞年瘫坐在地上，虽然直觉告诉他那些日军伤病还没死呢，他还没脱离危险，但身体的超负荷已经让他几乎快要虚脱倒地了。
拼着最后的力气，他首先先给手枪补充子弹，那是军分区见他作战英勇奖励他的原厂驳壳枪，是可以自动射击的，狭路相逢、突击的时候，那猛烈的火力能给战友争取宝贵的时间。
可他眼睛猛然睁开，视线前面的墙上翻过来几个人，让他差点站了起来。
“同志！自己人！”
赵四连忙安抚住他的情绪，以防他太过激动直接开枪了。
“？？？”
任瑞年一个愣神，赵四已经把他驳壳枪的保险调了回去，防止枪支走火浪费子弹。
“你们把物资收集起来！”
“是！”
战士们齐声应下，几人分头散开，去解决那些日军伤病去了。
打巷战可不是野战，野战冲锋的时候还能让战斗部队尽可能少带一些作战资源以防止资敌，但巷战很少有只持续几分钟、十几分钟的，大多数都能打几小时以上，双方投入兵力多了甚至还能打三天三夜。
晚上的城市里面，敌人和友军往往都是交融在了一起，有时候一楼有几个日军，三楼可能也住了几个八路军，双方不会弄出太大的声响。若是没有外来事故让他们暴露，那双方基本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嘘！不要声张！”
赵四示意他好好休息，然后让战士们把他们俩抬走。
“这？”
见他们身上还披着日军用来抵御寒风的薄披风，任瑞年一开始还没看到他们里面穿的东西，这时候近距离观察才看到他们身上挂满了武器和弹药。
“你们不是繁城镇八路军。”
“同志，你说的不对，必须纠正一下，我们都是八路军。”
“呃……”
任瑞年再次愣住，转头看了看那个同样被抬着的战友，神色便恢复到了正常模样。
“谢谢。”
…
数里之外，支队大部已经分散躲藏在北边的山梁后面，日军飞机抵近侦查的时候，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阴影，一个八路军人影也没见着。
他们如果不反复盘旋侦查，还真的没法发现这些头顶伪装的八路军战士。
繁峙跟浑源差不多，浑源平原之上有大湖、大河纵横东西南北，而繁峙县河网更加密集，繁城镇建在滹（hu，音同呼）沱河北岸，而繁城镇北边则没有大河，这才方便沐阳派了突击队混进了城中。
也幸好外围守卫都是伪军居多，身经百战的突击队战士欺骗那些二狗子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沐阳依然为他们的安全担忧，因为只要进了城，那生死就不是他所能随意掌控的了。
“注意信号，炮兵必须随时准备参战……坑都挖好了吧？”
“挖好了。”柳河点点头，脸上满是惋惜。“那些老家伙陪了我们那么久，就这么丢弃了，可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炮弹打完之后，你们赶紧把炮埋了，一定要注意防腐，给我用箱子封好……别几天后挖出来就变成废铁了。”
“是！这个我懂的。”柳河连连点头，他眼中的大炮可比别的东西重要多了，是个坚定不移的大炮主义狂热崇拜者。
“嗯，好……”
“给临时突击连发信号，让他们准备进入战斗，见到信号弹就把改造的防空汽车和缴获鬼子的骑兵战车给我开出来，别再给我装可惜了！奇袭之时，把日军留在城北城东的守军给我冲散！让小日本看看我们雁北支队打硬仗的能力。”

第257章 挡不住我们

而八路军战士虽然看起来瘦弱一些，但身高都不低，他们耗费一些精力就能看到几十米外的敌情。
日军由于无法得到敌人的位置，经验丰富的日军军曹、曹长们便让士兵原地找掩体，上百人纷纷都在田地中分散躲藏了起来。
他们通过听取脚步声才判断敌人的大致方向，但因为没有确切把握、也没有足够弹药，他们就一直没有开枪，有时候敌军脚步声还会被近处传来的枪声和炮弹爆炸声掩盖。
双方就在高粱田上僵持住了，直到日军援军爬上了城墙才打破了这一僵局。
繁城镇的城墙被日军的炮火准备轰击了半小时，早已经千疮百孔，不少地方甚至被轰出大型缺口，看起来只需要一个小孩用手轻轻一推就能推倒。
“哒哒哒！”
日军的轻机枪架在了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对着远处的高粱田射击，一些躲藏不及时的战士就被日军机枪手盯上，先压制一便使其无法反击，再让身边的步枪兵精准点射。
“突破！突破！”
二营负责这边侧翼的是一个普通的步兵连，他们全连只有一挺轻机枪，但长短枪却是非常齐全。
为了不让高粱田烧起熊熊大火，战士们克制着没有去用缴获日军的发烟手榴弹去制造安全烟雾，因而只能躲在田地边缘，借助不高的地势差给自己当掩体。
他们尝试派出尖兵进行突破，但是被日军另一挺轻机枪挡在了半路，没创造战果，自身反而牺牲了一个。
远处趴在一间农舍屋顶上的何跃生看到两边侧翼的情况，便知道他们需要支援了。
“去，部署神枪手。”
一直待命的几个神枪手得令出击，他们手上拿的都是基本全新的步枪，平时不会跟随一线部队上去冲锋。
借鉴于突击队的狙击手们，他们也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采用的也是老兵带新兵一对一的方式，可以执行一些特别的任务。面对日军的机枪阵地，现在的八路军没有火箭筒、反器材武器可以将其摧毁，但是能用最笨的方法。
神枪手们抵近战线边缘，他们各自寻找有利的位置，有些是俯卧在道路后面、有些是借助路边的秸秆堆作掩护、还有直接上屋顶的。他们到了位置之后便不约而同地将枪口指向日军的机枪阵地，一枪一枪地将子弹射去，并追求子弹的高精准度。
远在400米外的日军机枪阵地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干扰到了，但他们碰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八路军都会特地集结十几人盯着他们一挺轻重机枪，这也很好破解，只要一颗炮弹打下去就能逼他们撤离。
“人呢？”
那名日军机枪小组的军曹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子弹是从哪里集中射来的。
“找不到，无法给掷弹筒指示位置！我们换个地方射击！我们被盯上了，这里很容易被击中的。”
“……嗨！”
操纵机枪的那名日军士兵打得正欢，闻言便停滞了一下，但迫于长官的威严，他只好赶紧收拾东西撤走了。
…
底下那个步兵连的连长冷眼看着日军机枪手消耗大量的子弹也没给他们造成多少伤亡，自己只是让战士们盯着面前的敌人，防止他们偷袭。
“连长，日本人放火了！”
“我看到了。”连长伸长脖子望去，日本人在他们后面点燃了一大片田地，应该是只留出了他们自己撤离的道路。
“去泥塘里滚两圈，我们冲过去。”
连长一个健步从低矮农舍的屋顶上跳了下来，带着连部的战士找到了农民用来浇水的小蓄水池。
“把衣服沾湿！”把一些重要的纸质物拿出来集中交给一人保管，其他人身上都湿漉漉的，若现在是晚上，那明天他们多半就会感冒。
“同志们，这是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简单动员后，连长就带着可以带上的所有人往火海里冲去，身后跟着数十位八路军战士，他们的眼睛里面完全看不出有“恐惧”一词，尽管火焰对人类而言有着天生的威严。
日本人四处防火，把路封好之后便集合撤退去了，完全没想到八路军把衣服弄湿就踏着着火的地面突破了过来。
连长将支队部分到各战斗部队的一些冲锋枪都积攒到一起，分发给军中的老兵们，并让他们组成一个标准战斗班负责突击任务。
…
“用掷弹筒延缓他们的速度！”发现身后的八路军追了上来，这边的日军士官大吃一惊，他们现在在城墙外面正想退入城中，可城墙的缺口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而它们还有二十多人在外面。
“不！来不及了，原地反击！”
这群日本兵懵逼地回头，这才见到高粱田那边冒出了八路军，而且把农田边缘的房屋群给占领了。
二十多人散开，全部趴在地上用步枪射击。
“打！”
八路军这位连长胸中满是怒火，他的连队被城墙上的日军弄出不小的伤亡。趴在地上的战士们枪法不够好，日本人又有女儿墙作掩护，两边对射产生的伤亡差距太大。这时候突进到日军百余米之外，他们的瞄准效率高了不少。
趴在地上的日本兵被冲锋枪一梭子过去，除了几个倒霉蛋被爆头死掉，一些日本兵还想着找掩体躲避，可左右一看城墙外面是空的，一颗石头都没有。
日本兵们感觉了死亡，索性不再躲避，而是就地趴下射击，能打死几个敌人是几个。
“呖！”几颗榴弹从战士们头上飞过，榴弹和空气相互摩擦，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声音。
被挡在城墙缺口的这些日本兵被那边的火力连观察兵发现了，掷弹筒花了两分钟才移动到这一块，支援过来的炮击现在才打到战场之上。
而战果也很是喜人，缺少掩体又不能站起来的日本兵都被榴弹的破片打得遍体鳞伤，离得近的直接就被冲击波震死。
“发烟弹！扔！”
连长左右环视一眼，见周围没有敌情了，这才让战士们准备进城。他有先见之明，烟雾弹都留着这时候创造掩护了。

第258章 分割孤立之

同一地点，几小时前，日军就在这个缺口攻进了繁城镇，现在却是八路军将日军往城里驱逐，两者都是用烟雾弹掩护自身入城，缘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这支步兵小队有几个士兵已经进了城，他们见到自己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没法给他们复仇，只好先越过城墙附近的空旷带，就近寻找房屋埋伏八路军一手。
八路军动作很快，很快就丢进来几颗燃烧着耀眼白光的发烟弹，空气逐渐被淡淡的烟雾所遮挡，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嘭！”
一个日本兵一个不慎，竟然触发了繁城镇八路军留在此地的一颗诡雷。
因为手榴弹触发后的延时，他自己没有被炸伤，但身后跟着的两个队友却被两边的手榴弹炸得嗷嗷叫，直接面部着地了。
前面埋头前进的日本兵回头一看，两个队友已经倒地了，立刻“噢”地一声上来，手忙脚乱地把两人拖走。
“在那里！”
带头的八路军连长没见到日本兵，但却听到房屋立面的爆炸声和火光，立刻知道那里有人。
“包过去！”他不敢确认是那座房有人还是日本兵骗他们，便采取了稳妥的方法，将附近的房区全部清空，最后再对付那边。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他们一开始搜索的房区一个日本兵都没有，只找到了几个吓坏的伪军二鬼子。把他们直接敲晕后，战士们把那几间房屋围了起来。
“……”
等待了一会，也没见到有异动，但那位连长知道日本兵肯定躲在那边某一座房屋立面。因为这伙日本兵已经是孤军了，他们附近没有援军，所以自己可以直接进攻。
他经历过比这还要复杂一百倍的巷战形势，那时候真的是每一个房屋都可能住着一个敌人，一旦暴露自己四周围都会打开窗户对他这边射击。
但现在不用担心，日本兵孤立无援，他们不用担心在路上突进的时候会被冷枪打死。相反，他们可以将日军所在的房屋分开孤立起来，这样就能各个击破了。
“手榴弹！”
战士们毫不吝惜自己身上挂着的手榴弹，首先使用的就是军区给他们生产的土手榴弹，缴获来的香瓜手雷要留到最后再使用。
一间间房屋被手榴弹“招呼”一遍，战士们这才冲进房屋立面，拿手枪的战士们优先，三人一组一间间房推进，不给日本兵任何藏匿的机会。对他们而言，自己死不是什么大事，若是让后面跟上来的友军战士被小日本冷枪放倒了，那才是他们的耻辱。
有时敌人那紊乱的呼吸都能传入战士们的耳朵里，两方都在猜测敌人的位置，这些质量不高的木板墙挡不住子弹的摧残，有时候战士们能透过墙壁将对面的日本兵打死。
日军在巷战中展现出非常良好的纪律性，此时作战素质反而不是最要命的因素，日军是少数能够保证说不开枪就不开，长官一声令下便一齐开枪的军队，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们都会听从附近长官的吩咐，只为了不暴露友军的位置。
而他们的对手同样是一支纪律性极好的部队，可能敌军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没有他们的强，而战斗总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这时候他们也会为自身人数太少而感到无助。
若是在空旷、遮挡物不多的平原之上，不论敌人有多少人，他们用猛烈的火力和精湛的枪法就能挡住敌人，而当敌人选择过来跟他们短兵交接的时候，他们就是再强壮也难以双拳敌四手。
两个伏地身子、全身肌肉紧绷躲在门两边的日本兵举着步枪，随时准备迎接敌人的突入，只要他们敢开门进来，这两个日本人就能将刺刀送入敌人的胸膛。
“嘭！”两人一个激灵，立刻扭头看去，身后一面木墙壁被八路军用枪托敲破，一个巨大的窟窿就这么立在两者之间。
“砰！”
日本兵连忙转身，手里的步枪飞快的转向，然后对准那边的八路军。
没想到那两个八路军只是虚晃一枪，把墙壁敲破之后便立刻提枪溜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洞口。而他们的子弹打在了对面的石砖墙壁里。
“……”两名日本兵立刻就慌了，他们难以保证敌人进攻的方向，只好重新寻找掩体，但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没法同时兼顾两个方向。
周围全是敌人的脚步声，四面八方都有，他们担心下一秒八路军就把手榴弹扔进他们房间了。
“走！”
两人当机立断，二楼不适合他们防守了，便立刻踹门逃走，快速通过一条过道，从旁边的窗户跳了下来。
！！！
没成想跳下来，正好落在三个八路局战士面前，两边都愣了一小会，几个战士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扬起了手里的步枪。
“哈！”几斤重的步枪狠狠地往敌人头上砸去，两个日本兵刚刚落地没能稳定好身形，还处在失衡状态，只能眼看着枪托从天而降。
“啊！”
即使隔着钢盔，他们也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传来，差点没有当场去世。
本想反抗，可敌人的攻击如雨点般挥下，他们只能用手护着头部，被砸了几下后他们就彻底倒在了地上。
“砰！”
八路军战士见他们彻底躺下了，立刻跟他们拉开距离并补了两枪，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拉响手雷跟他们同归。
“报告，此区域已肃清！”
“漂亮！我们就在这坚守待援！”连长脸上终于露出微笑，至于刚刚清点伤亡之时面上的哀伤，早已经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
一公里外，日军将炮兵搬到了西城区外面，这里靠近代县前往繁峙县的大路，是日军的交通枢纽，他们的物资都储存在这里，大部分兵力也都在这一块。
“炮兵还没准备好吗？都已经好几分钟了，我怎么没听到开炮的声音？”
日军的大队长气得直跳脚，又不好直接辱骂部下，只能在指挥部里左右乱走。
“阁下，五分钟前敌军还在城墙外300米处，两分钟观察手再次汇报之时，他们已经前进到了城墙下方了，炮兵无法攻击那里的目标。”
“这是借口！”大队长一个巴掌举起来差点扇了下去，可他看清楚进来的是随军的一名参谋阁下，举起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那两个方向，城外几乎没有帝国士兵驻守，炮兵那群蠢货在惧怕些什么？快把炮弹打出去，把他们阻挡在城墙两边！”
“会不会炸到太多的房屋？”那参谋眉头大皱，敌军如果要跟他们打巷战，那城内地形越复杂就越不利于帝国士兵作战。
“不用怕！他们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快把我们战车都集合起来，我们去断了他们的后路。”

第259章 失败的冲锋

日军将步兵炮当成了榴弹炮使用，将储存的化学弹全部打了出去，成功地将城墙周围沦为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侦察兵也报告了日军战车部队的动向。
“该走了！”
沐阳看了眼表，他们只用了几分钟就把一个营送进了繁城镇，日军在城中差不多也是这么多兵力。
不过八路军这边人数更多，因为他们还有随军远征的民兵战士，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非常多的补给，一齐跟着战斗部队进城了。
就在敌军炮击开始后，支队炮连也开始运作起来，负责观测的战士低头急忙计算，按照日本炮兵俘虏交代的方法去计算日军炮兵阵地所在。
他们速度并不快，但平时理论训练较多、演习也不少，倒不会是两眼一抹黑，十几人花费了三分钟就把敌人炮兵大致位置给算了出来。
“各就各位！！”
柳河把所有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迫击炮和原地待命的步兵炮集中在一起，按照计算好的坐标划定射击诸元。
附近的友军已经在分批撤离了，但他们还得把战斗任务完成才能离开。
“装定射击诸元！”
“试射！”
也不管观察所了，柳河亲自上阵，举着高倍望远镜往侧翼看去，观察着炮弹的落点与偏差，
“修正，方位角27-30，射角01-80。目标为战车部队，拦阻射击，八发自由射。”
“方位角42-50，射角07-60，目标炮阵地，歼灭射击，十六发急促射，打！”
刚刚还是寂静无声的炮阵地，战士们都在原地待命，等待着指挥者的命令，下一秒便是一股万炮齐射的声势。
两种炮弹沿着不同的轨迹在空中飞过，路上的战士们都能听见那划过空气而发出的凄切尖叫声，离得近的甚至能感受到空气被冲破的震撼感。
…
“冲锋！”
绕过一片高耸的高粱田，日军将集中在一起的战车和装甲车都拿来支援步兵、引导步兵冲锋。
他们相信在强大的八路军也顶不住大口径机关枪的扫射，不管他们是就地躲藏也好还是逃跑也好，都会面临死亡的结局。
每一辆战车、装甲车后面都跟着日军的一个战斗组，他们伏低身子，紧紧跟在这些钢铁机器后面，并不断地往两边射击。
仅一辆战车小组构成的火力还不足以覆盖整个战场，但日军显然是把家底全部拿出来了，他们将繁城镇外围化为废墟后便无法将战车开进去，这时候发现有敌人敢在平原上逗留，日本兵们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二营营长就这么冷眼看着日本人到处横冲直撞的坦克，即使看着日军战车已经冲到己方阵营前面200米了，他也没有急忙去下令撤退。
日本人的战车确实厉害，有的车载机枪只是6.5mm轻机枪，一些只是7.7mm的重机枪，也有10mm以上的“机关炮”，一颗子弹打过来把厚厚的土壤都打得稀巴烂。
还有支援步兵用的车载小炮，这些炮管短、口径巨大的炮，远距离射击不行，但近距离却能给躲在掩体后面的战术以巨大的威胁。
“咚……”
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炮击声，炮击的声音远远传来，好似再将空气狠狠地击打着，这时候二营营长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这么一笑，营部的干部同志们都松了口气，气氛也缓和下来，不再让人觉得紧张而又窒息了。
“命令部队，分批撤离，沿着既定路线后退……火力连和突击连集合，把我们的家当也拿出来，让日本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
就在撤退命令传递到一线部队之后，炮弹已经砸到了日本兵的头上，巨大的爆炸火球让他们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高爆弹！”
经验丰富的日军老兵立刻发出警告，可他的声音立刻就淹没在了连续的爆炸声中，只有周边的人能听见他的喊话。
虽然敌军炮弹一次过来不多，但胜在是连续的，控制指挥战车、装甲车的日军车长们不知道炮击会持续多久。
他们已经认出了这就是步兵炮或者山炮的高爆弹，但他们没见到又敌军步兵炮抵近射击，因此他们应该是不在前线，而是在后方当榴弹炮了。
见到敌人将眼前这一块区域化作弹幕覆盖区，这些车长们立刻让日军士兵把车开回去。
可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跟着他们往后飞，明明炮击区就在P股后面，可第二轮炮击就砸在了他们头上。
“嗙！”一辆装甲车一个不慎，被高爆弹产生的冲击波掀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而车里面的日本兵已经撞得头眼昏花，好久都没有打开车门逃出来。
旁边的一辆骑兵坦克见状，上面的车长反而兴高采烈地让驾驶员开了过来，沿着刚刚那辆倒霉的装甲车的路径继续前进，一路上却是没有炮弹再砸下来了。
其他车辆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八路军炮兵算准了他们会躲避炮击区，逐渐把炮火往日军后面延伸，只要正面击中日军的车辆就能将其完全摧毁。
相比于可以灵活躲避的车辆，在地上小跑着紧跟着战车的日本兵就跟倒了八辈子霉一样。
这城外空地上一个掩体没有，本来战车可以给他们当掩护，但现在装甲车和战车部队就这么往后退了，把他们暴露在八路军的枪口之下。
很多日军士兵来不及跟着战车撤离，不是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飞就是被八路军的冷枪击中后背，屈辱地因为背部中弹而死。
中弹却又能侥幸活下来的日本兵一定会为今天的遭遇而感到耻辱、愤怒，他们作为“保卫国家”的军人，受了伤留下的伤口从来不会在背部，他们的后背只有近战造成的刀伤。
他们已经预见到回到日本之后，妻子和母亲在看到自己背部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幅神色。
受伤的日本兵左右一看，场地已经空无一人，他已经被战车小组给抛弃了，身边到处都是爆炸的步兵炮榴弹和掷弹筒榴弹，他已经没办法仔细思考了。
“嘘……”
临死前，他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随后眼前一黑，天空也被一个巨大的黑影遮蔽，只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碾压着，然后就永远失去了知觉。

第260章 损失惨重

“……”
沐阳在后面总览全局，见二营集中了优势兵力去追击日本人去了，心里止不住地点头。如果不是要注意形象，他都要大喊一句干得漂亮了。
“行了，差不多了，让临时突击连回来！二营也赶紧撤回来，别在前面晃荡了，太危险了。”
“终究是临时组起来的机械化部队，别说这汽车就是劣质货，就是战士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现在是优势期，战士们还能打，等下日本人把城内兵力分出来，我们就不好打了。”
沐阳反应很快，没有被目前的小胜迷惑住，反而是让二营不要恋战，担心二营营长一个激动把部队都投入进去了。
两面城墙日军加上两翼的援军最多也就400多人，他们大概打死了200个日本兵，可能还不够200个，而且伪军还没算，战果应该还要更多一些。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二营把防空汽车和那辆战车派去前线，把留在那的日本兵都赶了回去，不肯走的日本兵都死在了散兵坑里面。
一群八路军战士一哄而上，把日本人留在那里的武器装备弹药全部收集起来，一溜烟又撤了回去。
“这场仗炮连记首功，日本人炮兵打了两轮燃烧弹，现在反倒是哑了，应该是我们的炮击干扰到他们，而日本人炮兵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害怕会遭到更猛烈的炮火反击，这便被迫撤离了。”
“啧啧啧，迫击炮的威力也不小，应该能摧毁他们一两门炮吧，就算没有，应该也能炸死他们一些炮兵。”
“行了，我们该走了，把一营送进城，我的计划第一步，也已经成功了。”
话音一落，指挥部里的人们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进攻日本人的城池、据点永远都是最为凶险的选择。如果可以选，这些八路干部们宁愿跟日本人打野外战。
…
原本日军大队长还在城内督战，听到八路军有援军后他才匆忙在部下的护送中来到城西，刚刚催促炮兵把燃烧弹都打出去，八路军的炮火反击紧接着就过来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他运气不好，不但被掀飞的弹药盒砸得头冒金星，敌军炮击将松软的地面破开，他被飞散的土壤给埋在了地里。
“大队长，你受伤了！”大队部的军士们匆忙将他从土里翻出来，细心地帮他处理着伤口。
“咳咳……”大队长没心思去关系自己的健康状况，而是急忙看向周围。
发现炮小队伤亡不小，但地上的大炮应该没被完全摧毁，他便松了口气。这些炮有些都是联队部、旅团部给他们加强的，可不是他这个大队长的，万一坏了，他得跟上级解释半天呢。
“刚刚是炮弹发生殉爆了吗？我不是让你们把炮弹放远一点？怎么还是炸了？”
缓过一口气后，大队长显得非常生气，刚刚应该是储存炮弹的地方被八路军炸了，不然哪来那么大的威力。
“阁下，我们已经放得很远了，甚至将其藏在了坑里面，但八路军的炮弹偏的太远……不小心打到了那里。”
“蠢货！不小心？你是蠢货吗？你是蠢货吗？你是蠢货吗？”大队长几个巴掌把这个炮小队的小队长打得头昏脑涨，见他站都有点站不稳了，只好停了下来。
“放远一点哪里够？我看你是太省事了，忘记了防备了吧？”
炮小队小队长低着头，没有去反驳大队长的训斥，他们把大炮从城内拉出来，本身时间就少，寻找到合适的地点安置大炮之后，哪来的时间去挖一个弹药库。
谁知道八路军炮兵水平太差，不会开炮还学别人急促射，炮弹轨迹偏了那么多，着弹点也很分散。虽然没炸死多少帝国士兵，但炸伤的不少。堆放在远处地上的炮弹箱堆也被波及了，他整个弹药小分队十几人都在殉爆中死去，他都还没来得及哀伤。
发泄了一顿怒火之后，大队长随便找了个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旁边的大队部军士见状，都聚在一起围住他，免得被冷枪偷袭了。
“给联队部发报，报告今日的战果与损失，并请求空中支援。”
大队长心里满是后悔，今天就应该呼叫更多的空中支援的，来繁峙县的只有两家侦察机，还啥都没发现，那上面搭载的弹药要是都用到繁城镇多好，就算伤到友军那也值得。
旁边的日军参谋低头思考了一会，便上前提醒道：“我们兵力不够了，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被八路军合围。”
“合围？我们不是所有方向都有友军进攻吗？今日来袭击我们的，多半是雁北地区的那支八路军主力，他们今日来奇袭我军，明日应该就会返回雁北了，哪里会待在繁峙？”
“……”日军参谋不断地摇头，并不认可他的想法，尽管他也是个少佐，跟大队长平级。但他是参谋，理论上这个大队长得听他的，只是两者不是一个系统的，互不听令罢了。
“我今晚就要返回旅团部了，我下午就出发，你继续在这里战斗，我要给参谋长复命。”
“好的，参谋阁下。”
“嗯。”
日军参谋走后，步兵大队长就皱紧了眉头，对那个参谋的指手画脚感到非常不满。只是他一点办法没有，参谋这种存在连联队部都没有，能来他大队部都已经是让他“很光荣”的事情了。
只是体验过才知道，有个地位比自己高、又没有第一指挥权的人在一旁指手画脚是一件多么令人不爽的事情。
“我们损失几何？应该不会太大吧？”
“大队长……”
“说！”
“我军在四面城墙外面都分别留下了一个参加过战斗的小队，他们编制都不全，如今又被八路军袭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城墙上有几个小分队，都被八路军击退了，损失了不少人。”
“我军派去拦截八路军的车队还没回来复命，不过我觉得……”那名中队长隐晦地看了看那边已经停止的枪炮声，意思已经不明而喻了。
“……那边已经没动静了，恐怕战斗部队没有打出多大的战果，不然以他们的性子，绝对会不请示我们就继续往前进攻的。”

第261章 被卡在了繁城镇

正如部下的判断一样，十分钟后他们把城外部队全部召回、再撤出一部分没有战斗任务的士兵，加上原本的工兵科、骑兵科和辎重兵等非步兵，集中在一起也只有400余人。算上城中还在围剿八路军繁城守军的部队，他的兵力应该还有700余人，比来繁峙县的时候整整少了300人。
八路军繁城守军抵抗太激烈，他们攻进城池的时候就损失了不少士兵，现在又被这支八路军援军突袭，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
见大队长在那沉默无语，大队部这些士兵都不敢上前打扰，生怕惊扰到指挥官。
“他走了吗？”大队长看向西南方，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低空中，已经有了坠下的预兆。
“那位参谋阁下已经乘车离开了，应该还会把我们的战报带去给旅团长，或者师团参谋长……”部下有些担忧，担心自己会因为打得不好而受到处罚。
“不管他们，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大队长摇摇头，“给联队长发报，请求增援，我们这个兵力，要是还想继续前进，就必须恢复千人规模，否则非步兵占比太高，很容易就被八路军抓住机会击破了。”
“我们已经集中兵力了，有攻过去的可能吗？”
“……”
见部下都在摇头，大队长心里面仅剩的一点火焰也熄灭了，整个人颓废了好几分。
只留300人在城中对付八路军，肯定是不够的，八路军的人数粗略计算就有600人。繁城镇可不是什么小城市，完全能藏匿这个数量的敌军，他们若是放任不管，就只能停滞在这里不得寸进。
根据今日敌军援军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有比较有效的指挥系统和比较高的步兵协调素质，远远不是普通八路军游击队能比的。
他们的作战任务可不仅仅是进攻繁城镇，而是跟友军部队一同分进合击，夹击五台山上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岂能在此地被阻碍住脚步？
关键是，繁城镇打不下来，他哪里放心在这里设置交通线运输线呢，这跟古代行军打仗一个道理，敌国部队再强悍，也无法长驱直入无视所有沿途城镇就来攻打王都，除非他们随身带了一个月的干粮和水。
交通线打不通，他就只能卡在这里无法前进，他没法前进，难不成补给全靠运输飞机吗。而南边的友军却在高歌猛进……那就不叫分进合击、协调仅供了，干脆叫“自投罗网”“带兵送死”算了。
“真是一步好棋，只是敌军就对他们的部下如此放心？就不担心我就这么把他们巷战部队全部歼灭吗？”
想了好久也没有相同，大队长摇了摇头，干脆不去思考了，他今天也非常疲惫了，包括他，所有日军士官都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根据一般的经验，八路军士兵很喜欢在佛晓、半夜发起进攻，在别人家的主场中，他们必须小心行事。
由于城墙附近太危险，并且担心会受到华夏平民的攻击，大队长没有选择把营地设在城内，而是建在了城外的农地上。这里一望无垠，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平原农田，根本没有制高点，他完全不用担心敌人会下来攻击他。
“诸君睡个好觉。”
告别部下们后，大队长就脱下了外套整齐地放在帐篷内一旁的空地上，自己则是爬上行军床了，享受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睡觉。
…
相比于他们的指挥官阁下，普通的日军士兵待遇就差很多了，指挥官把营地设置在平原之上，附近有不少的农田，小动物尤其之多，若是没有做好防护防蚊措施，明日一早他们就得被附近的山蚊咬得满身是包，只能忍痛消耗着自己自费从日本带过来的驱蚊药。
而在城里面围剿八路军的日本兵就更惨了，他们最多只能在地上生一小堆火来取暖，甚至他们的通风条件根本不适合生火。一有火苗就浓烟四起，熏到自己也就罢了，关键是暴露位置，他们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有敌人摸过来丢一颗手雷进来。
三个日军士兵围着一个微小的火堆，依靠着渺小的火苗散发的微弱热量来取暖。早晨还有15℃这样的清凉天气，一到晚上就会降到5℃左右。
昼夜温差大，当地人反而更高兴了，因为这样他们的作物果实就能长得又大又饱满。
而在这个温度，在后世的人们啊，都已经穿上了厚羽绒服、厚棉衣、大皮衣了。
何况在黑夜里能有多少人是脑瓜子有问题出门到处溜达的，都是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大觉的，而现在的日本兵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房屋都是破烂不堪的，好似随时都会倒塌一样，但这些都是他们安身立命之处，没了这栋两层高的屋子，这三个日本兵难以保证敌袭来临时他们的安全。尽管房屋根本无法抵挡冷风的侵袭，外面风一吹就能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辛辛苦苦汲取的热量给给带走。
“哐当！”
日本兵一个操作不慎，不小心把烹饪锅给砸在了地上。
今晚的汤没了……
只见他一脸不喜，正想骂人，但余光一看，队友还在一旁小憩，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在一旁闷闷不乐地蜷曲着身体，抱着冰冷的步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离这里40米远正好也有几个八路军士兵，相比于日军的惨状，八路军这边就好很多了……甚至于可以算得上是在郊游。
“二旦！把那炭拿来。”班长轻声道，喊的就是大同人最喜欢取得名字，二旦就是家里排老二的旦旦，旦旦应该就是那二旦的乳名了。
“来了！”二旦把宽敞的背包轻轻放在地上，在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两个外表像是蜂窝一样的煤块。
这个看起来像蜂窝煤的东西只是外表像而已，只是凿了几个圆柱形孔洞帮助通风、燃烧，而材质都是煤。而真正的蜂窝煤除了本体煤之外还有复杂的引火层和点火层，其中的杂质不比本体煤少。

第262章 黑夜中的一丝温暖

浑源煤矿产能不低，完全能满足整个雁北支队的使用需求，可沐阳只觉得这没有多大用处，不衍生煤加工业，建造大型工业园，这矿再多也没用。
这矿物不加处理，难以运去军区，大部分都只能内部消化，而支队部军械厂只有一架纺织用的蒸汽机会大量消耗煤炭，但跟产能相比依然是弟弟级别。
所以浑源煤矿基本上供过于求了。
他不知道真正蜂窝煤的主要成分比例、添加的化学品种类和煤体主要结构，自然制不了蜂窝煤，只能让炉匠们慢慢摸索经验，最后这才弄出了这种简陋的蜂窝煤。
之所以是简陋，是因为这蜂窝煤的引火层和点火层都很简陋，用的材质都比较简单，效果不会太好的。
原本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减少废气毒气排放、增加燃烧效率和速率方便研究所的干部使用，如今正好部队要出征了，这便让他们都带上一些，没想到在城市作战的时候正好用上了。
这些燃烧的时候没有声音、点燃后只需要放置就可以的煤一下子就受到战士们的欢迎，相比于会冒出黑烟的篝火，这缓慢燃烧的蜂窝煤炭显然更适合他们。
“二旦，找个地方点了，看看哪里能挖个洞出来，好把废气吐出去。”班长说得头头是道，其实他自己也只是第一次用，最近还是去干部集训的时候才学的煤炭知识，知道了煤炭燃烧不充分的时候会产生黑烟和一氧化碳。
“噢！”
几人七手八脚地忙碌着，不一会就弄了一个野战灶台出来，把通风口设置在房子外面，这样就不会闷死自己了。
再把大煤炭块放进地里面，从点火层把这煤炭块引燃，再把点燃用的火条给熄了，几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闪烁着黄色星光的煤炭。
把锅往上面一架，锅的边缘就将坑给填满，煤炭块燃烧产生的黑烟和气体没法往上扩散，只好“另辟蹊径”，正好战士们给他们开了个通风口，这些气体和固体杂质就往侧方飞走了。
煤炭蕴含的碳元素远远比木柴多，煤炭是树木在低下丧失有机物被压缩产生的“压缩木柴”，日本兵用的都是随地弄来的木柴，其中主要成分都是有机物，俗称碳水化合物。
因此煤炭可比木柴耐烧多了，释放的热量也不能同日而语，就这么一个煤炭就把整间房子的温度都提高到了早上那种温度了。
“哐当……”
“……”还在闭目养神、斜躺着的班长突然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整个人猛然正坐了起来。
“班长，咋了？”旁边的战士下意识提起了长短枪，把身子侧着让自己有一个良好的视线。
一会，班长眉头放松下来，嘴上露出了冷笑。
“有日本兵在附近，在我们隔壁……就在我面朝方向的左边，不知道是一楼还是二楼。”
“啊？”
队伍里面的新兵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很想上去干小鬼子，此刻他正眼巴巴地看着班长。
“看什么看？”班长小声BB，“快把饭吃了，你小子是想饿肚子吗？”
“哦哦。”
几人先烧开一炉子水，把自己的作战水壶装得满满的，然后继续加水，在里面放几个鱼肉罐头。
吃什么是他们的权力，在没有补给点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自己计划自己的饮食。
通过加热水、再让热水把温度传递给鱼肉罐头，可以增加内能传递效率，这是支队长教他们的。而且直接加热罐头……不说热得不均匀、口感差，主要是容易把里面的饭菜烧焦。
除非像烧烤一样不停地转动这些罐头，才不会烧焦，只是他们哪里知道烧烤是什么意思，烤兔子烤羊他们倒是知道。
“不够吃，再加两块饼。”
“好！”
战士们拿出两块大饼，先把锅里的水都小心翼翼地倒在一边的小水缸里，让烧红的锅把上面的水蒸干，这就把饼子放上去烤。
虽然他们有带油，但这时候不能放油，否则那巨大的“滋滋”声会告诉方圆百米的敌人：他们在这里。
没有油，烤饼子就有些困难，但战士们加快翻的速度，这才让其没有烤焦多少，只有边缘地带有些焦黑。
“吃吧……”
班长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们一眼，跟着他们一起吃着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个鱼肉大米罐头分两个人吃，一张大饼分三个人吃，不一会就把三个罐头两张饼全部吃完了，甚至有人感觉肚子有些涨。
涨就好啊，这种完全果腹的感觉他们以前都很少去幻想过。
原地歇了会，班长也不急，城区就这么大，虽然住着很多友军和敌军，但附近的房屋就那么几间，日本兵躲不了多远。凭他的经验来看，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日本兵的所在位置了。
“上！”
几人放轻脚步，现在天色黑暗，天空中一点星光都没有，繁城镇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他们只能凭借有限的视力行走，还必须紧紧跟着前面的战友。
“……”班长没有夜盲症，便带着战士们停在了一间房屋面前，他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了。
巷战中能听见敌军在讲话？
正常。
只要敌人没有危机意识就行了，毕竟敌人“不怕死”嘛，那他就成全他们。
将耳朵贴紧墙壁，好一会他才听清楚，这就是日语，那种叽里呱啦地语言不是南方的方言就是小日本的鸟语。
他不是南方人不知道这是不是南方方言，但他知道在城里面作战的八路军绝大部分都是北方的同志，除非里面住着他们一营的营长何跃生和营部的战士。
可如果是营部、连部，那他们几个人早就被埋伏的战士袭击了，哪里能来到那么近的地方。
心下一考量，班长就知道如何做了。
“手榴弹……”
班长放开声带，没有让声带强烈振动来发声，而是让气流发声，说话声音非常细小，只能保证旁边的战士能听清。
虽说天色很黑，但战士们看了半天，终于也看清楚窗户在哪，一个个都掏出手里的巷战神器——木柄手榴弹。

第263章 哪来的计划

“嘣！”手榴弹的火光在黑夜里面显得非常显眼，由于刚刚比较安静，因此整个繁城镇都能听见这里的爆炸声。
“啊！”楼上传来几句惨叫声，证明刚刚那三颗手榴弹是有用的。但那是土造的手榴弹，威力比较小，如果是威力巨大的集束型，才能直接炸死他们。
“手雷！”班长急忙喊道。
战士们掏出身后挂着的手雷，拔掉保险和引信后就像日本兵一样往旁边一敲，再扔进阁楼里。
“……”
这次爆炸更加剧烈，半个阁楼都被手雷炸塌了，露出了里面房屋结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敌人的惨叫声。
战士们正要往前走一步，旁边就飞来一颗子弹，击倒了一个战士，随后才听到了敌人的枪声。
“旁边有人！”
赶紧把伤员拖走治疗，班长立刻让三个战士上屋肃清敌军，而他则是探头观察。
“不是近处的敌军，大家放心！这条街道太宽了，应该是百米开外打来的……”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刚刚给他们放冷枪那个方向又传来阵阵枪声，不时地还夹杂了手雷的爆炸声。
他们这半个步兵班，为了弄死附近三个日本兵，反而引起了连锁反应，让周边所有的敌军友军都动了起来。到了最后，整个繁城镇都没有人能继续睡觉了，到处都是枪炮声。
他们习惯了在战场附近睡觉，但无法在枪口下入眠，那相当于有一台发动机在耳边弄得震天响，这对每个战士都是异常艰巨的考验。
不断有人暴露自己的位置，最后引起附近的敌军来偷袭，而他们也有可能在偷袭的路上迎面碰到埋伏他们的敌人。
…
三公里外，雁北支队将所有的大型器械都扔在了荒山，找了个交通便利的山沟将汽车都藏在里面。
至于上面搭载的机枪、步兵支援炮，都已经拆下来加强到火力连了。
加上随军的五百多匹马骡，就这千人的部队已经能实现骡马化，不过骡马化也只是让重机枪、火炮掷弹筒、指战员和骑兵交由骡马托运，而一般的步兵依然靠铁脚板。
不过他们马、骡够多，除了用以运输物资之外，还能让一般的战士上去歇歇脚、让伤员上去躺着，从而提升行军速度。
虽然他们人数上千，但真正的主力还是这二营的五百多号人，驻扎的时候也是让二营的五个连将支队部护在里面。
营长就叫覃勋，覃（qin，音同秦）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发源于北方，但如今覃姓之人多在两广地区，尤以桂省最多，这覃勋也是红军出身呢，不然也没资格做营长了。
“队长！来根烟？”覃勋找到了沐阳，想问他要烟。“最近烟瘾有些犯了，感到浑身不适。”
八路军传承自红军，上至高级指战员、下至普通战士私有观念都是极为淡薄的，就是自己身上的军饷也可以看作是集体物品。
作为你的战友，战士们可以随意取你的东西，比如问你要烟酒、食物和钱财。这对于后世人而言，听起来恐怕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确是如此。红军长征之前，苏区中央就将所有打土豪得来的大量金银财宝都分给了一线战士们，让他们带着财物长征。
除了意志不坚定揣着金银就跑的人，一般的战士都会一直将其携带直至自己牺牲。若是面临药品匮乏、食物耗尽的局面，战士们才会找当地居民等价置换一些急需品。
否则就以红军总指挥部携带的那几箱金条“军费”，还不足以支撑几万人走过万里长征的道路。
…
“烟？你找我干嘛？我又不抽烟？”
沐阳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
这要觉得饿了想找他要饭吃，他现在手里这碗饭倒是可以给覃勋，他自己饿着就算了，等会找炊事员弄半个饼吃一下就好。可这找他要烟是什么操作，全支队都知道他嗜茶、厌酒、不抽烟。
覃勋带着他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地方。
“支队长，我想知道参谋们作战计划具体是怎样的啊？一营深陷繁城镇，我这心里发慌啊！”
没有任何暗示，覃勋直接明示自己的忧虑。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军是没有详细作战计划的。”沐阳双手背在后面，左手抓着右手腕，右手则是抓着一沓纸。
“没有？”覃勋面色一变，但下意识的动作不是质问他，而是到处看了一眼，确定这里没人。
“怎么会没有？这计划不是已经实施了吗？总感觉前路漫漫，且烟雾弥漫，着实让我蒙蔽了双眼！”
“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懂敌人的规律么，他们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后劲不足……在进退一事之上，我们只要保证弹性就好。”
“弹？怎么个弹法？”覃勋依然很是担心，不仅是担心老友何跃生的安全，还担心部队的未来。
对他而言，这支军队凝聚了他大半心血，一营也是他们十几个老红军慢慢建立起来的，至于他也是后来才从一营出来担任二营营长。
沐阳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嘲笑他政治觉悟低。
在这件事之上，覃勋已经是展现出自己狭隘的一面了，这也是初级指战员迈向中级需要解决的“突破”，如果他不能在战斗中理解这些战法的意义，那他也无法教授。
因为在这个领域，连他都是初学者，更何况这个大头兵出身的营长呢。
“我若说，我军这便走一步看一步，你会不会当场就撂挑子不干？”
“这？当然不会，大敌当前，怎能争论此事？”覃勋的脑袋摇晃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可我们确实是走一步看一步，你所见到的局面仅限于繁峙县，可我已经看向南边的二分区了，而你却仅仅局限于眼前自己的部队，你血液中流淌的政治去哪了？别的八路军难道就不是八路军了？”
“而且，若真的有完善的计划，我也不会让王刚的广灵支队留在王庄堡了，干脆集合三县兵力跟来犯日军决一死战、寸土不让，岂不是更好？”
沐阳的嘴角渐渐上扬，但透露的不是嘲讽之意，已经有点老师期待学生的样。

第264章 由已知变为未知的恐惧

……真是想念这种感觉啊，那种可以满足“为人师”的感觉，说的话没人会随意反驳，自己提出的观点别人都会采纳。
在后世，也就自己学生能满足那些“好为人师”的人的虚荣心了。
训斥地大声一点、严肃一些、语气也重一些，这男的不当场闹、女的不当场哭，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那会像现在一样让人沉默着思考自己的观点。想这些多听少说多做的人，要么是能力强的老实人，要么就是情商高、实力也强的聪明人。
终究是自己的地位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让人不得不仔细观察自己的言行举止，避免触犯自己的霉头。
“我不知道，我自认为一份详细的计划能让我们更加从容不迫地行动，而不是漫无目的地在恒山西段乱走。”
覃勋摇了摇头，决定给支队长来个抛砖引玉，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的观点。
他作为营长，底下战士们心里不安稳，他如果啥也不知道，自然无法向战士们交代，打着仗还在担心家里老婆老母亲的安危、还在担心地里的高粱大豆绝收，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马克思说的好，一步实际运动可比一打纲领更重要。我军都已经出征了，再谈计划就宛如空中阁楼。”
“那我们的目标呢？军分区的军令呢？支队长，若非我了解你们，或许我还以为是参谋部扣押了情报呢。”
“目标？”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目标不就在我们眼前吗？敌军来势汹汹，我军应当攻其弱点。”
“这不是目标，这只是打法，我看不到继续战斗下去的目的。”覃勋并不买账，他可不是在为自己讨说法。
“同舟共济知道吗？”
“嗯……你给我们讲过，应当是出自《孙子》一书。”
“不错，在我们方圆几十里嘞都无友军，所以你以为我们是在孤军奋战。”
“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在普通战士眼里，这些需要我们帮助的友军就跟‘恶人’无异，可但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友军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折戟？”
“相信我，日本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他小日本若是真的兵力充足，早就集结十万大军一路平推了，哪里还只是纠集大军五万，而且还分25路围攻。”
“把繁峙的日本兵击退，我们立刻返回浑源城迎战，将应县来敌也击退，至于之后的事情，当然是之后解决。”
“你必须把思想纠正回来，别把情绪也带到战士们身上，回去给我写思想汇报。”
“是……”覃勋有些无奈，但还是应了下来。
覃勋走后，沐阳皱紧了眉头看着他的后背，直至他消失在沐阳的视线之中。
得赶紧结束战斗才行……
…
日军大队本部驻扎在繁峙县城外面，经验丰富的大队长让帝国士兵们睁大眼睛警惕，而且不允许一般的士兵睡得太死，必须做到不脱衣、枪不离身，以此防范八路军的夜袭。
可他瞪着眼睛一直等到天亮也没等到敌人的袭击，仿佛他的经验一下就不合用了。
又坚持了一个早上，除了繁城镇中没有断过的枪声，附近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八路军了。不甘心的他又让战车、骑兵部队待命了一个中午，可还是没有见到敌军来袭，他没有办法，只好让疲惫的士兵去睡觉。
“怎么回事？这些八路军难道不趁我们疲惫来进攻？”大队长忽然觉得有些焦虑，当自己的对手不按套路行事之时，他就好像被人蒙蔽了双眼一样，无法看清眼前的道路，只觉得非常烦恼。
“就连声势都不搞了……”大队长经常在五台山一代与八路军作战，经常会在晚上受到敌人的袭击，不过一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可就算如此，也恰恰证明敌人就在自己身边，至少不会离自己太远，他除了没睡好觉之外反倒是赚了。
可敌人扔下一个营跟他打巷战，自己却是不见了，这反倒让战局增添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也让他犹豫着下一步行动。
是全军进入城池剿灭敌人，还是撤出城继续围困？要知道如果城内只有那两百来个游击兵，那他一天就能把他们全部歼灭。可是敌人多了五六百生力军，那情况就不同了，他至少要花费三天三夜才能决出胜负，而且很有可能是惨胜。
求援电报已经发给联队部转到旅团部了，相信援军可以在两天之内抵达，可援兵一日未达，他就依然处于危险之中。他已经猜出了敌人就是雁北支队，还让应县的友军出动奇袭他们的大本营浑源城，希望能打出战果，可这跟他没关系。
万一八路军的雁北游击队、雁北支队、晋察冀雁北区所有主力全部到场，那最多明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算了，稳一些，命令部队分批撤出城池，我们在城外静观其变。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出营地……”大队长做出了一个让旁边士官难以认可的决定。
“大队长阁下，敌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上去把他们都杀光？？”还真的有人当众顶撞他，正是伤亡最大的中队的中队长，脸上满是不甘。
“听从命令！我以后会解释的！”大队长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现在非常疲惫，根本不想跟他多解释，挥挥手就让他们离开指挥所。
“可是！”那中队长立刻就急了，“我军在城中陷得太深，若是撤得太急，他们绝对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你说的是对的。”大队长认可了他的意见。
但……
“那就慢慢撤，我们寻找别的敌人，逼迫他们离开这座城市，再这么跟他们耗在繁城镇，那灵丘县我们就不用攻打了！干脆向天皇陛下剖腹谢罪算了。”
“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大队长看他们没有动，一气之下自己就摔门而去了，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尉级士官。
“那？我们到底是打不打？”
这几个中队长聚在一起讨论。
“打！当然打，好不容易逮到八路军，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我不相信帝国士兵在城市里面打不过八路军的农民兵！”
“对！之前我们打得太憋屈了！进攻八路军之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若是现在就回国，我都不敢跟妻女提及此事。”
几人越说越气愤，就差亲自提枪上去攻击敌人了。

第265章 破袭战

大队长没想到自己部下会有如此大的意见，虽然他很想立大功，但时局不允许他这么做。离开旅团部的时候，旅团长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不能贸然深入敌境，若是因为低级的指挥失误造成局部上的战局失利，那他100%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给其他日军士官来一场“杀鸡儆猴”。
“oh……”大队长打了个哈欠，在精力耗尽之前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布局，应该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帝国士兵们就把电话线连通了，现在可以用军用电话与太原指挥部直接联系。
指挥部那边让他们稳住，最好把那支八路军主力给咬住，这样军部就能从别的地方抽调兵力，坐火车来支援他们。
不过耗时也不少，调动有限兵力本来就费不少时间，加上坐火车的时间和下火车后步行行军的时间，军部的援军至少明日下午才到。
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他猜出敌人已经没有炮弹了，这样他们帝国.军队就能稳坐繁城镇。
他是最近才调过来的佐官，他原本的部队在徐州之战中损失惨重、几近覆灭，已经被勒令调回国内修养了，而他则是调去其他地方继续带兵。他已经没了初来时的雄心壮志，只想要保住现有地位、熬到大佐、死后封少将就行了。
几百人守一个村，即使敌众我寡、被四面合围，他觉得也能守上两天一夜。
右手握着内含全家福照片的怀表，大队长终于睡着了，却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阳奉阴违、不听他的命令。
…
大队长一直念叨的敌人主力，已经距离他三十里外了，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
“报告，前方发现敌军据点！预计有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和百余二鬼子。”
侦察兵战士递上一张纸，上面有他写下的敌情和碉堡的外貌，非常详细。
“继续探查，下午把探查区扩展到此地以西10里地！”赵守诚看过情报，感觉没什么问题，便挥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是！”战士领命而去，准备带着战士们休息一会再出征。
“有据点？”覃勋立刻来精神了，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据点里面的钱粮装备。
“这里已经是繁峙与代县的交界，哪来的中型据点？”沐阳眉头一皱，看来二分区是真的不适合打仗啊，别人都把据点修到脸上了，这都不拔掉。
“这塔楼什么材质的？”
“你看，战士们说是青砖做的。”赵守诚把情报递过来。
“青砖？这就更不可能了，两军边境，游击队的活动区那么大，小鬼子拉一群民夫、伪军来盖青砖石料据点，繁峙游击队也没阻止？”沐阳一脸“你别骗我”的样子。
“这……”参谋部的同志们面面相觑，没法给沐阳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怎么办？”
“强拆之，不留一个活口。”沐阳用最平静的面色说出最鲁莽的话语，让指挥部的同志们都愣住了。“钱粮弹药全部抢走，再将此地化为火海，拆除所有钢质、铜质金属。”
“要不？”赵守诚补充道：“让一个连伪装成日伪军，从西向东行军，骗过门口的日本兵再攻进去？”
“太危险，万一在路上就被识破，那这个连也就没了，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我军一个眼睛都没有，甚至在敌军监视之下，不能这么做。”
“去，把我们的迫击炮炮弹拿出来，让日本人见识见识我们的秘密武器。”
…
此地已经属于代县，古时候所谓“大好男儿，当骑射燕代之地。”指的就是如今代县以北、以西地区，因为千古名关雁门关就在代县。
往北就是雁北高原了，古时候雁北高原就是贫瘠之地，只有大同附近稍微富饶一些，至于再往北，那就是草原了。
不过那是呼和浩特的草原，草比较低矮瘦小，甚至是戈壁滩。古时候那里经济一直都是发展滞后的，远远没有东北呼伦贝尔大草原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富饶。
不过雁门关在代城西北，而他们支队在代城以东、繁城以西，所以还有不小一段距离呢。
柳河将仅剩的两门迫击炮架在据点外面800米的地方，这个距离敌人的掷弹筒打不着，而又能提高迫击炮的精确度。
至于其他炮，包括步兵炮都已经秘密藏在了恒山南段某处的地下了，如果没有指引，日本人就是想破脑袋也找不到那个地方。
丢弃了大多数没有弹药的重武器，八路军才能提高行军速度。
“这辣椒弹有用吗？”柳河很怀疑这种加了辣椒面的炮弹，他是粤省广府人，从小吃喝都以清淡健康为主，很少吃辣。对他而言，吃饭的时候吃到又热又辣的东西就是在遭罪，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没了。
沐阳不允许他们轻易使用缴获而来的毒气弹，也不允许他们销毁毒气弹，就这么一直妥善储存着没有用。
但沐阳有一次突发奇想将当地老农制造的大同辣椒面弄了一些来，和迫击炮弹一起送去军区修械所，拜托那里的老师傅弄一些辣椒弹出来。
军区修械所的人不知道沐阳的想法，只以为是在给他们送无烟火药，便按照他的思路把装药倒出来一些，再把极辣的辣椒面填充进去。
至于那些倒出来的无烟火药，已经被拿去制造复装子弹了。三十枚迫击炮弹匀出来的无烟火药足够制造几百颗子弹了。
正常的辣椒面除了干辣椒，还会加一些八角、芝麻、桂皮这些佐料，以此改良辣椒面的口感……只是这些辣椒面（粉）就只是辣椒，不带任何花里胡哨的。
“预备！”不过柳河没有先用这些辣椒弹，而是一般的榴弹。
“炮火准备，八发自由射，目标外围障碍，打！”
两门迫击炮爆开一大股白烟，直接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战士们没有大喊大叫为自己壮大声势，他们早已经抵近敌人枪口之下隐蔽起来了，只等战斗打响，他们就往前冲去。
“！！！”塔楼内一些还在睡懒觉的日本兵嗖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和懵逼。上一秒还在幻想着回国后的幸福生活，下一秒就遭到攻击了。

第266章 八路军放毒气？

“快上楼！”
“敌袭！”
直到外面的开炮声再次响起，他们这才确定是敌军来袭击他们了。方圆十几里都是友军的占领区，哪有友军对他们开炮的。
他们虽然只有三十几人，还有百来个“狗腿子”，但子弹手榴弹很充足，还有重机枪，据点工事修建得很齐全，就算来1000个八路军游击兵也能顶住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上楼一看，他们的面色立刻就凝重起来。
敌人的迫击炮没有攻击他们的塔楼，而是瞄准了外面的障碍物。哪里有很多鹿砦、铁丝网和步兵陷阱，可是在迫击炮弹的覆盖下都被破坏了，铁丝网上面挂着的手榴弹也被引爆，八路军就这么硬生生地炸出了两条大路。
虽说障碍物没有被彻底摧毁，但已经不再坚固了，难以防备敌军的突击。
“敌军要进攻了！射击！”
“那里人员密集！往那边射击！”
“掷弹筒呢？快压制敌军的轻机枪！”
放在三楼的重机枪立刻冒出巨大的火舌，不间断又精准的子弹向远处的八路军部队飞来，不过距离太远，压制效果并不好。
至于他们的掷弹筒，由于距离太远，而且架炮的地方开口不大，因此发挥的作用很有限。
“继续射击！我们弹药很丰富，可以维持一小时的持续射击，不能让他们靠近！”
机枪小组的组长不停地挥舞着指挥刀，给旁边的射手指引方向，八路军进攻的势头都还没有凝聚起来就被到处乱飞的子弹给干扰了。
“咚咚……”远处又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击声，这小组长知道敌军的炮兵要拿他们开刀了。
只是这有用吗？
就问他们有用吗？
如此坚固的塔楼，上面还覆盖了两层沙包，下面再填充碎石和砂土，八路军就是消耗100颗炮弹也击不碎他们的塔楼顶部。
炮弹落在他们据点这里，但都没有击中塔楼，反而是在旁边的空地上爆炸了。
“敌军技术很差，炮击效果不好，就是打几百颗炮弹也炸不到我们，你们放心射击！”小组长大声喊道，旁边的日本兵闻言更加嚣张了，疯狂地把身上的子弹都打出去，以此给敌军巨大的伤亡。
他们了解八路军，只要打痛了，让八路军知难而退，他们也就安全了，甚至还能出去牵制敌军，让周边的友军来合围敌军，那他们的功劳就大了！
“什么味道？”
小组长上一秒还在肆无忌惮地狂笑，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头，笑容凝固在脸上。
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可时间渐渐流逝，他愈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阿嚏！”旁边一个搬运弹药的伪军士兵来了一个巨大的喷嚏，把手里的手榴弹箱摔在了地上。
“你是蠢猪吗？这个是手雷！”旁边的日本兵看到了，上来给了他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打晕，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就一直在用日语骂人。
可渐渐的，二楼这些日本兵也都感到有些不适，过了一分钟他们就觉得非常呛鼻了，一个个都在不停地打喷嚏。
“怎么会这样？”小队长从三楼下来，一下来就闻到了极为刺鼻的气味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没让他当场去世。
即使是在后世“地球村”时代，在世界文化大冲击时代下，日本人也不怎么接受吃辣文化，对于华夏人的“微辣”，他们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普遍都认为即使是微辣也是有害于身体健康。
日本兵也是如此，他们只是不喜欢一切带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所以辣椒也在此列，甚至位列榜首，当地人的辣味美食就是剧毒。对他们而言，天天吃这些热辣的东西，或许回国的时候能瘦40斤，不用减重了。
当地招募的伪军还好一些，但日本兵们已经都受不了了，不仅是呼吸受到限制，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可不是平时吃的小当量调味料，也不是家里面磨的一点点辣椒粉，迫击炮弹砸在他们附近，里面的辣椒面像是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地上，强烈刺激性气体从射击孔飘到了塔楼内部，这时候那些“安全的设计”反而造成了不通风的问题。
“支那猪！快去仓库拿面具。”
“该死！毒气弹！”
“快捂住口鼻！”
“混蛋！八路军上来了，快反击！”
“在左边，在左边，他们过来了，谁去压制他们！”
塔楼里面乱成一团，现在遇到的情况跟军校里面所学到的“毒气”一模一样。呼吸系统的功能受到阻碍、眼睛表面沾染到了“毒气”而感到极为不适，甚至有一种全身都在火热中的感觉。
“撤退！撤退！”
小队长直呼失算，早知道八路军这么不要脸，上来就放毒气弹，他就应该在塔楼里面准备防毒面具，而不是放在仓库里面吃灰。
他这个据点也是一个交通点，每天都有车队在他们这里卸货、装货和运货，防毒面具虽然少，但百来个肯定是有的……只是他嫌箱子太占地方，因而没有放在塔楼里面。
日本兵们见长官如此慌乱，都以为真的是毒气弹，一个个脸色都变得煞白，一部分是因为身体不适，但大部分都是因为精神上的“不适”。
“快走！”
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这里继续防守，全都挤着跑出去，差点没把塔楼的小门给拆了。
出到外面，地上满是散开的辣椒粉，还有砸在地上没有爆开的哑弹，气味比塔楼里面更加浓郁，一些没有捂住眼睛的日本兵直接被呛得眼睛红肿。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支那人放毒气弹了，真是卑鄙无耻，他们都没打死几个八路军就要被迫撤离了。这时候去仓库取防毒面具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听到了敌军的冲锋号的呖叫声。
三十多个日本兵沿着八路军特地给他们留的道路跑了吗，而且溜得比兔子还快，留下一百多个伪军在地上面面相觑。
“营长，这不是椒子么？”伪军小兵找到他们营长不解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伪军营长一脸苦闷。眼看着这些日本兵跑了，却把他们全部扔在据点里面，他也不知道日本兵是犯了什么神经。

第267章 黑石观

“吗的，这群日本人太不地道了，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我们该咋办呐？”
伪军们逃到旁边开阔处，远离了塔楼。一群人聚在一起不知所措，几十双眼睛都看着他们的营长。
“能咋办？投靠八路呗。”伪军营长把鬼子刚刚发的枪一丢，就这么坐在地上不想动了。
确认了日本人已经离开了，地上这群伪军立刻就“义愤填膺”起来，好似他们确实与日本兵有深仇大恨一般。
不一会，八路军战士将路上的障碍全部清除围了上来，见到前面分散坐着一众伪军，还以为在埋伏他们，都不敢随意上前交涉。
“干啥呢？”半分钟后覃勋也举着手枪赶了上来，见到战士们卧在地上，还以为前面有敌军留守。
“原来是二鬼子，哈哈哈，去，扔几颗手榴弹再冲上去！”覃勋眼睛一亮。
好了，苦力有了。
…
地上坐着的伪军还在等着八路军来抓他们，没想到八路军直接给他们丢了几颗手雷，把他们炸得懵逼了。
埋伏着的战士接到信号，全部站起身子冲了上去，像是抓白军俘虏一样。
“不要浪费时间，放火！炸路！运物资！”沐阳接过民兵的指挥权，让他们去搬运一些关键物资。
储存的子弹，全部带走。
楼上的重机枪，拆了让骡子运走。
伪军扔掉的步枪，让民兵自我武装。
仓库里的枪支弹药，见到就装进背包里。
电线杆上的电线，剪了卷起来带走。
日本人辛辛苦苦修的大路，埋炸药炸了。
地上堆放的粮食，每人补充一些储备，最后全部烧了。
几百人一起干活，没几分钟就将这一个据点清理得干干净净，临走的时候还给日本人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们隔着几里远都能看到此地燃起的熊熊大火。
至于逃跑的那一个日军小队，已经被火力连设下的口袋阵吃掉了。
“走！继续往西前进！”沐阳看着忙碌的战士们，脸上挂着冷冷的嘲讽，但不是在嘲讽自己人，而是在嘲讽日本人。
十几分钟后，前来支援的日军部队才姗姗来迟，而且还只有几十人，身上的装备也不齐全。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就算心中有滔天愤怒也不知道往哪里发泄。
带队的日军指挥官，深吸几口气，倒是出乎预料的冷静。
他左右环视一眼，但这个动作是多余的，但周围的安静给了他不小的安全感，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他可不怕死，士兵们也不怕死，但士兵们害怕毫无意义的死亡，如果就这么在此地丢掉性命，那就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的英勇了。
地面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被火焰吞噬了，他看不出来敌军是怎么攻破这个据点的，而且废墟里面一具尸体都没有。
“指挥官，东面一里外发现38具士兵的尸体！”
“走！”日军指挥官面色一变，立刻让这些临时集结的士兵赶了过去。“你去给联队部传讯，现在立刻马上！”
…
满载而走的支队战士们没有在此地就留，而是立刻北上恒山去了，过来支援的日本兵都扑了个空，连一个民兵都没发现。
来到恒山的西段，山地越来越窄，每公里的地势落差也愈加大了起来，最高峰有两千米高，就算是西边的雁门关也有1000米的海拔，地形看起来简单，其实山沟众多、盘道交错，地势非常复杂。
沐阳带兵穿过一条盘道，找到了一个叫做黑石道观的地方，让战士们在此地附近驻扎。
看着战士们满脸的笑容，他们今天应该能保持一个不低的士气，可沐阳却高兴不起来，而是把赵守诚和覃勋拉走，来到观内开会。
“你好！”沐阳微笑着跟路过的两个小道士打了声招呼，却让他们停在了原地。
“来客何以至此？”
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老道士从小殿中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而那两个年轻道士则是躲在了他后面，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在此停留一阵，不便之处还请见谅！”赵守诚站了出来解释道。“我军在此地借留，很快就离去。”
“嗯？若辈无作奸犯科之事，何来不便之处？尔等来此有何意图？”老观主看了眼身后的道士，没有放过他们，而是追问下去。
“……”见赵守诚面色有些不虞，沐阳把他拉了过来，也不管这几个道者，只是皱了皱眉头就离去了。
…
虽然沐阳什么也没做，但反而让老观主也皱起了眉。
“观主，何不当之？”其中一个年轻道士一脸不高兴。“黑石道长，往事已过一日，东花道长身陨……”
“当？以何当之？”老观主，也就是黑石道长叹了口气，让他别再多管事情了。“勿要生事，其人非同一人也，非异端也……汝回屋诵《常清常静》经，晚课时，再来见我！”
“勿要再提此事……”
道士之间压根没有师傅、师兄弟、师姐妹这称呼，叫别人兄弟姐妹可是很大的忌讳，出家人哪能给自己随便制造口业的，都以道友、道长、修行互称。
“不行……”
老观主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刚刚唐突了善人，应该是很不妥的，便进了小殿去找沐阳，准备给他道歉。
…
一进门，发现此地是一处供道士们诵读经文的宫殿，虽然不大，但依然供奉着三清，也就是太上老君。
“老沐，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赵守诚单膝跪地，把一张巨大的地图摊开。
外面的温度虽然一般，但此地海拔不低，太阳太猛了，户外阅读非常伤眼睛，如果流了汗，还容易沾染到地图上，而且帐篷里面空间不足，所以才找到这个道观。
“据侦察兵来报，代县敌军应该已经出动了，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我看明日早晨，就能兵临繁城镇。”
沐阳按着地图上那个“代”字，再指向繁峙县城。
代县县城与繁峙县城相距60里，但没有铁路相连，只有一段刚刚修建的小路，不然日军只能在农田之间找路走。
这里都是日占区，让汽车和步兵直接从农田上行走不太好，这样会毁坏这些粮食，间接地减少今年的税收，日本人还不想这么做。
还好此地是比较干旱的雁北地区，如果是南方，此时的田地到处都是泥潭，没有路就寸步难行，而代县的日军只要把路填回去就能继续前进了。

第268章 西取雁门

沐阳走的时候让战士们把路炸了，而且选的就是滹沱河上的桥梁，把它炸了日本兵就只能慢慢过河了。
只是这拖不了太久，他还要把繁城镇的一营也带出来，不然他就要面临满盘皆输的局面。
“我们继续西行，看看有没有可能将这里打下来。”沐阳指向雁门山。
“打那里有什么用？”覃勋和赵守诚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支队长的想法。
雁门山那不就雁门关吗，这走得越来越远，离自己家也越来越远，他们担心战士们心里不好受啊。
“只是一个跳板罢了，占领了它，我们就多了不少选择，否则在这个山旮旯，我们不管去哪里都要花上一天时间，机动性太差了！”
沐阳直言道。
他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战士们的“铁脚板”上，万一来不及，那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趁现在还有时间，他得赶紧决定是往北走还是往南走。
兵出雁门关，往北就是攻打应县的后背，这样可以立刻赶回浑源城，往南就是攻击代县县城，这样可以解繁城镇之围。
但往北之路非常危险，很可能会遇到日军26师团驻扎在隔壁山阴县的主力联队，乔日成驻扎在下社镇，往北走还要路过他的大本营，行军并不容易。
往南也不是什么好路，他除了进攻代县县城外别无选择，不可能继续西进，再往西就是宁武县——已经是晋西北根据地的地界了。
他似乎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要确定代县日军已经走了，他就能立刻南下攻击代县。
“也对，雁门关大道宽，很适合部队机动，可是我军那么多人，不会暴露吗？天上的飞机怎么办？”
“那就要看我们的能力了，日本兵都已经集结准备去围攻了，雁门关估计没几个日本兵，一营必须在十分钟内将雁门关给我攻下来，你能做到？”
“能！保证完成任务！”覃勋连连点头，就算那里驻扎了一个加强小队的日本兵，他照样打给支队长看。
“行！你们营带上一天的口粮，给我奇袭雁门，重的东西都留在我这里。到了雁门关，你们就假扮日本兵，看看能不能骗过头顶的飞机，可别提早暴露了。”
“知道了！”
“……日本人在华兵力都集中在华东和华中，他们在晋省打到太原就不打了，反而把兵力抽走去支援其他地方，看来他们确实兵力不足，但必须小心他们的快速支援能力。”
沐阳站了起来，跟他们一起把地图给收起来。
“现在就等侦察兵的报告，让部队随时准备出发，我们很快就要快速移动了。”
…
走出小殿，沐阳又见到了刚刚那个老观主，本想朝他点点头就走，可没想到被他叫住了。
“善人缓步！”
“嗯？你是黑石观主持？有什么问题？”
“方才我与一道友言辞激烈，恐善人心有芥蒂，特来化解。一日前附近一座道观被乱军摧毁，那道观主持是位‘先生’‘高功’‘真人’，乃德高望重之士，也已罹难，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当日我等正好在那奉读经文，然目睹惨状，不得不逃离回来，至此心中依然存有余悸！”
沐阳静静地听他唠叨，一方面要理解这种文言文和白话文交杂的语句，另一方面这老爷爷说话不顺畅，他听了半天才知道他的意思。
“何种乱军？叛军？群盗？”
“吾不知，不问世事久矣，恐不得其解。”
“穿什么衣服的？”
“衣物？与汝等……相差无几。”老观主看了他们身上的草绿色军装，还有那日本兵军大衣改造而成的秋装，面色有些迟疑。
支队战士全是上下跟日军装备差不多，老观主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日本兵。
“黄之服？犹带钢盔？胄上有金五角星？”沐阳眼睛眯了起来。
“嗯……应是如此。”老观主难得皱了皱眉。
“有几人？”
“漫山遍野，着实数不清。”
“那真人的道观何在？”
“从黑石山西行10里，道雁门间行，往南约莫10里至南口，再往西15里至东花。”
“他们袭击那真人的道观所为何事？”
“……”老观主摇了摇头，也很是迷惑，他们去隔壁道观只是为了借读、卷抄经文，但也被日本人袭击，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观主不知道，但沐阳大概知道一些。
日军以“欲要亡其国，必先亡其史，欲灭其族，必先灭其文化”为宗旨，在华夏大地上破坏的古建筑和挖掘的古坟墓太多了，估计是盯上了那东花观的东西了吧。
再不济，也能把华夏珍贵的文献、文物给破坏掉。
只是这理由不至于让那么多日本兵都来一个小道观，他估计是有抗日组织在此地。而且这支抗日队伍规模估计不会小，至少应该有一个营的规模，不然不至于让“漫山遍野”的日本兵来清缴。
不过不管怎样，这老观主也算给自己一条很珍贵的情报了，那就是昨日有一支日军大部队来到代县。
他只要让侦察兵往南边一查，就能知道这支日军部队往哪边去了，如果是往东，那他立刻就能南下代县。
“赵守诚，代县地委能联系到吗？”
“不能，我们根本没有渠道联系到他们，包括代县地下党，在此地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说起这个赵守诚一脸不高兴，责怪沐阳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在一个没“眼睛”的地方作战，完全是在给他增添大量的不确定因素，他这个参谋长需要考虑很多平时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好……那就先打下雁门关。”
“部队休息好了没有？现在立刻出击，至于支队部本部便慢慢跟上去，恐怕要辛苦那些骡子了，爬山路确实是挺累的。”
沐阳在早上的时候将日军公路据点拔掉，中午的时候在黑石观休息一阵，而二营的部队又花了三小时才来到10里外那座千古名关，对雁北支队的战士们而言，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而他们来来回回至少跑了几十里。
而反围攻也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第269章 克城

“上！”
十几个八路军士兵披着伪装从侧面大山上慢慢下来，直到来到雁门关城墙侧面前50m才有伪军发现他们。
“什么人？”
两个守门的伪军士兵还在打盹，偏头一看竟然有人从雁门山树林里面冲出来，顿时大吃一惊。
本想抬起枪口威胁他们，可几颗子弹从山上飞射而下，立刻将他们打死在地。而关内的敌军被这阵枪声所惊扰，全都动了起来，一些很少参与战斗的伪军一下就乱了起来。
“乱跑什么？快上城楼！”日军曹长从军营中走出来，看着那些新招募的伪军就是一阵心累。
再转头看向那些驻蒙军，他还是喜欢这种受过训练的华夏士兵，起码忠诚度不需要质疑，战斗力也还是有的。
由于晋、察、冀三省都在调拨兵力围剿八路军，导致各地的守军人数都缩减了不少，不过这正合他们的意。比如一个县城驻守一个中队日军，就抽调两个小队出来，然后调拨三百人的伪军过去补充缺口。
这些守备关口、城市的原本大多数是甲种、乙种野战军师团的士兵，被局限在一个小地方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接受的。他们的指挥官也无法接受，索性把大部分都调走，然后让国内派遣丙种、丁种师团来替换这些野战军精英。
但这反而出现了一个空缺期，如今雁门守军日本兵不多，伪军战力也没上来，就要面临几百人的八路军，只能说他们实在不好运。
…
“你猜我们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攻下这座天下第一寨？”沐阳看向一旁的张巍，他们以前就围攻乔匪一事上合作过，张巍就是120师在此地留下的一支数百人的游击队。
沐阳在南边平原据点上闹出的声势不小，张巍当即让人寻找沐阳，依靠同是八路军的经验，他的部下找了一个下午才找到了沐阳。
120师的主力此时已经归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暂时指挥、部署，日本人没有多余的兵力渡黄河去进攻延安，他们这些地区游击队也能抽出兵力来协助周边的主力部队，因此他本身也归沐阳管。
“我军有间，需花费多少时间，全看沐队长你的兵有多强了。”张巍嘿嘿一笑。
“你这间有没有用，反倒不是主要，若没有用，我可要用炸药包强行炸开城门了。”
“也是！”
用间有五：有因间、内间、反间、死间和生间。张巍之前为了图谋雁门关储存的物资，花费了大量经费重金收买了两个伪军军官，并且搞到了他们的把柄威胁他们，原本就想要断了雁门关的交通线，正好沐阳也要兵出雁门，便可以相互配合。
这次的间应该就叫内间，指的是收买敌人的官吏为间谍。
…
张巍收买的内间倒是没有被发现，其中一个直接将雁门关城门的机关打开，外面的八路军一撞就把数千斤重的大门撞开一条缝，刚好能容纳两人通过。
“上！”
聚在城墙外面的八路军战士越来越多，他们手上拿着千奇百怪的东西，有实木的家具、也有石板，全部堆在地上当作掩体，并且躲在后面没有轻易上前。
雁门关城墙高10米多，附近的雁门关长城也有6-8米高、数千米长，就算是突击队的精英也爬不上去，只能从城门口突破。但通过了外城门，里面还有一个瓮城，战士们如果直接往前冲，日本兵可以在瓮城四周给予他们沉重的打击。
瓮城的设计目的就是“关门打狗”，敌人一旦进来，就会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击……只是如今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再怎么坚固的防御工事也能用外力强行破坏。
大人时代变了。
…
日本人运往华夏的那么多炮弹之中，只有三分之一是高爆弹、普通榴弹，还有三分之一是包括烟雾弹、燃烧弹、照明弹在内的化学弹……最后三分之一则都是毒气弹了。
他们在进攻刮民党军阵地的时候，很喜欢用高爆榴弹胡乱一炸，再用烟雾覆盖敌军的阵地，蒙蔽他们的视听，最后再让战车引导步兵冲锋上去拼刺刀，一举就能拿下敌人的阵地。
急促射！”城外的迫击炮组找好位置，将缴获的化学弹打出去，首先打出去的就是烟雾弹。
这也有试射的因素在里面，因为担心榴弹会击中友军，所以使用了发烟弹。试射完毕后，炮兵就将城门楼、四周的城墙都覆盖在一片浓郁的烟雾之中。
这下别说日本兵了，就是下面的八路军也看不见敌人的位置，只能隐隐约约地见到浓烟后面的枪口火光。
“冲！”
下面当尖兵的战士见敌人被烟雾蒙蔽，只能胡乱射击，拿起背后的炸药包就往前冲。预计中的内间没有起效，估计是那伪军军官被敌人发现，多半凶多吉少，已经变成了“死间”。
不过这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不管哪一级的八路军指战员都不会将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间谍活动身上。
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从底下传来，上面的日本兵差点有些站不稳了。
“快走！”
那日军分队长左右一看，见局面已经失控，便直接将那叛变的伪军军官打死，自己则是带着部下退到了指挥部。
“莫西莫西？？”
通讯兵拿起军用电话，焦急地呼叫联队部，只是不管他如何拨号，都没办法打通，一次次尝试换来的却是无比的失望。
“没打通吗？”
分队长大步踏入指挥部，一边指挥着几个日本兵去放火烧掉关内储存的物资。
“报告，没有！我还在尝试……”
“八嘎呀路，不要尝试了，电话线肯定已经被剪断了……敌人准备很充分，估计我们也没有路可以逃跑了。”
“指挥官，我们要不要打信号弹？”
“信号弹？”分队长偏头一想。“没用的，这里山林密布，附近十几里都没有友军据点，打信号弹给谁看？”
叹了口气，分队长还是让士兵去打信号弹，希望能有人给他们报信。
雁门关是驻蒙军26师团的辖区，南边就是山西驻军的辖区，恰好卡在两个步兵集团之间，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平时压根不会有军队经过，只有一些商用、民用队伍会借道。

第270章 强攻的伤亡有点多了

“死守吧！”见仓库那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分队长的面色愈加坚定，准备死守指挥部。
原本代县还有一个阳明堡机场，是晋绥军的军用大机场，但晋绥军打忻口战役的时候退走了，把机场让给了小日本，使得代县一度成为板垣师团的陆军航空兵中心。
但这个机场占领没多久就被八路军769团给偷袭、摧毁了，击毁击伤了机场上停着的24架战斗机、轰炸机，为此刮民党还奖励了769团两万块钱呢。
战斗结束之后，日本人就不敢把机场放得太远，代县的机场也荒废了，占领太原之后就把机场放到了太原附近的阳曲县。山西驻军有了自己的机场后，驻蒙军也很少再派遣战斗机去支援他们，而是集中力量防备苏国的空中威胁。
所以他们这里肯定也没有飞机经过的，分队长知道自己已经是没有空中支援的，只有跟眼前的八路军决一死战。
门口的伪军顶不住八路军的猛烈冲锋，支队战士们组织了数次冲锋，成功占领了一处塔楼，并以此为支点进攻其他烽火台。
说到底，这座天下第一寨也只是用来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险关，突出的就是一个“险”字，只是日本人没有很好地利用这个地形特点，只选择在关内驻军，并没有去把守各处要道。
雁门关的城墙、女儿墙在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威胁下已经失去了他的防护力，日本兵即使躲在墙后面也约等于暴露，他们无法防御来自头顶的炮弹。
“报告，我营伤58人、亡9人，其中13人重伤，报告完毕！”
听了部下的汇报后，覃勋只觉得满脸的凝重。
这还只是十几个日本兵把守的雁门关，要是有一个中队驻守，或许他根本没有机会能攻下这座雄关。
“伤员这么多？”沐阳已经带着辎重跟了上来，闻言也是眉头大皱。
“其实伤亡主要还是伪军造成的，有些伪军战斗力倒还是有的。”汇报的战士有些咬牙切齿，眼里满是对那些二鬼子的仇恨。
“怎么说？”
“我们掷弹筒光顾着盯着日本兵了，反倒是忽略了那些二鬼子，让他们无所顾虑地射击，因此三连他们吃了大亏，被他们冷枪打伤了不少。”
“原来如此，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沐阳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部队重伤员有多少了？”
“加上现在的，已经有30多人，重伤转化为轻伤的有2人，其余都在战士们手中的担架上。”
“有点多了……”
沐阳眉毛一皱，部队每多一个伤兵，行军速度就会降低一分，如果部队伤员占了二成，八路军特有的“强行军战术”就没办法实施，等到部队伤员占了全员比例四成以上，连基本的急行军都做不到。想到这里，沐阳突然有种抛下他们的想法。
若不是每一个日本兵身上都带着药品，缴获的消炎药和止血药都还足够，他或许在黑石观的时候就不得不停下来修养，否则这些战士全都发烧了，这士气一定会下降得很快。
他不能要求每一个八路军都能像走过长征的红军战士一样不怕死不怕累也不怕病魔。
“把张队长叫来，我有事找他。”
“报告！”
“怎么了？”沐阳把不好的脸色隐藏起来，一瞬间宛如雨过天晴一般，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那个战士。
“校场上缴获汽车三辆、三轮车四辆，还有两辆摩托侉子，轻油（汽油）10桶、重油（柴油）5桶；营地里还有20支三八式步枪、子弹约1000发。”
“关内战斗已结束，缴获长短枪121支、子弹约2600发，手榴弹也有118枚，没有缴获到掷弹筒和轻机枪。报告完毕。”
“知道了，你下去吧。”赵守诚朝他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呵，我还以为关内能缴获到装甲车，不过只有汽车，应该是足够的了。只要不遇到鬼子，只是给路上的伪军演一出戏，应该是没问题了。”
…
“沐队长您找我？”
张巍带着一个文职人员姗姗来迟，他还在清点缴获，部队还在灭火，一时间抽不开身，现在才到。
别看他跟沐阳都是“支队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晋察冀军区启用团编制的话，这雁北支队立刻就能摇身一变变成主力团，而且很有可能还是有名有姓的编号主力团。
而他最多当个地区游击营长，两者差距太大了。
他不得不佩服这位支队长的胆量和智慧，37年和38年初的时候，晋省的地盘还比较混乱，谁占领得多谁就最强，现在一年过去了，地盘都瓜分地差不多了，像他这种游击队，就算给他好几年时间也没办法积累力量进攻一座大城镇。
因为他已经没有资源可以壮大部队了，而部队一直处于缺衣少粮的窘迫状态，大多数战士还是新兵，拼刺刀都拼不过日本人。
真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啊！他到现在也没有攻下一座镇子，连个好一些的根据地都没有，更别说扩军了，老百姓就这么多，都去打鬼子了，家里的小孩谁来养活？老母亲谁来赡养？
这也让他愈发崇拜杨司令员、赵司令员这些指战员，因为他们能够利用非常有限的资源将部队发展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完全不遵循“穷兵黩武”的规律。
“你们支队，具体编制如何？”
“嗯……我们支队，有两个大队、一个骑兵排和一个辎重排，然后就是我的支队部了。”
“有点简陋啊？你这支队、大队编制估计是唬日本人的吧？火力连呢？”
“火力连没有，我们没有重机枪，没必要建立火力连，战士们训练效果……也欠佳，顶不住日军的进攻……那么，沐队长有什么要指示的吗？附近的主力已经去打仗了，这里暂时只有……”
“……”沐阳伸出手制止了他的发言，叹了口气。
“你我都是坚定的八路军战士，还是红军战士，哪有什么上下级关系？何必用指示这个词语？你这可是把我架在火堆上面烤呢！”
“啊……”
张巍愣了一下。
“那我们有什么还能帮到你们的吗？只要能力所及，战士们就无所畏惧。”
“帮我带走那些重伤员？思想工作由我来做，你看如何？”

第271章 当恶人？

“如此恐怕不妥！”张巍立刻拒绝沐阳的提议。
“为何？”
“战士们心有归属，骤然从主力部队分到游击队中，恐怕心有不忿？”张巍看了眼沐阳的面色，感觉他太过平静了，一些话语到了嘴上就说不出来了。
“那又如何？我等同属八路军，何来归属一意？我看张巍同志你的战士战斗素养恐怕没到及格线？我这些战士先放在你这里，你帮我照顾他们，我可以让他们做你们战士的教官，几月后再回到大部队。”
“这？”
原本沐阳的意思是支援他三十几个老兵，他认为不妥、没接受，可沐阳把“支援”变为“交易”，却让他感到有些心慌胸闷。
如此一来，却好像是他有些狭隘了，若不是两人曾经共事过，或许沐阳会以为他不肯帮他照顾这些重伤员，以此来推脱呢。
“莫要如此！这……”
“就这么定了，你部在此地没有支援，我们本就是兄弟部队，你强大了我也能多一手底牌，有你当我的侧翼，我会很放心将恒山西侧交给你的。”
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和煦的笑容。
“好吧。”
张巍应了下来，这次没有像个女孩子家一样矜持了，尽量地保证自己语气是平静的。
等他来到雁门山上的重伤员营地的时候，他却发现沐阳除了给他留了40多个轻重伤员，还有足够的武器和弹药。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重伤员里面职位最高的已经是一连之长，另外还有一位指导员和排长。
班长也有三位，真正的大头兵只有十几位。
“这真是……”张巍摇摇头，沐队长给他留了不少药品，这些伤员转移的时候只要不太颠簸，伤势基本上不会恶化的，一两个月就能慢慢痊愈，等到那时，这些老兵作为骨架，可以直接组建一支主力营。
…
有了小日本的汽车，沐阳决定让战士们开车南下代县，并沿途收集一些情报。
换上从王庄堡出征时就带过来的日军军装，物资也放在汽车、三轮车上，一般的战士也跟日本兵一般在路上小跑护送。
上车前，沐阳找到了在一旁看戏的赵守诚。
“老赵。”
“唉！”
“我们的民兵在一旁，会不会出问题？”
“有什么问题？”
“此地已经在敌军腹地，稍有差池就是坠入万丈深渊的结局，民兵战士成分毕竟比较复杂，基层也没有党员战士，如今内卫排不在我身边，你最好注意注意。”
“别让战士们开小差了，叛变不至于，但暴露位置就很要命！”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安排。”
战士们在隐蔽处迅速换上日军的军装，咋一看那杀气腾腾的气质好似真的是日本兵一样。
从雁门关下来，路上偶尔能见到一些民用、军用的车辆，他们大多数是运输重要矿产资源的队伍。
因为晋察冀根据地横跨三省，硬生生地钉在日军腹地，太行山根本走不通，日本人如果想要运走太原附近的物资，就只能用火车运到代县，翻过雁门关后再运到大同。运到大同之后，通过平绥铁路运到北平，再从天津港口运回日本本土。
这样的运输方式能大大增加安全性。
不过日军有意在雁门山自南向北建一条大公路，连接代县与山阴县，以此将大同铁路交通网跟太原铁路相连。
后世共和国在这里直接用大桥横跨这一段雁门山，无视这里的地形落差建高铁，可这个时代不行。
“也不知道这些车队去到雁门关之后，会不会觉得那里太安静了。”沐阳嘴角露出了笑容。“痕迹都抹掉了吧？”
旁边开车的就是吴先，听到沐阳问，他才回复。
“应该都抹掉了，日本兵不多，地上的碎石瓦砾和血迹都抹掉了，就是那些伪军有些费事。”
“那些伪军都已经杀头了，还有什么费事的？”
“那倒是。”
吴先点了点头，并没有质疑沐阳杀俘虏这么一个做法。这时候还带着一群俘虏，就是在给自己添堵，极大地提高暴露的风险。
八路军的传统精神就有优待俘虏这一项，但那也是建立在维护自身、保护人民的大前提下，僵硬地理解某种精神是所有从政、从军、学法人员的大忌。
“快躲！”
路边的百姓听见大车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全都好像惊弓之鸟一样分散躲开，有的躲在大石头后面，有的藏在草堆里，还有的想要用大树遮掩自己的身形。
有的战士还想上去询问，见到老百姓躲着自己差点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被自己班长给逮了回来。
“队长好！”
老百姓也不知道车上坐了啥官，反正就叫“队长”或者发音近似的“太君”就好。他们知道日本人并不在乎自己的称谓，只需要自己表现出服从和尊敬即可。
——没有命令，不准提前暴露自己。
车边的战士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们一眼，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居中而坐的沐阳更加不好受，以前当兵那会他所在的合成旅要移动的时候，首长选择走了一条双车道跨市大道，来到的时候才发现因为突发事故而造成几公里的拥堵。
可老百姓真的会给他们挪出一条路，然后齐刷刷上阵夹道欢送，最后他们就这么一开始下车的战士还以为前方有骚乱，了解情况后才知道是想给他们让路。
“老沐，前面有哨站？”
赵守诚坐着摩托侉子，披着日军的军大衣，肩带大尉军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大佬。
“有无日本兵？”
“没有，只有十几个二鬼子，用路障把道路封闭起来，不允许一般的车辆经过。”
“那就直接过关，那些伪军敢拦我们？”
“强行冲卡吗？会不会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
“不会，你让假扮翻译官的同志上去跟他们交涉，我不信他们敢随意拦。”沐阳摆摆手。
他们这支伪装部队，最大的缺点就是人数太多，因为缴获的日军军衣不足，随军车行动只有400多个战士，也就是二营。而骑兵连、炮连和民兵都在山上慢慢走，用马和骡子运输粮食。
现在的甲种师团就是一个满编加强中队也没有400人，而丙级师团一个大队人数也足足有800人，如果有懂行的二鬼子见到了，说不定出现意外。

第272章 奇袭代县

哨站的伪军还在盘问过路的农民，偏头一看远处一片烟尘，等他们凝眼仔细看，这才见到一群日军士兵往这里来了。
“快快快！日本人来了！”
带头的伪军排长立刻催促那些还躲在房间里取暖的部下，一个个站成一排欢迎日本人。
“各位队长？”
伪军排长见车队停了下来，那些排头的日本兵一个个握着步枪，一眼望过去这支队伍竟然望不到头。以他的经验来看，喊那些日本兵“队长”能让他们开心一些，脸色不会那么臭。
“为什么不移开障碍？”假扮翻译官的八路军指战员大步上前，不停地打量着这些伪军士兵，见他们没有反应，那指战员佯装发怒，一巴掌举起来就要扇下去。
“哦对对对！”
伪军排长不敢闪开，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答应，连忙让部下把沉重的实木障碍挪开。
“那是什么？”指战员指着路边的一个个凸起来的东西问道。
“啊？”那伪军排长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队长刚刚来代县？”
“嗯？？”
“啊没有没有……”伪军排长猛地摇头，将此事糊弄过去。
见“队长”们都走远了，伪军排长松了口气，这些日本兵每次都会给他很大的压力，有时候都差点喘不过气。
“排长，那些锥子不是日本人让我们立的吗，为啥他们还问？”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伪军士兵很是疑惑。
“问你吗呢。”排长一个爆栗打得他嗷嗷叫。“别管他们，日本人是生是死关我们P事。”
…
顺利地通过了好几个山隘之后，沐阳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雁门关平时没什么行人，没人会没事去走那几千步的阶梯和爬上千米的高山。
雁门关离代县县城二十多里，就是航空炸弹的声音也传不了那么远，这些伪军估计还不知道雁门关已经易主了。
“地图！”
战士们立刻将地图摊开，整个雁北地区和临近地区的地形清晰入眼。
“我们在哪？”
“看方向，我们一直在往东南方行军，现在前面应该是试刀石村了？”
“很好，路已经走了一半了。”沐阳记下后面那些地形，挥手让战士们把地图收回去。“走，去问问。”
“各位长官？”
村长见日本人来得太快，一时间躲避不及，只好硬着头皮上千与他们沟通。如果只是征召粮食，那他们还是可以匀一些出来的，就怕他们要强征民夫。
听说日本人最近要修一条路，村里不少青壮年都被征召去“工作”了，而且没有工资只管饱。
可是秋收在即，如果没有足够的青壮人手，他们可就只能看着粮食烂在地里面了。难不成让老人和小孩也下地收割粮食？
来到试刀石村，沐阳让战士们先休息一番，他看了眼路边那颗大石，还用围栏围起来，建了一个亭子。
假装和赵守诚用日语叽里呱啦地乱说一通，反正这村老也听不懂，只要证明自己是日本人就好了。
“这是何物？”
这句话就是中文了，再配合沐阳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大恶人。
“试刀石。”村老操着一口很重的乡音，要不是知道这村子的名字，沐阳差点没听清楚。
“哦，试刀石啊。”
“是的，据说那裂缝可是闯王所劈，那时大明风雨飘渺之际，此石若开，闯王将引军入北平，若不开，则回取宁武……”村老见沐阳好像对试刀石有兴趣，口若悬河一般地道说着它的历史。
转移这位日本人的注意力，或许能让他不管他们村子了。
他们村可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
“……”沐阳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这漆黑的脸色让村老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沐阳总算拿到了代县的情报。
“走！”
…
代城是一座大城镇，住户数量与繁城相差无几，不过因为战乱，这里的老百姓已经迁走了不少。
“哈……”
“闲啊……”
守门的伪军不停地打盹，就算有农民农妇出入他们也不管了，平时那些日本人怕特务渗透，可是盯着他们搜查这些人的。只是日本人少了，剩下的人也不够，自然也不管他们这城门口。
“我看错了了吗？”
斜倚着城墙斜面的伪军士兵擦了擦眼，有些看不清远处的景象。“啊！”等他看清楚之后，立刻一个激灵站直起来。
原来是一大队日本人开着车冲了过来，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眼看着要碰上了，那伪军士兵一个灵敏的跳跃闪开了。
“马勒戈壁的，这该死的日本人……”
迫于日本人给他们留下的威严，他不敢大声逼逼，只能在角落里诅咒着这些日本兵。
“砰！”
“哒哒哒！”
他看着这些日本兵一下车就一梭子把他的队友全部打死，见他还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二话不说上来也是一枪。
“分头行动！”
带队的连长、副连长和指导员对视一眼，分别带着一个排冲向城中的几个重要位置。
他们已经吸取了足够的教训，只要见到二鬼子就立刻打死，不再追求俘虏和人道主义精神了。之前在雁门关就是忽略了伪军的战斗力，反而让他们伤亡惨重，倒在伪军枪口下的战士比日本人打倒的还多。
这可苦了驻扎在代县的伪军们了，他们只是刚刚从南边的原平调过来的，以前做晋绥军被真鬼子打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惨。他们已经肯定眼前这些到处放炸弹爆破的黄衣服士兵不是真的日本兵了。
现在不是战时，他们手上没有配发武器，但那些“日本人”见到他们就直接开火，见他们躲掉了，还围上来把他们炸得头昏脑涨。
街边的老百姓被枪声惊扰地往外跑，但不可能朝着枪声响起来的地方埋头逃命，电视剧里枪声一响就能让老百姓帮自己藏起来的剧情就是假的。
躲藏在餐车后面的百姓惊恐地看着那些二鬼子被“鬼子”用刺刀戳得透心凉，从街头一直杀到街尾。
但“鬼子”用二鬼子衣服一抹，把刺刀上面的血迹擦干，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第273章 攻击火车站

“前面如何了？真的一个日本人也没有？”沐阳引着骑兵连和炮连随后，见到覃勋便赶紧问道。
“现在来看，没有遇到太强烈的抵抗。”覃勋摇了摇头。
“太好了！”沐阳将右拳头砸在左手的手心上，在原地有些焦虑地左右走了一圈。
“现在就等火车站那边，那肯定有日本兵，让爆破人员上，沿着铁路线路给我一直炸下去，把缴获的炸药全部用光，不要留。”
炸药还是很重的，民兵战士不是一线作战人员，但也不能让他们一直背着重物，他确信这里已经没有仗可打，这时候让部队的负重降到最低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是！”
覃勋立刻应下，转身就准备去组建临时的爆破组。
“覃勋。”
“我在。”覃勋脚步一顿，转身疑惑地看着沐阳，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没有交代的。
“此战之后，每个营要设置特务排，这些通讯人员、专业人士，不能总是临时从步兵连里面挑选。”
“是！”
覃勋明白了沐阳的意思，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临时组建特别行动队太麻烦。
“走！”
沐阳接过吴先递过来的步枪，现在他们还没有到达安全，进入敌占城区很有可能会遭遇袭击，即使他周围全是部队拱卫，也不能掉以轻心。
…
两个步兵连进城攻击当地的伪军公安局，还要防范代县当地的日本特务，他们身上负担不小，不过总得来说还能应付这么多伪军。
根据沐阳从多方探查到的情报显示，代县日军已经倾巢而出，甚至是连夜行军往东北去了，城中只有刚从太原调过来的千余伪军和一个不满编的日军中队。
如果这股力量是集中在一起的，沐阳肯定不会去招惹他们，就算是一千头猪排成一排他们也要杀好长时间。
可敌人的力量是分散的，那些日本兵不但要防备代县司令部，还要守护火车站，伪军也只有几百人集结在火车站附近，而且他们并没有配发武器。
这些伪军大多是刚刚从前线抓回来的俘虏兵，并不是日军派出教官培养出来的军队，日本人不会给他们太好的待遇，一直都是将他们视作苦力。
由两个火力连分别进攻火车站的两翼，吸引敌军的火力，居中一个步兵连展开突击，迅速切入敌人的腹地，方便沐阳亲自带领骑兵和炮兵抢占各个建筑和铁路段。
毫无预兆的，城内和城外同时响起了枪声，还在监督伪军干活的日军士兵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上去进攻，而是集结起来组成数个战斗小组准备迎战。
没有武器的伪军全部找地方躲了起来，刚刚还是人头攒动的火车站看起来一下就空旷起来。
“快起来！”日本兵用脚踢着这些伪军士兵，可不管他们怎么打骂，这些当兵的老油条都趴着不动。即使日军开枪打死了几个伪军，其他伪军也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却继续躲着。
他们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背，没有武器上去就是送死，日本人要杀就让他们杀吧，应该……轮不到自己的。
“八嘎呀路！”那些日本兵气疯了，这些平时那么温顺的狗，一有危险就抛弃他们这些主人。
“biu！biu！biu！”刚准备探头，迎面就是一梭子子弹飞来，将身后的大铁箱子射穿，他们就不敢再露头了。周围到处都是铁质的箱子、柱子，还有石质房屋，子弹射过来很有可能会发生跳弹，即使他们躲在掩体后面也有可能被拐弯的子弹杀死。
看准机会，八路军要冲上来了，他们掏出手雷就准备收割敌军的性命，可敌人前锋势头一止，硬生生地停在了他们几十米外。
“……”日本兵气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把手雷保险插好挂回去。现在只有手中的步枪可以帮助他们取得胜利，这个距离就是他们最强壮的士兵也没法用手榴弹精确杀敌。
日军指挥官拿望远镜到处观察，连敌人的具体数量他心里都没底，更别说打赢这场战斗了。
“快撤！”当他见到敌人身后冒出几股熟悉的白烟时，他心里已经决定撤退了。
皇军之所以能够战无不胜，一靠素质不低的士兵、二靠先进的战术、三靠全方位立体的火力压制、四靠有力的后勤保障。可当这四个优势都被敌人以诡计抵消时，就是他也不敢说在敌众我寡的前提下，这场仗还能打成平手。
带着部下路过一个受伤的日本兵时，他没有让部下带他走，而是面带嘲讽地看着他。
“劣等兵，你还不走？”
“哼！”被称为劣等兵的日本兵没有理自己的中队长，只是夹着怀里的步枪，默默给自己洒止血药打绷带。
中队长看了眼他的伤口，应该是伤到了不小的静脉，留了不少暗红色的血液，而且应该很难止住，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人估计也命不久矣也。
“你就在这等死吧。”中队长皱紧了眉头，也不想再鸟他，八路军快打到这里了，他之前放的发烟弹肯定挡不住敌人的突击。
他还以为这些是敌人的游击队，两军碰撞在一起后，他们几十人立刻就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以前敌人没到他们跟前时他们每人都能用步枪远程狙杀两个敌人、再用手榴弹和掷弹筒带走两个、最后高呼万岁上去拼刺刀又能杀死一个，这样才能保持一比五的战损比。
不过敌人没有给他们展示精湛枪法的机会，一直在回避与他们远程对射，还学会了他们士兵才会的躲避步伐，与以前在西南方前线遇到的敌人完全不同。
他用烟雾弹封住道路，让敌人不敢轻易前进，这样就能争取宝贵的时间，一旦拉开距离，就能让对面的八路军尝到苦头。
“快！不要担心！火车站南方就有一个山丘，我们曾经在上面修建过军事阵地，我们完全可以在上面守住一天一夜！”中队长不断地鼓舞士气，效果确实不错，这些日军士兵在度过一开始的迷茫期后，立刻就能找回那种对****和天皇陛下的狂热崇拜感。

第274章 日共

“前面怎么停了！”
沐阳在后面大喊，但没人能回应他的问题，身边最高只是连级干部，而且还不多，除非有任务，他们是不能越级去汇报的。
“……”沐阳看不懂覃勋的操作，索性爬上了火车站的高塔，在那里举起了望远镜。
覃勋应该是亲自带着一个火力连从侧翼包抄过去了，速度非常之快，快到连报告都没打一声。而居中的步兵连还在与伪军激战，那些拥有枪械的伪军虽然只是少数，但也能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不好，日本人居然跑了。”
调准焦平面，沐阳总算看到了日本人的动向，他们虚晃一枪就往南撤去，把几百个伪军都留在了原地，企图拖延他们的时间。
旁边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吴先眼睛一瞪，连忙把沐阳的头按了下来，旁边的警卫人员立刻上前开枪示警。
“砰！”
底下响起了两道枪声，而子弹比枪声速度还快，把沐阳头顶的石砖打得粉碎。
“我.操！”沐阳被吴先弄得摔在地上，他还穿着少佐军装，肩膀上的军衔太过耀眼，一进战场就被敌人盯上了。如果穿着八路军军装，也不让太多人随行，那他一般不会引起敌人注意。
“别管这里了，让向英赶紧追过去，覃勋应该把敌人拖住了，别让他孤军奋战。”
沐阳摸了摸擦伤的手肘，只是非常轻的伤，带着支队部几个干部回到了地面。
“部队都撤出来，把火把丢到列车里面，把此地化作火海，我要一根毛都不给日本人留！没了后勤储备，我看这个方向的日军拿什么来支撑进攻行动。”
“把附近的井都给我炸了，别让这群二鬼子把火灭了，他们已经被我们杀破胆了，继续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把这一段铁路给我破坏掉，断了日军的交通线。”
“钢轨我们是带不走了，这些电线拆了要带走，带不走的全部拆了。”
“报告！”
旁边有战士上前来汇报，看起来面色有些古怪。
“什么事！”
“抓到一个日军俘虏，他似乎没有抵抗的想法，请指示。”那战士还犹豫了一下，但已经到了支队部了，肯定要汇报的。
他已经是老兵了，这支部队他待了好几个月，但全军也只抓到两个日本兵，现在他们都在担任炮兵教员和日语教员，可以说帮助不小，沐阳之前下达了对俘虏斩尽杀绝的命令，但对于日本人或许要区别对待？
“什么日本兵，难道他缴枪了？”
沐阳眉头一皱，这不都是经验么，见到的日本人哪个不是穷凶极恶之辈，被****奴性教育过的日本人，打起仗来比华夏军队的敢死队还不怕死。
他抓过好几个日军俘虏，但都是在他们失去意识的时候抓获的，等他们醒来就会反抗得非常激烈，甚至往战士们的枪口上撞，只为求一死。
这已经跟八路军的“光荣弹”没什么区别了，两者都不会轻易被敌人抓获，总有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抓他干嘛？我们要快速移动了，哪有时间处置一个俘虏？”沐阳跟着他来到刚刚日军撤退的位置，见到地上卧着一个受了重伤的日本兵。
“沐阳，他刚刚说他知道日本人藏重要物资的位置，愿意给我们指路。”早就在这里一段时间的赵守诚见沐阳过来了，立刻上前解释。
“日本人会那么好心？”沐阳狐疑地看着地上那个日本人，见他五官还算端正、身材也没那么矮小，看起来倒算是个正常人。只是相由心生这句话只能用来点评人才和好人，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日本兵。
见到有赵守诚保证，沐阳也不好立刻杀死他，便居高临下盯着他厉声喝道：“名前は何ですか？”跟北泽混久了，他也能用一些日常的日本文字，不再是当初那个半吊子了。
“我叫志贺……长英。”志贺长英喘着粗气，右肩膀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说话。
“……”沐阳看了眼赵守诚，又看回来，他听不懂这些人名，只是略懂日语句子罢了。
“道を案内する！”
“走！把他抬起来，让他引路。”
几个大汉没有收枪、子弹也没退掉，先是在志贺长英面前扭了扭健硕的手臂、舒缓着僵硬的身体，而后又把黑洞洞的枪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得志贺长英眼皮直跳、心惊胆战。
战士们还在放火、驱逐二鬼子，火车站不小，停在铁路上的列车车厢有十几辆，每一节都有十几米长，远处还有一辆完整的火车，长达两百多米。
在志贺长英的引导下，战士们拆掉一节车厢的铁门，找到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是炮弹。”
沐阳看了一眼，这些铁箱子的规格他很熟悉，外面的防护措施也是一模一样，这些就是用来存放迫击炮炮弹的专用铁箱，一箱能存放六枚迫击炮榴弹。旁边还有稍微小一些的铁箱，里面存放的应该是九二式步兵炮的高爆弹，每箱子都有两枚。
掷弹筒榴弹则是用木箱来装，一箱子能装十几枚，足够掷弹筒持续精准射击十分钟。
“让柳河上来，就地补充弹药，炮连战士只能举着手枪在后面收尾，估计他们憋坏了，掷弹筒也能有榴弹储备了。”
沐阳面色转好，看志贺长英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步兵炮他埋在繁峙县一处隐秘地方了，不会埋太久，否则会坏掉。不过迫击炮和掷弹筒他可都带着，打雁门关的时候炮弹就差不多用完了，刚刚进攻火车站时打出去的榴弹已经是最后几颗了，他也没想到日本人就这么跑了。
“还有什么，你说吧？”
沐阳面上露出微笑，如果让他们一节一节车厢、一个一个仓库地找，估计要找两个小时才能在那么多箱子里面找到炮弹，这里的物资箱大部分装的都是被服和白面粮食，武器弹药其实很少。
“呵……运贵金属的车队往北去了……”只见志贺长英呼吸愈加急促，居然在他们面前晕了过去。
“……”
听见贵金属几个字，沐阳没有高兴，眉毛却是皱了起来。
“老沐，这是在他身上找到的。”赵守诚递来一个草绿色的本子。
沐阳接过本子，他看不太懂里面说什么，但一些插图他还是看得懂的。
“日共人士？”

第275章 一抢而空

“少见啊，在华夏战场之上遇到日共。”沐阳偏头看了志贺长英一眼，抬手摸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真的昏了过去而不是装的。
“贵金属是什么？”赵守诚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emm……你可以理解为贵重的金属，比如黄金、白银以及铂金之类的。”
“那还等什么？上去截了它？”覃勋眼睛闪烁着晶莹，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那迫不及待的情绪。
“截什么，我们就是从北边来的，哪有什么车队往北边去了？还是运输贵金属，我看多半是这日本人骗我们的。”沐阳冷笑一声，好似一盆凉水从他们身上泼下来，旁边几人立刻就冷静下来，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确实，这个日本人绝对有问题……”赵守诚拔出腰带上挂着的手枪，只要沐阳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日本鬼子给补了。
“不用，带他走，看他耍什么花招。”沐阳挥手让他他退回去。
就算只是普通的日本士兵，也拥有不小的价值，如果这日本人还懂一些专业文化，那就更有用了，遇到一个更偷袭的就得把他榨干。
至于日本共产.党，他也有所耳闻，毕竟即使在七十年后日共也是日本第四大政党，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红军早期的建立者们，不少也是受到日本共产.主义浪潮思想影响才回国，两党正式建立的时间也相距不远，都是在二十年代初期成立。
相较于从半封建半殖民地状态过渡到共和制国家的华夏，实行****的日本国其实是日共发展的优良沃土。
但日共从诞生那一天起就遭受政府强硬镇压，马克思和恩格斯预言了资本主义的灭亡，将他们的思想写成书籍。可资本国家领导人自己也看《资本论》，马克思的预言本身已经失去了预言的效应。
与红军不同，日共没有“武装夺取政权”“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想法，仅仅只是领导工人罢工、设立工会反对奴性教育，本身就基本不可能实现社会主义。
十多年过去了，日共的书记都被抓了，基本骨干全部被捕，一些不重要的外围成员和党.员则是强迫派去华夏参战，而且还是与三流士兵同为“劣等兵”。只有日共的某位领导人逃到了延安，在延安建立了工农学校，专门训练、劝解八路军俘虏过来的日军降兵，这才出现了日本士兵为华夏而战甚至战死的现象。
不管志贺是不是日共成员，反正志贺利用他这一点是真的，他当前的任务并不是处理这个日本兵。
…
代县县城中，战士们将此地的伪军公安厅、日军指挥部、通讯站和仓库全部捣毁，重要通讯设备都被炸药炸得粉碎、存放物资的仓库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直到现在，代县的百姓平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城内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
日本商会也被战士们给砸了，里面存放的上万日元和一些贵金属也被战士们一扫而空，一根毛也没给日本商会会长留下。
“八嘎呀路！可恶！还给我！”商会会长面色绝望，但没法阻止他们，只能瘫坐在地上。
“西内……啊！”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转而在柜台下面的隐秘处找到一把军用手枪，然后就被旁边的八路军战士几枪击毙了。
战士们发现一些日本侨民也会拥有热武器，这场针对伪军和日军的行动目标又加上了日商建筑群和侨民聚集地。八路军战士到达这些位置后，对那里的日本人进行无差别进攻，遇到身着和服和形迹可疑的人就直接击毙，并将此地化为一片火海。
几小时时间内，代县县城已经被一扫而空，地上血流成河，大部分都是伪军的血，支队里面也只有新兵会怜悯这些没有武器的伪军了。
…
而另一边，骑兵连和火力连将日军残部拖住，不让他们快速移动。沐阳带领剩下的战士紧随其后，将日本人的活动范围压缩在一个非常狭窄的山沟里头。
“冲啊！”指战员们几乎喊破了喉咙，总是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身后的战士受到激励，也能紧随其后不掉队。
日本人无路可退，几乎人人带伤，但他们占据着山沟口子，将机枪架在后面，掷弹筒也藏在小土堆后面，任何敢冲进来的八路军都会遭到无情的集火射杀。
“咚……”沉闷的炮击声从山沟外面响起，每一声炮弹击发的爆炸声都像是一道道重锤敲打日军中队长的心上。
他们占据高处，两边有更高的山峰，敌人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从山上进攻，只能在下面当他们的靶子。
只是敌人真是浪费炮弹，如此珍贵的炮弹居然用得那么快。
起初他还在笑话敌人不自量力，肯定没带多少炮弹储备，可他们从下午一点激战到下午三点，敌人的炮弹一波接一波地打来，也没见到敌人耗尽弹药，如此一来他便几乎要承受不住了。
左右一看，士兵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欲望，敌人连绵不断地进攻，期间几乎没有停顿和间歇，士兵们没有休息的时间，身上携带的弹药也全部耗尽了。
而且战果并不能让他满意，敌人每次进攻都会打来两三颗化学弹，要么是发射燃烧弹逼迫他们转移位置，要么是用烟雾弹遮挡他们的视线，他们射击效果非常差。
他们身经百战的机枪手即使打得再准也没办法在一团浓雾里面找到敌人的具体方位。每次敌人进攻都像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让他们一直保持精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而这一个小时里面，敌人也不止一次化虚为实，欲图配合炮火支援强行突破他们的防线，只是被他察觉到，又花了大量手雷才击退敌人，弹药消耗速度更快了。
“拿起我们的枪！给敌人最后一击！”这位大尉忍无可忍，拔出军刀划破身前的空气，指着敌人的方向大喊万歳。
“杀光他们！”
“万歳！”
“哇啊！”
日本兵们发出怪叫，几步瞪出了自己的掩体，头也不回的的冲向了敌人所在的方向。

第276章 日军想长驱直入？

“打！”正在山沟口督战的覃勋见到日军冲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给他们判了死刑。
火力连的战士早已准备好，数挺轻机枪一齐射击，阵型散乱的日军士兵像是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他们冲锋拼刺的时机把握得并不好。非但没有给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反而还让覃勋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吹冲锋号！”见日本人差不多全部倒下了，覃勋立刻让司号员吹冲锋号，让队伍里面的新兵见识见识红军真正的传统——刺刀见红。
清扫战场时，他们也只找到了日本人所用的那几十把步枪和一些手枪，那些轻机枪和掷弹筒已经被日本兵在冲锋前就毁坏了，只能拿去修械所拆了当零件储备。
回头一看，沐阳已经将城中所有能找到的交通工具都强征过来，除了老百姓用的大小车辆，所有日式汽车都被沐阳缴获。
“走！”
把重伤员都安排在运输车上，拿起车篷布为他们遮阳，缴获和得到的物资全部由骡子和小车运输。
普通战士还是在车下行走，他来不及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番，必须先回到雁门关才能休息。
留下满地的狼藉，雁北支队只用了几小时就将代县县城里外全部肃清一遍，转而又利用交通工具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绝望的伪军“司令”和伪县政府公安局长。
而日军早上出征往东急行军的那一个步兵大队，在代县县城遇袭后两小时才得到了联队部发来的急电。没人能想到敌军没有待在山上防守他们的进攻，还敢下山进攻他们的后方。
在围攻代城时，一部分民兵也没歇着，他们占据了各个交通要道，附近的村落全部光顾了一遍，还抓了不少逃跑的、想要通风报信投机伪军士兵，并且一律秘密处决、不留任何活口，一定程度上也减缓了消息的传递。
那个叫京山的中佐大队长，那时候他已经带部队到达了繁城镇北部在那里寻找雁北支队的踪迹了，没想到一封电报过来，敌人大部队居然敢绕过去进攻他们的大后方。
这可把他气得不轻，他已经在恒山南部附近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可见到部下们筋疲力尽的模样他又不好再次让士兵们急行军。
在分析了八路军与他们打巷战的意图后，原本他已经做好了持久作战的准备，让士兵们携带了更多的单兵物资。而全套装备和粮食罐头加下来几乎有20-30公斤，到处寻找敌军主力、长途奔袭二十里，这些日本兵早就累得趴下来了。
“回电，我部已经远离主要道路，无法使用车辆进行快速移动，请恕我无法返回代城增援，请旅团部另外派遣部队。”京山大手一挥，回绝了那位联队长的要求。反正他也不是那位联队长的部下，他只能算是太原驻军的预备队，听闻这里战局受阻，特来解围罢了。
“指挥官阁下，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大队副看他情绪稳定，便上前问道。
“敌人离开了他们的家，那我们就长驱直入，直插他们的心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尝尝后方被袭击的感受。”京山指着地图上的灵丘县城冷笑道。
“纳……纳尼？怎么会？”大队副被他的冒险决定惊讶到了，连忙提出意见。“指挥官，士兵只携带了十五日的粮食，每人也只有百余发子弹，万一？”
“没有万一！粮食不够吃就吃地里的粮作物，秋收已经到了，农田里到处都是粮食，你还怕饿死？”大队长斜眼赶去，他很看不起这个刚刚调过来的副官，只觉得他太懦弱了。
必须心中保持万胜的决心，才能在生死边缘搏出一个新的天地，这也是他这么年轻就能从一个低级尉官成为中佐的秘诀。
“……”大队副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同意了这个决定。他不担心粮食奇缺，而是担心打到最后耗尽子弹也没有取得多大战果，八路军据说并不富庶，他们很难能通过某种途径在当地获取弹药支援，只能通过空中运输。
“就这么定了，全军出发！前面已经没有敌人，只有敞着大门的敌军大本营！”大队长高呼一声，立刻引得周围士官齐声附和，呼喊声在山梁之间回荡，山对面的华夏农民都能听得见。
“ohhhh！”
听到自己可以立功了，日军士兵抖擞精神，一个个看着东边远处的农田，仿佛那里蕴藏着一袋一袋的稻米，只要跑过去了就能将其运回日本老家。
…
远在代城北几里外的沐阳还不知道他的围魏救赵之计失败了，还是败在敌人的自作主张，或者说败在敌人的果断之上。
若是因此造成阜平县的大后方——灵丘县被敌人攻占，他或许也是要负主要责任的，而察冀负责纪律的部门或许还会找他的麻烦。
只是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后悔兵出雁门直取代县，就算他将所以兵力都投入游击战中，也无法阻挡日军集结一两千人进攻灵丘县，倒不如将兵力集中到一起来打运动战。
何况杨师长和赵司令员对他的行动都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反对也没有任何支持，这就是在让他见机行事。
这两位军分区司令员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他们绝对达成了某种他沐阳所不知道的口头合作。不然他这一千名八路军主力战士早就被军分区叫去打大型战斗了，延缓日军行军速度这件事情交给游击队就行。
所以这就是在告诉他，最好就是把小日本的腹部闹得翻天覆地，最好是把他们肚子都给戳破，逼迫日军改变分进合击的战术。
两位司令员对他的计划保持沉默，并非是在考虑他行动的可行性，反而是在等他提要求，只不过沐阳看周围的主力离得太远，只向120师要了雁北游击队的指挥权。
如今战事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期，他的电台一直保持无线电禁默状态，防止敌人通讯专业人士定位到他这一个陌生的军用信号。

第277章 借道山阴

离开的时候战士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不少人身上都染上了鲜血，只要哨卡的伪军不傻耳朵不聋，肯定知道这是敌人假扮的日军。
战士们轮流上车，在车上完成换装，将破烂的日军军装外套全部丢弃，露出了里面的八路军军装。
数百人气势汹汹地往北开去，路上的伪军哨站早已人去楼空，不敢在代县县城附近逗留，生怕无端遭殃。而离代城较远的一些哨卡，则还是有伪军士兵留守。
“停下！”
伪军们见路对面有大车驶来，连忙来到路上想将其喊停，因为所有路过的人都要接受检查。就算是军车也必须看一眼，如果是军车的话，就要提醒他们路被限制住了，要小心前进。
“唦唦唦！”
轮胎与地面发生滑动摩擦，产生巨大的摩擦力阻碍着运输车的前进，不一会军车就停在了哨卡前面。
“打！”
“冲过去！”
司机观察受到限制，但副驾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前面有很多凸起来的“土块”，看样子应该比轮胎要高一些。车里面可是有一些伤员的，万一冲过去的时候翻车了就不好了。
来到前面的伪军往大车后面一看，原来还不止两三辆车，后面远处还跟着很多摩托侉子和三轮摩托，还有很多草绿色军装的士兵。
“卧草！不是日本人，是八路军！”眼尖的伪军大声怪叫，扔下武器就是撒腿就跑。
“八路军来了，快跑！”
“跑啊！”
也不知他们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些伪军士兵听见同伴喊八路军转身就跑，他们许多人连八路军有多少人都没看清，就光顾着跟着那些带头的跑了。
占领转角处一间民房，准备以此作为支点进攻哨卡的八路军战士都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才冲上去追杀他们。
“站住！缴枪不杀！”
“……”沐阳坐着一辆摩托侉子从后面赶上来，见到路旁的凸起就是一阵皱眉。
“队长，这是什么？”
“战车陷阱……吧？”
“陷阱？”吴先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陷阱设置的目的何在。
“对……只是这鬼地方设置战车陷阱做什么？老百姓又没有什么大车，不是多此一举？”
他们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并不是同一条路，这条路平坦一些，行军不会太颠簸，方便战士们整理物品。
战车陷阱无法阻挡步兵的脚步，但却能阻挡坦克、装甲车和汽车的前进。一般而言实用的战车陷阱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构筑而成，在地上立一根钢筋，然后围绕钢筋浇筑成一个三棱台或者四棱台。
这样汽车开过来，即使能翻过外围的战车陷阱，后面的也翻不过去，只会让车卡在陷阱里面无法动弹，成为敌人的靶子。
过去用脚一踢，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想不到这几个四棱台形状的凸起一下就散架了。
“呃，用土做的。”
沐阳嘴角狂抽，还以为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障碍物，没想到只是用黄土堆起来的，外面再铺一层石灰，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混凝土的质感。
如果真的是高硬度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战车陷阱，日本人那些轻型坦克上的大炮都轰不烂，必须用炸药或者空中打击才能破坏掉。
循着这些“战车陷阱”铺设的方向看去，这些障碍物是用来堵住一个山隘口，隘口外面制造了鹿砦和铁丝网。一个用来挡住车辆、一个用来挡住步兵，倒是有那么几分样子。
打开地图，沐阳没有发现地图上有这一条小路记载，看来十几年前制作地图的时候，这日本特务并没有记录下来。
“走。”
沐阳带着特务连的警卫战士来到哨站里面，此时战斗已经结束，哨站附近营地里面三十多个伪军小兵全部被抓住了。
找到他们其中的头子，沐阳一只手把那伪军军官的衣领揪起来，将他整个人都提溜在跟前。
“说，这条路通向哪里？”
“饶命啊！”
伪军军官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前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带有浓郁的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而且他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逼迫感，他以前在晋绥军中也只有那些高官的近卫队能与之相媲美。
他还不知道这些八路军战士们刚刚才结束了代县城战，身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应该是通向广武城，去山阴县能少绕两座山呢，是……是日本人让我们修的，修了半年了！”
一口气把知道的全部说完，伪军军官立刻往沐阳投去期待的眼神。沐阳这才恍然大悟，联系路上的见闻，他便知道鬼子要做什么了。
日本人这是要打通从代县通向山阴县和应县的山路，打通之后，太原驻军就能和驻蒙军相互连通，也就不需要走宁武县和神池县的路了。
那边不属于晋察冀军区，而是属于晋西北根据地，也就是以后的晋绥根据地。
就在今年冬末春初，为了保护黄河防线拱卫延安，120师在晋西北与日军两个师团一些部队交战，傅作义的四个军基本没有与日军交火就撤走了。不过120师最后还是把晋西北的日本人全部赶出了晋西北，完全收复了黄河以东的7座县城和大片国土。
宁武县日军在四月初就突围逃走，被358旅和359旅尾追了一路，一直追到了朔县，这条能行驶车辆的交通线也被八路军彻底断掉。
估计是日军没有足够兵力去进攻晋绥地区的八路军，转而打起了晋察冀根据地的主意。
“这路修完没有？”
沐阳再次把他揪起来，旁边的战士们很配合地掏出了手枪，还带有威胁性地打开了保险指着他。
“这这这……”伪军军官现在不只是身体在抖，他现在连牙齿都在打颤，生怕他们一个走火自己下面就少了一大块肉。
“应该……应该修好了吧。”
“应该？”沐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背对着太阳，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之时，他脸上光线不充足，在伪军军官眼中沐阳整张脸都是黑的，完全看不清他的脸色。
“修好了！我表舅就在广武，他跟我说过这回事，已经修的差不多了！”伪军军官保证道。
“哼，我们走。”
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沐阳让战士们把这些伪军扔到山沟后面，等战士们休息好了便沿着新路撤退。

第278章 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原本想再次走雁门关这条路，不过雁门关作为天下第一险关，突出的就是这么一个险字，就这么一千米的海拔，每公里的落差那是相当大。
下来简单上去难，一些路段骡子都上不去，行车的地方又太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摔下山崖，因此沐阳才没选刚刚下山的那条路。
这还是因为晋绥军并不重视这些基础建设，本来清王朝统治之下这些地方并不担心北方有游牧民族南下袭扰，前线在外蒙古而非内蒙。自然而然地，这些御外的关口大多都荒废了，很少再去修缮道路。
毕竟从大同去太原，不一定非要走雁门关，还能从宁武县穿过一个大山谷直接到原平县，进而南下就能直接到太原，能节省不少的金钱。
“你若有意，倒是可以好好留恋一下。”沐阳笑着看向后面的赵守诚，两人都在骑马慢行。
“现在都是些山旮旯，有什么好留恋的？”赵守诚有些无语。
青山绿水虽好，但看久了都会有抵触感。
在城市里生活久了，自然也会向往山村啊。
“这倒也是，这要是从雁门关走，那你还能看看这赵国门户的一些遗址……我记得昭君出塞的故事也是在这里发生的。”
“嗯……”
赵守诚无所谓地点点头，他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他还比较年轻，对文学思想、文学故事并不感冒，没法静下心来去学习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唉……”
看他没有兴趣，沐阳无奈地摇摇头。
要说支队里面第一好战分子，除了底下的两个营长，应该就是参谋长赵守诚了，不然沐阳也不会把他丢到参谋部，让他养一养性子。
他估计，这要是在谈柯林斯的《大战略》、哈特的《战略论》或者若米尼的《战争艺术概论》，保证赵守诚比谁都积极。
至于《论持久战》，他就真的不敢拿出来讨论了，太贴近自身实际了，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质疑。至于那些外国战略理论家，拿其中一些理论出来说说倒是无所谓。
除了拿破仑时期的若米尼已经逝去，其他两本书的作者都还年轻呢。毕竟思想和理论这两种东西，只要理解得透彻、能运用到实际里面，就无关于作者是谁。
“走吧，走过这条路，也差不多进山阴县了，届时不要恋战、也不要挑起战斗，能通过多少路段就是多少，最好能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直接穿过山阴县进入应县。”
“机动营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沐阳拿出一张情报反复看着，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无误，心下也安心了不少。
“他们会不会有提前暴露的风险？”赵守诚收起了笑容，神色转为凝重。
“冯树义和他‘大哥’原本的地盘就在应县西南部，那里就是他们的老家，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暴露，不然我看这机动营也没必要设立，干脆全部去当民兵罢了！”
与在山中等待的民兵战士们汇合后，部队规模重新回到了千人级别，不过能战斗的战士并不多，大多还要照顾受伤的战友。翻过句容山后，终于不用再爬山了，眼前就只有一条大路下山，看起来修得还挺平整的。
车辆早已丢弃在大山里面，沐阳让战士找了一条山沟就将汽车拆分扔掉，只留下了摩托侉子用来运输重机枪或迫击炮。
一天后，又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沐阳终于到达了马营庄，应县的地界就在眼前。
…
他还不知道，在他思索着如何通过乔日成匪徒占领区的时候，军区又紧急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狭小的空间里面坐满了二分区和一分区的所有军事干部，除了正在与日军交战的指战员，基本上两个分区团级及以上干部全部到场，120师也有一位旅长和副旅长在场。
“签到。”孙参谋长挥挥手，几名文职干部上前来负责工作签到，确认到场的干部数量和具体姓名。
“……一分区4位干部与二分区8位干部来不了，会议正式开始。”旁边的文职干部立刻奋笔疾书，将首长们的发言尽可能全部记录下来，方便战后研究。
“根据我们内线的情报，日军将晋西南的兵力都调到太原了，似乎是要与你们决一死战……不过你们放心，晋西南有129师撑着，日军不敢把兵力全部调走，真正能支援前线的日本兵基本不会超过一联队，分到各个进攻路线也不过三百人规模。”
“尔陆同志，四分区和三分区主力还在与敌人周旋，尚看不清战局战机何在，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二分区日军入手。”孙参谋长缓缓道来，旁边的老首长则是闭目养神。
“五台之敌人数众多，恐怕没有多余兵力可以拿得出手，游击队已经利用到极限，绝对不能将其当做主力指挥。”赵司令员当即反对。
提议被毫不犹豫地拒绝，在场干部面色都没有变化，在场的人能活到现在，自体感都已经成熟了，不会去有目的性地“共情”他人。
“杨司令员有何解？”孙参谋长转向杨师长那边。
“边区几十万的票子金银还未完全转移，一支队三团决计不能撤走，平西地区还能继续撑着，但一团还需放在阜平和涞源交界处……我只能抽出新编的骑兵营、炮兵连和二团。”杨师长语气非常坚定，其中透露着一股不可置疑的感觉。
“确实，我们看似都无法抽调额外的兵力。”老首长睁开眼睛，疲惫的脸色被满眼的精光所掩盖。
“但是可以通过放弃一些地区让给敌军，不可机械地理解延安传递的精神，不必寸土必争，让他们进来，来年今天这里还是我们的地盘。”
屋内的八路军干部们对视一眼，老首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是让他们放弃占领半年的城镇，感觉有些可惜。
“放心，正是因为敌军对我八路军无比忌惮，这才这么多反围攻，莫要把日本人想得太厉害，你们也足够了解他们了，日军那么多指挥官，我就不信没有贸然进攻的。”
老首长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杨师长。
“就拿那繁峙和灵丘的日军开刀，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好好领略领略我们游击战与运动战的威力。”
“打退繁峙日军，就从原平南下，逼迫日军退兵。”

第279章 人已不在枪犹在

两天后，沐阳已经带着大部队沿着恒山北麓到达了应县南部的一座村庄，两个夜晚通宵行军已经让战士们感觉体能跟不上了。
他没敢在白天行军，从昨天开始，头上经过的飞机数量就越来越多，而且是从北到南飞行，沐阳猜测这是驻蒙军在寻找他们。
部队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由赵守诚带领，而他则是自领中军，带着支队部的干部们。
有句话说得好：“人满千则漫山遍野，人满万则铺天盖地”，人数太多不利于反空中侦察，分成两个营的规模就好很多。
出征时携带的物品早就消耗完了，现在战士们身上带着的都是路上缴获而来的物资，就连一向大气的支队部干部们现在都开始精打细算地统计部队剩余弹药。
“这地方好。”沐阳用望远镜环顾一圈，因为有树木阻挡，他看不到地上有没有人，但依然能感觉出这块地形非常适合防守。
“今天，嗯……这三天都在这里扎营，覃勋，此地花草繁盛、树木高耸，很适合隐蔽，但是要小心敌人的特务和奸细。”
“覃勋？”
沐阳看他有些发呆，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到！”
“你们营没有开小差的吧？或者说掉队的，可别让他们把部队位置暴露了。”沐阳眉头大皱。
骑兵连和炮连有他亲自管辖，不论是建制还是人员配置几乎都有他亲手参与，很多战士他都认识，查营的时候看一眼就知道哪个开小差……或者说牺牲了。
不过步兵营这种合成营比连大了不少，指挥机构也比较臃肿，他很难两边都管，因此才将权力放权给这两个营长。
“报告！没有。”覃勋很肯定地说道。
这他还是能肯定。
“那就好。”
“参谋长他带着骑兵连、炮连和一个民兵中队在恒山山腰处行军，他们有足够的马匹和骡子，行军速度还是与我们差不多的。不过马岚口、茹越口、小石口都还在乔匪手里，等我们与机动营汇合，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沐阳右手一用力、身子一转就从地上起来，身后那几百名战士则是分散躲藏。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偶尔还会有山民经过，不能让他们见到大批军队经过。”
…
中午时分，沐阳才找到一个人口百来人的小村子，离茹越口只有10里地，这时候只要开一枪，山下不远处据点里面的土匪兵们就能听见这里的动静。
部队伤员比例不小，仅仅是阵亡人数就超过百人，一些基层10人的步兵班已经变成3人的步兵小组。分散的兵力是无法形成足够的战斗力的，所以他需要尽快回根据地补充病员。
轻伤也有200多人，这还是接连打了胜仗的前提下才能实现的伤亡比例，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背后有没有敌人在追，只要打一次小败仗就能让他失去部队半数以上的轻伤员。
“这杆枪之前的主人已经牺牲了，现在就由你来继承他的遗志，别给我们八路军丢脸！”沐阳将一把外表磨损得比较厉害的三八式步枪递给一个民兵，与之一起的还有那位牺牲战士的遗书。
那个年轻的民兵战士几乎是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那杆枪，因为他就是负责那位牺牲战士所在步兵班的后勤保障的，彼此之间都还认识，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吃饭。
看了步枪一眼，他刚刚检查过枪体内部，虽然枪托的外表很多刮痕，不过枪内部保养得还是非常不错的，证明那位战士经常有涂抹枪油、清理里面的尘土。
拍了拍他的肩膀，沐阳叹了口气。
让随军远征的民兵直接加入主力部队，这也是一个办法，但这种情况不能持续太久，他能在敌占区快速机动，靠的就是人数不少的民兵部队和大量马骡，他已经很明显感受到部队行军速度降低了很多。
原本能日行40里、夜行15里再休息，如果急行军，这个速度还能继续提高。现在顾及到重伤员与战士们的负重，他一天也走不了三十里。
而问题还不在这里，最让他伤心的是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不见，而且还无法将其遗体带回老家，只能在路上随意找个向阳高坡下葬。
最开始跟着他的百来个新兵营战士，现在剩下的也没有五十人，很多新同志他见都没见过就再也见不到了。
一些枪已经换了好几任主人，不管是基层的步枪兵还是机枪兵，伤亡几率几乎相差不远，只有他的宝贝炮兵能维持一个较低的战损率。
“好好训练，熟悉这把枪，跟紧你的班长，他是个好战士，跟着他你能杀更多的敌人。”
“嗯！”年轻战士微微点头，对于自己身份的变换，他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沐阳看了看身后几十个战士，也不愿继续待在这里，而且他还需要对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作出决策。
因为机动营到了。
…
几分钟后，沐阳终于见到了冯树义，两人见到对方都有些愣住了。
“你们经历过战斗吗？怎么感觉有些狼狈？”沐阳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军装。
“可队长你们也是很狼狈啊？”冯树义侧头一看，沐阳和其他支队部战士除了脸是干净的，身上到处都是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和沾染到的泥土灰尘。
“那不同。”沐阳摇摇头，“路上又没机会洗澡，我行军可是一刻也没停下来过，身上已经满是污垢，战士们差点都要有意见了，哪能跟你们以前一样。”
“呃……”冯树义挠挠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被迫上山当土匪的时候，底下的兄弟要前往某处地方，都是随缘走，一天顶多走个十几里地，路上可能还会调戏一下女子，要不是加入了八路军，他们肯定还会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了……别岔开话题了，你们干什么去了？”沐阳眉头暗皱，他不摆官架子，那是因为战士们本就尊敬他，他并不需要、也不想用“摆架子”这法子来强制别人敬仰他。
天天明里暗里整你的领导，即使最后给你多一些甜头你也不会喜欢他，这道理沐阳还是懂的。
只是冯树义离开党组织太久，虽然回到大部队两三个月，但思想或多或少还有些停留在土匪时期。

第280章 撬动战局的支点

等反围攻结束、回到根据地后他得好好给他上上课，或者送去军分区司令部、军区的军校分校学习，否则就这样子，冯树义很难再有进步的空间，等日本侵华战争打完了估计还是个营长。
“我们又去袭击小石口了。”说到这里，冯树义又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
“小石口？去那里做什么？”
沐阳眼睛转了转，没想出个所以然。
“乔匪连同日本兵一起入侵浑源县境内，广灵日军也在试图翻过恒山，王支队长已经带人在浑源县内与两边敌军周旋。”
“就在前日，乔匪用船横渡镇梁子大湖，伙同雁山岭土匪一齐进攻我们的龙王咀沟营地，那边的挺进队和游击队已经撤出了龙王咀沟，与王支队长一齐守在婓村乡。”
“龙王咀沟……”
沐阳低头思索，龙王咀沟在婓村西北方，在上面能俯视镇梁子湖后面50平方千米的土地，他当初接应宋司令东征的时候就在那驻扎过。
之后在那建立了一座隐秘的小据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敌人发现了，看来这帮土匪的情报工作还是有两下子的。
而婓村建在平原之上，是数百日本人的埋骨之地，敌人再犯时肯定会小心对待这一块，不会再给八路军埋伏他们的机会，不过他估计王刚肯定会撤出婓村，最后集中兵力死守浑源城。
“袭击了小石口，有什么效果吗？”
“不知道……”冯树义摇摇头，他也没有情报来源。
“好吧。”
沐阳点点头，这消息也挺重要的，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浑源县内敌人的动向了。不过冯树义这是有心帮忙、却在无心之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就是不知道乔日成反应如何了。
“唉，我们情报太少了，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沐阳有些焦虑地在空地上左右走动，出征了几天，连敌人现在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了。
“你们去进攻小石口，可有什么收获？”
“没攻下来。”
冯树义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没攻下来？”
沐阳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今天眉毛就没放松过几回。
小石口也算是险峻的关口，虽然比不上雁门关，但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到现在小石口还有一座保存了几百年的古城，那是用来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边关要塞，只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
如今华夏大地烽烟四起，这些关口被各地武装势力控制，古代的防御工事又被翻新，在废墟上建起一个新的要塞，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些驻守关口的敌人像一颗钉子一样烦人。
“小石口村城高墙厚，我当时去的时候一度攻进了村内，不过敌匪似乎早有准备，并没有将所有兵力放在婓村前线，下社镇本部还有不少兵马。”
“他们一来我才撤退，差点没撤出来，也损失了不少同志。”
“我知道了……”
沐阳眼睛一眯，他似乎嗅到了一个改变局面战机，或者将之称为“支点”。
他需要撬动这个支点，以此对全局造成更大的影响，否则就这么慢慢走回浑源城，除了与敌人打拉锯战和巷战之外别无选择。
离此地40里，繁城镇一营加上繁城游击队600多人可还在城内战斗，可不能把他们给忘了。必须早点“通网”，早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联系上军分区，否则缺少情报的他就是个瞎子。
“我们先在村内休息一阵。”沐阳回头看向吴先，“去找沟渠，战士们需要清洗一下身体，流汗太多沾在衣服上容易滋生细菌，对受伤战士的伤势不利。”
“细……菌……细菌？是什么？”
“……”沐阳面色沉默，选择绕过这个话题。
…
品泉沟的居民看着大队的军士从山麓后面出来，还以为是乱军来抢劫村子了。那些士兵将村子团团包围，还在准备收拾粮食炊具逃难的村民都被赶了回去。
“叫你们村长出来。”冯树义站在最前面，身高一米八几、浑身肌肉的他站在一群瘦弱的农民面前非常有压迫感。
“这……”
品泉沟村长见到冯树义，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
“冯？冯瓢把子？”
“行了，别叫我瓢把子。”冯树义摆摆手，“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莫要再提。如今我部要在此停留，你们不能出村，停留多久不告诉你，这几天你们给我老实点！”
“有没有村民出去？村内有没有乔日成老贼手下的小毛贼？给我老实点！”
冯树义站在中年村长面前，让他不得不仰望自己。
他以前被迫当过土匪，自然知道土匪的“眼睛”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各村的村民都可以成为土匪的眼线，或者直接驻扎几个土匪在村内。
村民们不怕这几个土匪，因为他们自己也有土枪土炮，还有大刀和长枪，就这几个土匪还不够他们杀的。可村民们惧怕杀掉那些土匪之后会引来乔匪大部来屠村，对那些驻村土匪也是敢怒不敢言，一些不过分要求也只能答应。
这些要求里面，其中就有给土匪头子传递消息。
比如说有无商队经过、有无乱军经过，多少人？带头的是谁？这些都是重要情报，探到了就有奖励。
冯树义根本不相信这些村民就是老老实实的好村民，因为其中的利益关系实在太复杂，即使这个村子以前是他所管辖的地盘，他也不敢肯定在他离开的这两三个月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连自己留在下马峪乡那个年幼的“妻子”都没去管了，更别说这些以前的村子了。
“这……”村长打了个哈哈，“如果有问题，我一定会告知您的。”
“嗯？”
冯树义眼睛一斜，看了旁边村民一眼，见他们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心下已经了然，便转身请示沐阳的意思。
沐阳在一群战士们的簇拥之下从后面上来，直到现在品泉沟的村民才知道冯树义不是管事的。
“有意思，搜！”
“什么？”
品泉沟村长立刻就慌了，原本见那里有几个小伙子扎堆站着，以为是几个大头兵，没想到里面还有大人物。八路军来围村的只有两百多人，后面八百多人都没露头，所以他就以为冯树义只有两百多人。
他消息还算灵通，下社镇的乔司令，可是有两千大汉呢！这冯树义的地盘都被乔司令吃了，他就不信这“丧家之犬”冯树义敢冒犯他们。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第281章 威吓

这些村民用来应对下山劫掠土匪的办法对八路军而言就是个笑话，很快战士们就在村里面抓到了几个藏匿的小土匪，绑了之后几乎是拖着带到了村民面前。
“……”
沐阳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几个土匪，面色满是讽刺。
“做什么不好，做吸人血的土匪？应县沃土千里，那个地方养活不了自己，前人留下的生产资料到处都是，有手有脚不去为自己创造财富，却在此地扰民。”
“我看这些土匪兵干脆拉出去砍头算了，留在此地也无什么大用处。”
说完沐阳真的挥手让战士们把他们拉出去，旁边还有几个战士拔出了背后的大刀。不管土匪兵如何求饶，沐阳也不为所动，直到冯树义出口为这几个土匪求情沐阳才罢手。
“我已不是土匪，不然非得把你们拉出去祭旗不可！”冯树义冷哼一声，跟沐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把村民和几个土匪兵唬得一愣一愣的，早已忘记了他们一开始的想法与目的。
村长早已瘫坐在地上，还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背叛一方势力去投靠别人，本身就理亏，就是村子被报复了，雁北人听说后也不会同情他。
“差不多就好了……”沐阳给冯树义耳语一番。
八路军毕竟是人民的军队，平时还是要注意自己里外的，外表要好，里子也会更好。不过并非只要是个华夏人就一定是“人民”，后世就有一种叫做“剥夺政治权利”的说法。
像土匪这些人，就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对象，是要狠狠地斗争的；而这些村民只是从犯而非共犯，不至于对其使用严厉的惩罚。
村子滚了滚喉咙，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长……长官？我们该如何？”
“叫同志。”
“呃，同志，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能给我什么？”
沐阳斜了他一眼，语气依然没有放松下来，见村长一时语塞，沐阳也不再管他，而是来到一边询问吴先的工作进度。
“给……”
品泉沟村长低头深思一阵，从一开始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他已经有了一些思路，渐渐冷静了下来，说话也不再语无伦次。
他今年也是知天命之年了，人到老便成精，年轻时候也出去走过，并非什么见识短浅之人，很快就分析了眼前这些长官们可能需要的东西。
粮食是不可能的，这都秋收了，哪家哪户不是粮秣充足？这些长官……这些同志如果要粮食，只要拿着大洋银票去镇上去县城，摆个小摊子一喊，一天就能收上万斤粗粮。现在粮价可是一年中最低的时候，有钱的官老爷们都会在这时候屯粮，等来年秋收前再想法子卖出去。
一旦遇上灾年，这些官老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若来年是丰年，这些官老爷也不会亏太多。而不是粮食的话，他这一个小村子能拿出个什么东西给这些当兵的？
“对了！”
村长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娃，去套套话，看看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村长把自己两个呆儿子拉到角落头，不停地给他叮嘱着什么。
…
“赵守诚呢，他到哪了？”
“离我们不远了，上次接到他们通讯兵的情报，他们离我们还有10里地，现在应该已经移动到我们南边5里外……在这片山梁里。”冯树义指着茹越口南边那一片山梁。
“可以。”
沐阳点点头，这树义同志看地图的水平大有提高啊，记得树义刚刚进来的时候，别说地图了，连比例尺是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是军用地图，别说现在的军人了，就是后世受过中学地理教学教育的学生们都很容易看晕，只有懂得分清地图标识和主次之分，才能将一副地图记在心里。
“你们机动营可还有一战之力？”
“害，您就说吧，战士们枪油都上好了，要是一枪不开，这不就浪费枪油了吗？”冯树义显得很是豪迈。“全营300多人，两百多条枪，可就盼着您的命令了。”
“行了，我也不管那么多，免得让你有些放不开手脚。”沐阳面色缓和了很多，逐渐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只有在自己人面前他才会是一幅“慈祥”的样子。
“我不清楚应县县城还有无日军，也不清楚下社镇乔匪一共驻守了多少兵力，贸然出击恐怕容易失算，我们先在此地修整三日，好好看看应县与浑源县的形式如何。”
“我同意。”
“……”
“可以”
“我弃权。”
冯树义与其他支队部干部对视一眼，一些同志很赞同这个决议，长时间行军对受伤的战士而言是很大的考验，如果能好好修整一番，肯定是有利于部队凝聚战斗力的。
只是两天当然不够，连伤口结痂都做不到，顶多能让他们减轻不少伤痛，若真的要好好修养，至少要停下半个月时间。
只是在场的的其他老干部们都对其不置与否，他们就是在刻意地激发战士们的血性，想当年他们长征的时候不都是负伤爬山过河的么？最后不还是胜利了？
即使牺牲很大，但只要火种还在，他们就是不灭的英魂。
“那就这么定了。”
沐阳看反对票不多，自己也不投那一张决定性的票了，直接决定了接下来部队的短期计划。
“将侦察兵战士都派出去，我需要知道此地方圆十里所有敌情与民情。另外，把营帐放在山梁后面，别暴露在村民视线之内。”
“吴先。”
“到！”
“你将警卫排集合起来，我等会有事要吩咐，有任务要交给你们……至于通讯排的安全就交给二营战士负责，你们暂时卸任。”
“我现在随军出征，支队部的同志们住在军营里面安全的不得了，等我们到达了浑源境内就可以放松一些。”
“是！”
吴先应声离去，撩开帷幕走出房间便大步离去，不过两分钟又辗转回来，站在门外喊报告。
“又怎么了？”
“此村村长说要见您。”
“嗯？又搞什么花招？”沐阳面色一凝，但还是没把那个老村长放在眼里。“让他进院子，我出去看看。”

第282章 判断

“此番又来，所为何事？”
沐阳没让他进指挥所，这村长的可信任程度远远不足以让他进去看军事机密。桌子上可全都是行军路线和计划，决计是不能为外人所知晓。
“见贵军在附近修整，老朽想着能否送一些牛羊马……”村长将姿态放得很低，显然是知道了力量差距，并不打算惹怒一边。
“这些牛羊马皆是品泉山民所养，每户一只就有那么多了……”
“大可不必，我们只是短暂驻扎，或许在将来的某一日便会离去。”沐阳伸出手掌拒绝他的提议。
不说八路军不接受任何情况下、任何形式的群众赠予。
就说这“老朽”自称，这老家伙听说都五十多岁了，都人老成精了，他就是再蠢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腐朽之人”。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就算接受了这些牛羊，那也不够战士吃的，他又不是刮民党军官，有好吃的肯定会叫上战士们的。
“这……”
村长愣在原地，心中的算盘一下就落空了，拉近关系第一步就失败。
“不过，这些马不错，我都要了。”沐阳看了眼他身后那些羊群、牛群和马群。中间应该混了几只骡子，不过没关系，他正缺牲畜劳动力。
“去拿两条黄金来。”
村长一愣一愣地看着手里两条大黄鱼，他明明不是来做买卖的啊。
“等等！长官缓步。”
“叫同志。”
“……长官同志，此番前来是有些北边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的。”村长见沐阳转身就走，一开始还能沉住气，可见他直接走远，眼看着马上消失在路角了，只好又追上去。
“咳……犬子前几日去过南河种和下社二镇，或许有长官同志们需要的消息也不一定呢？”村长嘴角疯狂上扬，打仗的时候两边都巴结肯定是没有错的。
犬子……
沐阳看了眼他身后那个长相憨实的青壮年，看起来也比他大不了几岁，这老家伙应该是老年得子。
“令郎去过下社？”
沐阳上下打量着这个同龄人，并没有因为年龄而轻视他。
“是的是的。”
“来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说说下社土匪走光没？南河种镇有土匪兵吗？”
老村长眼睛一亮，随后一脸深意地看向自己儿子。
“我叫二讷，长官说的土匪兵都还是有滴。”二讷连连点头。
“哦？你是如何知晓？”
“便是路上走时所见。”
“那你可知那乔日成在哪？”
“这……”二讷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我也不知，或许不在下社。”
“那你在路上见到的土匪兵是何种模样？”
“就是……就是……”
二讷低头思考良久才想起来。
“就是白衫黄裤，还有黄衣黄裤。”
“哪个多？”
“白衫黄裤吧，镇子门口就是他们。”
“嗯，我知道了。”
沐阳没有什么表示，挥挥手就是让他们离开，至于那些牛羊就赶回去还给村民。
“派几个人，去告诉村民们，我们用两根大黄鱼买下了所有的马骡，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至于那两根黄金如何分配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了。”沐阳特意叮嘱一番，免得这老村长中饱私囊把群众的财产贪污了。
…
晚上的时候，赵守诚终于回到了支队部，至于部队则是留在山梁后面休息，两座营地相距两里，可以相互支援。
恒山北段风多，带来的水汽也多，降水自然也比较多，所以北边的草木比恒山南麓要繁盛不少，隐蔽性也好，就是海拔落差大，行军很困难。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修整了？”
赵守诚一屁股坐了下来，走山路很消耗精力，他已经很久没有走那么难走的道路了。
“或许吧。”
沐阳翻开了杨师长送给他的一本中文译本的《战争艺术概论》，不过是残本，后半本已经丢失不见了。只是行军打仗风格已经固定，本身就是身经百战的高级指挥员，翻看这些军事理论也宛如喝白开水一样，转手就送给了他。
沐阳自然是非常高兴，正好可以恶补一番指挥理论。与这些前辈不同，下面的基层战士、一线指挥员哪有那种黄埔军校高材生那么好运，可以拥有如此多的教学资源呢。
可惜只有半本，前半本讲的是战略性的东西，随便一些东西都会上升到国家民族的层次。看目录可以知道后面半本讲的应该是战术性的东西，比如军队行军后勤保障和攻守战术。
说那些部分并不适合这个时代、更不适合八路军目前现状，不建议学习。而自己家的游击战术、运动战术可比这本书的战术先进多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和其他同志研究研究，王刚在浑源城、詹云华在王庄堡、何跃生不在、覃勋去巡查了，自然就只剩下他们俩了。
“或许？什么意思？你又有什么新的主意了？”赵守诚扣了下字眼。
“今天那老村长之子来给我报信呢，虽然信息比较模糊，但还是能猜测出乔匪的一些情况。”
“那老家伙说自己儿子是‘犬子’，我看不尽然，虽然有自谦的成分，不过这二讷还是会说话的，知道什么不该说，来巴结我们还说的那么模糊，生怕遭到乔日成的报复。”沐阳抬手喝下半大杯水便是冷笑一声。
“乔匪不是什么一般的土匪，他还是有野心的，从他设立军队部门就知道了，其人大有独立自主之心，下面的土匪兵也力求‘排面’。”
“以前侦查之时，那乔匪的兵就是一个站镇墙门口的也是威风凛凛、军容齐整的伪军士兵，这时候换成一般的土匪兵，看来他们确实没有留下什么真正的主力。”
仅仅是二讷的几句话沐阳就联想到了几种情况，不过真正的具体情况还要侦察兵回来才知道，他可以选择性相信老村长，但一定会完全相信自己的侦察兵战士。
“派小股部队去捣捣乱，再让机动营再次攻打小石口，把他矿场占了，我倒要看看乔日成回不回援!”

第283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骚扰任务讲究的是隐蔽性与机动性，骑兵连虽然有马，但其机动性主要在局部战场上发挥，战斗之中机动性再强也没有敌人的子弹快。
所以放眼全军，他选择了自己的警卫排，打算给他们匀一些战斗机会。
警卫排除了要重点训练三班四哨之外，还有训练潜伏暗哨，即使敌人主力打到跟前他们也不会轻易暴露。
几日后佛晓时分，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吴先身上已经整装披挂，随时可以出发。
“支队长，我们任务具体是？”
沐阳把水杯放在旁边，他今天只合眼了三小时，打算监管这场夜袭。
“我没有具体任务给你。”沐阳微笑着看着他，伸出左手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舒了一口气：“自己制定计划，不过你们的目标是引出下社的匪兵，不要打得太轻了，不然他们还不一定过来。”
“……”
吴先低头思索一阵，这才缓缓点头表示明白。
“带多点花机关子弹，你们火力支援只有这个，我会让战士们给你们匀一些子弹出来。”
“是！”
沐阳看着他的背影发愣，也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在自己身旁待了半年，吴先终于还是再次带着战士回到了第一线，只是这样依然是屈才了，聪明机智的人可不能随便拿去冲锋陷阵。
机会还有很多呢，等他树立起足够的威望，让他出去独当一面还是可以的。
不过这反围攻都开始那么久了，应县日军与乔匪还是在浑源县平原上面到处晃荡，如果真的在全力进攻，他们早就兵临浑源城下了，也不会说连婓村都没攻下。
“走吧，去看看乔日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送走自己的警卫排后，特务连也就失去了大半战斗力，这些重要的通讯设备和资料只能靠步兵来保护。
与前段时间围攻小石口村不同，那时候小石口围墙上人影绰绰、到处都是匪兵。而如今再次来到此地，他已经很少见到路上有土匪兵游荡了。
探明敌情后，沐阳立刻让部队兵分三路，一路主力取小石口、一路主力取大石口，骑兵连则去取茹越口。
骑兵连距离茹越口最近，也最先发起进攻。
“有人！”
土匪之中还是有视力非常好的，大老远就见到有几个黑影摸了上来。
现在整个应县都有宵禁，除非是孝子送病母去县城就医，否则路上根本不会有闲杂之人乱跑。
“你们是什么人？”
上面那个土匪兵还撑着女儿墙对外面高声大喊，不想迎面就是几颗子弹把他头颅击穿。
放哨的匪兵一死，旁边还依着女儿墙睡觉的匪兵们立刻像是抽搐一般爬了起来，第一时间不是找枪，反而是找个好位置躲起来观察。
“来者不善，不用客气！”
守在关口的土匪头子只穿着单衣就走了出来，手上则是拿着双枪，看起来威风凛凛。
“弄死他们！”
匪兵们面色一狠，嗷嗷叫地冲了上去想要与敌人面对面决一死战。
他们只是土匪，并不是官兵。
他们没有任何牵挂，不像那些晋绥军士兵在当地还有家人，开战的时候还要担心自己亲人遭难。除了房间内的财产之外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田产地产，因此战斗起来可比那些官府军要凶狠太多了。
两军在村门口相遇，不同的是，匪军见到几个“落单”敌人之后面色愈加凶狠，脚步也加快了，分两队冲上去想要围住对面。
而那两个八路军战士见到前面有人，竟然一枪不放转身就跑。
非常有默契的，后面的战士见前面的战士掉头就走，直接拔出袋子里携带的手榴弹，用尽最大的力气丢了出去，然后跟着前排战士后撤。
还在猛冲的匪军被这一波手雷当头一棒，攻势立刻停滞下来。
“去，围住他们。”
后面的向英看得一愣一愣的，敌人直接出来了？原先准备的几种进攻方法都没用了。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让战士们绕一个大圈直接占领两边城墙前面的空地。
“自由射击！”
后面待命已久的机枪组和掷弹筒组立刻来到前面抵近射击，为两边的战士提供火力掩护。
被八路军堵在城门口的匪兵头目心里早就骂开了，恨不得把这些八路军祖宗十八代都狠狠地问候一遍。
“他吗的，这不是土匪。”
他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还以为遇到同行来抢地盘了，料想战场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八路军和日本人再怎么打也不会来到这里，没想到出城迎战遇上的不是土匪而是八路军。
尝试了一下进攻，冲上去的匪兵全部被两边的冷枪打死，而他们依然被正前方射来的子弹打得东躲西藏。
“还是主力！”
匪兵头目直接骂了出来，再也没有刚刚威风凛凛的样子。等到城墙上想起轻机枪的怒吼声后，他立刻带着剩余的匪兵退回茹越口。
是不是八路军主力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如果是游击队，那射来的子弹十有八九是打不中人的，就是打中了也只是擦破点皮、击中手脚造成轻伤罢了。
混迹匪途那么久，子弹准头如何他肯定感受的出来，对面前几波枪法很准，而且开枪频率丝毫没有降低，一看就不是缺枪少弹的游击队。
退回茹越口村后，匪兵们把沉重的大门给合了回去，将外面的八路军拒之门外。
“炸！”
向英早有准备，骑兵连有专门携带炸药、负责爆破的战士，此时越过一线后将炸药包丢在了门口。为了降低伤亡，向英还选择了其他几处墙壁安置炸药，这样可以避免敌军集中火力。
茹越口年久失修的城墙挡不住烈性炸药的轰击，木质的大门更是抵挡不住强劲的冲击波，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边缘地带全是漆黑的粉末。
爆燃的气体向四周扩散，将城门附近空地上堆放的杂物点燃，恰好为战士们的前进提供了照明。
在城墙上占据制高点的匪兵们差点站不稳，连续的爆炸让他们无法维持有效地压制射击。
“撤撤撤！”

第284章 攻下社

当八路军将障碍一个个全部清理掉后，战士们前进一步匪兵们就后退一步，很多时候见到八路军只是放一枪就跑，完全没有什么组织。
被八路军围在了垓心之中，土匪们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想着打“游击战”，而八路军却想着迅速歼灭他们，冲锋起来比他们还要不怕死。
而且敌人战术灵活多变，似乎是算准了他们不会移动位置，经常是刚刚进攻西面，一会之后又在东面冒出来放冷枪，而刚刚进攻的那一面又会冒出新的八路军。
退着退着，连茹越口村的后门都被八路军抢先占领了，再也无路可退。
见到八路军攻势缓和下来，土匪兵的头目立刻站起身来高声大喊：“对面的，不要太过分，不然我就与你们鱼死网破！”
“……”
占领了高处的向英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方向，压根没把这句狠话放在心上……或者说他压根没听清那人在喊什么，那人喊到一半就被爆炸声掩盖过去了。
即使他听到了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对他来说这些土匪兵就是行走的战利品，虽然子弹手雷不多，但长短枪却是不少，正好缴获过来武装那些民兵同志。
“放！”
向英右手一挥，旁边的战士将榴弹放进掷弹筒，炮筒口爆开一朵白烟，将榴弹头打了出去。
两者相距很近，掷弹筒打得非常精准，将露出来的两个土匪兵炸上了天。
“那边还有。”
向英放下望远镜，立刻给旁边的掷弹筒指示位置。
敌人真的不会躲藏，竟然选了个房屋相对不那么密集的地方守。
如果换做是他，这个时候肯定会占据一面城墙和附近的瞭望塔稳定后方，然后占领一片房屋密集的房区，这样敌人就不敢轻易妄动了。
土匪头目感觉八路军那一边就在考验着他们的耐心，不停地用小炮打他们。
这种小炮他们也不是没有，乔司令新建的兵工厂就能仿制日本人的小炮，还弄出了几门呢。现在就有两门放在他们茹越口仓库吃灰，由于不习惯使用大炮，他刚刚还忘记拿出来了。
“吗的，跟他们拼了！”
见八路军身影一闪而过又是占领了一座房屋，匪兵头目左右一看，自己的活动范围已经不多了，高呼一声便带着身边的兄弟往前冲去。
“杀！”
旁边的匪兵立刻齐声高呼，看起来声势确实不小。
只是离他们较远的匪兵压根不知道他们要冲锋，而现在的战场很安静，只有掷弹筒的炮击声，就这几声高呼立刻引来房屋里面战士们的注意力。
战士们已经习惯了开战时闭口不说话，只用一些简单的手势进行交流，除了天太黑看不清需要开口说话，他们只有在冲锋号响起的时候才会发出怒吼。
匪兵们冲出去没多远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击倒几个，甚至还有距离太近被前面的尸体给挡住道路的。
如果这些匪兵据守房屋，在屋子里面死守，那他们还能跟八路军对射一两个小时，等到弹尽粮绝的时候才会被一颗手榴弹终结生命。
要是冲出来，那连五分钟都挺不住。
双方都没有自动武器，往往侧身探头开一枪就会重新躲起来，在对峙的时候不适用手雷和炸弹，巷战能消耗很多很多的时间。
“打扫战场。”向英从后面上来，让这次充当马桩的骑兵三排将全连的马匹带上来。“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在马背上休息，我们继续往北进攻！”
向英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心中便有了一个很大胆的计划。
茹越口就在应县正南方30里，是应县往南的出口，经常出入的村民便会走出一条大路出来。而路上附近会有五个村子，他只要一直往北进攻就能知道敌人到底是兵力充足还是捉襟见肘。
“上马，走！”
把缴获的步枪全部上好子弹放在马上，战士们引着仅有10℃的凉风，骑上了乘马便呼啸着往北骑去，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
茹越口战事顺利，沐阳带着主力也花了两小时就将大石、小石两个关口城给拔了，几乎没有遇到有组织性的抵抗，遇到的土匪兵多半也是新匪而不是悍匪。
“哼！看来乔匪连老家都不要了，那我们可就笑纳了。”清点收获后，沐阳心情好了不少。
乔匪要重建矿场、炼铁厂，便给小石口拨了一大笔资金，只是这些银元和黄金还没用到四分之一就被他沐阳全部抢走了，那乔日成知道了想必会气得吐血。
“不要久留扰民！全军集结前进，急行军！目标下社！”
小胜一场，战士们士气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刚刚的战斗权当是热身了。
…
沐阳造成的声势非常大，上千人将整个应县东南部都卷入了战火，虽然与当地的百姓关系不大，但着实将下社的土匪头子们吓了一大跳。
等他们知晓了这些消息的时候，应县在恒山的四处关口——马岚、茹越、小石、大石已经丢了三座，只有一座最远的马岚还正常，但继续在那里驻军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而下社已经被共产军团团包围，里里外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即使是苍蝇恐怕都飞不出去。
下社镇并不是一个正常的镇子，它作为乔日成的大本营，已经被修成了一个军事据点，到处都是防御工事，看起来非常难以进攻。
不过沐阳骑着马饶了一圈之后便发现了敌人的弱点。
下社镇确实大，就这么一个镇子里面的住户他估计比应县县城还要多，是名副其实的县级小城，不是普通镇子能比的。
下社镇与南边的前堡村、李堡村、新堡村、丰寨村、赵堡村互相融合，在天空往下看就是一个两边窄上下长的长方形，下社镇中心在头，赵堡村在尾，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城市。
可惜这些村落群的防备力度不如镇子中心，他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街巷直插敌军的心脏。
史书上359旅几千人花了一个晚上攻不进这座驻守数千土匪、军事工事完备的大镇；而他沐阳现在有上千人，就不信攻不进现在较为简陋的下社镇。
何况此战不求杀敌，只求震撼敌人足矣。
“炮连，该他们表演了。”

第285章 攻下社（下）

对于大多数指挥员而言，部队负重越大就意味着机动能力越差，可对于柳河来说，他巴不得每个战士都是满负重，每人身上都背着几颗炮弹。
日军太原驻军给代县日军运送的物资被他们截胡了，也不知道代县县城如今如何了，不过这是支队长才需要考虑的。
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把这如同铁桶般的下社镇打出一个窟窿来。
下社镇四周围全是农田或平原，最近的一座山也有数里远，一眼望过去全是成熟的高粱，适合炮兵驻扎的地方并不多，而且还很危险。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完成任务、达成任务目标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情。
“来，试射！”
“调整射击诸元。”
“自由射击。”
两门迫击炮首先打响了下社镇攻城战，这一次的炮火准备时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将前线侦察兵们冒死送回来的坐标用猛烈的炮火犁了一遍。
90mm的迫击炮弹威力不小，一颗炮弹砸下去方圆30米的敌军都会被波及，如果没有掩体的话基本就是被冲击波击飞重伤了。
先用一波高爆弹将他们一些据点的房屋炸毁，露出里面的砖瓦结构，方便下一波进攻。
“燃烧弹。”
柳河见炮击得差不多了，右手一挥让战士们换上化学弹，将那些匪军的据点化作一片火海。
…
见下社镇燃起了大火，沐阳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静静地看着那里的火光。
突如其来的袭击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平民伤亡，但这不是阻碍他进攻下社的原因，不可能因为敌人有平民作人质他就要束手就擒。
这些匪军应该有不少当地人新加入的，也许有人因为痛失亲人而对他憎恨无比，那他也是理解的。只是他身上还背负着根据地数万乡亲的性命安全，根据地粮食也没收割完，开战时容不得半点迟疑。
这是一个千古难题，如果是和平时期，他作为军人那是决计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民群众平民作为筹码。只是在乱世之中，若是误杀百人能救数万人，那他就真的会这么做。
“差不多了。”
沐阳放下望远镜，身后则是整装待发的战士们。
“二营可以攻李堡了，进去之后小心行事，不要误伤平民……之前的情报显示，那乔匪的木材厂就建在此地，弄到合适木材之后就可以生产步枪所需的枪托与枪身，留着对我们是个隐患，必须拔掉。”
“那他们的兵工厂呢？”旁边的赵守诚补充问道。
“兵工厂在镇中心，我们没有足够力量攻进去，匪军主力还在婓村周围，离我们不过30里，一日便可以到达，不能小觑这群匪军的战斗力。”
“好吧。”
赵守诚点点头。
沐阳看他们还有些惋惜，估计是惦记上乔匪兵工厂的那些机器设备了。
“不必惋惜，只要我们把他们配套的轻重工业全部摧毁，乔匪的军工就发展不起来，应县之主早晚被我们取缔！”沐阳呵呵一笑。
如今尚且没有或者很少提产业链这个概念，但他一个后世人对此再熟悉不过。之前给张珍提建议让他建设军工配套工业的时候就跟他研究过产业链。
一把步枪从原料到成品，中间不知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造出来，可不是运一块钢铁和一条实木进工厂就能产出一把枪。
这乔匪学聪明了，把重要设备都放在镇子中心，周围驻守数百人守护，还有高墙塔楼，重要的据点用混凝土浇筑，看起来易守难攻。
只是摧毁他们的军工业何其简单，把他们的炼铁厂、炼钢厂、加工厂、木材厂和被服厂全部摧毁，单单孤零零地留一个兵工厂根本无济于事。
八路军并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天兵，无数次压制对手很大程度都靠地下党的辛勤而又极度危险的工作。
应县地下党就探明了这群匪军赖以为生的经济来源和军工发展程度，就差让全支队战士都知道这些消息了。还有那罪恶之源鸦片厂，他今天虽然不要那些军工设备，但鸦片厂一定得给他毁掉。
干部们将信将疑地回到各自的战斗、工作岗位，这些对他们来说还算遥远，而且没点文化水平还真的很难透彻地看清。
下社围墙倒也算高，但跟那些关口要塞比起来差远了，只有三米高，迫击炮一炸就能轰出一个小缺口。
长约两里的战场上布满了八路军的战士，平均每30米就有一个三人战斗小组。他们互相掩护，一寻找到掩体就侧身对侧方毫无防备的敌人射击，而正面的敌人却难以击中他们。
三十个战斗小组正好是一个小的连级编制，指挥非常方便，占领一处地方挖好散兵坑后就能让后面的友军上来继续进攻。
等推进到墙外一百米后，双方的枪炮声骤然繁密起来，没人知道自己是否被人盯上了，也没人敢一直露着头盯着某个敌人。
因为头顶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子弹，大多数都不是飞向自己的，即使是运气极好的老兵也不敢到处乱跑，因为他们深知自己的运气也是迷惑自己的罪魁祸首。稍有不慎，躲避子弹的运气就会变成中弹的运气。
与八路军一方相比，匪军这边火力很不均匀、因为镇墙的损坏、地上还燃烧着大火，很多匪兵都没有位置可以站，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火力真空区，等到八路军到了镇墙面前才反应过来。
“快扔手雷！”
离得近的匪兵立刻反应过来，掏出身后的手雷准备扔出去。
“快！压制射击！”
不想八路军准备更加充足，他们将掷弹筒全部集中了起来，对准缺口附近就是一阵炮火覆盖。两个火力连的连长将连里面的掷弹筒全部集合起来，对准那里就是一顿猛击，完全不追求准头，只管发射速度。
储存的榴弹仿佛不要钱一般打出去，就连炮筒也因为急速射击而变得滚烫。
但效果也是极好的，围墙上聚集的匪兵被一顿乱炸，都不敢再站起来，只能蹲在女儿墙后面甚至趴下来躲避这些威力不小的掷弹筒榴弹。

第286章 有关产业链全部断掉

发射专用榴弹的掷弹筒，其威力要比普通的手雷大一些。特别是反步兵领域，榴弹爆炸后往四周飞射的破片可以对人体造成不小的伤害。
这破片嵌入到手臂腿里还好，忍一忍还是能拔出来的。可就怕击中头部，万一打到后脑勺或者没有颅骨保护的地方，那可真的是神仙也保不住了。
这些匪兵都见识过这些炮弹的威力，一个个把头埋在胸前不肯出来，给了八路军战士们占领前沿的机会。
“撤撤撤！”
见根本挡不住八路的攻势，墙上的匪军都“心有灵犀”地撤了回去，把城墙全部让给了八路军。
“……”正在最前线的八路军连长还在试探匪军有没有在镇墙后面设伏，日本人就很喜欢玩这一套，每次他们通过某段狭窄路段的时候都会遭遇机枪袭击。
匪军不但把镇墙让给了他们，连墙后面一小段房区也全部放弃了，战士们这才突进城内。
…
“看来很顺利。”
沐阳在后面看不清战局的变化，他站的地方海拔太低，并不能居高临下观察战局，望远镜自然就没有作用。但前面的枪声越来越少了，证明战局已经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
“要小心啊，也不知道那乔匪有没有留后手，此番趁他们主力精锐不在才偷袭他们指挥部，让战士们小心一些，任何战斗都要把敌人当成真正的日本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沐阳回头看向赵守诚。
“我们还有多少挺冲锋枪？”
“嗯？”赵守诚对沐阳的临阵起意感到有些意外，但熟悉部队后勤的他立刻就回答了上来：“那个汤姆什么的，还有15挺，而那些子弹只有1800多发；花机关被警卫排带走了很多，只剩下5挺了，而七九子弹还有300发，并不多。”
“够了！”
沐阳点点头。
警卫排、突击队都不在身边，警卫排被他派去应县县城袭扰，而突击队还在繁城镇与敌军浴血奋战，身边都没有特别精锐的部队。
“传令各战斗单位，先停战半小时，巩固我们的占领区。”
“是！”
众人看着通讯兵急匆匆地走出临时指挥部，又转过头来看向沐阳。
沐阳看了眼表，距离第一声炮击过去已经整整一小时了，算时间乔日成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老家被偷了。
希望能减轻王刚那边的压力吧，临走前他跟杨师长说过，以王庄堡镇为中心，以浑源城、灵丘城、繁城为三个顶角的三角形非常重要。只要这三个顶角不丢，日本人驻蒙军就根本没办法从平型关往南进攻晋察冀。
三个顶角都丢了，只剩下一个王庄堡也无济于事，相当于将整座恒山东西南北全部让给日本人。缺少群众基础和钱粮资源的八路军无法独自在数千米高的恒山上生存。
八路军面对日军还是兵力不足的，去年7月份转战华北以来，晋察冀八路军才发展了两万人的主力军，这时候在某个方向上少几百个敌人，就能影响一个局部战局。
他只希望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费就好，因为他选择相信杨师长和军区的首长们。
…
“项副司令，八路军停了。”一个报信匪兵屁颠屁颠地跑来给长官汇报，语气恭敬无比，因为这个副司令虽然与乔司令关系不好，但终究算是乔司令的心腹。
“嗯……”
被称作项副司令的人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关注这么个小匪兵。等那小匪兵走后，项文川倚靠在毛皮椅子上长长地叹气，心里面满是迷茫。
旁边的亲信凑上来询问项文川接下来如何做，但项文川只是摆摆手。
“只能死守了，把我们亲卫队带出来，我要与八路军决一死战！”
“不可啊。”
亲信见自己老大要去送死，立刻就急了，连忙上千扯住他不让他站起来。
“有何不可？我等父兄姊妹都在下社，难不成还给八路军投降不成，这八路军能占领下社一日，却不能占领一年，那姓乔的已经把我的兄弟拉去浑源参战了，独留我在下社看家。”
“我若是连家都看不好，不说家人性命堪忧，以前手下的兄弟也会惨遭排挤，倒不如与八路一决雌雄！”
项文川冷笑一声，他早就看乔日成不顺眼了，虽然同为一起越狱的“兄弟”，但时间一久友情就变味了，满满都是权力和金钱的臭味，哪有当初那么单纯。
反正他还有弟弟妹妹，家中高堂不需要他独自来赡养，还有什么牵挂。若是运气好活下来了，那乔日成更不能说他什么，甚至还要嘉奖他。
“走，把指挥部亲卫队都带出来，一定要守住兵工厂，姓乔的虽然不是人，但这宝贝疙瘩是全军兄弟们的。”
说完项文川就操枪大步走出，即使他跟乔日成关系很差、理念不合，但他可不会像冯树义那样投靠八路军，自己人的利益才是他最先考虑的。
但他不介意给乔日成添堵，比如把他精锐全部耗光！
…
数百人直接进驻李堡村和新堡村，至于南边的丰寨村和赵堡村匪军见势不妙，都龟缩在堡垒里面不肯出来，还以为八路军会傻乎乎地过来强攻他们的堡垒。
不料八路军站稳脚跟之后，直接四面出击攻击他们的轻工业分布点，连弯都不带绕的，直接破开工厂大门攻进去。
5分钟过去了，李堡村和新堡村交界处的木材厂被八路军烧了。
15分钟过去了，丰寨村的炼铜厂被八路军炸了。
30分钟过去了，连最南部的赵堡村的被服厂和纺织车间也被八路军毁掉了。
摧毁了被服厂后，战士们原地脱下自己的草绿色军装，直接往里面加棉衣作内衬，进来的时候还是个瘦小伙，出去的时候明显“壮硕”了不少。
炮兵在这一段时间内也没有闲着，炮弹也是拼命往北边打，两门炮分别重点关照乔匪的罂粟鸦片厂和兵工厂。
乔日成为了管理方便和工厂安全，特地划定了一个区域专门给工厂选址，周围可都是没有平民居住，这样战士们就更加不用担心误伤平民了。

第287章 火烧下社

兵工厂是砖石结构的房屋，被燃烧弹击中短时间也难以着火，兵工厂附近也没有可以引燃的物品，因此打过去的基本都是榴弹。
而罂粟加工厂附近的可燃物就很多了，沐阳已经让炮连将燃烧弹全部打过去。
野战之时燃烧弹基本没有任何作用，空旷的地面给了敌人不少躲避的空间，只有在攻坚战中才有燃烧弹大放异彩的时候。
堆放在地板上的鸦片半成品和罂粟等原料被大火引燃，冒出了灰黑色的浓烟，黑烟一直上升到数百米的高空才渐渐消散在大气之中，一层薄薄的黑云将整个罂粟厂都笼罩在里面。
整个下社的居民都能看见两军交战的中心点，罂粟厂木材厂那熊熊大火也不知震撼了多少人。
“罂粟和鸦片不该用火烧的……”
沐阳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好像是应该用……”旁边的赵守诚想了想，终于是想起鸦片的处理方式：“应该用石灰泡水？”
“对，先将鸦片分散融入盐水，而石灰与水反应能产生很高的温度，滚烫的热水就可以烧毁鸦片。
也罢，烧了就烧了吧……让战士们别上去了，鸦片这玩意直接烧就等于吸食鸦片，而且烧了之后还会留有残渣，残渣也可以吸食，这大烟吸太多不好，远离那个地方。”
默默地为鸦片工厂里面的土匪兵点了根蜡，他们肯定没想到自己看都不看这些大烟一眼，直接一把火就是烧。
按照一般土匪们的理解来看，大烟这东西可是“快乐的源泉”，吸一吸就能飞升成仙，非常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吸食会让心情变好。
要知道大烟可是乔军的支柱产业，账面上近半的出入资金都来自于精制鸦片的销售额。其中多数都是卖给了日本人，再让日本人运到其他地方转手销售牟取暴利。只有少数是留给乔军自己内销，一部分供应给达官贵人、一部分卖给平民百姓、最后才是自己用。
因此大烟这玩意可是土匪群体之间的硬通货，甚至可以拿来当货币，一车子精制鸦片就跟一大箱黄金无异。就这么一个厂子的鸦片，其价值不知几何，八路军居然看都不看就一把火全部烧了。
“老赵。”
“嗯？”赵守诚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咱们八路军以及地方机关没有瘾君子吧？”沐阳突然想起这一件事来，面色立刻变得非常严肃。
“军中那是决计没有的，至于地方机关我就不知道了。”赵守诚立刻否认，语气非常确定。
八路军传承自红军，军纪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吸大烟就跟奸yin妇女、抢劫平民同罪，是要直接杀头的。征兵条件里面就有一条“没有吸过大烟”，有没有吸大烟那一看就能看出来。
“……很好，回去之后我再找萧副县长和孙副县长，之前忘记管这一块，现在行动起来倒还不迟，以后关口纠察要多加几条。”沐阳随口一说，便把原先是灰色产业的大烟划定为黑色产业，以后在他治下，地区大烟交易就等同于犯罪。
…
沐阳没打算进攻镇中心，而是兵分多路围攻镇子外围的匪军聚集地和乔氏商铺，只要见到“乔家”的东西就纵兵抢劫，比土匪还要土匪。
乔日成及其同伙在当地威望极大，名下商铺无数、地产万千，皆冠以“乔氏”名号，街上只要是乔家的东西就是“皇家”的物品，那些匪兵再怎么飞扬跋扈，也不可能打自家老大东西的主意。
渐渐地，应县的财富大多也聚集在了下社周边乡镇，本地的商人见乔日成势大，都会前来请求他的庇护，只要付一些金钱就能保障自己的安全。雁北如今战火交加，各地物价飞涨，嗅到腥味的商人们一次行商赚差价就能挣得几倍的利润。乔军也用“一次收得少、但却多收几次”的方法对沿途的商人征税，大肆采购商人廉价物资和销售本地昂贵物品，赚了不少钱。
眼下才是十月初，他们的资金估计还没汇总汇出，正是劫掠的好时机。就是不能太过分，否则容易造成应县经济崩溃，那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那就不符合八路军的宗旨了。
下社匪军们还在固守着他们的堡垒，等待敌人的进攻，可不管他们怎么等，八路军就是不来拆他们的塔楼和防御工事。而路上的日本商社、乔家商会都被八路军光顾一边，而且完事速度很快，基本上没有怎么仔细劫掠，只将他们的流动资金和一部分储存给没收，随后八路军就退出了镇子内部。
“日他吗的……”项文川在楼顶看得清楚，八路军在城内到处打砸，还专挑他们的米铺、油铺、烟铺砸，气得他头顶发烟，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们在抢我们的钱！等乔司令回来之后肯定不会有我们好果子吃的！不能让他们得逞！”
项文川不停地在一旁鼓动，这些乔军亲卫队立刻就意动了，最后那亲卫队长实在忍不下去了，让部下提起晋造汤姆逊就冲了出去。
乔家米铺附近还有大粮仓，现在那里全是趁机顺手牵羊偷米的老百姓，八路军也不管他们，反而是把那些匪兵挡在了街头，没有放任何一个匪兵过去。
应声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见这里一个匪兵也没有，便开始疯抢物资，乔军这几日高抬物价，特别是米价几乎达到了平常百姓无法忍受的地步，眼看着粮食就要丰收了，一些百姓家真的是一点存粮都没有。
老农妇们都是精打细算的好手，她们知道提前收获粮食肯定会造成减收，因此宁可饿一会也不会让明年饿多一个月。此刻一哄而上，恐怕就是乔军加起机关枪也无法制止他们的“零元抢购”。
一开始匪兵并不多，他们不清楚八路军的作战计划与目标，只能漫无目的地守在自己的位置。
可等到八路军集结部队往他们钱庄去的时候，附近的匪兵立刻就暴乱起来，开始无组织地往这里集中，企图保护他们的“身家性命”。
对他们而言，断人钱财无异于杀人父母！

第288章 打的就是精锐

一个眼尖的战术看得清清楚楚，一队与众不同的匪军从镇子高处下来，沿着大路往这边赶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着实与众不同，与那些只会原地“坚守”（其实是躲藏）的匪兵要好得多。
“前面有大队精锐匪兵！”
他大声高喊，立刻引起了周围数十个同伴的注意，但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冲啊！”
乔日成之前的近卫军被沐阳下毒全部灭了，他们的冲锋枪都被八路军缴获走了，但冲锋枪部队可是华夏人心目中的英雄部队，乔日成也再次组建了亲军，二三十个健硕的士兵拿着手提机枪，就是前方有一个团的晋绥军他们都敢打。
“啐啐啐！”晋造汤姆逊性能比原厂汤姆逊差不了太远，子弹射速非常高，如果按住扳机压住枪托让它一直射击，那30发的弹匣能在三四秒钟之内全部打完。
一大阵弹雨形成一道极为密集的火力网朝八路军战士这边飞来。
“隐蔽！！！”
前排的战士已经见到了大批手持冲锋枪的敌人，他面色急切地发出了警戒。只是子弹比他反应快得多，他的话语早就被密集的枪声盖住，后面的战士全部身中数枪，再也无法起身。
乔军精锐的冲锋枪交替射击，将身前仅百米远的八路军队伍压制地无法起身，到处都是弹射出来的跳弹和被击碎的土石。
“操！”
负责这一边进攻任务的步兵连连长立刻就怒了，一群土匪兵，本就是华夏败类，现在当了汉奸二鬼子还那么嚣张，遇到八路军竟敢出击。
但他没有因为怒火而失去理智，而是透过砖石的缝隙静静地观察着这些匪军的方位。
“看来是敌人的精锐，不过我们打的就是精锐，同志们，看来这场战斗头功是我们三连的了！”
“警卫员，信号枪。”
连长往楼下看了一眼，下面全都是自己战士的尸体，心里的悲愤愈加浓郁。
支队部分发给各连队的信号弹越来越少了，这种弹药储备本身就少，经不起随意的消耗，而炮连的炮弹也不多，如非战略性目标，是不值得消耗几颗信号弹召唤炮火支援的。
而且炮连在开炮之后就得转移阵地，防止敌军上来偷袭，如果敌人也有炮兵，还得小心敌人的反击炮火。适合布置炮兵位的地方并不多，没有必要的话炮兵尽量选择静默，只有在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上阵。
不过这些匪军一看就没有成建制有组织的炮兵，压根不用担心他们威胁到自己人的大炮。
默默计算好弹道，连长装上一颗红色信号弹往敌人左侧打去。
“砰！”
“biu……”
红色信号弹沿着一个抛物线往敌人左侧飞去，过了几秒之后才落到地上。一发出膛，连长并没有停下，而是马上装填，这次也是红色信号弹。
再次打出去两颗红色信号弹，分别打在他们的后方和右侧。这是在给迫击炮划定炮击范围，只要炮兵观察员没死，肯定能看到醒目的红色标志。
这是支队长规定的暂时规则，白色信号弹意味着呼叫掷弹筒群给予炮火覆盖，红色信号弹则是中型迫击炮专属颜色，而黄色则是步兵炮榴弹支援。
后面炮兵没反应，连长也不急，让仅剩半数不到的连队战士们稳住，把位置卡好，偶尔来几发冷枪让敌人忌惮不敢上来。
打开信号枪的弹仓，将弹壳退掉，重新装上一颗白色信号弹。
“尝尝密集榴弹覆盖的滋味！”
连长眼神极好，对落点把握得非常准确。原本他就是红军神枪手出身，麾下的三连也是支队有名的神枪连，各个战士都是枪法好手。连长只打出一颗白色信号弹，那宛如照明弹一样的发光球落在了敌军最密集的地方，从连长这边视角来看，那里粗略估计至少有10个敌军突击兵。
“？？？”
与日本人一样，这些土匪兵见到八路军把红色的、白色的又散发着高温的球体打过来时，这些匪军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明显缺少炮火的毒打。
“吗的，你们在躲什么！冲上去，别浪费子弹！”
亲卫队长左右一看，自己一方三十多个拿着手提机枪的突击兵，竟然被几十杆步枪打得不敢上，心里顿时一阵火气冒了出来。
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三枚装满的备用弹匣，想要手提机枪能保持持续的火力就必须有备用弹匣，否则每打一梭子就要停下来一发发装填，那还不如拿七九步枪或者晋造三八式方便，拿上弹器一压就能装好了。
见他们差不多打到最后一个弹匣了，亲卫队长觉得已经不能继续停在这里，立刻让部下把前面的路障清理掉，方便自己分兵包围对面。
他们可是突击手，不断突进贴脸打才是他们的强项，怎么能停留在这里当作机枪兵。
“冲冲冲！”
亲卫队长一马当先，一脸嚣张的气焰，欺负的就是八路军火力不足。
晋造汤姆逊经过改良之后明显更适合华夏人使用，枪管更长射程更大了，每个兵都有垂直握把拿着，可以降低后坐力减轻肩膀的压力，适合华夏人的体格。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被两声巨大的爆炸声震撼到了，两多橙黄色的灰云从两边升起，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他们，但也让他迟疑起来。
这肯定是相对大口径的迫击炮或者榴弹炮，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们突击的时候被对面来上这么一发，那直接就会损失好几个的战力。
可随后，乔司令的威严影响力盖过了他对八路军炮火的恐惧，面色再次化为凶狠。
“八路军这是唬我们！他们根本没有几轮炮可以打，兄弟们上啊！”
“杀！”
匪军精英们得到了长官肯定的回复，再次组织攻势往八路军那边杀去，一路上见到八路军可能的匿藏点就是一顿扫射，把八路军战士压制地抬不起头来，只要再接近一点，就能丢手榴弹要他们的命。
几百米外。
“试射完毕！”
站在高处的观察员和测量员紧张地计算坐标，立刻算好偏移的角度，连忙将其交给通讯员送到下面炮阵地的炮手那。
“各自调校！”
“迫击炮，压制射击，四发急促射！”
“掷弹筒，歼灭射击，八发自由射！”

第289章 再灭一次

匪军亲卫军集结起来组织了一次进攻，可没走两步就被近距离的迫击炮炮弹的爆炸给震撼到了。
一颗迫击炮弹砸过来，旁边一间三层楼高的小豪宅立刻就被炸断一个顶角，露出了里面的结构。碎裂的瓦砾往四周飞去，扬起的灰尘布满整个天空，甚至让下面的匪兵以为天黑了。
如果说这断断续续的迫击炮轰炸只是阻碍了他们的前进，那随之而来的密集小口径榴弹弹幕却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八门掷弹筒一齐射击，对准白色信号弹掉落的位置开炮，落点距离信号弹落点不会太远，这一小块地方被数十颗榴弹照顾一遍，不论是躲在断壁残垣后面的匪兵还是上了楼的匪兵，都被榴弹炸伤。
“啊啊啊！”
一个捧着冲锋枪的匪兵痛苦地抱着自己被破片波及到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拿起手中的钢枪。
他刚刚爬上了一处居民楼，雁北地区气候干燥，这里的民房顶部大多都是平顶的，而不是像南方的斜顶，上面是可以站人的。
本想居高临下偷袭下面的八路军，不想一颗榴弹砸来，差点把他炸得掉下去，不幸的是他已经受伤了，这个状态肯定没法跟着兄弟们一起冲锋。
就他到地这一段时间，恰好将身子露了出来，一个一直透过木缝盯着他的八路军战士看准时机，立刻探头往他脑门上来了一枪，将其当场击毙。
那位步兵连连长见这一波轰炸至少弄伤十多个匪兵，立刻激动了起来，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在屋顶的围墙上，至于刚刚的镇定其实都是他装的。
“太好啦！”
可激动之后他又陷入了犹豫，敌人大部分都受了伤，或者失去了不少战斗力，但他们的弹药储备连长丝毫不清楚，万一组织尖兵队离开掩体冲锋时，敌人又把冲锋枪架起来，那他肯定又得损失三十多个战士了。
炮击之后，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远处有枪声传来，而且因为距离太远，那里的枪声传到这里时有些发散，已经失去了枪声原本的声调。
“连长，你看！”
旁边的警卫员突然猛拍他的肩膀，指着他后面，神色很是激动。
“什么？”连长还在犹豫是否用一些伤亡击溃敌人，以此换来一个突破口，听到警卫员的话才回过神来。
回头一看，数量更多的友军往他们这里增援而来，看起来数目至少有百人。
“援兵来了！”
不只是谁高声大喊一句，一个传一个，让八路军这边军心大振，战士们回头一看，友军果然来了，这下对面死定了！
连长并没有显得非常开心，相反他感觉更加愧疚。
营里面作战计划和支队部作战计划相通，那早就是计划好的，哪个连队负责哪个方向这都是确定的，这时候自己没能迅速解决对手抽出身来支援友军，反倒是让友军来支援自己。战士们可能没有什么感觉，可他作为第一指战员，因为参与过作战会议，所以这时候会感到很羞愧。
仔细一看，这批友军增援的前锋似乎还是手持冲锋枪的，看来是支队长见自己召唤了炮火支援，知道自己这里遇到了阻碍，因此把家底全部都拿了出来。
“走，跟我下去给那些同志指路。”
见增援的战士已经分散开来补充到各个方向，连长也彻底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便下了楼。
…
见二营三连进攻受阻，沐阳便猜测他们遇到了强敌，否则就进攻个钱庄基本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部队里面还保持一定战斗力的尖兵已经没多少了，但各连挤一挤还是能凑成一支小规模部队的。
在尝到小股部队作战的甜头后，沐阳经常会派出小股部队在敌军腹地和一线作战，效果也不错。
基层战士与一线指挥员都以被选中为荣，这既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遇，能活下来的基本都会被提拔到更高的职位，。
“突破！”
沐阳将部队里面的班长、老兵、副班长集中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精英战斗队，近半人装备冲锋枪，二营的驳壳枪也优先调配给他们。
这里面只有少数人还是党员发展对象，大多数人已经发展为党员，相较于一般的战斗部队而言，精英队的成分更加纯净，成员无一例外都是党和军队的拥护者，战斗力也能迅速凝聚起来。
沐阳对战士们给予了不小的期望，希望普通战士在失去自己的上级后能挑起担子，学学如何当一个临时基层指挥员、希望原本是基层指挥员的同志能更上一层楼，突破自己的极限，短时间内用战斗经验浇筑更高的指挥水平。
他的信心来源就是他们的信仰，他相信在信仰的指导下，即使自己的直系上级不在身边亦或是牺牲了，分散开来的战士也能重新聚集起来组成战斗小组，而不会立刻变成一盘散沙、无人指挥。
这才是国共两党军队的根本区别。
…
当下社镇激战正酣时，向英带着百余骑兵连战士、两百多匹马骡快速行军，一路上连破十数个匪兵哨站，将他们的武器全部收走扔到野外。
一个哨站只有两三四个匪兵，武器也不多，但积少成多起来其缴获也非常可观，就这一路上的收获就差不多能武装两个满编班的八路军战士了。
在太阳刚刚升起之时，骑兵连突破段寨据点、越过李村哨站，再行军三四里，应县县城已经近在眼前。道路两旁已经能见到一些背负一个大袋子准备进城售卖、购买物品的乡亲。
似乎大家都习惯了不占用主道，老百姓只在道路边缘行走，很少有百姓走在道路中央，向英在部队休息的时候一问才知道那是因为有匪兵纵马撞死过人。之后一人传百人，应县附近的乡亲都很少走大路去城内赶集，应县的日伪军他们躲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凑上来，因此才很少走大路。
“老向，我们会不会攻得太前了？”
旁边的连副有些担忧，担心影响到了整个支队的行动。
“不管那么多，应县日军大部早已出动，只要我们袭击得够快，他们的留守兵力连南边失守的消息都不会知道！让战士们跟紧了，进去之后我们就往他们的兵营、医院、通讯站、指挥部去，给日本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第290章 骑兵突袭

“冲！直接冲进去！”
战士们全部骑上乘马，骑兵连的马匹虽然较为矮小，但耐力十足，爆发力也不差，非常适合长距离移动奇袭。
等清晨的淡雾开始变得稀疏，应县城墙渐渐清晰可见，向英不再把持，立即取消了战士们的限制。听到连长的呼喊，战士们抖擞精神，猛晃脑袋将最后一丝疲倦丢到九天云外，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战意与兴奋。
战士们左手把持着缰绳，战马已经去掉了多余的负重，杂物全部交由骡子托运，此时放开了限制，座下的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放开野性疯狂加速。
而右手则是举着自卫手枪，至于他们的三八式步枪则是插在右前方，随时都能拔出来。
排头兵持枪，后面的战士则是拔出寒光凛凛的马刀，伏地身子，没人会怀疑这么大把马刀挥舞下来是否能直接将敌人的头颅削掉。
“杀！”
“杀！！”
排头的战士见到城门口有士兵把守，也不管他是日军还是伪军，将手枪大致对准前面就是一阵乱射。
“砰砰砰！”
“！！！”
刚刚把城门打开准备盘查路上赶集农民的伪军吓了一大跳，被正面飞来的子弹打得到处乱跳。
战士们没有电脑游戏的腰射预瞄准心，但他们有无畏的战意，将手枪的子弹挥霍一空后，他们直接拔出马刀伏地身子，座下的战马的速度愈加快了。
“哈！”
起身、挥刀、再收刀，动作一气呵成，锋利的马刀将面前挡着的伪军半个脖子都切开，脊柱也差点因为外力而粉碎。
“啊啊啊！”
门口的伪军惊恐地看着冲入城中的八路军，不敢以血肉之躯挡在这些骑兵面前，他们这些守城门口的小兵连步枪都没有一支，哪里敢招惹这群八路军呢。
冲开一条道、将城门口的路障清理掉，战士们立刻收到分散开来，四个骑兵排将战马全部留在城外，顺手一抽将步枪提了下来，迈着健硕的双脚往城内跑去。
…
应县县城住户虽然没有下社镇多，但好歹也是县城，日本人在应县的指挥部就在应县县城，乔日成偶尔也要去应城跟日本人开会。
当日军留守部队被破碎的枪声惊醒时，离他们日常起床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呢。
“集合！集合！”
日本兵的反应和纪律比伪军好太多了，不下几分钟就穿戴整齐，就等着长官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外出杀敌。
而附近的伪军军营就差远了，枪声响起之后，竟然还有伪军士兵继续睡觉，不少人只是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外面一眼又睡了回去，直到被自家长官用鞭子抽才肯起床。
“出发！”
日军小队长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敌人，他之前根本没有接到任何敌军来袭的消息，只有一则两天前敌人大部队出现在了山阴县的信息。
但山阴离这里数十里，两天时间都不一定能到应县，就算他们直接往应县开拔，等他们入境来犯也是今晚或者明天了，没想到八路军今日凌晨就做好了奇袭的准备，他几乎没有准备。
但他有先见之明，让士兵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晚上，并且枪不离手，此时倒也不会显得狼狈。
“向前！向前！”
向英举着步枪一马当先，应城并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城镇，四面都有城墙，想要将城内重要的地点占领、摧毁，就必须限制敌军的活动范围。
抢先占领城内的一些制高点和前沿地带，能有效压缩日军的行动，为自己争取巨大的优势。
两军在一处转角迎面碰上，相距不过数十米，两边的士兵都愣了一下。
“打！”
在警卫员后面的向英立刻反应过来，发出警戒后直接掏出驳壳枪调成自动模式，先给对面来一波压制射击。
两边反应都差不多，日军这边仗着精湛的枪法，丝毫不惧八路军的举枪动作，因为他们举枪可以更快、瞄准也能快，迎面就将八十米外的五个八路军击倒在地。
那五个战士要害中枪，甚至是身中数枪，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活下去了。
迎面第一次交锋，八路军这边的子弹显得很分散，根本没几发能击中日本兵，这一次是日军小胜一步。
两边立刻散开，再也没有人将身体露出来。
“操！”
看到自己的兵毫无价值地死去，底下的骑兵排长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别激动！”
向英把他按住，一番安抚之后才让他静下来。
“我们人多势众，怕他们干甚？直接包抄过去，三面夹击他们！”
向英给后面的战士一个眼神，队伍立刻分成三拨，一队往北边绕去，一队往东边绕去，日军甚至还不知道他们被包围了。
八路军在拥有足够枪支和弹药后根本不需要跟日军玩人海战术来弥补局部战场的火力不足问题，这时候哪边人多哪边就拥有巨大的优势。
日军这边占了先头小胜，本想分兵两路将面前的敌军包围，没想到分兵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敌人分出来的兵力，两边都传来激烈的枪声。
“……”日军小队长眉头紧皱，低估了敌人指挥员的决心，看来他们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胜负未定，他们可不会轻易放弃胜利的希望。
冷静思索一番后，日军小队长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快，把轻机枪部署在这里！”
招手让待命的机枪小组过来，指挥他们去占领一处二层建筑，这样敌人想要冲锋的时候就会经受巨大的损失。
…
向英见两边已经与日军打了起来，回看自己身后，战士们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都已经上好刺刀准备与日军拼杀。
“冲锋号！”
向英一声大喊，司号员一脚踏出掩体，右手高举军号吹响了冲锋号。
“杀！”
两军相距不远，这时候游击完全没有必要，这时候讲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否则就会越拖越久，伤亡也会越来越大。
战士们立刻冲出掩体，迈着稍斜的步伐往日军阵地冲去，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不下几秒就冲到了日军跟前。

第291章 拼刺的优势

“杀！”
经过改造后的三八式步枪并不适合搏击，因此骑兵连战士直接拔出锋利的马刀，没有马刀的用缴获而来的步枪上刺刀。
“我们骑兵就是没有马也要比步兵冲得快！”
“哒哒哒。”
歪把子的枪声从正前方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子弹雨往冲锋队伍中间飞去，将排头冲在最前面引导冲锋的几个战士击倒在地。
见到日本人还藏了一挺轻机枪，即使向英脾气再好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原以为这些留守的日本兵没有轻重火力支援武器，不想这些日本人如此阴险，等到他们冲锋的时候才亮出那一挺机枪。
冲锋号已经被吹响，这时候即使是手里只有一根烧火棍的民兵战士也会冲上去与敌军近距离拼杀。在敌人眼里，八路军冲锋号就是索命的号角，一经吹响，他们就会像发了疯一样冲锋，而且这种势头似乎不可能强行停下。
“掷弹筒！”
向英往后面大喊一声，把连队里面唯一一个掷弹筒组喊过来。
骑兵排并不是火力排，讲究的是战略上的高机动性，但自身也有一挺轻机枪和掷弹筒，并且弹药很充足。
“到！”
不用向英开口怒骂，操作掷弹筒的战士们立刻上前瞄准敌人的轻机枪所在的掩体，掏出一颗黑色榴弹就往里面放。
第一发榴弹竟然打歪了，炮弹着弹点距离敌军轻机枪还有十几米远。
“你是瞎子吗？打准一点！”向英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到一边自己上去操作，就这么耽搁的一段时间内，又有几个骑兵连战士倒在了轻机枪的枪口前。
为了强行遏制八路军的冲锋势头，日军采取了不怕死的交替射击，机枪射手即使被八路军神枪手狙杀也会立刻换一个，强行保证火力的连续性。
“快撤！”
日军小队长被八路军榴弹吓了一跳，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榴弹的威力，子弹很难打坏他们的枪支，但一个榴弹砸下来就能把枪管炸弯。
他们终究是迟了一步，八路军的榴弹转瞬即至，精确地击中了机枪小组附近。
刚刚还叫的欢快的轻机枪直接哑火，小队长也不敢上去重新夹起机枪。炮弹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上去多少人敌人就能炸死多少人。
“快走！”
他的依仗被八路军无情地摧毁，这次就是他心里也没有了胜利的希望，战意立刻消退不少，已经在想着如何撤回居民区。在那里八路军手脚如同被缚，施展不开，或许可以周旋一番。
左右一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士兵已经不剩十个，其他的要么已经死在了八路军枪口之下，要么还在两边与八路军对抗。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他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八路军垫背。
一颗粗大的子弹横空飞来，直接将正在躲避的小队长的头部击穿，他身上的军官衣服实在太显眼，一露出来就被骑兵的步枪集火击毙。
“岂可修！”又被八路军从背后击杀两个士兵，剩下的日本兵失去了主要的指挥官，再也忍无可忍，非但没有跑路进入房屋更加密集城中心，反而掉头往八路军发起了反冲锋。
“去死！”
见八路军双手握着马刀冲了上来，日本兵也不示弱，高举刺刀步枪也是往前冲去。
在借力使力这一方面日军士兵可谓是训练得炉火纯青，手上的步枪从高到低刺去，借助了一部分腰力与重力加速度，直接往前方狠狠插下去，速度快到一般平民都没法看清。
但同样受过训练的八路军战士并不是一般平民，刺刀见红可是我军一贯的传统，刺杀近战搏击可是训练的重中之重。只见八路军战士两人一组，一人假装要和日本兵硬碰硬，看看谁的刀更快。
无疑，日军士兵见八路军这些傻子敢跟他们比快准狠，都兴奋地加大了力气，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胸膛被直接洞开的结局。而结果是面前那个八路军脚步一转侧身闪开，让他们这一招冲锋突刺扑了个空，还让自己重心不稳。
稍微靠后一些的战士立刻冲上前来，一刀削去了他们胸膛前面的大块血肉，一缕鲜血从日本兵的胸口溅出，挥洒在那个战士脸上。在清晨太阳的照耀下，满脸是血的战士们气势更加沉重、也显得更加恐怖。
战士们没一个打算跟这群小日本一对一单挑，都采用了二对一、多对一、先易后难的方法杀敌。他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些小鬼子的近战方式，基本上与日本兵对上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先给自己一个猛击让己方一个士兵直接失去战斗力，好减轻自己的战斗负担。
与他们对敌时，不少华夏士兵刺不中要害，往往与日军对上了就是以死换伤，而且很有可能是数死换一伤。因此支队指挥员们聚在一起研究了十数套方法，最终还是选了三套作为临时训练法试行。
日本兵吃了战术上的亏，一开始没了战斗的主动权和节奏感，立刻被战士们一个个杀光，而八路军这边损失竟然并不大。
“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活着的，有的就给我补了！”
向英提着染血的马刀走上前来，看着倒地的日本兵就是吐口水。
支队长说过，双方的战术都在进步，自己这边针对日军作战风格作出了应变，一旦计划有效，敌人也一定会针对我军的计划作出改变。别看这一次只用1个战士阵亡的代价就换取杀敌11人的战果，说不定下次还用这种方法的时候会被敌人用新战术打个措手不及，或许那时候就是八路军死11人而日军仅损失1人了。
主战场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应城之内也安静了下来，只有东边还有零零散散的枪声传来，应该是敌人的漏网之鱼。
拿出胸口内衬里一直放着的笔记本，翻看到后面几页，那里画了应城的城防工事和应城的城市规划与各类建筑分布，上面就把日军重要地点给标了出来。
“城内已经肃清，你们回到城外，把我们驮在骡子上的炸药包全部带过来，我们给日本人放一场精彩的烟花！”

第292章 兵出雁山岭

完事之后，骑兵连战士已经用炸药将日军的指挥部、通讯站、仓库和兵营全部炸上了天，撤走的时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魏旭！”
向英搬来一口小箱子，看他手臂发力的样子，看样子里面的东西虽然小，但非常重。
“连长！？”
听见连长的叫唤，一个非常年轻但又很健硕的战士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还有没有擦干的血迹。
“来，这箱东西你带着……记住，这东西可能比你的命要金贵，不过如果真的守不住这东西，你就抛弃吧。”
向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离去，去准备撤退事项了。
魏旭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地上的箱子发愣，等他打开箱子盖的时候却好像受惊的青蛙一样跳了起来。
“！！！”
赶紧四下来回巡视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其他战士之后魏旭才松了一口气。
不大的箱子里满满当当地装了金灿灿的黄金，有一些是以前发行的大黄鱼和小黄鱼，也有不知规格小长方体金条。粗略估计应该有百余金条，按照他的手感来看，手上这么多黄金应该也有几斤重。
魏旭也不再有什么言语，而是默默将其收入自己的战斗背包，好像这事从来没有发生一样，背包多几公斤负重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这些东西必须带回给支队部首长们！
…
下社镇外，沐阳再次看了眼手表，心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们的战士冲进去没有？三连情况如何了？”
“三连情况不妙，伤亡近半，看样子战斗力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凝聚起来了。”赵守诚有些遗憾地说道，“匪兵也有精锐，不过训练还是不过关，似乎也没怎么实战过，我军尖兵队还算轻松地将他们灭了，缴获了不少冲锋枪，就是子弹不多了。”
“没事，子弹不多可以原地补充，乔匪的军火库肯定有子弹，各类各式的子弹肯定都会有。”看着远方徐徐撤退的支队战士，沐阳心有所感，直道自己实在太过好运。
这几天的行军被他称作“断网计划”，普通战士不知道断网啥意思，还以为是“切断敌人的大网”之意，其实是“无法连接网络”的意思，这世界也就他懂这一层含义。
独自带兵在外行军，实在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这意味着他要脱离群众基础，失去所有地下党的情报来源。但相对的，敌人也没办法通过八路军的情报漏洞找到他的确切位置。
连军区首长都不知道他沐阳去了哪里，更别说日本人了。
他敢肯定，日军为了追他，肯定调动了两个大队以上的兵力来围堵他，如果他移动得稍微慢一些，估计就会被围困在山阴县，最后死在那里。
他不能继续呆在平原地带，后面的日军追兵一定会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他必须尽快离开应县。此番一路上将繁峙县、代县、应县三个县城全部光顾一遍，日本人今后一定会恨死自己吧？
下一步就是满载而归，带着大批缴获而来的金银财宝回到浑源，他不能再冒险了。这金银如果能带回根据地，不说浑源一县，这么多的金钱储备完全可以影响附近数县的经济水平，好好利用的话足够军区首长们开十几个工厂了。
镇梁子乡是不能走的了，乔日成就是从镇梁子湖横渡过去突破了浑源县的防线，那里肯定有匪军把守，而应县到浑源的平原道路估计遍地都是匪军主力，甚至还会遇到日军部队。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往东北方向行军，从雁山岭进入恒山北段山群，走60里的山路再南下返回平原地带，就能回到浑源城。
“支队长，我们怎么做？”
巨大的战果给同志们带来了很大的喜悦，激动的心情充斥着脑海之中，他们一时半会都还没冷静下来。等到他们渐渐平静下来时，却又感到一丝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做。
每当这个时候，这些干部又会把目光聚焦到沐阳这个第一指挥员身上，几天的激烈战斗之后，直到现在沐阳才真正树立起了无比的自信与常人难以逾越的权威。
“往东北走，进山。”
意简言骇地道出了下一步的目的，这些支队干部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而是都在思考如何将这个决策具体如何实施能够更加有利于部队。
换做是三个月前，要是部队带着三四成的伤员、大量的辎重还到处乱跑，这些干部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沐阳的决定，大家一起反对总能让沐阳重视他们的意见。
“大家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吗？”
沐阳心里门儿清，路就这么一条，不存在第二条更安全的道路，比起被敌人追在屁股后面被慢慢蚕食至死，倒还不如倒在行军的路上，让战友搀扶着一起走。
“没有。”
“我也没有。”
“这个主意不错！”
包括赵守诚在内参谋部的同志们也没有任何意见，大方向直接就确立了，沐阳连向他们解释都不需要。
“现在就等骑兵连和警卫排的消息，希望他们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
当骑兵连准备满载归队时，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卫班战士已经抵达了雁山岭山麓，这里是恒山北段山群最外围的一座大山，山高一千多米，不过每公里的落差并不大，没有恒山西段那么险峻。
沐阳早有先见之明，将自己身边的精锐尽数派出，准备给大部队探路。根据冯树义的说法，乔日成是联合雁山岭土匪一齐入侵龙王咀沟，那么此去路上肯定会遇到雁山岭土匪。
部队已经到了极限，伤亡比例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能从敌人手里掠夺那么多物资，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
这些雁山岭土匪若是识相的话就得给他乖乖地待在山上不动，否则肯定免不了一场大战。
这些土匪除了金银财宝之外一无所有，沐阳不会忽略他们为了大洋银元而赴死的决心，而且后面很可能还会有日本人追上来，快速通过这段山脉才是当务之急。

第293章 后面追了个战车联队

“指挥官阁下，这里有发现！”骑着大马的日本兵来到身着披风的日军军官面前，看他神色欣喜的样子，应该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其他人跟我走！”
联队长山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前来报信的士兵，微笑地对他点了点头，只是命令他回大营休息休息，没有再派他出去再跑一趟。
作为26师团机动性最好的战车联队，他不但拥有在整个驻蒙军之中都数一数二的战车部队，还有大量用以运输辎重的车辆。
他三天前还在蒙古大草原上演练奔袭战，接到师团长电报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山阴县，过来消灭一支游荡于平原之上的八路军主力，结果去到山阴县敌人就没了消息。
原以为这支部队是自由机动的部队，可是参谋们一分析，这才判断出这支八路军主力应该是晋察冀八路军驻扎在雁北地区唯一一支八路军主力，他们大概率是离开了自己的根据地去增援附近友军了。
可惜广灵蔚县的帝国士兵都已经集结准备进攻涞源县城，不然还能兵出乱岭关把浑源县城也占了。因为涞源有不少珍惜矿产，对帝国而言，其重要性显然比浑源县高多了。
浑源县只有煤矿是优势资源，而晋省到处都是煤，这让浑源县一度成为驻蒙军和山西驻军懒得去的一个地方，一年过去了，那里的晋察冀八路军都已经站稳脚跟了。
“这是大批马匹经过所留下的痕迹。”
联队长脱掉手上的手套，抚摸着脚下的大地，出身骑兵科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军马的痕迹。
如果是民用马匹，一般都是让马匹拉着一辆车子，不可能一点车轱辘痕迹都没有。马车队伍与单独是马相比，在山地上就比较难前进。
“地图。”
让部下将地图摊开，山文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青石之上。
“阁下，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副官适时提出了疑问，方便山文联队长解说。
他们一开始以为这支八路军要西征，便从大同坐火车去到神武县附近，看看能不能截住他们，结果山西友军一封电报又让他们去代县。
因为神武县被八路军占领，那边又是山西驻军的地界，他们驻蒙军不好越界作战，只好让骑兵部队先行一步从雁门关过去。结果去到代县县城时，那里已经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到处都是帝国士兵的尸体，此时又接到了大同师团部的急电，这支八路军又返回大同地界，去攻击应县了。
他平生第一次感到麾下坦克多也不是一件好事，不但雁门关过不去，连崎岖一些的山路都走不了。
驻蒙军当然不止26师团这么一支部队，但大同地区确实只有这么一个三三制师团，师团步兵团已经去平西作战，家里留一个步兵联队，其他联队都有作战任务，除了他们战车联队就只有工兵联队还比较闲余。
他没可能啥事不干，却让工兵科的士兵去跟八路军主力对抗，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觉的。
身为骑兵科出身，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着那些低等农民出身的劣等兵，他们就是高人一等的职业军人。
“兵分三路，一路往东北，一路追到湖边，一路沿着平原往浑源城走。”
指着地图上三个方向，山文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这支八路军看似无牵无挂，但一旦分析出他们从哪里来，就很好办了。
起初师团部以为这是敌人120师的部队，而120师根据地远在晋西北，春季的时候帝国进攻晋西北受挫，把兵力撤了回去。这让120师腾出手来支援晋察冀，现在25路大围攻头疼就头疼在这一个八路军主力师上。
因为晋察冀不是他们的家，120师在这里没有牵挂，打起仗来根本不用担心老家被偷，他们的情报特务很难察觉到敌人主力部队到底在哪，只能探查他们地方主力部队。
现在终于知道这是浑源八路军支队，这样就能逼他们回城支援了。最好就是把他们堵在浑源城外一举歼灭，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我们要快一些，别让他们撤回浑源城了，我最讨厌打巷战和山地战了。”
山文判断出这已经是一天前的痕迹了，八路军如果脚程快一些，两天就能回到浑源城，这样他就要面对一座“坚城”。别看他坦克和装甲车那么多，这玩意开进华夏人的城市之中很容易就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比如在经过一些房屋的时候，万一这间房子里的敌军没有被肃清，经过的坦克很有可能会被从天而降的炸药摧毁。用坦克攻楼也是个愚蠢的行为，他们本身弹药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他可不想像那些步兵一样还得一间间房屋清理敌人，这样太麻烦了。
…
“呼……”
有的战士用担架提着受伤的战友，有的在背负沉重的战利品，还有的在周围警戒。
现在是打完胜仗回家了，虽然身上背着沉重的物资，但他们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激动劲已经过去了，但每当想起这几天的惊险战斗时，心中的自豪之意油然而生。
无一例外的，即使是在执行岗哨任务的战士，身上也有不小的负重，沐阳不可能让伤员也负责背东西。
好在机动营跟他们汇合，他们伤亡不大，这样部队里面就多了三百个工具人，可以为他们搬一些东西，大大减轻民兵的负担。
昼夜行军一天，战士们消耗非常大，出征带的粮食早就消耗完了，现在吃的都是从应县缴获而来的日军军粮，但也只带了三天的军粮。
一天半过去了，在第二天太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到达了水头山，已经到了浑源县境内，而恒山北段西侧其实在应县境内。
现在部队暂时安全了，他便有了充足的时间清点部队的伤亡和出征的成果。
结果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了他一跳，果然这样强度的战斗实在太难为那些刚入伍没多久的兵了，即使他们在入伍第一天就要训练真正的杀人术，但实战经验终究不足。

第294章 发财了？

出征时一营、二营加上骑兵连、炮连、民兵和支队部可是有1700人，其中300人是民兵。一营二营总共占了1000人。
两个合成营，他们五个连队加上营部都是满额，现在除开还留在繁峙之中的一营，回来的时候只剩下900多人，除了一部分伤员留给了雁北游击队，其余全部阵亡。
仔细一算，等他回到王庄堡，等到一营回来之后，或许部队总共会减员300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主力部队，对他这么一个新人而言着实是元气大伤了。
这还没算上部队的轻重伤员，若是连伤员也算上，他们这群人还拥有战斗力的或许还没有600人，加上三百人的机动营或许才有900人。
其中绝大部分伤亡还都是在代县火车站和下社破袭战之中产生的。
别看他伤亡不大，要知道八路军去年一个主力团围攻日军一个中队坚守的县城，伤亡也才两三百。他现在带着部队走同样的路，去袭击敌人守备松懈的后方也损失了那么多人。
巨大的损失换来的战果也是巨大的，他不但断了代县往繁峙的交通线，还在恒山南北挑起了战火，破坏了代县与应县的经济、破坏了雁门关的军用大路，估计日本人来收尾的时候会感到非常头疼。
因为当地除了长在地里的粮食八路军没有去管，其他的诸如交通设施、主要道路、仓库库存甚至是电话线八路军都没放过，全部被破坏或抢走。
“这样应该能撬动局部战局了吧？”
沐阳皱眉不已，完成主要任务目标后，突然陷入一种没有目标的迷茫之中。
旁边的冯树义见沐阳坐着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沉思，或许是为了死去的战士而感到痛心吧？
“支队长，我们路上征召的新同志该处理了。”不管沐阳在想些什么，这个问题都得解决。
“哦？新同志？”
把不好的情绪暂时压在心里，沐阳脸上重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就是西征时路上慕名而来的新同志，这方面工作林文负责，我只是略知一二，具体您还得问他。”
“有多少了？”
沐阳左右一看，没看到民兵大队长林文，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林文确实是个人才，去年就是红军副排长，虽然比赵守诚只差一些，但强行让他当营级干部或许会害了他，因此才去民兵部队，好歹也是管着数百上千号人的职位呢。
西征时林文的后勤调度工作做的非常不错，虽然跟赵守诚一样一点战功没有，基层战士可能对他们指挥有度的支队长、营长和连长之名如雷贯耳，但很有可能没听过参谋长和民兵队长的名字。
跟着詹云华做了几个月学生，看来他也是得了真传，指挥能力也有很大的提高。这半个月以来部队就没出过后勤保障的问题，战士们需要子弹的时候，民兵也会在第一时间把弹药部署在前线第一线。
听说这三百人伤亡里面，也有不少民兵呢。
都是多好的小伙子啊，能跟军队一起远征的民兵那颗都是内定主力军“后备役”的，结果牺牲在了攻城战之中。
“有一百八十多了，大多都是在应县参军的，少部分是代县人。”
“这样啊……”
部队在攻打应县下社的时候确实停留了一会，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来参军的。其实以他们雁北-浑源支队的声望，只要把牌子挂出来慢慢征兵，就应县一县就能募集上千人。
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经过初步筛选好儿郎，等回浑源之后再筛选一次，不行的就去当个地方干事吧。
“走，我们去民兵大队看看。”
…
沐阳带着冯树义和何跃生步入民兵大队的营区，比起二营和骑兵营的营盘，这里的营区戒备显然森严不少。这不是防战士们开小差，而是防新加入的同志，害怕他们其中有日伪军的间谍。
事实证明林文确实有先见之明，前两天就查出一个伪军间谍，查到他早已是敌人，还想着来探查消息通风报信，结果被暗哨抓个正着，抓回来就枪毙了。
民兵大队在战时充当辎重部队的角色，只不过他没有设置辎重连，部署资源的时候都让民兵来负责，虽然有些不专业，但也只能如此，会打仗的当然去主力部队。
他们也是全支队“最富有”的部队，营区里面的物资堆积如山，就沐阳面前就堆放了至少三千斤的粮食，用防雨布遮蔽着派重兵把守。
而另一边的地上还堆放了缴获而来的枪支弹药，满满当当摆满了整个小操场，武器零件都整整齐齐地摆好了。
“五挺歪把子、五十多把冲锋枪、两百多条步枪，这子弹也不少，看起来也有数万发了。”
沐阳侧头观察一阵，部队缴获其实他心中有数，但远征的时候时间匆忙，他没让人仔细清点，因为那会耽误部队快速移动。
代县火车站就是一座金山银山，里面的弹药非常充足，而进攻应县的时候消耗并不大，到最后缴获而来的弹药还剩下大半没有用掉。
就是民兵也能全部装备三八式，直接将代县火车站清空了，骑兵连每人都配一长一短两把枪，步兵炮他没缴获到，但迫击炮还是弄了几门新的回来，都是挑的日军90迫，这种规格适用的弹药比较多，弹药通用后勤工作不会太麻烦。
除了骑兵连外，二营掷弹筒直接装备到排，每人都有新枪可以使用，以前用到现在的七九步枪都扔掉了，全部换上了三八式步枪，民兵们也只携带6.5mm子弹，七九口径全部给花机关使用。
安分守法上街乞讨、杀人放火盆满钵满，这句话放在战争时期可真没有什么大错，就他在敌占区向百姓买来的和从日军那“弄”来的军马骡子，就足够全军实现骡马化，不然他也没法如此快速移动，单单靠战士们的铁脚板，他一天也没法走40里。
最关键的是能做硬通货的金银，沐阳仔细清点一番才发现已经从敌人手里抢了两大箱、四小箱，堆在帐篷里面让一个班的战士放哨守护。
“这是发财了吗……”
在林文过来之前，沐阳就一直在帐篷里看着这几箱金银财宝，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295章 拟再组一营

“差不多就这些了，多的就带不走了。”
林文将清单递给沐阳，脸上满是遗憾。如果给他充足的时间和足够的人手，他恨不得把整个敌占区的缴获都带回来。
为了避免敌军回来后找到这些被遗弃的物资，支队战士都是一把火全部烧掉，听说代县火车站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两夜，日本人才扑灭。
或者说不是扑灭了大火，而是大火将所有能够燃烧的物品都化为了灰烬，再也没有可燃物可以维持火势，这火才灭了。
“行了，知足就好。”沐阳看了他一眼，训斥他太不知足，还想着掠夺多一些。
就代县这么重要的地方，平常都是山西驻军某个独立混成旅团亲自镇守，再不济也是一个整编联队在防守，哪有现在这样有空子给他们钻。
万一那时候来一辆火车，车厢上运载的不是物资，而是承载大批大日军野战军的运兵车厢，那他雁北支队多半就要栽在代县了。
“这够多了吧。”林文搓了搓手掌，他也只是在长征的时候摸到过少量黄金和白银，穷苦人家哪有钱买得到黄金呢。
“当然够多。”
沐阳挑眉看了他一眼。
“这么多钱，按照重庆的市价，去那里购置20套被服厂的机器都完全足够了，如果是面粉厂，应该能购置30套机器。”
“那岂不是不愁吃穿了？”
林文拿出两只手数着，明明自己数学心算完全是可以的，却还无意识地伸出双手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数数。
“……”沐阳突然有种想拍爆他的头的想法，这怎么能这样理解呢，他只是打个比喻以等价代换罢了。
没出息……
算了……
“别想了，再怎么想也不是单单给我们自己用的。”一盆冷水往林文头上浇去，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也是，肯定是要送去军区的。”
林文表示理解，毕竟他们这些地方干部哪里知道军区具体需要啥呢？自己有需求是真，但上级有困难就更要支援了。
“其他物资太过沉重，现阶段肯定是不适宜运去军区的，我们回到王庄堡后，计划就近支援附近友军部队即可。至于那些枪械和机枪，回去之后，民兵就不用继续拿着那些枪了。”
“嗯……我同意。”
林文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将自己部下的武器交还给支队部。
“……”
沐阳看他有些闷闷不乐，不由得有些好笑。
“我只是说民兵不适合拿那么多武器，可没说转到主力部队的战士不能拿武器啊？”
“您是说？”林文眼睛一亮。
“随军远征的民兵们经受了血和泪的考验，只需要充足的政治素养交于、知识培训就能让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或者说党员战士……他们本就是我们八路军最重要的兵源，想要组建新的部队，自然优先选择我们的民兵战士。”
“组建什么新部队？是第三个主力营吗？”
林文想了想，难道是要组建三营？那样的话，雁北支队就能遵照三三制来部署军队，不必每次行动都带上整支部队，可以留一个营在后面守家，让战士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现在只有两个“合成营”，遇到敌人要么两面夹击，要么一起上，这种二二制在游击战中其实并不适合八路军。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沐阳卖了个关子，虽然林文猜对了，但他没必要现在说出来，特别是在林文是当事人的前提下。
“你那边的干部，有发现什么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吗？”沐阳随便在空旷的操场找了块青草繁盛的地方坐了下来，林文也不介意，放在旁边都是警卫。
“人才？您是指哪方面的人才？”
林文笑着回应，他还以为沐阳像提拔一些同志去主力部队担任指挥员，他这个大队长自然乐见其成。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外乎如此。
他不在意兵去了哪里，反正都在他们营盘之内，他不介意今天还在脚下听令的小卒明日就爬到了自己头上；也不在意哪天这些士兵就全部调走，只剩他这么一个光杆司令。
“能担任团级别的人才？实在不行，营级也行。”
沐阳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他，看他是什么反应。
不过林文只是微微低头，一直在思考他的问题，还没注意到其实自己也只是个营级干部，哪来的资格去议论团级人选，最多只能推荐罢了。
“或许没有。”
林文摇摇头，沐阳便收回目光。
他以前一直不清楚在初遇的时候林文为何只是个大头兵，按照林文的岁数和军龄，他在那时还是有资格去当连长的。
或许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误，比如带了部队打了败仗，这才被团部象征性降为普通战士，等到好好学习理论知识之后再继续启用。
所以他还想把林文弄回主力部队呢，这些天来还在观察这民兵大队的干部有哪个是适合接任大队长的。如果合适的话，他完全可以破格让其享受营级干部的待遇，因为他用人一向不拘一格。
其他根据地是怎么提拔干部的他沐阳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他作为后世人、作为部队政委，只需要保证部队在政治上的纯洁性与军事上的绝对服从度即可。
“好了，回去继续工作吧，这里就交给我，我再想想如何处理这些物资，回头再给你消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沐阳便挥手让他回去营地，自己则是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林文是南方人，还是能拍肩膀的，至于这边的人已经北边蒙古人，朋友之间拍肩膀就是一种禁忌了。毕竟在大山、荒野之中，能无声无息地突然拍自己后背和肩膀的，只能是纵横原野之上的狩猎者——狼。
“真是越来越难带了……”
沐阳轻声叹着气，自己明明只是个营团级干部，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却要强制让自己在全局角度上观察。虽说这种做法会让自己在任何情况中都高人一等，但有时也会让他身心俱惫。
“吴先，走，我们去看看那个日本人。”

第296章 日共

为了管制这个日本人，沐阳让警卫排亲自看管他，让他跟着自己这些支队部干部一起起居，不让他离开支队部一步，没有沐阳亲下的命令，志贺也不能去任何一个地方。
一开始警卫排战士对他态度非常恶劣，看着志贺长英就好像见到杀父仇人一般，部队里面的战士或多或少都与日本人有仇，警卫排里面也不例外。
可这挡不住志贺对八路军的好奇，随军行动的时候到处走动、观察，差点被警卫排排长抓走毙了。
等到混熟了之后战士们才发现这志贺不但会说一点中文，似乎还懂一些他们八路军战士才会去学的共产思想，行事不拘一格，私有制观念也比较淡薄，经常找战士们要东西。
这会他还在一颗倒下的树木上面坐着吹风，身上的日军军装早已褪去，只有一间白衬衫，旁边则是放着一件朴素的灰色上衣，是警卫排战士给他用来取暖的。
“今天天气不错呢。”
志贺长英回头一看就见到沐阳带着一个魁梧的战士向他走来，立刻笑着向他打招呼。
“嗯呢！”
沐阳点点头，就没了下文，因为他知道志贺懂的中文其实不多，说几句基本就是极限了。
与外国人说话，即使懂得对方的语言也不一定能流畅交流。试试自己在与朋友说话的时候，放慢速度到原来地五分之一，时不时还来个错别字？这样你的朋友估计也会离你而去。
“有什么打算吗？或者说有什么想交给我的？”沐阳用本子提前写了一句日文，现在则是递给他。志贺长英看过之后便沉默了下来，眼睛一直聚焦着这句话，没有到处乱瞟。
志贺长英应该是个多话的人，不过此时却一声不出，他知道这是决定自己以后生涯的分界路口，眼前这个男人随时都能弄死自己，因为语言不通的问题，他也曾对这些八路军战士感到恐惧。
不过沐阳只是纯粹想要观察他的反应，他对日共了解还是太少，只了解过一些最表层的东西。
日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基本上只要是传播“怪异”思想的问题士兵，就有85%左右的可能都是日共成员，这也让日本一度后悔将这些日共外围成员优先充军，而不是赶尽杀绝。
他只知道八路军能多次成功反围剿、反围攻，来自日本的那些朋友可谓功不可没。
比如这次25路反围攻，别看日军气势汹汹，集结如此多部队分25路进攻晋察冀，其实日本人的作战计划和目标在还没开战之前就已经摆在了晋察冀军区司令部老首长的办公桌上了。
八路军、新四军总是能精准地躲避日军主力、快速打击日军落单部队、精确地命中敌人要害之处，靠的就是无数地下党、日共情报工作人员夜以继日的辛勤劳作。
日共之中名垂千古的两个传奇人物，中西功和尾崎秀实两人的名字他沐阳可是如雷贯耳。
前者中西功加入了中.共，现在他应该在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特务部工作，后者则是直接当了现任日本首相近卫文麿（mo，第三声）的“嘱托”，即秘书，也兼私人顾问。
在两人的亲密合作之下，别说八路军反围攻目标这种小事，就是日本人诺门坎失败后到底是调兵与苏国决一死战还是南下取东南亚这种情报都能窃取。
尾崎秀实是活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他因为给把日军欲南进的消息通过延安发到了莫斯科，让苏国决定把西伯利亚20个师调走保卫莫斯科，被日本特务发现了，直接在44年被绞死。
而中西功因为精准地提前一个月将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日期（北平时间12月8日、米国时间12月7日）发给延安而被特务注意到，最终被捕入狱。不过他因为在狱中想写一本中.共《党史》，日军特务认为八路军、新四军他们的《党史》有重要价值情报而决定延后处死中西功。
结果1945年了中西功还没写完（拖更），这才活了下来，一直活到62岁才因为疾病去世，留下了一生难以书写的传奇。
…
沐阳回想着自己当时在课余、闲余期间学习国际政治时学习到的日共历史，如果他不是学习过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那是决计不会相信日军部队、日本国里面还会有反战之士，还是同种信仰的人。
不然他也不会对着志贺长英如此客气了，因为沐阳没把他当成侵略者，其实是在期待这是一个能成为朋友的人。
日共对华夏抗日战争功不可没，在失去了中西功那两位国际友人后，八路军抗日也陷入一个艰难期。42年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同志为掩护机关、部队撤离而牺牲或许就与这个有关吧？
“嗯？”
见志贺长英还是未出声，沐阳适时提醒了一句，他可是大忙人，虽然这位疑似日共的同志很重要，但自己的本职工作更加重要，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我知道了！”
志贺点头同意下来，这句话沐阳倒是听得懂。见他言语诚恳，神色严肃，沐阳也是露出微笑。
“出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简单交代一番，在自己词穷之前沐阳便转身离去，不再给志贺长英压力，决定放松对他的管制。
“注意安全……”
看着沐阳慢慢离去的背影，志贺长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参军三年多了，从未放弃过传播共产思想，可惜日本人大多是固执的，不会轻易相信新的思想。
也不能说日本人就是固执，因为天照大神、天皇是他们的信仰，正如同上帝、耶稣对于基督教徒；真主安拉对于***教徒一般，都是他们的至高信仰。
这时候跳出来说一句我们要共产，我们要信仰唯物主义论！天皇就是个假的天子，世界上根本没有天照大神！日本也没有天子……也难怪共产.主义无法在日本大范围传播了。
这三年之内，今天还是第一次有除了他的下级以外的人对他说注意安全呢……还是个外国人。虽说那个八路军军官这么说的原因多半只是允许他出去走动，并没有关心他的意思。
他决定做点什么了。
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297章 战车联队

部队绕过了雁山岭土匪占领区，从恒山北段中间部分离开山区，正式进入了浑源县的地界，至此沐阳才真正“联网”，通过附近乡村武装部的驻村战士得到了联络浑源县和王庄堡指挥部的渠道。
因为已经进入了“家”的地界，战士们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不再像前几天在异地作战时那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熟悉的乡村房屋规划、熟悉的驻村战士、会对他们展示微笑地田间老农，让战士们感觉这些都像是在劳作一天后让家中小妹在给自己锤肩膀一样，一时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相较于洋溢着轻松笑容的战士们，支队部就显得紧张了许多，因为沐阳得到了最新的一组情报，正是内卫头子钟宇给他整理的。
从他离开王庄堡到现在，根据地与军区、军分区发生了什么，都详细地记载在厚厚的情报之上，尽管这些情报都经过筛选，但汇总的时候却还是有几十页那么厚。
经过良好的休息之后，支队战士们已经准备开拔了，如无意外，今天他就要返回浑源城。而林文带着民兵和大量物资，已经先行一步，至于主力部队也是整装待发，就差他作最后的决定。
“当初泄露消息的那个通讯干部已经被拉去枪毙了，涉嫌帮助泄密的报社已经被暂时管制起来，这倒还行，否则根据地百万百姓就得遭殃了。”
“后面的我大多都知道，冯树义当时也告诉过我……”
沐阳点了点头，一直翻到了最后。
“日军战车？”
看到那几个显眼的标注后，沐阳只觉得内心一惊，连忙坐直仔细看了起来。
……镇梁子近处见敌车辆十余、战车十余、铁罐十余、敌兵难以计数，约莫百人以上。
沐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面还刻画了写这份情报的人所见到的日军坦克模样，虽说画得很丑，但沐阳还是认出了这是敌人的骑兵战车。
还有那种铁皮罐头装甲车，至于轻型坦克他就没见着，没有画，文字部分也没有提，估计测绘者都不知道骑兵战车和轻型坦克的区别。
“十多辆坦克？是什么编制？”
把情报放到一边，沐阳绞尽脑汁思考着这种编制的可能性。
日本人战车部队虽然比较少，规模跟德国、米国、苏国当然没得比。但成建制地战车还是有的，战斗力不可小觑，起码把他沐阳按在地上摩擦的能力是有的。
据他了解，日本人战车中队、小队就配属其他步兵部队，比如一个日军旅团就配一个战车中队。而独立的战车部队就必须到联队一级才会有，也就是战车联队。
这方面情报可能延安都不清楚，因为日本人没法动用坦克去攻击八路军根据地，因为崇山峻岭和黄河天堑都阻碍着坦克的前进。
日本人战车产能不高，特别是轻型、中型坦克就更少了，一个战车中队有四个战车小队，战车小队是最小作战单元，每个战车小队有三辆轻型坦克。
加上中队部的一辆指挥坦克，一个战车中队就有13辆坦克。成建制地战车联队下辖四个战车中队，但只有第一中队拥有四个小队，2~4中队只有三个小队。加上联队部的四辆坦克，一个战车联队就有52辆真正的坦克。
这还没算上备用坦克。
但这也只是坦克的数目，像骑兵战车和装甲车都不算坦克的范畴，他们不是完全用履带前进，只能算作拥有火力支援能力的车辆。真正的坦克是指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所以日本人一个战车联队很有可能有一百多辆铁皮车。算上附属的炮兵部队和骑兵部队，人数上千的战车联队完全可以正面击败三个主力团的八路军。
…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战士发现了敌人十多辆战车，但因为文化水平不足没能给出战车的样式和型号，他也不好判断这是敌人的战车联队还是敌人步兵部队附属的战车部队。
只是如果是附属的战车部队，那他浑源县内至少得有两三个联队的日本兵，这怎么可能嘛？即使日本人因为他一路烧杀抢掠而对他恨之入骨，也不至于调动数千人来截他。
那就是战车联队了！
沐阳对敌人作出了初步的判断，能独立行动的日军战车部队只能是战车联队。
真是好运气。
在华作战的日军战车联队本就没多少，就这么一个旮旯角就遇上了。
不过还好，如果只是战车部队，那还奈何不了他！
这就是沐阳的自信，别看对手那么厉害，真要是遇上了他可不怕。
他背靠大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日军想进攻那就去攻浑源城，或者通过崎岖的山路去攻打王庄堡。
他这几个月以来沸石水泥可不是白弄的，浑源城的新房区完全是混凝土浇筑而成的，以前的老房区大多也换成了混凝土结构，虽说没有钢筋加固，但也比普通的砖石和木质结构要坚固多了。
想摧毁浑源城，他日军的炮火准备阶段得消耗多少高爆弹炮弹和化学弹？
就算摧毁了，他日本人的坦克也开不进来，路上全是挡路的碎石瓦砾，坦克在城里面行动受到很大的限制、极易遭受伏击。日本人的坦克要真敢开进来，他不介意让战士们教日本兵做人。
“快，把林文喊回来。”想通以后，沐阳立刻叫来警卫员，让他快马赶到民兵大队去。
…
林文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行军了，部队也已经出发，他们这些负责运辎重的必须提前出发，不然会拖累主力部队的行军速度。
“？？？”
还没走几分钟又接到沐阳的紧急手令，可他已经走到了神溪山，这是浑源县平原上唯二的一座小山，或者说小山丘，这里距离浑源城也只剩下10里地。
“停！快停下！”
“原路返回！”
“前锋变后卫，调转方向，快！”
林文果断选择听从命令，立刻让部队调转方向。
再次低头检查了这张手令，确认这秀丽的行楷书一个就是沐阳亲笔书写的，旁边的支队部印章也没有作伪的痕迹，那他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怎么了？这都出发一个半小时了，浑源城都近在眼前了！”附近的副队长赶了过来，语气有些不大好。

第298章 鬼子进村

“老徐，这支队部的手令，你看看？”
林文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手令交给他。
“手令？”老徐疑惑地看了林文一眼，沐阳下命令一般不会用手令这东西，因为这玩意并不安全、容易泄露秘密、也可以伪造。
因此支队部向各战斗部队、后勤组织下达指令的时候都是先通过参谋部起稿军令，然后再通过通讯连交通兵送到部队上，这是一种规范的程序。
“没时间迟疑了！赶紧执行命令！”林文见他还在皱眉，厉声呵斥他。
“不要怀疑军令的正确性，我们只管执行，这手令比较简短，后面还有一句‘立即执行！’，看得出支队长很急，我们收到军令后当第一时间接受命令！”
沐阳平时给了这些干部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本身是为了让他们学会自我思考、自我提升，训练他们的大局观，这样他们就能有更大的上升空间，不会说一辈子都是这个职位碌碌无为。
只是有时候他们都分不清什么是必须立即执行、什么是可以自主优化的。
“这？”
“行了，出了事我来负责！大部队就在后面，难不成还能出什么事？”
林文把他的意见压了下去，其他民兵干部对视一眼，都选择支持林文这个老红军的意见。
…
一个面容平凡的日本军官从炮塔中探出一个头，用望远镜观察地面的情况。终于在一片平坦的地方发现大量人与马类畜生的脚印，还有不少车轱辘的压痕，没有发现轮胎压出来的印子。
“哟西！终于找到他们了！”见到这些痕迹后，这日本军官面色大喜，连忙跳下地面近距离观察。
“规模大约四百人以上！”
确定了对手数目后，这名战车中队长立刻派出两名士兵回去报信。由于战车上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他只能调派摩托车兵回去给联队长传讯。
“走！我们追上去！”
带着狂妄的笑容，战车中队长不假思索，直接让士兵们准备好收割八路军的人头，在平原上面八路军就是他们的靶子。
“哄哄哄……”
日军装甲车用的是轻油，也就是汽油，但发动机的轰鸣声依旧响彻天际，大老远都能听见金属摩擦和履带碾压地面的噪音，显得非常刺耳。
只是他们顺着痕迹急行二十多分钟，都没有见到一个八路军，甚至连当地的百姓都没见到一个。
直到远远见到一座大山丘的时候，痕迹突然消失不见，仿佛八路军会飞一般，痕迹就这么断了。
“纳尼？”
这名中队长脑袋一懵，下车左看右看，这些痕迹远处显得很稀疏，后面愈发密集，他便确认八路军不是抹掉了痕迹而是压根没有继续往前走。
“八嘎呀路……”
因为没人犯错，他没有发泄的对象，只好自己小骂一声，回到坦克上就让士兵们调转方向。
战车想要转弯可比人转弯难多了，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比较狭窄的田间路，旁边都是一米深的蓄水沟，坦克开过去不小心斜一点就得陷进去。
开进田里？田里面的高粱已经被收割了，留下大量还没焚烧的高粱秸秆，坦克开进去就是找罪受。
这可不是小汽车，1吨左右的小轿车掉进坑里还能靠大量人力抬起来移动，这些轻型坦克和骑兵战车哪一辆没有个上几吨、十几吨重？哪里是人抬得起来的？
…
“联队长！”
又行驶了几十分钟，这名中队长终于跟联队长在一处叫做蔡村的村子外面汇合，此时蔡村已经尘土飞扬，到处都是尘土和植物碎末。
“鬼子进村了！”
蔡村的八路军驻村战士立刻发出预警，招呼村民赶紧进村躲到地道里面，而他们战士却不能全部都躲，必须有人在高处观察敌情。
“快躲起来！千万不能露头！”
蔡村在恒山北段的山麓，平时只需要应对一些土匪兵就行了，而大队日本兵的消息来得很突然，让当地村民有些措手不及。
幸好金银财宝和粮食都已经藏到地底防止土匪兵来抢劫，这些日本兵就算抢也抢不了什么东西。
不过这支战车联队给这几个战士表演了一出真正的鬼子进村，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鬼子进村可不是派几个呆头呆脑的二等兵带着一群伪军来找八路军，而是用装载机枪的摩托车和装甲车将村庄包围，再派遣大量骑兵进村探查情况，确认里面没敌人之后才会进村休息。
至于华夏农民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羊、牛，则是被这些坦克兵“临时征用”了，直接就地生火加餐，完全没把附近的八路军主力放在眼里。
“班长，怎么办？”
年轻的战士看着外面的钢铁洪流，有些颤抖地吞了吞口水，他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没有当场吓尿出去投降都已经算好了。
“乖乖，那些都是机关枪吗？”
旁边另一个战士探出一个小眼睛遥望过去，发现那些铁皮车上面好像都有一挺机枪，这是机枪还是机关炮？
“……”
班长沉默地透过小孔看着屋外远处的日本兵，那些日本兵比较谨慎，不肯进入房屋相对比较密集的蔡村中心，而是在村外面阴凉处驻扎，他们准备的炸药包或许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如果光线足够的话，或许有人会发现这名班长左臂是空荡荡的，垂落的袖子被卷起来打了个结。除了这一处不和谐的地方之外，他的草绿色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扣从来没有扭开过，右手一直微微后倾，随时准备拔出右侧的手枪。
他其实是几月前浑源攻城战的参战者，只不过被炸伤了一条手臂，后来因为伤势太严重无法恢复，只好选择同样很危险的截肢。失去一条手臂就意味着没法使用步枪只能使用手枪，他便自告奋勇选择去当驻村战士，他这些残疾战士当时是沐阳亲自抽空处理的。
考虑到这名战士家里还有老小并且没有姐姐和哥哥，沐阳便让他去蔡村当驻村班长兼任村干部，这样可以领多一份补贴。
对八路军心怀感恩的他也在这几个月以来发展了十几个壮小伙送到了浑源城，听说他们都进了主力军。
“走，我们从地道北口那边出去，那边没日本人，一定要把消息告诉上级！”
“啊？那样会被发现吧？”
旁边的年轻战士一个哆嗦，有点望而却步。
“胆小鬼！我可不管那么多，死就死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班长面色漆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别啊班长！带上我们！”
旁边的战士立刻就急了，伏低身子从狭小的阁楼爬了出去，跟上了步下生风的班长。

第299章 前面没打完，后面打不了

“枪声就是在这里传来的！”
一队身形敏捷的八路军战士从树丛中探出来，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绿色军衣，每个人头上都有一大丛发黄的杂草，只要人往地上一趴，身子一缩，远处的敌人就看不见他们。
等他们找到枪声来源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这些战士吃惊地发现地上有两辆报废着火的摩托侉子，还有三匹倒下的军马。
好几个民兵的尸体横在地上，摩托侉子旁也有五个日本兵的尸体，还有一个日本兵已经晕了过去。
“同志！”
躺在地上的民兵班长见到这些战士的时候就好像见到亲人一般，连忙伸出手来，有些发抖地向他们探去。
“我们在！”
这支侦察兵的班长握住这个腹部中弹同志的右手，连忙喊人帮他处理伤口。
嗯，还行。
只是轻伤。
还好流血不算太多，腹部储存着大量的血液，万一流太多了可就变成重伤了，只要注意用消炎药，别感染了就能活下来。
“快去上窑村，告诉那边的驻村战士，鬼子大部队到蔡村了！”忍着下面传来的剧痛，他才断断续续地把话传给了这几个侦察兵。
“还有！还有好多铁皮车！”
“嗯……嗯……好……好的！”
侦察兵班长连连点头，见他没什么要补充的，便立刻让人摊开医疗担架把他们抬走。侦察兵班长没有去上窑村，而是直接招呼班里面三个战士回支队大部队汇报，自己则是带着剩余两个小组继续抵近侦查。
“班长，这两挺重机枪？”
战士们指着那两辆报废的三轮摩托车，虽然车身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不少零件都已经不翼而飞，但上面的重机枪看起来还是比较完好的，地上也有很多散落的子弹。
“把子弹都捡起来，看看能不能都带回部队！”班长眼睛发亮，立刻把重机枪从车上拆下来，卡住的地方就用工兵钳强行断开连接。
“小鬼子可真有钱，小摩托侉子上面也放九二重！这些可都是宝贝，这两挺虽然坏了一部分，但把零件互换一下就能组装一架新的重机枪！”
“好了，三组你们留下打扫战场，二组一组继续跟我上！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了，因为前方很有可能是地狱。
…
百里之外，繁城镇距离第一次日军攻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雁北八路军进城也有六天了，起初城外的日军还认为这已经是必胜的局面。他们尝试过很多次突击作战，试图将城内的八路军都引出来一举歼灭。
他们有一次成功发现一座藏着八路军一个步兵班的大楼，日军大队长当机立断，立刻调来步兵炮对这栋大楼狂轰乱炸。但消耗了一个基数的步兵炮弹药之后，也不见有一个八路军走出房区过来支援。
想把这栋大楼炸塌，他们恐怕需要几百公斤的军用炸药，可他们的后勤储备不足，军用炸药可不是这么用的，平时数百公斤炸药足够他们用很久了。
无奈之下日军大队长只能让自己的士兵强行攻楼。部署重机枪装甲车在楼外作威胁；让步枪兵占领对面的房屋为底下的战友进行掩护射击；让机枪兵在远处对可能出现八路军的窗户进行压制射击。
但即便这栋房已经摇摇欲坠了，可八路军依旧不肯从那里撤走，躲在高楼层就一直躲着。而帝国士兵想要上楼时，还没上去就会遇到好几颗从天而降的手榴弹。
这些八路军似乎对巷战很有经验，每次他们想要攻楼时，都会按照一般经验向那些可能匿藏八路军的窗户投掷手榴弹，但他们从来没听见上面传来八路军的惨叫声。
而等他们的士兵上楼的时候，消失的八路军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除非帝国士兵从侧面凿了个洞进去躲过那些暗处的射击孔，不然从大楼梯上去的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八路军秩序之好、战术之严谨令他无比吃惊，因为对方的部署并不是乱来的。就拿眼前这栋大楼举例，只要里面的八路军没有肃清，他就没法越过这栋大楼长驱直入，否则士兵就会困在里面的房屋，最后被八路军蚕食而死。
最为邪门的是八路军似乎还有一支极为精锐的部队，他们不但人数不少，而且也装备了数目不小的冲锋枪和手枪。如果是正面遇上这支部队，日军大队长自信不会惧怕他们。因为手枪和冲锋枪的射击距离毕竟是个短板，只要与敌人拉开距离，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令他难受的是这支部队往往能避开他们的监视，越过他们的哨兵攻击他们后面的物资储存点，奇袭成功以后还能凭借硬实力强行突围而去，往往当他带着大部队赶来的时候，现场也只能找到两三具八路军的尸体。
他这么一个900人的步兵大队，出征的时候还是近乎满编，如今连500人都剩不下来。前来支援的另一个1000人的步兵大队没有帮助他剿灭城内的八路军，而是长驱直入将八路军的灵丘县城给攻了下来。
原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占领灵丘、涞源之后，晋察冀八路军就会失去与平西八路军的联系。
可这是建立在他与八路军艰苦作战的前提之下，他着实无法接受用部下的性命换取友军宝贵的时间。
八路军携带的粮食绝对不足以撑过这几天的消耗，但本地的老百姓似乎给他们匀了不少粮食，他们宁可自己饿死也不肯将粮食交给帝国士兵。
而且八路军早就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每天的弹药消耗出奇地少，只有在帝国士兵选择进攻的时候才会给予强力的还击，平时根本不发一枪。
“岂可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日军第三大队长焦急地在空地上左右行走，第一次觉得跟八路军作战不是什么好事，他总不能丢毒气弹将这些八路军连同当地上万华夏平民全部毒死吧？
何况城市有热岛效应，城中心有上升气流，投掷毒气弹的效果很有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

第300章 孤军深入的后果

“队长，第三大队的长官催促我们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通讯兵将翻译好的电报交到指挥官手上，自己则是鞠一躬便马上离去。
“……池上连几百个八路军都打不过吗？”
西谷将电报丢到一边，他虽然不了解情况，但也是不相信八路军还能那么难打，同样都是人，难不成八路军都有三头六臂不成？
池上大队要面对数百八路军，可他西谷大队前面也有两个营的八路军呢！这不，这会他正要围上去将其歼灭。
“找了这群八路军那么久，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我们冲上去，将他们拖住！二中队往东部绕过去，争取把他们围在白塔梁！”
池上一脸自信，他敢孤军深入可不是因为自己的狂妄，他们没有多余兵力是真，可八路军更加缺少主力部队，他长驱直入，等到他们与东边涞源县的同僚汇合，就能完全巩固灵丘-涞源-易县的封锁线。
晋察冀八路军的指挥官不是蠢货，一定知道他们建成封锁线后的危害，也一定会从其他地方调兵前来阻止他。
这是阳谋，晋察冀八路军即使知道也无可奈何。
之前因为一时疏忽，让帝国失去了雁北东部地区和平西大片土地，现在切断晋察冀八路军与那些地方的联系后，帝国士兵们就能慢慢蚕食他们的根据地，将他们的根据地付之一炬！
晋察冀八路军调重兵来围攻他们，就意味着北方就没有太多八路军主力抵御驻蒙军的猛攻，等八路军主力回到自己根据地的时候，或许会嚎啕大哭吧？
如果八路军不管他们了，这正好，帝国占领的地方越多，留给八路军生存的土地就越少，若八路军愿意自掘坟墓等死，那他就成全他们！
…
“娘的……这日本人也太嚣张了！看我们等会怎么收拾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高副司令员一拳砸在面前的黄土地上，若不是大队日本兵就在前面，他说什么也要高声大骂一番。
根据地好不容易种的粮食，本来就是计划着大部分留给老百姓扩大农田面积的，可日本人来当搅屎棍，逼迫他们抢收粮食。
抢收就意味着产量降低，不抢收就意味着颗粒无收、全部资敌，日本人像是在赶羊一样慢慢撵着他们走，现在终于被他们带进沟了。
“别激动……”
旁边的杨师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把高副司令员那如同小孩子发牢骚一样的话语放在心上。如果嘴炮就能杀死日本人，那这些日本兵或许没一个能活着返回日本。
“等日本人翻过这道梁，就进这座无名山了……我们不能拖太久，三团还在与日军激战，我们不能让他们独自作战。”
杨师长轻轻地说道，旁边没什么人，他说话没必要故意大声一些。
“这座山没有名字吗？”
“报告司令员，没有！”
“没有么……”
杨师长转过头来，默默地看了那座山峰几秒。
“那就叫棺材山吧！”
…
“冲锋！”日军军官再次将军刀拔了出来，遥遥指向那边正在跑路的八路军队伍。
“哇啊！！！！”
躲藏起来的日军士兵再也无法忍住，一个个连脖子都憋红了，大吼着往前冲去。
这些可都是战功，这些八路军辎重部队是大鱼，不但功劳好拿，而且缴获也极其丰富，此战之后或许他们每人都能领两百元奖赏！那可是好几月的军饷啊！
“很好！就是这样打！”
西谷站在觉山寺塔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自己部下的战斗情况，见到第三中队捉住了敌人的尾巴，不禁连连叫好。
觉山寺建在桃花山上，桃花花季早就过了，现在雁北各处的森林都是光秃秃一片，叶子都差不多落光了，前面就是一片青草洼，完全就是一片空旷，他已经预见到大量战功在向他挥手。
放下望远镜，西谷侧耳倾听，他已经看不清山另一边的战斗情况了，只能分辨枪声来判断战局。
“等等？”
西谷面色一僵，山那边的枪声愈发密集起来，听阵仗起码有数百条长枪在射击。他只派了一个中队上去，哪来的几百条步枪？而且听声音似乎还很杂，并不完全是三八式那种清脆的声响。
“八嘎呀路！敌军假扮了辎重兵！肯定是勾引我们上钩！”西谷面色愤怒，八路军这绝对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跟我上！今天就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
…
一连串子弹到处乱飞，这时候就是胆子再大的战士也不敢随便移动位置，附近地势复杂，但海拔不高，万一刚好来到一个暴露身形的地方就是身死的下场。
“我靠！！”
陈团长被几颗子弹压制地抬不起头来，明显是被日军步枪兵盯上了，他带着太多人，应该是被认定为八路军军官。
“还在那瞄！让他瞄！我们换个位置。”
见日军火力陡然猛烈起来，即使陈团长再怎么自信也不敢让部队继续作战下去。
日本人枪法不是盖的，自己人开五枪不一定能击中敌人，而日本兵或许一枪就能将探头的八路军击毙，完全看哪边反应力快。
日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反应力和枪法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可不是八路军这些刚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能比的，部队的战果大多都是部队里面的老红军打出来的，新兵的弹药大多也都让给了枪法精湛的老战士。
“撤！快撤！”
见日军将装甲车都拉了过来，陈团长不再坚持，带着部下就往固城沟里面带，边打边撤。
而日本兵见八路军许久不再探头跟他们对枪，立刻明白八路军这是要跑了，连忙上山追了过去。
“别让他们跑了！”
日本兵们再次找到了追赶晋绥军溃兵的感觉，一个个涨红了脸，看起来非常有精神，嗷嗷叫地抬起长枪往前冲。
八路军将后背都露给他们，日本兵们丝毫不客气，见到八路军就蹲下射击，一直将这些八路军赶到了一处深沟。而一路上到处都是双方的尸体，明显八路军的尸体更多。

第301章 被堵在山沟里的日军

日军大队重新集结起来，在装甲车的侦察下追逐前方的八路军，终于在一处转角再一次找到了大量的八路军士兵。
“不对……”
西谷队长突然停让旁边的摩托车驾驶兵停下来，面色有些怪异。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两面都是断崖的山沟里面，唯有前面敌军方向和后面他们刚刚翻过的那座山可以作为进出口。
两面最陡峭的地方或许有五十多米高，坡度最缓的地方，其倾斜角目测也有45°，车辆根本就上不去。
拿出望远镜到处观察，可山上并没有八路军的影子，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西谷在车上神色变幻，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似乎已经离开营地三十多里了，远远超出原本的可侦察范围。这里有没有八路军他根本不知道，万一现在有人断他退路，那他们就只能龟缩在山沟的树丛之中。
“信号枪！撤退！”
西谷再次看了对面300多米远的八路军，决定不再冒险，招呼附近的士兵就准备掉头撤退。
忽然，一连串子弹从身后飞来，将西谷附近刚刚聚集起来的一个步兵小队再次打散，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指挥官！尾翼有敌军！”
“怎么会？”
西谷忽然惊醒，原来刚刚他将负责殿后防守的两辆装甲车和那个步兵小队都派去最前面作战了，导致后方无人看着。
可他明明已经让士兵先行侦察了一边！确认这座大山一个八路军都没有，不然他也不会冒险追击。
“危险！”
旁边专门负责保护的大队部军士见西谷还没反应，赶紧把他连拖带拉藏进一边的掩体。
…
“快出来！”
杨师长将最后一个战士从地道里面拉出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动作要快！”
战士们不再要求集结，而是迅速组成战斗小组补充到战场最前沿。最先出来的是提着机枪和人手一条步枪的老兵，后面才是新加入的同志和民兵战士。
趁日本人不注意，战士们一波远距离射击将正在集结的日本兵打散，先抵达的战士立刻卧倒射击，丝毫不在意弹药的消耗量，完全将日本兵压在了地上打。
“日本人要占领高处！”
二团还在山沟另一边，而杨师长专门到一团这里督战，若是堵不住日本兵撤退的脚步，那他今天耗费的钱粮就都白费了，而牺牲的战士也白死了。
“警卫连！堵住日本兵，别让他们上那边的坡，来多少打死多少。”
杨师长当机立断召来自己的警卫连，嘱托一阵后就将他们送到了战斗第一线。
独立一师的警卫连可不是一般的主力部队，名义上是师部的警卫连，可杨师长住在军营里面，根本不需要太多专门的警卫守护，师里面打仗最多、也最厉害的就是警卫连。
百余手持大量手枪、步枪和少量冲锋枪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抢先占领了那边的高地，见日本兵还在吃力地爬山，战士们上来就是一顿手雷招呼。
他们没选择抵近射击，在山顶攻击底下的敌人虽然有优势，但在没有建立立体火力网之前，从山顶上探出一个头来就是找死。
“对！就这么打！”
见战士们都很争气，不但丝毫退意也没有，连最要命的战时战术动作也做的很好，杨师长显得非常满意。谁能想到这些战士在几个月前还是拿着锄头开垦土地的农民？
“压着日本人打，将他们赶到山沟里面，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见日军还想组织部队进攻那边的山坡，杨师长冷笑一声，正好远处潜伏的战士也都快过来了，杨师长立刻拨了一个主力营上去，这下日本人就是会飞也跨不过这片山坡。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从山沟前口突破过去，但二团在那里建立了口袋阵，山沟前口更加狭窄，一次最多容纳几十人，我军将枪一架，基本上来多少都没有用。
二团只留下一个营堵在山沟口就行，另外两个主力营则是快速移动到山沟两侧，这样可以居高临下对这些日本兵俯射，一旦包围圈建成，这些日本兵就是按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
杨师长主力抓住了机会想要咬掉日本人一块肉之时，沐阳还在带着部队跑路。
原计划是沿着神溪山直接南下回到浑源城，新的浑源城依山而建，部队入城之后随时都能退到北岳恒山之上。凭借恒山主峰4000米的海拔，日军在没有建立后勤保障线之前绝对不敢随意进山。
只是情况有变，沐阳炸了日军的火车站，沿途拆了数里的铁轨，让山西驻军暂时失去了快速北上支援的能力，却没想到引来驻蒙军一个战车联队。
毕竟是使用轮胎、履带的汽车和坦克，只要路面落差不大，战车部队还是能走的。
“绝对不能跟这些日本人在平原上碰见，不然我们就是有四条腿也跑不过他们。”
沐阳如是说道，指挥部的干部同志们面面相觑，第一次见支队长这么怂，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仅凭那位断手战士一人之言便掉头就跑，恨不得把辎重全部都扔掉。
要不是赵守诚死活不肯丢弃这些战利品，或许支队长就真的要放弃多余的负重，也就意味着在收获这一方面雁北支队这近十天以来都白打了！
这时候，二营侦察班其他的战士终于回到了支队部，立刻吸引了所有文武干部的眼光。
“怎么样了？”
赵守诚立刻问道。
“很多车，一望无际！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个侦察班的班长还有些心有余悸，原本见那位独臂同志带人摧毁了两辆装载重机枪的摩托侉子，还以为敌人还挺好打的，没想到过去之后就傻眼了。
之前支队缴获了一辆完好的装甲车，沐阳还高兴了好半天，就想着哪天弄几辆骑兵坦克组建一支战车连，牺牲移动速度换取防护力就用以引导步兵冲锋。
空地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大量的车辆，不仅有他见过的两种装甲车，还有提及更加庞大，装载机关炮的“大装甲车”。

第302章 临时重组部队

花费两天时间，乔军成功将八路军的活动范围压缩在了浑源城周边10里处，将浑源所有村庄都给占领了，只给八路军留下浑源县南部广大的山区。
匪军也擅长山地作战，可惜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纪律严明的部队，对于自己的部下，指挥官没办法如臂驱使，一窝蜂进山很容易遭受伏击的。
裴村附近的小路上，乔日成骑在高头大马上面，看着周围整齐有序的军队，不由得有些意气风发，显得精神不已。
只是一想到浑源八路军又把他家偷了，将他的摇钱树付之一炬，心情又变得极差。
别说八路军烧的其他工厂和乔家商店，那些产业虽然值钱，但终究是细水长流，一时间挣不到多少钱，只是为他乔军服务的罢了。
而鸦片罂粟是罂粟属最具代表性的一种，也是“仙药”即毒品的重要来源，花果期就是3-11月，现在的罂粟已经不再开花结果了，这也意味着今年下半年和明年年初的时候他无法用精制鸦片赚黑钱。
两天前他接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八路军一路烧杀抢掠，奇袭下社之前就将应县南部五万亩罂粟田全部毁坏，攻进下社后又用燃烧弹将罂粟厂点燃。根据项文川送来的消息来看，罂粟厂的提纯设备估计也损坏了不少，库存的罂粟、半成品和灰尘泥巴混合在一块烧没了。
听说他组建的近卫军又被八路军打没了，项文川提枪上阵也被打成重伤，不然他真得给项文川判死刑，这么重要的家业都没法守住！
那可是一季数以万元计的生意，断人财路可是无异于杀人父母啊！虽说他父母就是他自己害死的，但道理还是这么个道理。
“几百人在我们应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做什么！”
忍一时越想越气，乔日成“啪”地一声又把手上的马鞭扔到地上，旁边的心腹立刻将其捡起来侍立一旁。
旁边的部下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声。前两天乔日成发火的时候大家还很惧怕，但现在大家都清楚乔司令只是发发脾气罢了，千万别接这个话题就好。
“哼！”
见他们这么一副怂样，乔日成愈发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不能为他解忧，好好把八路军教训一顿呢。
不过君子报仇就在今日，八路军能把他在下社的基业付之一炬，他乔日成也能把八路军的根基断了。不就是绝户计么？他乔军还玩得起！
若是八路军不那么过分，那么两者还能相安无事。本身两县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是没有去年小石口那件事，或许过几年他都不会再回浑源县这个地方。
就不知道八路军那些穷货玩不玩得起了。
他就不信他还没一群住在大山里面不敢出来的人有钱。
…
“营长，吃点东西吧？”
“？？”
覃勋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两个警卫员来了，从怀里摸出来两张饼，而且都是半块的。
“你们吃，我喝过肉粥了。”
看了那两块饼一眼，覃勋认出来这是昨晚的主食，看来这两个兔崽子昨天没吃饱。
今天战士们冒险下去北边平原丘陵地带，弄来一只野山鸡、一只野兔和两只山羊，可算让大家见到新鲜的肉了，平时吃风干肉吃的嘴巴都腻了。
山鸡野兔全部拿去给伤员补身子，两只山羊也被瓜分，弄些瘦肉丢进粥里面熬一熬，就能得到一碗非常美味的肉粥。
早上他喝了几口，还挺好喝，就是盐放的够不够。
“这……”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面色立刻就耷拉下来。
“行了，留着吧。”
让他们把吃的放好，覃勋摇了摇头。
不就是吃不饱么，军队里面上千战士哪个没饿过肚子，还不是照样打仗。
不知不觉中，覃勋已经走到了支队部，迎面就见到沐阳拿着一个小饼在啃着，遥遥见到他，还向他招手。
“不再吃点东西？”
沐阳见他两手空空，估计是没有去领小饼和一大碗粥，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用那么省，只是个早餐而已，你现在吃不饱等会午饭岂不是吃得更多？对身体不好。”沐阳转身把自己另一块饼扔给他，覃勋愣了一会，差点没接住。
“好歹也是战士们冒着危险打的山羊，总得尝尝那滋味吧？这雄山羊急了也能撞死人呢！”
“山羊又不是没吃过。”覃勋再次摇头。
“……”沐阳看着他都尴尬，额头上挂着三条黑线。
这家伙上次吃山羊估计是长征时候了，听他以前吹嘘过，好像翻雪山的时候捉了当地几只山羊吃。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羊，如果是珍稀的羚羊就不大好了，不利于保护动物。
要是饿了，就是捕杀一只大熊猫都不犯法，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实在没有粮食来源才能这么做。除此之外，故意伤害珍稀动物沐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行了，找你过来不是聊什么好吃的，我问你，二营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将心中不好的情绪压制下去，谈正事的时候可不能有太多杂念。
“将战士们重组，或许有两个主力连。”
覃勋眉头紧皱，牺牲战士太多，一些步兵排甚至已经损失过半。
原本是三人一个作战小组，现在可能只剩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只能跟其他战士重新成组。照顾伤员也需要不少人手，这时候身上没有什么负担又没有受伤的战士可不多了。
“两个连，够了！”
沐阳连连点头，手里有兵心里不慌。
“让他们临时重新成军，组成两个满编小连，届时过乱岭关那边之时，或许免不了一场恶战。”沐阳用手戳着地图上那座乱岭关坐在之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
覃勋看了地图一眼，已经觉得有些眼花，上面的符号太多了，旁边的笔记也密密麻麻写满一大片，直接让他看是看不懂的，必须有人给他讲解。
“两个连够了吗？向英那边应该也能匀一些人出来？”
“不必，他们伤员也不少，这时候组一个骑兵排对战局并没有任何作用。”
“是……”

第303章 入山

“纱纱……”
战士们的双脚踏在满是落叶的土地之上，三人一组紧紧跟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观察着四周。
山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特别是这些比较荒芜的大山，遇到山鸡野兔或许能加餐，可万一遇到穴熊和大蟒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这可是那些侦察兵们血的教训，有一次三个战士跟着老猎人出去打猎，结果路上就遇到一只大熊直接扑下来，那三个侦察兵战士有两把手枪、一把步枪和一把冲锋枪，还没来得及把枪拿起来就死了两人。
一人没有当场牺牲，但他的腰也被压断、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命不久矣，只剩下一个吓坏的老猎人。
毕竟经验不足，前面的老猎人经验丰富，有风吹草动就会躲开，可后面的战士不知道，眼见前面老头闪开，没想到一只大熊直接扑来，而且还因为站位太密来不及闪避。
老猎人本来叫上战士们就是为了来搬动物尸体的，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要搬三个战士的尸体。
高山密林之中的掠食者可比人类强大太多了，就算他们手中有枪也不顶用，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报告！前面有个小山村。”
侦察兵的消息永远是最及时、合理可靠的，沐阳选择无条件相信他们。
“几户人家？多大？”
沐阳骑在一匹马上，旁边的八路军干部都有自己的马匹，大多都是缴获敌人的。不仅是他们这些干部，就是普通战士也能有一匹驴或者骡子骑乘。
“约莫三十多户，四十间小屋。”
“走！看看去。”
…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避世的小山村，沐阳估计这里已经不是浑源县的地带，应该是浑源、广灵、阳原县的交界处，南边二十里外就是乱岭关了。
这里没有他的驻村战士，他并不知道这边的情报，或许能从百姓口中得知日军的动向。
“汪！”
房门外面正在睡觉的的土狗见到大批生人，连忙跳起来对他们狂吠。
“汪汪汪！！！”
“啊诶！你这狗！”
旁边的警卫员见那狗都要扑上来了，抽出背后的步枪，只要它真敢往首长们身上扑，他就用枪托砸死它。这山狗山猫可是很毒的，爪子上很多“毒”，万一刮伤中毒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别。”
沐阳伸出手制止旁边战士的举动。
这是礼貌，不能随便对待他人的家畜，只是只小狗而已，有狗就站着呗，等人过来把狗叫走就行了。
“你们是！？”
旁边的高栅栏后面冒出一个老人家，不停地打量着他们，但也只是打量。
“这是哪里的话？部队里面有没有听得懂这边方言的？”沐阳转头看向部队，大声向他们询问。
“有！我就是这边的！”背后冒出一个小战士，举着手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要客气点！”沐阳伸出食指提醒着他。
毕竟是山民，平时不会有人过来，今天突然见到一大群背着长枪短炮的外人，心情肯定是非常复杂的。毕竟他又不是皇帝或者别人父母，不能指望他人见到自己就夹道欢迎、房门大敞。
在沐阳的指示之下，小战士给那老人道清楚来意，而且是两个人上去说，大部队都扔到了后面远处。
“这样……”
老人见他们神色诚恳，那小战士也是本地人，看样子不似作伪，或者说就算作伪也没有恶意，心中的提防之意也放松了一些。
“进来吧！”
老人将村门打开，放了沐阳和小战士进来，把他们领到自己房子旁边。
“我们就在这就好。”沐阳拉过战士的手。
“嗯？”老人看了小战士一眼，听懂了沐阳的意思，这是在顾忌他们有没有什么忌讳呢。
“没关系的，您请进吧！”
当下便笑着摇摇头，露出了几乎掉光牙齿的嘴巴。
“好的！”
沐阳点点头，既然人家诚心邀请自己，那自己可真的要进去，不然别人恐怕会以为自己是在嫌弃别人房屋。
“我们家脏乱，您可别嫌！”
老人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沐阳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是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我住的地方比你这更小、更乱。”
这倒是事实，别看老人的小房子挺小的，但整理得非常整洁。此时太阳斜斜地照射进来，阳光与空气这种胶体产生丁达尔效应，形成一条条明亮的光路，虽然屋子里并不亮，但看上去却是诗意盎然。
“这是什么枪啊？”
老人很好奇那小战士背的三八式步枪，他们打猎为生，对这些枪支弹药都很好奇。
“哦，那就是一把很平常的枪，跟人买的转手货，不值钱，我们的枪大多也是这种。”沐阳转头一看，老人屋子里也挂着弓弩和一支步枪，好像就是汉阳造的，不过只是汉阳造早期枪型，是一把很旧的老套筒。
“噢……好吧哈哈哈……”
老人比划了那三八式一会，虽然还是有些想法，但基本上已经不再挂念这把枪。
这么长的枪有啥用呢，打猎的枪短一点才好呢。
“呵呵……”
沐阳跟他赔笑一阵。
总不能说自己月入千万，现在的存款已经够买飞机了吧？那人家还不把自己赶出去。
“老人家，我记得倒是有几发七九子弹，若是不嫌弃，可以赠予你们。”
沐阳让小战士小跑回去，不一会就搬来两把汉阳造七九步枪和百来发七九子弹，满满当当地摆在老人面前。
“这……”
老人愣在了原地，桌子下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摆哪里好。
这可是大礼了，像他们这些山民，打个猎一般都不小战士们一样直接上步枪，弓箭就足够了。只有在碰到大熊、群狼和野猪这些难缠的畜生的时候，才会动用枪支弹药。
那些畜生值得用枪支弹药猎杀，捕兽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起效的。
“这可太贵重了！”
老人毫不客气，也脸不红气也不喘，直接收下了沐阳的礼物。
“爽快！”
沐阳也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反正部队都已经全员装备日式武器了，这些刮民党才用的七九子弹大多都没了作用。
以前屯花机关和驳壳枪的时候，用的子弹是7.63mm，汤姆逊用的是11.43mm也就是0.45英寸。除了民兵才会用的汉阳造之外，基本上雁北支队已经不需要七九子弹了。
这时候就是给他200把汉阳造沐阳也不肯，因为后勤压力太大了，给他枪没有子弹也是白搭。
…

第304章 馈赠变成交易

“老伯一人住呢？家中可有幼小？他们现在在何处？”
沐阳环顾四周，见桌上有不少碗筷，并且摆得整整齐齐，心想这位老人家应该是有子孙的。
“嗯……没有，这十年内皆已死于大战了。至于其尸首，我亦不知在哪。”
不料老人轻轻摇头，不过神色很是平静。
“……”
沐阳一愣，没想到这都猜错了，看来这位老人家应该是村人帮忙照顾他的。不然就老人一人，桌上何必摆出五六副碗筷呢？
“唐突了。”
“不唐突，不唐突。”老人看得很开，为人父母失去子嗣当然伤心，毕竟子女曾经是他生活的全部，家中各人都围着小孩子转。
时间一长，就不再天天挂念了，只是没了子女，他这么一个老猎人打到猎物也只是自己食用，往后余生都失去了生活的目标，有时候不免得有些迷茫罢了。
若小孩还在，他努力打猎还能给子孙留下一些财产，小孩都不在了，他也只求生活平静再无牵挂。
“不知老人家贵姓？”沐阳把姿态放得比较低，大同人可是出了名的尊敬长辈，这是好事，所以就算他手眼通天也不能故意做一个异类。
“嗯……我姓黄，世代居于此，未有出山矣。”
“来吃肉羹！”
黄老将旁边还在煮的烹饪锅拿了下来，从橱柜里面搬出两个大碗，咕噜咕噜地给他们俩倒了两碗洋溢着浓郁香味的肉汤。
“嗯，好。”
沐阳看了肉汤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黄老伯的好意，但他自己没打算喝。
“小陈，喝吧。”拍了拍旁边已经在吞口水的小陈，沐阳倒是允许他去喝。
“啊这？”
小陈一愣，下意识看了看沐阳。
“……你虚岁也才17，还在长身体，虽然没法要求你早睡早起，但让自己多吃点东西总不是坏事。”沐阳没所谓地说道。反正他作为支队长，还兼任政委，有他首肯哪里会有思想问题。
“我今年都二十多了，早就长不高了，吃不吃都无所谓了，不过是口腹之欲罢了。”
沐阳见他还在犹豫，知道他是因为部队纪律在迟疑，即使自己允许他也还在犹豫。
“这样吧，我用刚刚的子弹向你购买这锅汤，如何？”
沐阳看向老伯，用手势跟他沟通。
山西话分支太多，他一个广府民系的人怎么可能精通得了。
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那就用钱买呗，公平交易就行了。
“莫非欺我乎？”
黄老伯突然有些不高兴，百来发子弹，他以前去大同县城那里买都要大量粮食才能换得到，而且还必须登记自己的住址，保证自己不拿去资敌。
这百来发子弹要是送给他那他肯定不客气，可要是作为货币来跟他交换物品，那显然是自己占了别人的便宜，而且吃大亏的是别人，生意人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人道酬诚、商道酬信！这个道理他活了那么多年，当然是懂的。
这些子弹他刚刚看过，成色非常好、保养得也不错、重量也没什么不对劲。试着给老套筒上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问题，并不是劣质的子弹。
枪支弹药可是保命的神器，土匪去欺负山下的农村也不肯来山村就是这个原因，这村里面家家户户都有土枪和步枪，这些子弹给他们一分，保证那该死的土匪一年都不敢来自己村。
给他们送子弹可比送钱要好太多了，要知道土匪来一次就要把村里面一半的存粮全部打包抢走，那损失可不是一些钱财能比的。
…
“你等着。”
黄老伯伸出手指着凳子让他坐着，自己则是自顾自地走出房门，并且唤来几个还在村内的老人。
壮小伙都去打猎了，如今秋冬交界，正是狩猎的好时候，农民们担心野兽会践踏田地，都会请他们这些猎人去猎杀猛兽。
秋猎叫“秋狝”，而冬猎就叫“狩猎”，小伙子们都出去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去了，村里面也只剩下年老力衰的老人与幼儿。
“去看看！”沐阳没有干坐着，等老伯走了就立刻起身跟在他后面。
“这是做什么？”
沐阳见他们把一片凉席拆掉，露出了下面死去的猎物。
那应该是一只野猪，从野猪背部巨大伤口里面血的颜色来看，这畜生应该刚刚才没命的。
“你这小辈不会做生意！一颗弹可是能换5斤面、10斤豆子的，你给我一百三十发就换一锅肉羹？哪有如此置换之法？”
黄老伯狠狠呵斥他一番，责怪沐阳在糊弄他。
“嗯……这猪也有三百斤了。”
黄老伯跟其他老人细声商酌一会，决定把这只猪拿去作为货币跟沐阳换那一百三十发子弹。
在听到子弹的时候，其他老人的脸色明显好多了，如果是拿粮食跟他们换大野猪还不一定肯呢。子弹多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方便，如果运上千斤粮食过来，他们还得警惕这些粮食是否掺杂了泥沙。
子弹好不好用，开一枪就知道了。
这不？这会就有一个老人自告奋勇从家中拿出一杆步枪出来，见他脚下生风的样子，看来这位老人年轻之时绝对是位王牌猎人。
好家伙，还是一把晋造三八式，也不知这老人家从哪里弄来的晋绥军军用武器。沐阳记得晋造三八式只装备晋绥军啊，武器基本不会在市场上流动。看来这些老人家的子孙还是有些关系的，不然这么多枪支弹药平常人根本弄不到。
不过晋造三八式那6.5mm的口径不对，最后还是拿了把汉阳造七九步枪来试枪。
“呃……”
沐阳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这老伯有些太较真了。
“算了，小陈你出去，让参谋长把炊事班叫来……再派一个班的骑兵吧。”
“是！”
小陈挠挠头，感觉自己在这里有些尴尬，便立刻埋头跑回村口去了。
一个人留在村里头，沐阳也顾不上独处危险不危险了，只觉得有些头疼。明明是来建立关系、问情报来着，怎么就变成交易了。

第305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子弹来

虽说公平交易不会触犯八路军的军纪，只是这“公平”到底是怎么样才算公平呢？
规矩就是国家所定。
如今国家羸弱、到处都是战火，那规矩就是强者定下的。
如果这位强者是个残暴之人，那他完全可以规定奸淫掳掠都是合法的。
这个道理只要是个上了年纪的人都清楚得很。
这也是八路军高级指挥员们心里都清楚的问题，他们知道手中有枪、麾下有人的时候，自己的话就是所谓的“公平”。
没事八路军可不会跟百姓交易，因为这样很难不让百姓吃亏。
以前饿得不行的时候，就有战士挖了百姓几个地瓜番薯，但离开的时候可是拿了好几颗大洋和写好的解释纸条一起埋了回去，就是为了不让百姓吃亏。
“行了，快搬走吧。”
沐阳叹了口气，但心里却打起了恒山山区的动物资源。
三百斤的野猪不多见，足够部队吃一天了，而且野外的野猪是最危险的动物，“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去年冬天他的地盘只有南部山区一小块，没办法好好利用这些资源。
今年冬天打多点猎物、鸡鸭也试着大规模集中养着，或许来年能让百姓也吃上肉。
只是他没经验，让战士们去打猎的时候造成伤亡可就不值了，养殖业也不是什么好做的行业，没有技术的话花多少钱就亏多少钱。
万一弄出个禽病毒，那养的家畜都得死。
回去可得找赵四好好聊聊……
也不知道那货在繁城镇死了没……
…
远在几十里外，赵四似有所感，望向了旁边开出的小口子，从那里可以吸收到些许新鲜空气。
“咳！”
猛然因为灰尘刺激而咳嗽一声，赵四立刻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继续咳下去。
“吗的……”
心里暗骂一声，赵四连忙叫醒旁边另个还在睡觉的战士，仔细一看原来他们三人都是拿狙击步枪，身上还有备用的三八式步枪，都是狙击手。
“走！”
三人整理一番，将地上的痕迹全部清理掉，沿着旁边挖通的水渠道就走。
没过两分钟，几颗手雷一齐投掷，将赵四原本的那栋二层小屋化为一片废墟，此处也被数十名日伪军团团包围。
“你上！”
日军指挥官满脸得逞，挥手就让伪军上去送死。
“呃……”
被喊到的伪军士兵满脸灰白，但在枪口威胁之下只能提着只有一颗子弹的步枪往前走。
日本人因为巷战损失太大，现在搜索屋子都让伪军上去搜索，伪军好歹也有一双眼睛，不算废物，可以帮他们提前预警。
日军不少兵力还留在城内，没有完全退出繁城镇，为的就是不让这些八路军有喘息的机会。
一开始战况极为激烈，仅仅是第一天八路军就死了一百多人，日军也损失了两个小队兵力和一个营的伪军。但双方损失数量逐渐提高之后，不管是何跃生这边还是池上这边都不肯主动出击，全靠战士们自己决定是否杀敌。
特别是一开始的时候，繁城镇内还有不少居民，进城休息的日本兵天天提心吊胆，生怕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个华夏人提着把菜刀就往他们身上劈。
而且他们没法分别屋里面说话的是华夏平民还是八路军士兵。
他们曾经尝试屠杀平民以此引出八路军集中起来的部队，这样就能快速解决城内的敌人。
可每制造一次屠杀，就会引来八路军这支强悍精英的猛烈报复，八路军其他士兵丝毫没有转移的意思。
这让池上非常头疼，有一次运往城内供给士兵们的鱼肉罐头被八路军精锐给摧毁了，差点让士兵们断粮。
最后还是让士兵们往后退了100米才恢复了后勤供应。
这让池上对突击队战士恨之入骨，突击队钉在了他们占领区深处，池上数次围剿都没法把他们拔掉。无奈之下只能继续降低交战烈度，不让前线士兵消耗太多，不然再打两天他们可能连饭都没得吃。
这些穷苦人家出来的士兵可是因为军中能吃肉、福利好才来的军队，现在让他们连吃都吃不饱，难免会对士气和战斗意志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们人呢？”
池上躲在一处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只是让自己的部下去观察。
“指挥官阁下，他们不在里面？”
“纳尼？”
池上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揪起旁边伪军士兵的衣领就是一顿批。
“你不是说他们有人在里面吗？”
“队长，我刚刚确实听见里面有咳嗽声啊！”
被抓起来的伪军小兵差点吓尿了，旁边的日本兵都望向自己，好像已经决定要怎么宰了他。
日军士兵能住在屋子里面，但伪军不能，他们被强制留在了借道上过夜，只要八路军去打这些伪军，房屋内的日军士兵就能知晓八路军的方位。
至于伪军的伤亡和他们晚上到底会不会感冒就不是池上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八嘎呀路……”
池上自认为是个教养良好的佐官，只是战况如此，就是他都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山西驻军高层还在做梦吗？
如果能占领繁峙、灵丘，把这里变成帝国的后花园、粮食供应地的话……那还好。可是现在明显已经无法占领这些城镇，那何必对这些华夏平民客气？
干脆直接烧光抢光得了，何必执着于占领区的面积？
他之前上交给师团部的提议直接被拒绝了，原因是高层们认为建立一个良好的后勤基地非常重要，直接杀光华夏人没法养活庞大的陆军，要细水长流。
可他们还没认清形势，这些地界帝国.军队根本没法长时间占领，居然还要要求他清缴这里的八路军，把他们当成晋绥军对付。
“不对，这场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池上面色一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正在袭来。
…
在池上还在那唉声叹气的时候，赵四带着两个狙击手到处穿洞，一会从窗户翻过去，一会从围墙的狗洞过去，一会直接通过地上堆放的杂物上屋顶。
“咦？有条大鱼！”
赵四眼睛一亮，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穿戴如此整齐的日本军官了。
他这几天冒险弄死的多半都是些军曹和少尉，那些都只是小鱼，杀了只能缓解一线战士们的压力。

第306章 斩首

没想到今天出门就能遇到大鱼，这伙日本兵将这个军官团团围住，距离太远赵四看不清那军官的军衔，但从他附近的日本兵就能知道这位军官等级不低。
“这里应该也有百来日本兵了，难道是个中队长？”
赵四不敢出声，只是在心中默念。
他们从日军视野死角绕到了他们旁边，但依旧没有脱离危险，这时候随便一个人发现他都能用手榴弹将他们炸死。
“别激动。”
赵四摁住旁边战士的肩膀，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这条大鱼送上门来，他就是不接也得接，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所以他决定亲自上阵。
旁边两名狙击手都是他徒弟，几天前战斗打响时就已经分散，还是昨天才重新聚起来，再次组成一个狙击班。
但他们经验还是差了点，属于半路出家的战士。在赵四看来，他们的忍耐力不弱，但射击技巧还是没有完全掌握，给他们狙击步枪或许还不如直接用普通的三八式机瞄。
“你们接应我撤退。”
没有过多的言语，赵四做了个手势，就把随身携带的所有手雷都交给两个战士，头也不回地来到围墙边，准备上房顶狙杀敌军。
两名狙击手战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背后的炸药包，也不知道他从那里寻来的日军军用炸药包，但接下来肯定是要用到的。
“咔……”
经过一处二层小楼时，赵四一只脚踩空，差点摔了下去，只能用一只健壮的手臂挂在房梁上。
“什么声音？”
一个伪军回头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日本兵也随之转头看向那处民房，但观察许久也没有后续的声响，两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反正繁峙城区都破成这样了，每天都会塌几栋楼，只要不是人的声音就好。八路军虽然狡猾，但也不会选择危房躲藏，因为这样很容易自我主宰，房子一塌就得被砸个半死。
“哧……”
赵四咬紧牙关，左手不断在四周探索，终于找到一个借力点，这样他就轻松多了。
他虽然强壮，但也没法一只手上房顶。
费了一番功夫，赵四穿过了这一片房区，来到了那名日军军官正后方，这里有一栋四层高的高楼。
四层高的建筑，在繁峙可是独一份。
华夏地大物博，并不需要建筑物作纵向发展，从来都是横向发展，讲究的是大而非高。超过六层的建筑大多都是宗教或者祭祀才需要，一般的民房三层楼就已经顶天了。
而城墙塔楼也是同样的道理，并非越高越好，太高的话一些轻弓轻弩是没法命中目标的，而重型武器搬运又麻烦。
就赵四脚下这栋楼，就是以前繁峙的商会驻址，还是近代才建立起来的，并非是一座民房。
赵四前几天光顾过这个地方，日本兵早就占领了这里，并且将其作为前哨站，向前线部署物资。这里不但视野好，房屋也足够高大宽阔，日军可以在此驻扎一个小队的兵力。
他在楼顶看得清楚，他那两个徒弟有些笨拙地在房顶穿梭，赵四也不管他们会不会失手死了。这是他们的使命，他这个师傅就是再闲也没法手把手带他们拿到冠军的奖杯。
…
见他们部署完毕，赵四重新躲到顶楼的一间房间之中，一直呆在房顶容易被游走的日军士兵发现。
解开背后的布袋口绳，露出了里面弥散着浓郁枪油味的狙击步枪，那是一把日军的九七狙。缴获的枪支战士们从去年一直用到现在，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就是这光学瞄准镜倍数太低，还定倍，有时候还不如机瞄好用。
6.5mm的子弹，杀伤力不强，但优点也不少，毕竟后坐力小适合亚洲人使用。七九子弹太粗，不是健硕的士兵或者经验丰富的老兵就根本没法压得住枪。
“应该只要一枪……”
赵四试着放松自己的眉毛，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枪身上，这时候绝对不能分心关注其他地方。
这里已经是他的射击极限，他了解日本兵的性格，要是长官无端端凉了，他们这些下属一定会发疯一样寻找他这个凶手。
沐阳在送别他们的时候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将经验和技术都传承给新人，绝对不要轻易言死。
这次他赵四算听他的话，不去拼命了。要是追求一击必杀，那他完全可以去那条大鱼头顶来一枪，保证百发百中一枪爆头。
但这也是杀手和刺客的最大区别。
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刺客是刺客、杀手是杀手，将一名刺客视作杀手是对其最大的侮辱。
因为杀手的心是冷的，他们为了利益能豁出自己的性命，获得的利益大多都是为了自身的生活。而刺客的心是火热的，他们常常满怀正义，哪怕这个正义只是片面的正义，但对他们而言却是绝对正义的。
并非怕不怕死的问题。
因为狙击手是刺客而非杀手。
…
感受到旁边已经没有自然风，赵四眼睛一亮，立刻扣下了扳机。一颗酝酿了两分多钟的子弹从枪管飞出，直直地向池上飞去，从侧方斜着没入他的头颅。
飞速旋转移动的子弹突然被障碍物挡住了去路，蕴含的巨大动能无法以原有的速度存在，只能更变速度的方向。
赵四挑的是脑颅比较脆弱的部分，子弹在池上头颅里面到处一搅，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呃……”
池上只发出了临死前一阵无意识的声音，在子弹没入他的头颅之时他就已经彻底死亡，无法再做出任何有意识地行为。
在附近士兵惊恐、呆滞的眼神之中，刚刚还在训斥中队长的大队长阁下脑袋开花了，一股粘稠的血红色液体从另一个口子喷出。
入口还算细小，但出口就显得狰狞恐怖，简直就是个血盆大口。
“队长！！！”
旁边显得有些悠闲的日军大队部军士愣在了原地，但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滔天的愤怒。
“混蛋！哪里的枪声？”
“左边！左边！”
“右边！”
日军部队瞬间乱成一团，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第307章 翻天了

相较于普通的士兵们，他们的中队副更是慌乱。
刚刚大队长还在训斥他指挥不力，他还低着头接受大队长的训斥。
可枪声一响，抬起头来大队长就凉了，看他的伤势肯定是活不了了。
那可是子弹。
如果是榴弹的破片击中头部，那么坚固的颅骨还能防御飞来的破片，将其卡在骨头之中保护里面的脑组织。
但如果是一颗子弹，不管打在什么地方都会给人体带来极大的损伤。
运气好的子弹直接透体而过连疼痛短时间内都几乎没有。运气不好的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四肢骨头之处，破碎的子弹绝对能将骨头和附近的神经全部粉碎，让受伤者面临是否截肢的选择。
这几天他被频频传来的刺杀消息弄的有些杯弓蛇影，大多数时间都躲在部队之中，从来都不敢轻易外出。
此刻一声枪响将他整个人镇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没法挪动身子。
“第二中队副！”
“危险！”
他愣在了原地，但旁边的士兵可不会愣神，连忙拉起他的手准备将他扑倒。
赵四在楼顶看得清楚，日本兵乱作一团，这时候正是收割敌人性命的好时候。
“砰！”
趁日军混乱，赵四快速退膛、上膛，迅速将弹仓里面的子弹都打出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击打声从枪中传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五发子弹全部打完，所用时间甚至没有十秒。
见一些日军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赵四冷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弹器带着子弹直接压进弹仓，继续射杀远处趴在地上的日本兵。
又是一个弹仓打完，赵四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立刻手脚并用地退了回来。
“还是有些慢……”赵四心道。
栓动步枪战斗速度很低，三八式步枪要退弹壳和上膛都需要不少时间，但经验丰富的老手可以做到一秒解决，新手也能在两三秒做到。
只是他距离目标有近300米远，需要看瞄准镜射击，无形之中就消耗了不少时间，不然他七秒钟就能将子弹全部打出去。
那可是300，这可不是游戏，这个距离肉眼看过去，敌人就只是几根头发丝儿一样大小，想用机瞄攻击运动目标那是很难击中的。
所以第一枪之后，他接下来九发子弹基本没有击中目标，即使击中了日本兵估计也没有打中要害。
不过这足够了，这样打靶的机会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他很乐意看到日本人又多出几个伤员。
将旁边的火把扔了出去，火焰将旁边对方的木质器具引燃，一些易燃的轻物浇上一点油之后更是一点就燃起大火，转眼之间火光就将整个房屋化作一片火海。
“哼！”
回头看了那些循着枪声冲过来围堵他的日本兵，赵四冷哼一声，默默记下他们大致的路线，再也不看他们，转身就往前一跳。
…
来时他是用一根绳子从三楼天台爬到隔壁四楼，但离开的时候可不能在上面慢慢爬了。小日本有了警惕，都在关注这里的高层楼房，他动作慢一些都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刷！”
直接砍断绑着的粗绳子，赵四左手稳稳地拉着粗绳、右手握着手枪随时准备战斗，一个猴荡荡到了下面的二楼。由于位置是算好的，他下去之后可以直接用双脚击破那里虚掩着的窗户，一个前滚翻来到这栋楼二楼的小房间内。
“砰！”
“砰！”
底下的日本兵见到上面掉下来一个人，连忙提起手中的枪往上射，但因为反应慢了些，几支步枪一枪都没打中那人。
“那是什么东西？”
这里的日军士兵不知道自己的指挥官已经没了，还以为这是渗透进来的八路军，见他一溜烟没影了，也懒得上去追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岗位，可不能随便离岗，追击任务自然有巡逻队去。
“你们！上去追！”
日本兵不上，但他们可以让伪军这些工具人上去，这样可以给那些八路军一些压力。
“是！”
伪军军官立即立正站好，那愤愤不平、满脸耻辱的样子显得比谁都积极。
“给我上！”带着手底下几个士兵转身离去后，那伪军又变得没精打采起来。
反正不管怎么努力，结果都是一样。
要么啥也得不到，无功而返。
要么让部下准备给自己建个坟吧。
他还能怎么选呢？这些八路军打伪军也是丝毫不留手，同是华夏人，听说那些八路军甚至放着日本人不打，专门打他们这些缺弹少衣的“协军”，他只要意思意思就好了，千万别冲太前了。
“？？？”
在走出一个路口时，这几个伪军吃惊地发现日本人平日里都藏着不出来的装甲车都开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
这几个伪军左右乱瞟，眼前那些日本兵都像发疯一样，将装甲车、摩托车直接开到路口中间堵住，然后日本兵一间间楼直接攻进去，丝毫不去管房屋内到底有无八路军。
“滚！”
这时路过一队日本兵，带队的就是一位大队部军士，见到几个像蠢猪一样的伪军士兵，顿时火冒三丈，直接给了他们领头的一巴掌。
“哼！”
那军士也不管这些伪军委屈与否，埋头带着部队冲向了一处可疑的小平房。
无端端挨了日本人一巴掌，这些伪军屁都不敢放一个，没看到远处的装甲车连机枪口都挪过来了吗？
…
日本人这么一闹，简直把繁城镇从头到尾都翻了过来。
池上原本的计划就是撤走，撤出城去，把攻城改为围困。
既然友军已经攻到灵丘了，那他们附近应该没有八路军主力了，那他可以将繁城镇的粮食全部消耗掉，等八路军出来投降。
这不，今天日本兵已经将繁城镇几处重要的储粮点都破掉了，并且纵兵抢劫，让伪军去抢劫普通百姓。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就是何跃生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把粮食一点一点全部运走，只能靠着最后的存粮撑下去。
等到最后，八路军介于纪律不能从百姓手里夺粮，就只能向日军发起总攻。因为敌强我弱，繁峙也在敌人占领区内，即使以卵击石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可日军今天突然暴动，几乎是不计伤亡一般进攻他们的东城区，一个个日本兵像傻B一样上楼搜索，这些人头何跃生也只能笑纳了。

第308章 卑鄙的偷袭者

为了绞杀那个可恶的偷袭者，日军的几个中队长接过了指挥权，将藏好的兵力全部动用起来，势必要将赵四堵在这里。
“弋……”
刺耳的车辆新进声传遍了大街小巷，平日里只是当做固定火力点的装甲车被日军开到街上，灵活的车辆前进，不一会就穿过了三条街巷。
“别让他跑了！”
一辆骑兵战车上，车长从观察口探出一个头来，随意看了眼下面只能用两只脚跑路的步兵，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们。
“快快快！”
看着那些跑断腿的步兵，车长只觉得自己作为骑兵确实是高人一等。他们都是是穷酸废地方出来的，哪有我们骑高头大马和开战车的高贵。
“砰！”
上一秒还是趾高气扬，下一秒就被子弹打穿了头，这倒霉的车长都没意识到他们所在的区域还有八路军躲藏。
“上面！”
日本兵反应很快，友军死了就死了，但他们不能愣着。
十几条枪对准上面闪过人影的窗户一桶乱射，日本兵预判这名偷袭者的行动轨迹，不断向右移动着枪口。
“biu！”
“嘭……”
开了一枪之后，赵四连忙闪开，子弹像是长了眼一样追在他后面，这栋木质建筑防御不了子弹的破坏，被打裂开的木屑飘的到处都是。
日军下了狠心，见他不肯下房，直接用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对准他一波压制射击，他们的步兵则是趁机上来丢手榴弹。
这边没什么八路军战友，他有些孤军无援，但这是赵四故意的，为的就是不想引起两军大战。
战斗的惨烈程度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对普通战士心境的影响也难以估算。部队士气不高，再来几次小型战斗，或许有些新同志会扛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崩溃。
但他们突击队不同，他们选拔条件就是心理素质过硬、政治觉悟极高、战斗素养优异。而他们的宿命就是战死沙场，无所谓战斗多久、多困难。
…
日军散兵刚要上来，旁边又飞来一颗子弹，将一个匍匐前进的日本兵打死。
枪声传播速递落后于子弹的飞行速度，听到右侧传来枪声之后其他日军士兵才知道又有一个战友死了。
“他在哪里？”
日本兵们忌惮不已，摆好战斗动作等着敌人露头。
可右边那名敌人再也不露了，他们举着枪的双手都有些酸了，不管他们怎么试探都不出来。
“手榴弹！”
带队的军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见状就知道自己这个位置非常不好，四面都能攻击到他们。
两名士兵得到命令，对视一眼边从两侧包抄过去。
军曹知道，华夏人这些建筑只有一条楼梯上去，士兵随随便便就上去攻楼很可能会与敌人多换一，得不偿失。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楼房点燃，或者往所有的窗户里面投掷手榴弹，这样就能引他们出来。
…
这一侧躲藏的这名突击队掷弹兵一直在楼顶躲藏，日军在被偷袭之后根本看不见他的位置。
听到日本人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上来了，他也不急，因为他选择相信他的战友。
他后背也可能会冒出敌人，但他知道他后面也有两名突击兵，自己的后背完全可以交给他们。
不过这次他们手里的枪并没有派上用场，日军后面也出现了他们的战友。
另一个战斗小组三名战士听见枪声就立刻赶来支援，路上花了不少时间摸了过来，不过他们来的真是时候。
“哒哒哒！”
“嗙！嗙！”
战士们不出一言，但一开枪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手中的快慢机与花机关挥洒出极为密集的弹雨。
还躲在围墙后面思考着如何离开这个地方的军曹直接被乱枪打死，旁边两个架枪的日本兵也丢了姓名，子弹穿过破了洞的墙壁还击伤了后面一个日军士兵，把他打到在地哀嚎不已。
突然后面来人偷袭，这些日军士兵也不慌乱，剩下的日本兵自行决定战斗方式。
他们立刻收缩防线，不再拉开局面打，并且准备让装甲车打头阵掩护他们强行撤离，这样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开枪将后面那三个敌人压制回去，日本兵们立刻撒丫子就跑，连一个信号都没有。
战士们在掩体后等待了不少时间，见日军脚步声凌乱且越来越弱，这才发现他们要跑了。
华夏人穿的是布鞋，现在突击队战士们穿的也是备用的布鞋，原本给他们配的短筒靴早就磨坏了。而布鞋、草鞋的优点就是轻盈，走在路上与赤脚无异，不但健步如飞，而且走路声响不大，非常适合游击作战。
而日本人的军鞋有些像如今运动员所穿的钉鞋，在路上走路会有很大的声响，在巷战之中就是暴露的元凶。
不过两者优劣各异，日军军鞋能适应各种野外作战环境，但唯独不适合街巷作战。
毕竟日本不是橡胶生产国，普通小兵哪来的资本和资格去穿胶皮鞋？就是废弃的轮胎都得带回去重复利用，更别说匀出一些橡胶资源制造鞋子了。
好的鞋子只有军官才有资格去穿，普通的士兵只能穿脚下钉了铁钉的低帮鞋。
如今在较为安静的房区，日本兵脚下的鞋子响声很大，只要没有枪炮声遮掩他们的脚步声，战士们就能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要跑！”
楼顶的掷弹手，立刻起身，一个飞跃调到旁边的房顶上。
他刚刚就从这边过来的，这房顶还算结实，不用担心会不会摔下来。
他作为掷弹兵，平时负责操作掷弹筒，可榴弹早就用完了，他身上只有几枚手雷。
但用来延缓他们的时间，却是足够了！
日军装甲车发动机一响，远处房屋内的赵四立刻反应过来。
能够让他射击的口子不多，但窗户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地方。所以他在试图把墙壁抠出一个小洞，这样能降低受伤的概率。
所幸日军装甲车将墙壁打得千疮百孔，他不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适合射击的地方。
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在枪体偏左侧，并没有完全遮挡机瞄。
近距离快速射击还是机瞄好用。
赵四小心探出脑袋，见日本兵已经不再盯着他，便伸出狙击步枪。

第309章 难以控制的战局

“砰！”
小心打出一枪，赵四立刻转身从后面的窗户离开这栋楼。
一颗子弹从侧面飞去，直接击中了那辆装甲车的轮胎。
子弹打轮胎，如果是从正面射击，倒是容易发生跳弹，打了等于没打。但是从侧面击中日军的真空胎，就能逼迫他们停下修胎。
“八嘎呀路！”
正在开车的汽车兵大骂一声，敌人竟然把他动力轮卸了，一个轮子就有些难前进了。
平时都是正面攻击那些华夏军队，哪有给他们从侧面卸轮胎的机会？
车内的机枪兵也很愤怒，把射击孔打开，用车载的轻机枪对那栋房子又是一梭子。
这部装甲车上有三挺机枪，两边射击孔有两挺6.5mm轻机枪，炮塔上则是7.7mm的重机枪。
平时装甲车运动起来，可以在野外给八路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因为八路军很少穿甲子弹，他们的装甲虽然有些薄，但也不是普通子弹能击穿的。为了保护驾驶员，装甲车前面还会堆放一些沙袋，牺牲一些速度就能换来不俗的防护力。
可装甲车开进城内就显得很拘束了，不但要小心被断壁残垣卡住车底盘，还需要小心从后面冒出来的敌人。
…
装甲车卡在这个地方没法动弹，机枪兵们的扫射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死那个可恶的偷袭者，但他们必须行动起来。
“后面敌人上来了！”
车辆旁边的步兵发出警戒，士兵们调转枪头，正好击倒一个正在赶路的突击队战士。
“快占领高处！”
日军趁八路军没有压制他们，立刻动了起来，分出两个人从楼梯上二楼并沿着阳台围墙上房。
等他们背着长枪两只手到达屋顶的时候，迎面就是一张满是冷笑的黑脸。
Surprise！？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原来旁边那名掷弹手已经摸到了最前面，悄无声息地爬到了这边的二层小房房顶。
本想着丢个手榴弹就走，可日本人太给面子，两只手都空出来了，就等他打。
“啊啊啊！”
两个日本兵吓了一大跳，左边那个自己被驳壳枪爆头打死，右边那个反应快，直接脱手让自己自由落体。
这名掷弹手战士也不上去弄死他，因为那日本人还有战友，他要是上去了可能会吃枪子儿。
从后面掏出两枚木柄手榴弹，这些都是从伪军身上搜出来的。拉响之后直接丢下去，掷弹手看也不看转身就走。
“嘭！”
“啊！！”
“呃……”
那个掉下去的日本兵简直是倒了血霉，掉下去之时磕到了脊柱剧痛无比，他还想缓一缓让自己战友帮忙掩护。
结果等着他的不是战友的搀扶，而是敌人的手榴弹。
前来想要把他拖回去的战友被冲击波击倒了，破片也划伤了他的脖子，而那个倒霉日军直接就被手榴弹震死。
“快撤！”
这里到处都是敌人，他们没有有利的地形，继续呆在这里就是挨打。
扔下还在保持射击的装开车，这几个步兵直接往北边跑了，受伤的同伴也被他们抛下。
“岂可修！”
车内的汽车兵打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旁边的步兵都离开了此地，差点被他们气死了。
“敌军！敌军上来了！”
见到敌人一个健步跨了上来，这边的机枪手吓的亡魂大冒。
那八路军来到装甲车车顶，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从车里面无法攻击车上面的敌人。
“嘣！嘣！嘣！”
“我操！打不开！”
上面的战士试着打开他们的炮塔门扔手榴弹进去，可他们的门被大锁锁住无法打开，手榴弹自然也扔不进去。
装甲车观察口也太小，手雷也扔不进去，一时间他只能蹲在车上。
脚下的装甲车突然发动起来，即使轮子被卸掉了，但发动机还是完好无损，强大的离心力不断加持在这名战士身上，差点将他甩了出去。
装甲车的装甲是铁做的，近距离往车内开枪容易反弹击中自己，所以不管里面还是外面的人都不敢开枪攻击。
装甲车慌乱地行进着，周围的枪声也愈发密集起来，这里就像是导火索，引爆了大半个城区的战斗，到处都是前来支援的日军和“无中生有”的八路军。
“我有炸药包！”
那个背着炸药包的狙击手从一个黑暗的巷子突出来，一个飞扑落到了车上，两人互相扶持，终于在车上站稳。
而日军慌乱之下车技太逊，直接撞进一个院子之中，还被瓦砾卡在了里面，动力轮被抬高了几厘米，无法“脚踏实地”，自然没法继续前进。
摧毁装甲车用一般手榴弹不管用，而集束手榴弹又太浪费，因此还是炸药包好用。
将炸药包固定在车头，在里面日本兵绝望的眼神下打响了引线。
“嘭！”
即使躲在了几十米远，战士们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巨大的冲击波，回头一看那辆装甲车已经变成一辆火车，发动机已经被炸的得粉碎，车载汽油也被引燃，喷洒在地面燃起了大火。
“记住这个位置，等会回来看看有没有子弹可以拿。”
赵四从一处阴影处走出，太阳照射出的影子变成了他完美的伪装，路过的日军若是眼睛不好，或许根本看不见那里趴着一个人。
“是！”
几人小声点头，再次聚在一起，几人都在观察对方的脸。
“……”
众人来到旁边一座小房，皆是沉默下来不发一声。
短暂修整之后，战士们深深地看了彼此一眼，因为上一次见面时，之前有几个人现在都已经见不到了。
“散了吧，继续游击作战……”
赵四抬手为他们举了一个军礼，并非是刮民党手心向前的军礼，而是手心向下。
“走吧，别看了……对了，来一个突击兵和掷弹兵跟着我。”
赵四看了眼自己两个徒弟，觉得放开他们自己行动。
“你们两个，以后就得靠自己了。”
其他战士皆是低下头来，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个氛围，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沉重起来。
…
此时，繁城镇外的密林里面也骚动起来，仔细一看里面竟然藏了一个营的八路军。近在眼前的日军哨兵宛如瞎子一般无法发现八路军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咦？好像有机会！”

第310章 间谍

说话的正是一个身着灰色军装的指挥员，他身上的军装看起来洗得有些发白，但烫得很平整。其麾下的战士大多也是偏灰色系的军装，很少见到有晋察冀的夏季草绿色军服。
他们的营长邱径早就接到命令前来增援繁峙，但在此地潜伏已久，都已经脱离大部队三天了，眼看着连仗都没得打，战士们差点都要闹起来了。
现在正是军区总部那边打得最厉害的时候，日本人纠集数千精锐和上万伪军直捣黄龙，两面夹击向军区司令部所在的金岗库地区发起猛攻。
战局越来越激烈，但他们却只能看着其他部队的友军立功，而自己还趴在这里吃土。
“营长，城内好像打得很激烈？”
战士们侧耳倾听，城内传出极为密集的枪声，如果都是步枪打出来的，那么这些枪声至少有五百多杆才能弄出这等声势。
“不，你仔细听，有些是花机关的声音，三八式的声音也很多，汉阳造一声没有。”
邱径看了眼旁边警卫员端着的“国产”花机关，这种枪虽然冒牌货太多，但总得来说声音相差无几，距离远枪声有些发散，但还是听得清楚。
“走，机会来了！我们现在就上去把他们据点拔了！”
…
再次行军两日，沐阳终于抵达了乱岭关，这几天行军速度较低，战士们得到了一个极为难得的修养机会，部队的精气神也有了不少的恢复。
“我记得前面就是沙圪坨镇。”
沐阳都不需要望远镜，看了一眼山麓下面那座镇子的形状就知道那是沙圪坨镇。因为去年冬季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毁掉了野原大队的炮兵阵地，还摧毁了他们的弹药。
那场仗是关键战斗，如果他输了，别说战略上的铁三角了，就是一座浑源城他都占不了。
时至今日，当初那座断崖上面的防御工事依旧存在，破败的地表工事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激烈的战斗。
“我们需要进镇子吗？”
覃勋在那场战斗中立了不小的功劳，那时候当了一连的副连长，就是赵守诚的副手，这里也封存着他的点滴回忆。
“不，不能进镇子。”
沐阳微微低头思虑一阵，还是以保险起见。
“去那座炮兵阵地旧址，我们从地道穿过那个山丘。”
“地道？”
覃勋有些挠头，他记忆之中好像没有地道这玩意儿啊？
“有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沐阳看了他一眼，不准备向他解释太多。
乱岭关好歹也是浑源城的门户关隘，哪能不做一些防护？广灵县日军想要西进围攻浑源城，那必定会经过乱岭关和沙圪坨镇，乱岭关太过险峻日军不会在这片地区吃亏，所以沐阳决定在沙圪坨镇修建一座秘密据点。
这事只有支队部的部分干部同志才知晓，因为这是雁北支队的一条退路和进攻的道路。
…
两小时后，日军战车联队的一支搜索队也开到了沙圪坨镇外面，一路过来可谓尘土飞扬，非常惹人注目。
“这里有八路军吗？”
日军这边的队长在镇门口看着这些镇民和乡民，不过他只是一个军人，并不是做侦查工作，没法盘问出八路军的动向。
但日军向平西和雁北派了不少奸细和特务，负责帮助他们洞悉敌人的动向，他们的侦察情报还是很可信的。
“小孩子？”
日本特务蹲下身来，用手捞过来一个还在咬手指的男孩，看起来都有八、九岁，而他的父母完全没有办法护住，只能看着日本特务把他捞走。
而特务面色平和，其实他看得很开，问得到那是最好，问不到也无所谓。因为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是一方面的目的，而在八路军以前的地盘建造据点巩固现在的占领区才是第一目标。
而他作为这块小地方的特务头子，还是想安稳一些慢慢发展下线才是上策。
“？？？”
小男孩抬头看了特务一眼，没有感受到那特务的恶意，而且这特务五官端正、浑身透露着一股沉淀下来的岁月气息，看上去就好像隔壁的老大爷一样亲切。
“天气愈发转凉，为何不进房取暖呢？”特务看了一眼旁边的房屋，看起来都有修缮过，八路军虽然穷，但治下的平民的生活质量倒也有保证。
“榻下烧炭，好暖的……”
“哪来的炭啊？”
特务有些好奇，普通人家哪来那么多木炭烧？这不是很奢侈的东西吗？
“就是黑炭啊。”
“是什么黑炭啊？”
“就是买来的黑炭啊。”
小男孩无法理解日军特务在问什么，只道是自己父亲从集市那边买的。
“那……”
日军特务三言两语地就将一些细节都问了出来，小男孩很是纯洁，还想着这大叔能不能跟自己去玩。特务只是笑眯眯地给了他一块小吃，转身之后脸色就变成了冷笑。
“八路军主力没有经过这个镇子，或者说没有进镇，依然在我们北方。”
“对了，可以去把那卖炭的抓来。”
特务转身对那个搜索队队长耳语一番，他没有部队指挥权，这些大头兵他管不着。
日军办事速度很快，带着一个翻译官就直接冲进镇子四处询问，很快就找到了八路军设在此地的一座售煤炭的地方。
中途还发生一插曲，两个日本兵进楼准备弄一些人问话的时候，被匿藏的八路军民兵打死了，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枪战。
不过在日军队长看来，这些民兵没什么子弹，他将装甲车直接开到那些民兵脸上，重机枪一扫就将他们的阵型击穿，一些八路军的民兵直接拔腿就跑，但却没有就地投降的。
日军进攻浑源之后，煤炭早就断供了，但记录还是有的，日本兵很快就在楼里面发现了一些端倪。
“山木，你不是此地的特高课负责人吗？难道连附近有哪些八路军据点都不知道？”
朝仓队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两人不是一个兵种，也不是一个序列，他一个骑兵科的当然看不清特高课那群下水道老鼠一样的人。

第311章 那还怕什么？

山木还在翻看八路军的账本，闻言就是一阵嘴角抽搐，但他没办法反驳朝仓的话。
半年前他踌躇满志，带着几个部下就从大同出发来到了浑源县东部、广灵县西部，为的就是在这里建立一条情报线。
当时浑源县和广灵县全境都在八路军手里，这条线价值不小，因为乱岭关连通着东西两股八路军主力，平时有很多车队和队伍经过。这些可都是重要情报，只要传回去，参谋部那群人就能整理出完整的情报。
广灵县的八路军还好，他们在那边发展了三十多个下线，覆盖了好几座八路军的乡镇，不过农村就没法渗透进去了，因为生人在村内太明显，而村民又很警觉。
但浑源县的八路军就好像追债人一样，稍微给他们留一些蛛丝马迹，那些八路军“内卫”就一定会过来找他，而且往往都能找到他们的“窝点”。
这让他很是烦恼，因为在他看来，八路军之前打了胜仗，理应放松警惕才是，怎么会提前在各村各镇都设置“特务”机构？他们的成员一进去就被发现，仅在第一个月就折损过半。
这些成员有些是本国人，有些是华夏人，但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才被允许出来做情报类工作的。
浑源虽大，但能走的路就那几条，但没打仗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民兵的明哨暗哨，听当地人说，那些民兵只要抓到一个奸细，就能去浑源城领钱，视情况而定可以领取最高300枚银元最低20枚银元的奖赏。
要知道大城市里面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20元左右的收入，掌握核心技术的工人或许有30、40元一个月，至于工程师、大学教师、专职记者、作家等白领家庭收入就更高了，往往能达到百余元、数百元。
而大文豪鲁迅先生、胡适先生一月稿费加上教授工资也才数百上千。
即使现在战争爆发，银元的购买力俞然只是温和地下降了一些，远远没有法币贬值得厉害，金银毕竟是贵金属，成色好、印刷清晰的银元和金条始终是百姓最喜欢的货币。
20元足够一家人在大城市之中简朴地过一个月了。
在这种高奖励机制之下，浑源县的百姓可是擦亮了眼睛，各村的村民也非常警惕，一有生人就是一顿盘问。
这些特务骗一骗年轻的八路军民兵还好，可若是对上那些活了几十年、人老成精的大爷大妈，结合支队部派发下来的《应对办法》，这些新来的特务宛如无根之萍，根本无法在浑源县的乡镇中隐藏起来。
而且原本刮民党政.府统治之下浑源县都是土豪乡坤自行管理各乡各镇，到了秋季只需要上交一些田赋再给官员送点钱就行，底下百姓居住规划哪里有人会管。
他们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如此苛刻的反间谍制度只是沐阳怕管理麻烦才搞的，起初还不是针对他们实行的。
“没有我们的情报，你们不也是瞎子？你们手中的地图可都是我们绘制的。”
见朝仓挖苦自己，山木也不甘示弱，特高课怎么能被这些大头兵比下去。华夏东北那是特高课的大本营，大同地区也离东三省不远，怎么能被几个陆军士官嘲讽？
“哼！”
朝仓斜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因为他骂不过山木……
“他们的煤炭是从南边运来的，在水沟村有一座据点。”
山木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些关键情报，恨不得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他真是太惨了，在浑源县几乎发展不了，下线也弄不出几个，大同特高课机关长见这里一点效果没有，拨的钱款全部打了水漂，渐渐也不再重视自己。
别说八路军这些重要资源的关键情报，就是八路军的行军计划都只能靠实际侦察，效率很差。
“那就走吧，看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朝仓在地图上查阅一会，发现水沟村就在山口，村后面就是恒山主脉，而村庄建立在平地之上，地图上地势的等高线很宽松，那边应该比较平缓。
“你坐摩托车回去报告联队长，我们先行一步。”
“结束修整！出发！”
朝仓中队调转车头一路向南，花了一个小时，终于见到了密集的脚印和车轮印。
“这些车轮印很深，看来他们负重不小，确实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或者是运输部队，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平民而是军队。”
“做好战斗准备！”
…
沐阳带着队伍来到水沟村，这里是一个入山口，从这里再走几里地就能到三元山，那里有他的指挥部旧址。现在的总指挥部在王庄堡，三元山的指挥部自然已经不再使用，只有浑源城东边的三元号大营还留着。
“首长！后面有大队敌人！有好多大车！”
沐阳还有些悠闲地坐在一匹矮马之上视察部队，结果就被后面赶来的一名骑兵惊吓到。
“什么！现在？”
沐阳看了眼身后还在上山的民兵和主力，脑海中在思考着如何破敌。这位战士给他传递的信息太过片面，他没法判断出敌人有多强大。
不过……
沐阳环顾四周，这片地形……
“不管了，先扛着！紧急集合！”
一声令下，二营临时组建的两个连、骑兵连和炮连集结起来，枪头一致指向北边，准备死守此处。
“不能让他们越过我们！我们的伤员还在后面！”
沐阳不停地给他们打起，以此激发他们的战斗热情，一听到自己战友要面临敌人枪口威胁时，众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前面。
“快挖阵地！”
身上还有工兵铲的战士不多了，工兵铲再怎么耐用也无法在高强度使用下维持耐久，很多都已经坏了。不一会，向英亲自带着一拨人回到了他身边，一幅神情严肃的样子。
“敌人几许？”
沐阳心里一跳，难道敌人整个联队都过来了？
那就完了啊，一个战车联队就是不开车全部下车都有上千人，他们这残兵败将那里打得过？
“汽车5辆、战车10余、铁皮罐头5辆。”
“我……”
沐阳突然感觉有些晕头转向。
“那还怕什么，打他！”

第312章 能打？

朝仓带着他的战车中队缓缓向前行进，沿途两边连山、全无阙处，而且两边高山海拔逐渐提高，显得中间的地势愈发低了起来。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朝仓拿出随身的小地图，上面画的地形确实是宽松的，农田也不多，这个水沟村也只是标注为“小村”，意为人口在100人以下的村庄。
“这路口怎么越来越窄了？”
眼见前面那个山口只有数十米宽，朝仓愈发觉得有些不安，赶紧叫停部队下车查看。
“地图上不是这么画的啊……”
随身的小地图终究只是便携物，仅供自己参考，而存放在中队部军士那边的大地图才是详细的作战图。
“不对！”
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摊开地图，朝仓凑近看了一会，不时又抬头观察周边环境。
“这里的地形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特别是两边的农田，会妨碍我们行军！”朝仓让士兵把地图收回去好好保管，一只手砸在旁边的青石上面。
“这个山木真是个蠢货，这地图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了。”朝仓看着两边已经挖好的农田、两米多深的水沟和一旁的小池塘。
夏秋之交是此地雨季，山上不时有清泉流出，从一处断崖飞落，水沟和小池塘都已经蓄满了水，相信这些水会在冬天结为冰块，又在来年春耕的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指挥官？我们要不要前进？”
旁边一辆九五式吉普车上的一名中尉停下来询问他。
“进去看看？”
朝仓有些犹豫，此地地势险峻，万一进去之后被人断了退路，他们连走都没法走了。
他们是完全机械化的部队，每一人至少都是中士、下士级别，作战车辆有94式轻型坦克与25式装甲车，后勤车辆有餐饮车、卫生车、一式三轮货车和各类卡车。
侦查车辆也有不少摩托侉子，完全可以将所有负重都放在车上，完全能维持日行两百里的行军速度。可路况若是不支持快速行军，除非他会飞，不然无法在一些紧急情况下脱困。
“侦察部队上去看看。”
考虑一阵，朝仓还是选择冒险，因为他并不是仅有他一个战车中队，他的联队长就驻扎在裴村，另外三个战车中队也在浑源县其他地方清缴八路军势力，他无所畏惧。
…
“敌人来了！”
站在高处的战士立刻跳了下来，负责警戒的他只需要尽早发现敌人动向就好，不需要负责后面的任务。
“来了！”
战士们抖擞精神，站位站得很开，组与组之间分隔距离在十几米以上，就是中口径炮弹砸下来顶多也只能报销一个组。
沐阳不在前线，这里交给了赵守诚看着，而他则是在跟柳河交流。
“90迫的炮弹还有多少？”
“还有68发。”柳河很是肯定地保证道。
“恐怕不够……”
沐阳摇了摇头，却是盯上了缴获而来的掷弹筒。
“掷弹筒密集射击，能摧毁装甲车吗？”
“能，但效果不行，消耗太大了。”
柳河有这方面的经验，否定了沐阳的提议。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沐阳唤来警卫排的战士们，让他们带着炸药包即刻上山，越快越好。
…
日军派出几辆摩托侉子在水沟村外面游荡，但视野所及之处一个八路军都没有见到，因为不敢肯定此地已经没有任何威胁，这支侦察队的指挥官又让日军士兵把车开到水沟村后面。
“前面有敌人！”
日本兵们眼前一亮，见到那里有不少还在收拾着什么的八路军士兵，看样子要从那条羊肠小道上山。
“fiu!”
八路军似乎早就发现他们了，抬起步枪就是一阵弹雨。子弹划过日本兵们的耳边，远一些的子弹只是发出沉闷的破空声，而近处的子弹却是非常吓人的尖叫声。
“快撤！”
见到有敌人，这些日本兵却没有莽上去开战，而是掉转车头就跑，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
他们这些摩托侉子上面没有安装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又很难一个人操作，只有步枪的他们现在上去或者停车就是找死。
摩托车很灵活，轮胎在地面上有很强的抓地力，这些摩托侉子不一会就离开了八路军的视野。
“……”
赵守诚皱紧眉头，幸好他安抚住这几个指挥员，没让他们暴露，这些日本兵就是来钓鱼的。
但这也证明了日军的决心，看来他们要强行进来了。
“你们两个连补上去，把两翼守住，要抵近牵制，不能让日军拉开架势打。”
赵守诚心里念叨着沐阳，但是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而是准备让战士们牵制战车。
这是沐阳传授的一种战术，步兵对阵战车并非是鸡蛋碰石头，在复杂地形之中战车很容易就会被步兵缠住，但这也建立在两者距离较近的前提下。
所以绝对不能让日军与战士们拉开距离。
在他们还在紧锣密鼓地挖散兵坑和连通水沟的时候，前方已经传来了敌军进攻的警报。
“车来了！车来了！”
“这么快？”
赵守诚吓了一跳，这速度可比日军步兵快太多了，难道对方不需要休息吗。
恒山地区可谓山清水秀，这里地势较低，能见度还是很高的，日军战车在几百米外就已经被八路军哨兵发现了。
“咿……”
日军轻型坦克发出奇怪又刺耳的机械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开了一会，最前面打头的九五式轻战车才发现了前面的八路军。
“射击！”
“嘣！”
炮管虽短，射击距离却是不小，炮弹向八路军的阵地飞来，精准地击中了还在挖掘的散兵坑附近。
“快挖，挖完就能躲了！”
下面的连长吼得面红耳赤，战士们没见过这种金属怪物，连他都有些担心他们承受不住这些压力。
日军战车炮口径不大，主要功能只是炮火支援，因此给八路军造成的伤亡不大。
但战车上面的两挺机枪却是喷出了一连串的子弹，日军机枪手完全不像步兵一样珍惜弹药讲究精准射击，上来就给八路军一阵压制射击，将战壕里面的战士压得抬不起头。
与日军机械化部队第一次交锋也正式开始了。

第313章 战车陷阱？

“车长！没有地方可以开了！”
打头这辆战车的驾驶员开了一会，突然焦急地呼唤后面还在指挥机枪手的车长。
“纳尼？”
车长来到车体前面，打开微小的观察孔看向外面。
刚刚来的时候田地还不算非常多，豆田密度也不大，但一进山谷就不对劲了，这里有很多用以蓄水的深沟与坑，战车要是开过去，万一地面塌了，他们就会陷进去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破地形！”
看清楚之后，车长不由得破口大骂，他就没见过这么复杂的乡村道路。
华夏人的村子不都是随缘耕地的吗？他们种完一块地就会去另一块地耕种，实行的是轮耕制度，田地再怎么多也会留出一些空地的。
眼下深沟如此之多，驾驶员有些手忙脚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躲避敌人的子弹，只能继续往前开。
“继续开，不能挡住后面友军的道路！”
车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立刻就判断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只要突破一道防线，就能给后面的车辆打出一个宽敞的平地，依靠战车的灵活性，就能给予敌人巨大的伤亡。
“战车冲锋！”
车长大喊着冲锋，只是声音仅限于车内这几个日本兵能听见。而后面跟随的装甲车见前面的轻战车加速了，也跟着加速前进。
…
“这是一个战车小队。”
赵守诚在房顶看得清楚，打头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后面也有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赫然就是一个战车小队。
“快用密集炮火！”
“是！”
“快！破坏射击，六发自由射！放！”
早已准备好的掷弹筒群同时冒出一股浓郁的白烟，飞出去的榴弹划过天际后砸在了日军的坦克附近。
“迫击炮组，你们准备好没有？计算好坐标没有？”
柳河亲自跑到迫击炮的炮阵地那里，迫击炮不像掷弹筒可以凭借经验直接命中目标，临战时响应速度比掷弹筒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计算完毕！”
柳河的话音刚落，操笔计算的战士们都站起身来相互核对，确认无误之后才交给通讯员，让他转交给炮阵地的炮手们。
“快！还是破坏射击，自由射、不限弹药，不要停！”
…
日军坦克还在开动，每辆车上至少都有两挺机枪，给了战士们不小的压力。
特别是炮塔上面的大口径重机枪和步兵支援炮，这些武器发射的子弹和炮弹能无视较薄的掩体击伤躲在后面的战士。
只是日军火力再猛，也被地形因素限制住了。
数吨重的轻战车在田间碾压，最窄的地方仅有100多米宽，最宽敞的地方也只有300米宽，战车部队在这里完全展开不了架势。
正当他们想要冒险占领两侧空地的时候，田间水沟处又会冒出八路军士兵，他们疯狂抛掷手雷和手榴弹，有些能恰好丢到日军的车盘下方，直接报销了两辆装甲车。
最边边那一辆轻战车的履带也被手榴弹炸断，一侧主动轮的动力无法加持在车上，这辆坦克就只能原地旋转。
“快离开这里！”
排头车长吓了一跳，这里面还藏着八路军？
“去占领那边的小山丘！”
这边不行，车长只好另寻他路，眼前就有一处低矮的小山丘，只要占领那里就能居高临下压制那些八路军士兵。
“啊啊！右边！八路军自杀冲锋！”
驾驶员发出凄惨的叫声，立刻把机枪手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右边突然冒出两个夹着炸药包的八路军士兵，迈腿就是往他们脸上冲锋，两者相距不远，日军驾驶员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两个敌人脸上那种奇怪的冷笑。
“快！射击！射击！”
驾驶员怕后面人听不到，又更加大声地吼叫，希望自己的声音能暂时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
“砰砰砰！”
这辆轻战车立刻转向，但初速度实在不高，眼看着那两个敌人要扑上来了，车载重机枪调转枪头将他们打得血肉模糊，他们手中的炸药包也掉落在地上。
“呼……”
车长松了口气，他们这轻战车只有前装甲能抵御子弹的袭击，侧面只能勉强防住。但炸药包的威力可是能撼天动地的，就他们这种薄钢壳可防不住。
“快上！”
一路上又遇到了两个不怕死冲锋的八路军士兵，无一例外都被警惕的侧机枪手扫死，几吨重的战车直接跨过两道水沟开上了山丘。
“好险……”
车长彻底放松下来，八路军看来是没有多余的办法了，不然不会放任他们占领高处。
山丘上很平坦，只有两栋农舍，估计没有八路军藏在里面，因为他们提前用机枪扫射过了。
“我们要为后面的友军争取足够宽敞的地……”
“不好！战车陷阱！”
驾驶员又发出一阵怪叫，这次声音更大。
“战……战车陷阱！？？”
车长有些不相信，直接伸直身子站起来，打开了观察口。
“不好，真的是战车陷阱！”
眼前又是一条划分农田的沟，但沟对面立起了一个个灰色的四棱台和三棱台，赫然是战车陷阱。
“快！快减速！”
车长大喊着，驾驶员也是一阵慌乱，九五式轻战车好歹也有几吨重，这个动能哪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而且坦克用履带移动，而不是轮胎，制动装置可没汽车好用。
“嘭……”
随着一声巨响，九五式轻战车被卡在了战车陷阱前面，完全抵消了速度之后，车体一半都陷入了这条沟里动弹不得。
“出去！”
车长将锁住车盖的大锁打开，打开了车顶盖，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只是这新鲜空气充斥着浓郁的火药味，转头一看，旁边那两辆装甲车跟他们一样装上了这些“战车陷阱”，轮胎卡在了沟里面，一时间开不出来。
但不同于轻战车，装甲车质量小，用的是轮胎，这些坑还是可以开出来的。
“八路军上来了！”
驾驶员拿出随身的自卫手枪，准备与八路军决一死战。
“杀！！”
喊杀声从身后传来，战车驾驶组成员都惊恐地往后一看，刚刚那两间看似没人的农舍不知为何又冒出一队八路军，就他们反应的时间，最前面的八路军已经冲到了他们脸上。

第314章 飞流

水沟村作为浑源煤矿的输出口，这里曾经驻扎过一个主力连，因而留下了不少的防御工事，这座村庄以前也被列为主要防御点，当地的村民大多也是民兵编外成员。
这些骑兵出身的日军士兵怎么也没见过地道战这种形式的战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尽管对手展示的也只是很简陋的地道战，但也吃了先手的亏。
转身射击也是一个战术动作，日军士兵做的非常熟练，但转身的时候八路军已经扑到了脸上。
阳光照耀在刺刀的刀身之上，在边缘地带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而刀面反射的白光闪得日本兵睁不开眼。
“噗嗤！”
刺刀戳入了日本兵的身体之中，这些八路军战士给日军展现了何谓“刺刀见红”的传统。这辆坦克的机组成员直接覆灭，他们手中的小手枪虽然打伤了前排冲锋的三个八路军战士，但没法遏制他们冲锋的势头。
“不好，第一小队作战受阻。”
后面的中队长也在一辆九五轻战车之上，从炮塔上探出一个头来，视野比只有观察孔的驾驶员要宽阔不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被挡在了山丘后面，但他心里清楚，当战车停下来被敌人围住时，第一小队是肯定回不来了。
“撤退！”
突击失败，朝仓也没有过多停留，敌人能吃掉他一个小队，也能故技重施吃掉他其他两个小队，此地确实不适合战车作战，虽然损失较大，不过他回去也不会被联队长骂。
因为敌人的伤亡肯定不小……
朝仓看着地上和散兵坑里面横七竖八的八路军尸体，心里冷笑不已。据他所知，八路军真正的主力只有数百人，其他人都是充数的。
而现在遇到的这支队伍绝对是八路军的主力，因为在面对他们战场部队的时候，即使是刮民党的遭殃军也不一定能稳住阵地，这些八路军反倒是能坚持住并想出应对办法，实在是难能可贵。
遭殃军还是装备有反坦克炮的，所以他们战车部队一般不会与遭殃军正面硬碰硬，多是运用高机动性突然袭击他们的后方，追杀他们的新兵与溃兵。
朝仓已经给沐阳以及他的支队打上“不错”的标签，至于落入陷阱的那些部下，朝仓决定抛下他们，若是战死了他就给联队部报告就好，他们都是“勇士”。
…
赵守诚见后面的日军发现前面打不开局面，迟疑一阵就撤退了，心里也是一阵惋惜。
日军车辆离开山谷口后，那些八路军“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由于日军都是以车辆作战，没有让步兵随同，更没有步坦协同这回事。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很少去管地上倒下的尸体，只有灵活的装甲车会搜查那些战壕。而赵守诚原本还行阴他们一波，没想到日本人直接走了。
“放心，他们走不了了！”沐阳那极具特点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干部同志们转身一看，见沐阳和警卫排战士都是一身泥泞。
“嗯？”
赵守诚转头看了已经消失在视野极限处的日军的方向，想不出沐阳用了什么方法阻断他们撤退。
“你做了什么？”
“我把水库给决堤了，引山泉之水灌溉这座山谷，他们等会估计还会回来，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沐阳淡淡地说道。
“什么！？？水库？”
赵守诚惊叫道。
“哪个水库？？”
“你误会了，不是恒山大湖，是旁边花银山的小水库。”
“噢，那就好……”赵守诚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沐阳把恒山主脉上面的蓄水湖给挖断了，那整个浑源县北部的数十万亩良田都得被淹。
如果是旁边的花银山，那就不足挂齿，水沟村的田地顶多两千亩，以他们的财政实力还是能担负得起这里百姓的损失。
战果够大的话，就是会造成一定的损失也是完全可以的……只要赔得起。
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因战赔偿老百姓损失那是所有指挥员和普通战士都认为理所应当的，只有刮民党某些人才根本不管普通百姓的死活。
花银山水库，蓄水量有多少赵守诚不大清楚，这是政治类的事情，不是他这个军事干部所管。听说这些水库都只是粗略地修建，等到明年才会大修，方便种春粮与夏粮。
虽说只是小水库，但就是一个池塘那么多的水也足够将这几里地化为一片泽国。
水沟村顾名思义就是建了大量水沟的村落，原本这村连名字都没有，沐阳为了解决这边百姓的灌溉需求，特地在附近的花银山建了一座土水库。
一旦建成，浑源城东北部一镇两乡将就能多种十万亩良田。
这对吸引敌占区、国统区人口是很有利的，多的资源还能采购回来支援给兄弟部队。
水库迟早有一天要放水，沐阳只不过是一次性放多了一些水，这场水并不能以“决堤”称呼。
水往低处流，流动速度要比沐阳下山速度要快多了，村附近的小河的水位立刻超过了河堤溢了出来，农田附近的水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
而水沟村相较于山口之外地势高一些，可想而知山口外面的水位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
“老沐，这些车怎么办？”
赵守诚将那些跑路的日军部队抛到了后脑勺，眼前的收获足够晃花他的眼。
“这些机枪……拆下来能武装好2个火力连了。”
一辆九五轻战车就有1门小口径坦克炮、1挺轻机枪和1挺重机枪。而装甲车则装备1挺重机枪和1-2挺轻机枪。
眼下战场上废弃的日军车辆非常多，除了倒在地上的轻战车和装甲车之外还有运弹车与摩托车。
车载的机枪拆下来并不能直接使用，但挡不住八路军军工干部们的巧手夺天工，一番改造之后就能将其变成步兵支援武器。
尽管其中有一些已经损坏，不过日军枪械的零件大多都是通用的。
如果沐阳现在就此收手，此战收获依然算得上“不错”。

第315章 攻不攻？

“快把轮子抬起来！！”
山口后面的水沟村气氛轻松，而山谷里面却显得凝固至极，朝仓站在战车旁边暴跳不止。他让一个小队进去试探，并没有打算与八路军在不利地形上死磕。
然而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眼前的农村道路被大水封闭，地处直接变成了一个个小鱼塘，而供人行走的小路也变得泥泞。
此地土壤多是偏黄、紧密的土，吸水性很是不错，山河水灌溉大地之后，水分基本停留在了表面，形成一层柔软却又带有粘性的泥巴。
想象一下池塘的塘底，将池塘的水抽干之后，剩下的泥巴的样子。
日军出来的时候，前方的道路已经没法继续走下去，越往山下开，道路条件越差，最后直接变成一个“大鱼塘”，而他们的战车和装甲车变成了一条条大鱼。
轮胎卡在了泥巴里面无法动弹，不论怎么踩油门、轮子转得再快也无法返回坚实的地面上，或者说周围都没有坚实的大地。
而轻战车因为太重，履带直接陷进泥巴里面。
一开始日军轻型坦克还能依靠履带对环境的强适应力继续行驶，抛下装甲车接着往前开，可前面的水就像是无边无际一般，一眼望不到头，坦克继续往前开可能会先把驾驶员淹死。
“指挥官，提不起来！”
日本兵用专业工具尝试了一番，都没法拜托道路对车轮的吸力，让他们的备用计划泡汤了。
“咳……”
朝仓牙关紧咬，尽自己最大可能抑制住心里的愤怒，旁边的日军士兵只是感觉指挥官面色有些古怪，但不知道朝仓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
现在找山路避开大水已经晚了。
朝仓转头看了眼旁边像是瀑布一样的“飞流”，上面的水仿佛太平洋一样无尽，他看不到水流干涸的希望。
何况那些八路军不会坐等自己修整，一定会时不时过来干扰他们，当务之急就是让联队长知道自己的窘境，让他设法支援。
“通讯兵！”
…
浑源城外，战车联队的中佐联队长岩田文三还在带人亲自勘察浑源城的地形，一封急电打破了他的思考。
“第二中队受困了？”
岩田文三有些惊奇地说道。
“少见啊，朝仓也有这一天？我就料想到那个吃狗脑子长大的八嘎会有这么一天。”
旁边的随军参谋浦政一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粗鄙之语，看得出他跟朝仓关系一点也不好。
“他们不是带着一个团的蒙军去沙圪坨镇建造据点了么？怎么又遇到八路军主力了……”
岩田文三越往下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场洪水来得太过蹊跷。”
浦政一擦了擦自己下巴，虽然对朝仓有些幸灾乐祸，但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朝仓真的死了。
“是的，浑源恒山据说有三千米高，要有山泉落下也是从我们这边落，怎么会向东北边地势较高处落呢？肯定是八路军指挥员指示的，看来朝仓遇到厉害的人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请求增援……”岩田文三看了眼浦政一，理论上他是要听浦政一的。
26师团原本没有战车联队，仅仅设置搜索队，队长就是他岩田文三，这还是师团长从军部弄了点战车回来，让他组建了战车联队，部队里面也有不少新来的士兵，战力并不在巅峰状态。
派他过来也有练兵的想法，主要训练战车部队的配合问题，这个问题一日不解决，他们战车部队就永远只能做“搜索”部队。
“我们可以猛攻浑源城，逼迫八路军指挥官带兵回援，这样朝仓就安全了。”
浦政一建议道。
“或者，我们可以稳住不动，让对手忌惮我们，一面让那个步兵中队长带人继续修建据点，我们就驻扎在浑源城外，或者通过山路南下王庄堡，听说那里才是八路军的核心部位。”
浦政一呵呵一笑，立刻就掐住了沐阳的要害。
此番日军25围攻，目的就是为了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八路军就算跑了他们也不怕，只要带着“蒙军”、皇协军和“晋绥军”来新占领区大肆修建坚固的堡垒即可。
修建好之后，八路军再回来也没用，一个小型据点的防守范围可以辐射周边数个小村，乡镇附近就修建中型据点，没有攻坚能力的八路军就只能看着据点无能为力。
虽说驻蒙军与八路军并无深仇大恨，一年以来两者都是各过各的，平时并没有交集，与八路军有利益纠纷、血仇的是华北军。但雁北地区八路军驻扎在那里终究是一颗钉子，师团长也是一时兴起让他来协助华北军围剿晋察冀八路军。
雁北支队一下子占领的地区太大，雁北地区原本就人口稀少，浦政一就是瞄准这个点。不论是失去坚固的浑源城屏障还是让日军去王庄堡附近修建据点都是雁北支队无法承受的。
“那也得攻得下来……”
这句话岩田文三没能说出口来，这浦政一虽说只是个少佐，但浦政一是参谋系统的人，任职也在步兵团任职。从地位上来说他们两个其实差不多。
步兵团是日本三三制师团特有的编制，相当于旅团级别，浦政一也是团长黑田重德的亲信，而他却直属于师团长后宫淳，他不好跟浦政一吵起来，以免影响黑田团长与后宫师团长的关系。
就眼前这座浑源城，起初他见这城池连座城墙都没有，心里原本还有些轻视，可让炮兵将步兵炮拉来的时候，打出去的高爆弹连一栋房屋都没法完全摧毁。
要知道一颗数斤重的步兵炮炮弹，足以摧毁一般华夏人居住的木芯石皮房，再不济也能将承重结构炸坏，让房屋倒塌。
可现在一颗炮弹下去，那栋最外面的房屋只是破了一面墙，露出了里面的房屋内部结构，至于承重柱、承重墙丝毫影响都没有。
最后还是一阵猛烈炮火将承重结构炸断，这栋房屋才彻底倒塌。
这也让岩田文三不寒而栗，这栋房屋竟然是混凝土浇筑而成？虽然不是高强度钢筋混凝土而只是普通混凝土，但好歹也是混凝土，抗揍能力可不是普通土砖能比的。

第316章 防空洞

“岩田君？你觉得如何？”浦政一见岩田文三有些发愣，戳了戳他提醒道。
“嗯……我觉得可以。”
想到自己带来的一些特殊武器，岩田文三决定试一试。
总不能到了敌人城下又不打了，这样回去之后不单只师团长要责怪他，就是军部也会派人询问。
“华夏古代孙子的《兵法》有云：‘多算胜，少算不胜。’，岩田君你看看我们的‘算’是多？还是少？这是胜？亦或是负？”
浦政一见他有些迟疑，知道他是担心伤亡太大，便打算给他打一剂强心针。
“算？”
岩田文三看了他一眼，华夏兵法也是日军士官的必修课，他当然知道这“算”是什么东西。“算”可以理解为“谋算”，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多谋划就一定能胜过谋划少的人。
可那是中学生才会去这么字面上理解的。
没研究这本兵法、见识不够或者文化水平太低的人都会以字面意思去理解那些大战略家的思想，普通人可能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被嘲笑见识短浅罢了。
而对于他们从军事者，自然不能浅层地理解，不但要深入学习，还必须有自己的见解。
对他而言，算就意味着“算子”，在古汉语也就是“一根根竹制的筹”。开战前比较双方的“算子”，从政治、经济、文化、士气、装备、人数、地形、间谍等等因素入手评定双方“算子”的数量。
比如这伙八路军地形占利，得算：5。
自己是来进攻的，进攻方永远是吃亏的一方，不但人生地不熟，而且大多来不及修建军事工事，得算：1。
敌人装备简陋，但也比一般的地方土匪强不少，拥有迫击炮，得算：2。
自己大炮战车什么都有，还能呼叫空中支援，得算：5.
如果只看地形与装备两方面，那八路军的“算”数为7，而他仅仅为6，那么就是八路军的胜算更大。
不过实际情况下，每条算的“加权”到底是几，就很值得探讨了。
“确实……”
岩田文三心算一阵，发现敌人仅仅只占地利的优势，而他们卡在秋收时期来进攻敌人，本来在先天上就胜了对方一筹，只要遵守军部长官们制定的战法，稳扎稳打，就能将八路军限制在一个狭小的区域。
最终，他们会忍受不住钱粮的短缺而冒险主动进攻他们，变得越来越弱。
“那就攻！”想通之后，岩田文三再也没有迟疑，立刻唤来自己的炮兵。
部队里面不但有新型的战车，还有一些老型号的战车，那些车辆即使不装备机枪大炮上战场，也能用来当做牵引车，岩田文三就用这些轻型车辆拉了两门山炮和四门步兵炮，五十铃卡车上面还运载了大量的弹药，足够他们不间断地打一个多小时。
“炮火准备，给八路军一个下马威！”
…
“轰……”炮火出膛的怒吼声隐隐传来，巨大的响声在恒山山麓周边回荡，距离远一些就带有一种发散的沉闷。
“敌人进攻了！”
王刚在高处看得清楚，敌人大部队压了上来，卡在他们的射程之外，而又分出一部绕过了浑源城。
“他们想做什么？”
王刚眉头拧在了一起，沐阳、赵守诚他们都不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能当一面的人，他只能自己思考。
浑源平原虽说是平原，只是上面当然也有不少凹凸不平的小山丘，那队日军车队转入小山丘后面他就看不清他们往哪里去了。
“把信号弹打出去，我们今天就看看敌人有什么能耐！打退这些敌人，我们就有望打回家乡！”王刚转过头来，看向身后已经分散站好的战士们喊道。
他已经接到了沐阳的手信，知道雁北支队十天内已经走了数百里，或步行、或车载，远征六县破袭敌人无数要地，击败上千日伪军。
而他的部队依然是新征兵为主，尽管他并不是善妒之人，但也对沐阳手下的兵感到眼红不已。他就不信广灵县和蔚县走出来的战士就不如浑源县和灵丘县的战士。
“危险！”
旁边的老战士感觉不对，连忙把他拉进房内。
“boom！”
“嘭！”
“炮火袭击！”
“快隐蔽！”
战士们被猛烈的炮火吓了一大跳，连忙带着旁边的战友躲进房屋。
“唦……”
“嘣！”
不断有瓦砾和碎石从附近落下，与炮弹的爆炸声一同形成一曲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交响曲。
“别出去！”
王刚差点被迎面飞来的石砖击中，幸好一个快步闪开了，不至于被砸得头破血流。
他很想提醒外面的战士，可声音穿了几十米就被震聋发聩的爆炸声所掩盖，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场炮火袭击并非预谋好的精准打击，而是完全将整个浑源城都纳入打击范围，每时每刻都有房屋因为经受不住剧烈爆炸的威力而倒塌。
每一段时间之后，似乎都会有间歇期，每次王刚都认为敌军炮火已经停止之时，又会隐隐约约听见敌人炮弹出膛的声音，没过多久又会被头顶的炮弹打回房屋。
“……”
不知过了多久，敌人炮火似乎真的停了下来，王刚抖了抖身上的一些灰尘，走出了防空洞。
“王刚同志，快回去！日军还在开炮！”
他的副队长仲正达见王刚带着两个警卫就敢走出防空洞，立刻就急眼了，连忙上来把他拉回去。
“老仲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窝囊废！总得有人在地面上观察。”王刚面色一变，回头毫不留情地骂道。
“这……”
仲正达有些语塞，他还是第一次见八路军地方部队修防空洞，还是用混凝土浇筑的、比较深的防空洞，刚刚在里面躲着觉得非常安全，自然有些不想出来。
躲着躲着就忘了部署战士去观察敌人来了没有。
事实上躲在房屋里面似乎也不错，他们周围的二层、三层楼房基本没有完全倒塌的样子，只是有些摇摇欲坠，并且墙壁已经满是破洞。
这也意味着这些房屋底层和地下室应该是安全的，只要不被炮弹连续光顾太多次，就不会出现巨大的损伤。

第317章 失败的攻楼

沐阳为了防御敌人的空袭与炮火袭击，特地让浑源县军民一同在地下挖掘防空洞，在普通的民房下面也挖多一些地道。
这些地道不但能抵御炮火袭击，还能串联起来，战士们可以通过地道实现快速转移，悄无声息地摸到日军身后发起袭击。
缺点就是难以知晓地面之上的情况，因为他们没有通讯设备或者观察设备，在地下很有可能接收不到上级的消息，贻误战机或者被敌人发现。
不过对于防御炮火而言却是足够了。
大量八路军士兵从民房的地窖口走出，浑源城的数千百姓早已转移到了旁边的大山之上，这里也完全成为了战士们的主战场。
以房屋作依托抵御日军的攻击太过匪夷所思，包括仲正达在内的干部同志都没有赞同王刚的决定，认为近距离面对日军的机枪大炮就是以卵击石。
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大不了就撤退……
“撤？往哪里撤？平地上的粮食我们保不住，山区的耕地你们也不要了？”
王刚用犀利的眼神扫视着他们。
莫以为八路军转移就真的是转移，这方面沐阳早就用堪称“危言耸听”的话语告诫过他，他一度也认为沐阳是在唬他，但接触日军许久之后，王刚也发觉敌人并不简单。
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再怎么退也不能把地盘都让给敌人，不然老百姓明年吃什么？战士们现在吃什么？难不成去百姓家里面抢？那不跟白军一个样子了么。
战争影响了华夏所有的主要轻重工业，军事工业首当其冲，几乎已经被日军摧毁，靠着重庆那点支援还不够八路军战士每人开几枪，更别说跨越重重险阻将增援运到这里。
日本人不是傻子，不会因为敌人暂时性撤离了自己也撤，日军主力撤走之前一定会将此地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不会给八路军留下一根汗毛，就好像沐阳去摧毁日军后勤一样，他也不会给日军留下一颗粮食。
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反抗，看似悲壮牺牲而名垂青史，实则是蠢货一个，在他人看来精神可嘉、行为却不值一提。
…
“指挥官，前方道路被堵住了！”
日军将装甲车直接开进浑源城，还是熟悉的配方，他们进攻华夏人村镇的时候，一顿炮火袭击之后地上就会堆满瓦砾没法行驶。
可以说炮火能摧毁敌人的防御设施，但一定程度上也会阻挡自己的进攻步伐，这点在欧洲战场上的斯大林格勒最为突出。
轻战车车组不敢将战车开进深处，只是在外围停下，负责给周边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随时警惕敌人的反扑。
前来进攻浑源城的除了战车联队之外还有一个中队的步兵，他们更岩田文三不是同个部队，彼此之间配合还差了一些，只是临时听命于岩田文三，或者说浦政一。
有了两只脚的步兵后，这些开着战车和装甲车的骑兵明显舒服多了，不用下车去搜查两边的房屋，只需要坐着就好。他们也不管那些步兵的眼神，见到也是斜眼看回去。
新浑源城道路的设计很有意思，八路军没有大车，城内也不需要太过宽敞的道路，日军也没有见到能并肩开三四辆战车的大路。
进城伊始，他们就碰到了八路军的袭击。
最外层的房屋上就隐藏了一些战士，他们看准机会就将手榴弹扔到楼下，将那些宛如客厅散步一样的日军士兵炸了个半死。
“左边！！”
旁边就停放着一辆装甲车，听见旁边的手榴弹爆炸声响，车上的日本兵都气坏了，八路军这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炮塔一转，上面的重机枪正对着这栋房屋的二楼窗户，顷刻间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扫射，粗壮的子弹在石质房屋内到处跳动，正好击伤一个躲在橱柜后面的战士。
幸好只是跳弹，伤势不算太重只是皮外伤罢了。
“快撤！”
王刚将沐阳的编制之法与杨师长的经验结合起来，也设置了小组长，也是三人一组。此刻这位小组长当机立断，决定立刻撤退。
击退楼下那几个日本兵后，战士们也是下楼，打开地窖口就往里面钻。
“脚步声！”
外面的日军听得清清楚楚，抬起步枪透过窗口就往里面射击，但无一例外都被里面的家具和墙壁挡住。
“你进去搜！”
日军曹长指着后面过来的几个伪军，让他们进去看看八路军在哪。被点到的伪军如丧考妣，但迫于威势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伪军进去搜查一阵，发现没有八路军呆着，便出去报告日军曹长。曹长当然不信，里面肯定有八路军，不然他的士兵是怎么死的？
不过伪军虽然不靠谱，但也好歹有一双眼睛，曹长将信将疑地走入房屋，也没发现八路军，便让士兵们将房内翻个底朝天，终于在水缸后面发现一个地窖口。
“他们应该是躲在里……”
“嘭！”
“啊啊！”
不料地窖口后面突然丢出一个日制香瓜手雷，凑近观察的两个日本兵被当场炸死，后面等待的伪军也被破片击伤。
“八嘎呀路！”
随后赶到的日军曹长怒不可遏，看着只能弯腰进去的地窖口，试探许久也没有八路军的动静，便挥手让士兵们将毒气弹拿出来。
那是一颗催泪瓦斯弹，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毒气弹，对呼吸道的破坏也“不会太严重”，但也能让里面的人感受一下无法呼吸的滋味，直至窒息而死。
“嘣！”
又是一声爆炸，被他们围着的洞口竟然直接塌掉了，空气中只余硝烟的味道，似乎还有一阵说不出来的尴尬。
“把保险插回去。”
曹长眼皮狂跳，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那个士兵将毒气弹收回去。
“这应该是能重新挖通的……”
曹长迟疑一阵，但还是没敢挖通下去，万一八路军就在地道里面等着他们怎么办？万一地道里面也有陷阱怎么办？进去之后岂不是送死？
重重疑惑之下，曹长只好离开这座房屋，将这里的情报报告给中队长。
而他的小分队也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11人的小分队战死3人、重伤1人、轻伤也有2两人，这么多伤亡就是他也没有想到的。

第318章 收获与求援

因为大水将山谷变成一片泽国，朝仓眼看已经无法开车突围，心下一狠便弃车而走，临走前引爆了炸药包，连带着炮弹一起殉爆，没有给八路军留下能用的车辆。
因为八路军追得很急，见到他们引爆战车后就更是肆无忌惮地上前试探，但朝仓没有管他们，他决定顾全大局带着部下逃离这个地方。
他们这些能开战车的士兵可不同于那些只能用两只脚走路的步兵，培养一个专业的骑兵、战车兵需要花费很多资源。像那些经验丰富的车长与资深炮手的培养代价更是不逊于陆军航空兵，这时候人命可要比车辆贵重多了，哪能跟这些冷冰冰的武器共存亡。
艰难地离开面积巨大的水坑后，百余仅携带手枪的日本兵就循着山路上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骑兵连去追，临时一连也去追，能留下多少是多少。”沐阳紧随其后，一眼就看破敌人的打算。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痛打日军的计划更是不多，这次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敌人是坦克兵、汽车兵，肯定不会携带什么长枪短炮，就像那些炮兵一样，顶多就是一把自卫小手枪和三八式马步枪，肯定没什么轻重机枪。
手枪近战能力强，而在远距离对枪的时候非常吃亏，子弹出膛后不但声音大、烟雾浓、火光明显，而且子弹初速度低、一百米外弹道偏移很严重。
步枪在这个距离刚刚好，几乎是指哪打哪，追击战时那些只拿着手枪的日本兵几乎就是步枪的靶子。
“营长！我们也去追！”
临时二连的几个代理连长立刻就不高兴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少得了他们？
“这？”
覃勋迟疑一会，又看向沐阳，他下面的连长不能越级请战，只能来求他。
“嗯……”
沐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谷口，那些新俘虏的日本兵威胁已经不大，仅仅靠警卫排应该能管住。
“行吧，你们也去追。”
“诶！好！”
那三个连级干部立刻眉开眼笑，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去找自己部队去了。
“唉……这群兔崽子……”
沐阳摇了摇头，他不认为战果能有多大，敌人脚底抹油，抛弃了轻重武器直接跑了，己方战士大多都是全副武装的，负重比敌人要高，或许追不了多远。
“走，我们回去。”
沐阳不再管覃勋，部队由他带沐阳还算放心。
他的关注点在山谷后面的这支战车小队，看着陷入水坑里的日军装甲车和旁边站成一排的日本兵俘虏，沐阳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可恶！卑鄙！无耻的华夏人！胆小的华夏人！你们生下你们的时候一定是把胆子都漏在河里面！你们这些雑魚！渣滓！八嘎！白痴！”
见那名车长止不住地骂人，旁边的战士即使听不懂日军也能感受到车长那满满的恶意，渐渐地就有战士忍不住问候他们的亲妈。
沐阳在一旁听了一会，见他们俩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骂一会就重复之前的……都没点新意，顿时就让他就失去了兴趣。
日本人并没能把所有战车都炸掉，水沟村前面还有两辆轻战车，一辆卡被“战车陷阱”卡在坑里面，另一辆陷进了泥巴里面，由于离日军大部队太远，也没能及时摧毁。
此外还有一辆骑兵战车与四辆装甲车，虽然各有损坏，轮胎和履带也有出了问题，但沐阳有信心能完全修好，再不济也能回去想办法让他们重新动起来。
一辆满载弹药和炮弹的运弹车和一辆卫生车也被战士们缴获，里面的日本兵除了自杀的基本上都成了死人或者俘虏。
他们连手雷都没有，谈何与敌人同归于尽？
炮连战士用烟雾弹将那些战车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然后沐阳再派出步兵上前。那些无法动弹的车辆就只能成为自己的缴获，车上的机枪手只能无能狂怒，端着重机枪却不知道打哪里。
“啧啧啧，你们这打哪学的这战车陷阱？做得那么惟妙惟肖？远远看去还真的像是战车陷阱。”
沐阳歪头看了看旁边的“战车陷阱”，是带引号的战车陷阱，因为那些看起来很坚固的棱台其实都是泥巴临时堆起来的，别说坦克了，就是人都能一脚踢崩掉。
上面用石灰覆盖了一层，看起来就像是混凝土浇筑的一样。
真正的战车陷阱需要用到坚韧的钢筋和高强度的混凝土，再不济也要用实木代替钢筋，在地上深深地钉几根钢筋，然后在上面浇筑棱台形状的混凝土，干燥之后就是坚固的战车陷阱，就是拿坦克炮轰也轰不烂，短时间根本过不去。
这些日本兵若是敢驾车冲过去，或许能发现这些是假的战车陷阱，只可惜他们被经验所束缚，不敢冲上去，便转弯掉进坑里面了。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车长见沐阳一脚就把“混凝土浇筑的”战车陷阱给踢爆了，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骗人的……”
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日本兵，周围的八路军战士们毫不保留自己的讽刺之意，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嘲笑，搞得一些胆小的日本兵浑身颤抖，还以为自己要被虐待而死了。
毕竟他们宣传就是这样，被敌人抓住当然会死，而且多半会死得很惨，日军可不会向普通士兵宣传“八路军优待俘虏”。
“干得漂亮！这必须记一大功！”
见那些车辆完好无损，沐阳心里都笑开了，脸上也满是喜悦之色，这么多战车完全可以组建一支战车连，或者将机枪拆掉组建三个机炮连。
关键是这两门车载的坦克炮。
九五式轻战车，每辆都有一门九四式37毫米坦克炮，在300米外就能击穿45毫米的普通钢板！
这九五式轻战车的装甲薄的地方只有6毫米左右，主要防护的地方也仅仅只有12毫米，哪能防御自己的37毫米坦克炮的攻击？
每辆车的弹药基数都是120发，足够他们打的了……
“来几个人把车弄出来，看看能不能将这几辆车都拆了！在不损伤车体的情况下，要尽量把他们的武器都完好地卸掉，不要怕浪费时间。”
沐阳给赵守诚使了个眼神，让他去通知支队干部们准备开会，另一边则是叫会机械的战士过来，看看能不能把大炮给拆了。
他可正缺反坦克手段，这时候就算只是赶制了两门反坦克炮那也能顶大用。
反坦克手段是实力的象征，是一种战略性的威慑，不一定非要拿到战场上跟敌人的坦克硬碰硬，只要拥有了就能让敌人忌惮，不敢随意将战车拉到战场之上。
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沐阳就着手应对自己根据地的主要敌情，除了外出作战的干部们，支队部里面就只剩下十多个同志还在。
…
“120师一部还在繁城镇外，负责策应二分区繁城镇队与我军一营，目前繁峙县战局稳定，两军在城内应该还在僵持。”
“灵丘县处，日军一满编大队被我一分区主力围攻，激战两天一宿后逃出灵丘县，日伪军一共被歼700余人，除留守于灵丘县城的部队外，剩余两百日军与数百伪军皆逃回繁峙县。不过，暂时未与繁城镇外的日军汇合。”
“而我浑源县，日军战车部队在平原上驻扎，日军步兵带着约莫千余伪军、匪军在我县土地上大肆修建据点，我们留在各村的‘筑土’皆被敌人拿去建造据点，情况不容乐观。”
赵守诚一字一句地读着参谋部整理好的情报，下面的干部们仔细听着，表情都不是太好。
支队成立以来哪有这么狼狈过。
日本人少，其实八路军的对手都不是日本人，而是日本人养的狗，他们才是最为可恶的敌人、汉奸。此次吃了兵力不足的亏，这些指挥员干部们心里都盘算着等战斗结束后怎么让沐阳同意他们广招兵马、扩充部队。
因为沐阳一直不同意像杨师长、老首长他们那样大肆扩建部队，就以“会造成部队战斗力低下”为由全部拒绝他们的请求。
当时因为沐阳的缘故，参谋长赵守诚和詹支队副、政训处代主任都选择不同意，民主决定会议上面也没有通过扩军的决议，这个问题也一直搁置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放开这个限制，那么雁北支队早就成了两千人的主力团了。
那些“本该成为”主力战士的人现在都还在各村里面当驻村战士与村庄自卫队成员，因为缺乏组织，他们很多时候只能靠行政部门来组织。若是应对一般的土匪倒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对手是有组织的土匪军、是日军支持的伪军，那就不同了。
“好。”
听了那么久，沐阳也只是说了一个字，因为这个报告他早就看过了，对上面的内容也不会再感到惊讶。
打来打去，还是友军靠谱，杨师长就没让他失望过，灵丘那个日军大队实力也很是不错，但硬生生被杨师长带进了沟里面围歼。
最后应该是因为缺少炮弹和子弹，才放走了一部分日军，若是把他们逼急了，或许那些日军会将弹药都消耗完，这样八路军就得不偿失了。
打得他们丢盔弃甲，才能有缴获的机会。
刮民党的子弹援助运不到晋察冀，军区的首长们也只能自己解决弹药来源。
毕竟这场围歼战只是局部战场上的一个主要战斗罢了，那支日军部队的后勤被他沐阳断掉了，自然拼不过拥有庞大人民基础的八路军，而我军后续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战斗，部队不能把子弹全部打光。
当务之急是把繁城镇的一营给解救出来，至于浑源县上面的千余日军他就没放在眼里。
浑源城这个苦心经营许久的堡垒，可不是白费心思建造的。
日军只有一个中队的步兵，剩下的一千人都是战车部队，战车又不适合开进街巷作战，可以暂时无视他们……只是说是这么说，但他不可能把王刚留在城里面独自应对敌人，必须有人在一旁策应，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我决定向军分区求援，你们认为如何？”
沐阳环视屋内的干部同志们，目光所及之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沐阳的这个决定。他们支队成立的初衷就是给军分区分忧，哪有给上级添乱的道理。
“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
虽然有些迟疑，但同志们都没有反对，沐阳也就定了下来。
友军缺什么？缺人吗？
当然不缺，第一军分区仅仅是独立一师这个主力部队就有八千人，加上地方的县大队、游击大队、挺进队、独立旅，杨师长理论上就能有上万人可以指挥。
他们缺少子弹和枪支，但这些都不是事，他从敌占区带出来那么多物资岂是摆设？
雁北支队十天行军500里，看起来非常骇人听闻，因为其中还有200里山路，但他们缴获的骡马足够每个战士都配两三匹。也有搭乘汽车行军的，最后缴获的汽车因为没有汽油都扔到山沟里去了。
而这些马骡上面携带了巨量的物资，炮弹因为他的缘故消耗太大没有留下多少，但子弹可是很多的。
他在袭击代县火车站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部队战士们太贪了，携带了太多的资源，仅仅是子弹就“顺”了日军50万发，200个小型弹药箱竟然都不够装。
一开始部队还有车辆帮助运输，可车辆没油之后部队的行军速度就降低了不少，沐阳这才决定打一场应县攻防战将弹药耗掉一些。
乔军虽是土匪出身，但也是有战斗力的军队，若非支队战士完全不怕消耗子弹，恐怕在火力上压制不住那些匪军。
就这么几场战斗下来，50万发各式子弹也才消耗了10万发，刚刚战斗也花了2万子弹，最后依然剩了37万发新子弹没有使用，还在那些骡马身上驮着呢。
断掉了日军的后勤，想来繁城镇的一营压力会骤减，也是算是“围魏救赵”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第319章 你带一个团去那边看看

灵丘县城之外，杨师长正在亲自指挥一支队一团攻击灵丘县城旁边的日军据点，将里面的日本兵和伪军全部驱逐，至于他们未能建成的据点塔楼都被八路军战士们拆掉了，日军布置的电话线、储存的战略物资都被缴获。
灵丘县城还有数米高的城墙，具有堡垒作用，杨师长只有一个炮连，而且炮弹都用光了，灵丘县城内的日军也有了警惕，两军便以城郊为战线暂时停战。
日军龟缩在城内不敢动，但杨师长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雁北的电报？雁北我有派主力部队吗？”
杨师长一时间没缓过来，他好久没听到沐阳的消息了，上一次还是沐阳送来行政、经济、军事报告的时候才了解到那里的情况。
“是沐支队长的。”
旁边的高副司令员附耳低声提醒道。
“噢！”杨师长立刻恍然，差点把沐阳给漏了。
“之前拜托尔陆同志帮衬他，自己忙着对付这几路日军，倒是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
杨师长摸着自己略有胡渣的下巴，嘴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沐支队长似乎顶不住了，需要一些支援。”
高副司令员浑然不自觉，依然在看着手中的电报不放手，旁边的杨师长笑容渐渐消失，脸上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
他早就看这副手不顺眼了，一个仗着自己是知识分子的人当了自己的副司令员也就算了，可几个月以来，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带兵带不了、后勤也管不好，还需要有人辅佐他。
最要命的是这高副司令员政治觉悟太低了，生活小问题也太多。
刚刚大家打了个胜仗，一致要求要乘胜追击，将晋察冀北部的敌人都给赶走，方便军区首长指挥，他们也可以立刻回援，帮助军区主力抵御那些分散入侵军分区的日军部队。
参加会议的有军队领导系统的师长、支队长、参谋长，还有党政系统的领导干部，就是要议一议接下来往哪里打。
可如此重要的会议高副司令员居然没有参加，杨师长随军行军一天一宿，精神高度紧张之下一口饭也没吃，他的警卫员就将炊事班的饭都留着放在陶瓷缸和日军军用罐头里面。
而他饭刚刚就给这副司令员吃了，搞得他回到司令部之后发现没饭吃，炊事员早已洗好锅收起来了，他便只能饿着肚子开会。
所有人心里都觉得高副司令员一旦被俘虏就会叛变，因此连他都曾经下命令让高副司令员身边的参谋随时准备枪毙他，只要他有可能落入日军手里。
不过高副司令员人缘很好，没有架子，对谁都是一幅乐呵呵的样子，若是军事指挥能力也强那该多好啊……
“司令员。”
高副司令员慢吞吞看完之后，便把电报交给了杨师长，杨师长这才反应过来，环顾一眼便低头看了起来。
“嗯……他那边形式不容乐观。”
杨师长用一个“不容乐观”来评价沐阳那边的状况。
“怎么回事？”
陈团长闻声而来，见杨师长面无表情，知道他是在思考问题。
“真不凑巧，我们打跑的日本兵往他们那边跑了，等明天那些日本兵汇合之后，雁北的情况会雪上加霜。”
“雪上加霜？”
陈团长看了旁边日军缴获一眼，心道这些缴获看来留不住了，估计没几天又得花光。
晋察冀八路军因为处于日军占领区四面合围之中，平时都用游击战训练部队，遵循“打得过就打，狠狠地打；打不过就跑，千万别打。”的原则打仗。
这样能尽自己最大限度、能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可弊端也非常大，杨师长和陈团长都明白，若是不给部队下达“死战不可退”的命令，那么那些游击队和地方部队会让开大道让日本兵长驱直入。
因为打不过，所以就不打了，这就是一般地方干部的想法。
可他们毕竟是基层、初级指挥员，不能要求他们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老将一样拥有完整的大局观……这不能强求，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极高的政治素养或不俗的文化底蕴。
他们根本不会考虑上级、友军会不会因为他们的撤退而造成巨大的损失，因为他们是遵循“游击战术”行动的，理论上并无错误。
虽然杨师长之前都没有跟沐阳提条件，但也是希望沐阳能挡住浑源县来敌，免得浑源县的敌人从浑源-繁峙-灵丘山路南下进攻五台山地区。
反围攻打到现在这种程度，敌我每一兵、每一卒都很重要，刚刚那场战斗敌人若是再多两个中队、再多几辆装甲车他就不好打了，或许就不是围歼而是变成惨胜。
“你去那边看看，我这里只留一个团就好。”
杨师长中断了会议，打算先解了繁城镇之围、再威慑浑源县那支战车部队，击退这几路日军最后再回援平西。
沐阳变相帮他堵住了两千前来增援的日军，阻滞了日军的行军速度，将他们堵在恒山南北无法动弹，他可不能忘恩负义，那不成让沐阳自生自灭？那他这个领导就没有存在意义了。
“要带多少东西？”
陈团长没有丝毫意外，他的指挥经验不比杨师长差多少，虽然只比杨师长年长三岁，但也是参加过北伐战争，并在之后从一个红军班长做到现在的团长之位。
司令员的心思他还是猜得到的。
“你看着办。”
杨师长没有多语，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磨合许久的默契由此体现。
“嗯，我知道了……”
陈团长迟疑了一阵，他比较早之前就是杨师长部下，自然知道司令员这是让他“尽全力而为”，并且不打算自己拿走这些缴获，而是全部让他去处理。
“师长，要不带多一些东西去完、唐？三团还在那等着我们呢，总不能去到那里只是威慑一番？”
陈团长劝阻道。
“带个咩？”杨师长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数万发缴获的子弹，三万发子弹一分到各个战士身上也不过每人10发。

第320章 回到指挥部 再组一营

每人十发什么概念？
日军士兵理论上追求少消耗、高准头，可在紧急情况下需要掩护友军进行战术包抄的时候，手里的步枪也能化作“半自动”步枪，用极为娴熟的上膛手法在数秒内将一个弹仓的子弹全部打完。
子弹上膛、粗略地瞄准、按下扳机、退掉弹壳，整个过程不需要两秒就能完成，用换弹器填充子弹后又能继续射击，十几秒就能打完十发子弹。
而八路军因为担心弹尽粮绝，很多时候在野外都是趴在地上藏着慢慢瞄准，只求一发击中不浪费一颗子弹。
就在陈团长考虑给师长匀多少子弹的时候，一封电报又发了过来，这次高副司令员不在指挥部，杨师长直接来到通讯员旁边看着。
“咦？”
杨师长看着还未翻译的数字串，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他没有这些翻译老手厉害，能够不用密码本也能心算翻译，他只是看电报看多了，有些字符他能记住是哪些数字串。
这应该是一份战报，里面提到了不知数量的子弹缴获与炮弹缴获，但从数字的长度可以看出，这家伙的数量可能并不少。
等翻译员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默写出译文后，杨师长的面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通讯兵，浑源城的电话还打得通吗？”
“打不通。”
那边待命的通讯兵立马摇头，这电话线路早就断了。
电话这玩意可不靠谱，天天都要修，而且通话质量奇差，杨师长先前通过电话飞线布置军事行动的时候，因为电话线路不通畅，几乎是以吼的方式才下了几个简单的命令，最后师长那洪亮的嗓子几乎是喊沙哑了。
当年长途电话全靠吼，可能六七十年代过来的人会知道这些。
一分区司令部在涞源县，离浑源县太远，布置、修理电话线的计划已经被搁置许久，这才造成两者必须用电台联系，不免会被日军侦探到。
“这……”
杨师长想要跟沐阳确认一些情况，可两人没法及时沟通。
“司令员，已经快到静默时间段了，需要发电报吗？”
通讯员见师长没反应，低声提醒了一番。
“算了，不发了。”
师长摇了摇头，每天能发电报的时间就那么多，发多了会提高暴露的风险。
“正湘，你直接去王庄堡，沐同志说在那接应你，就肯定会在那里等你，对了，去到那里的时候可别摆什么大架子……不说雁北的同志们要支援我们子弹，就是那种问题也是要不得的！”
“我懂的。”
陈团长缓缓点头，杨师长也是放松下来。
“他不会无故放矢，既然说有四十万子弹那就是有四十万，说有两百颗炮弹那就是两百颗，不会蒙骗于我，即使沐阳骗我，他的副手和政训处的同志们也不会骗我的，这你可以放心。”
“不不不，我的担心不在于此。”
陈团长还是摇头。
“狼牙山上的数万军民还被困在上面，司令员您一个人，一个团够解救他们吗？”
“够，怎么不够！”
不料师长只是冷哼一声。
“广灵、蔚县的驻蒙军不动如山，不肯前进也不肯撤退，仅仅看着华北军和山西军围攻我们，这点可以放心。”
“山西来军二分区和沐阳都帮我们顶住了，并且没让他们前进一步，我的敌人只有北平、保定来军，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可别让三团等我等得太久了，这场仗后就给他补偿补偿。”
…
一天后，沐阳已经解决了手上的琐事，重新将民兵整合起来，将缴获到的物资全部秘密运回了王庄堡，并将所有伤兵都送回了王庄堡。
但武器却没有收回去，依然按人数配发，这也让王庄堡的百姓有一种部队打了败仗，人人受伤回来的样子。只是看到那堆积成山的物资，大家便知道自家子弟兵这是打了胜仗。
这些伤兵不急着上战场，他们接下来都不会再有任务，仅有的任务便是休息一个月把伤养好归队。
追击战车中队效果并不算太好，战士们本就长途跋涉而来，大多精神不佳、身体疲惫，一百多个龙精虎猛的日本兵一下就跑掉了80多个，而战士们只打死了33个，俘虏了11个。
这些日军俘虏都是重要的“知识资源”，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战车的专业知识就全靠八路军优待俘虏的政策效果了。
带着大量资源和俘虏回到王庄堡，詹云华便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这些新兵可以下连队作战了？”
沐阳看着校场上整整齐齐站好的新兵，面色有些惊讶。
出征时没有带上这些新兵，因为他们只集中训练了一两个月，直接上战场约等于送死，而他也没有多余的装备武装他们。
“他们大多数都是我们的驻村战士和村庄卫队，除去一些身体残疾的同志，剩下的基本都是经受过军事训练并且有过实战经验的战士。”詹云华如此解释道。
“村庄护卫队？他们都要参军吗？”
沐阳眉毛一挑。
八路军都不是搞邪教的，当然不能让普通百姓一看见八路军就踊跃参军，沐阳一开始也只是让各村自行组建护卫队保卫村子，只要详细报备人数、人员名单与武器情况即可，这些也都是交给县委武装总部负责，也是向他这个县高官负责。
“嗯，集合在一起的时候，看得出来他们情绪非常激烈。”詹云华的笑容消失，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东西。
每一个面带怒色的战士背后可能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
沐阳思考一会，便拍手决定道：“那好，我直接重组一支合成营，缴获的几百支步枪全部给他们换上，他们原本的土枪与汉阳造都丢进仓库放好，回头或许还能用上。”
“直接重组一个营？那谁来当营长？”
旁边的赵守诚连忙提示，希望沐阳再组一个营，这样这些指挥员都能有晋升的空间。
牺牲了那么多人，很多指挥人员都倒在了路上，位置却不能空出来，必须有人补上。但很多时候都是僧多肉少，立了功的人或许也没有晋升的希望，必须开辟更多的位置。

第321章 徐湘

“你有什么建议？”
沐阳转头看向赵守诚，他心知肚明，老赵肯定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这时候发表自己的意见恐怕不大好。
“下社之战中，二营三连连长作战英勇，未有后退一步，并准确地指出敌人精锐所在，以便让炮兵快速打击，是有勇有谋之辈，也是顾全大局之人。”
赵守诚侃侃而谈，身边没有连级干部，几乎都是营团级别的同志，他不怕损伤别人的面子。
“覃勋呢？他还没回来吗？”
沐阳左右环顾，二营营长覃勋不知去哪了，那连长也是覃勋部下，覃勋不在的时候随便决定还是不太好的，还是要顾及别人的面子。
“覃营长方才还在亲自处理那些日军俘虏，未能及时赶到开会。”旁边的警卫排战士提醒道。
“行，二营三连连长好像是叫作徐湘？”
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沐阳语气却很肯定，说出来也只是让同志们确定一番。
“嗯！对！”
“确实是徐湘同志。”
“没错！步兵连连长兼指导员徐湘，确实是他。”
“那好，暂定徐湘任新三营代理营长。”沐阳见同志们没人反对，直接定下新三营的营长人选。
“代理……”同志们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代理二字有跟没有相差无几，支队长同志为了不让这场会议太武断，这才加上“代理”二字，而这徐湘代理代着代着估计就会成真正的一把手了。只要这徐湘没什么政治问题，考察一段时间后，这营长一位多半是坐稳了。
“那二营余下的战士先在王庄堡修养，把伤养好了又是一名生龙活虎的好战士！”沐阳点了点头，让人去将徐湘叫来。
…
接到命令之前，徐湘还一个人坐在战地医院附近吹风，他的连队已经打成了半残状态，大多数战士不是永远地倒在了回家的路上就是已经进了战地医院，他身边也仅有三十多人还是完好无损的，索性在征求支队部意见后直接在医院附近驻扎，分担医院卫队的工作。
“徐湘同志，支队长让你过去指挥部。”
突然有人走进连部叫他，徐湘还是有些懵逼的，虽然他很尊敬支队的首长们，但平时两者不会直接有交集。他直接找支队长就是僭越，支队长直接找他也属于逾越，不利于部队指挥。
“同志，我是去做什么？”
徐湘突然认出来这好像是政训处的战士，心下突然一沉，难道部队里面有哪个小兔崽子不长眼对老百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有什么思想问题？
是有战士不小心泄密了？
难道有人开小差正好被首长们抓住了？
该不会有重大影响吧？
徐湘一瞬间想了很多种情况，但就是没往自己身上考虑，还以为是自己部下出了问题。看着政训处战士那宛如僵尸脸一般的神色，徐湘愈发觉得他的猜想是对的，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
“徐湘同志，该走了，我们时间不多。”战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见他还待在原地，便细声提醒他。
“同志，我们是去做什么？”徐湘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再一次不确定地问道。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周围全是根据地军、民，难不成在这里说？会不会有违保密工作？
“去了你就知道了。”
虽说是好事，但也不能到处宣扬，万一敌人以此猜出他们将伤兵都集中到了王庄堡，致使敌军集结兵力突击此地怎么办？
两个战士做过情报工作，都明白保密的重要性，索性闭口不谈，等事后再聊一聊呗。
“好的。”
徐湘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看来自己的猜想十有八.九是对的。
部队仅有一天时间修整，浑源城还在遭受日军战车部队和千余日伪步兵的攻击，不能休息太久，支队长肯定要趁此机会处理部队的政治问题。
支队长的政委可不是白白兼任的，徐湘好歹也是红军出身。红军哪个政委手里没有自己人的鲜血，不过这“自己人”多半是叛徒和逃兵罢了。
“首长你们说，我们连队到底是哪个兔崽子出了问题？我徐湘一定严肃处理掉！”
来到指挥部后，见到只有营团干部，没有其他连级干部，他已经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想。
“你这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破玩意儿？”
沐阳反应过来之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徐湘哪根筋搭错了？一来就要处理自己的兵？做指挥员不应该爱兵如子么？
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作为领导应该护着自己下属才对，这是人之常情，沐阳也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要真的大义灭亲，沐阳反倒是觉得这人虚伪。他要么政治觉悟很高，不为普通情感所动；但大多数就是有目的性的，这心不单纯啊……
“喊你过来是任命你为新三营的代理营长，这份重要的决议本当应该像上次一样，由县委员会、军委共同表决决定……不过萧副县长在平型关白崖台、孙副县长和代主任正在镇守浑源城、何营长苦战于繁城镇、覃营长在外执行任务，只能由我和赵参谋长行使权力暂时给予你代理的任命。”
“我将新编一个三营，依然是合成营编制，装备给你原地补充好，每人配发两个基数的弹药。”
沐阳简单解释一番，就引得徐湘尴尬不已，原来是自己的事情，可又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将未受伤的战士、各村驻村战士、新征召的战士都集中在一起，人数立刻就会超过600人，这可是一个编制很大的营啊！
他以前小时候立志当大官挣大钱养活一家老小，在红军的时候也只是做过政治战士和排长，但他对这些升迁之事早就不感冒了。
每有一个可晋升的空间，就意味着那个位置原本的同志、兄弟手足已经牺牲了，他伤心都来不及，哪里会高兴呢？久而久之就不想着晋升了。
“是！保证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一切任务！”
但徐湘不是婆婆妈妈之人，很是干脆地接过了这份重任，尽管他从来没指挥过那么多人。

第322章 兵出平型关

“行！”
沐阳见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身份的变化，心下也是比较满意，不过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
作为新编部队，他这个最高军事干部肯定要亲自上场带着部队整合一番，让战士们互相磨合，尽可能让新兵更快地融入这个集体。
“你觉得我们连队火力该如何配置？”
沐阳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转头看向左边一直落后他半步的徐湘。徐湘也是士兵出身，一步步到现在肯定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好战士，对于这方面肯定有自己的见解。
而且在刚刚交流过程中沐阳发现，这徐湘脑袋倒是挺机灵的，或许还有不小的成长空间。
“配置？”
徐湘疑惑地看了沐阳一眼，见沐阳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便随意答道：
“原本支队长同志您配置的就不错。”
“……”
不料沐阳却不高兴了，这问了不跟白问一样么。
他又不是那些古板的家长，哪里会要求孩子一定要与自己所做一致？在面对这些基层指战员时，沐阳还是不会故意摆架子以谋求自恋感，总是会重视他们的想法。
“呃……”
徐湘见沐阳脸色直接耷拉下来，知道自己回答太随意了，便紧紧闭了闭眼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认为步兵连的火力太弱，火力连的火力太强了。”
“具体一点。”
沐阳眉头一皱，这回答太笼统了，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和数据支持，他这个领导哪里会重视？
“嗯……战士们仅有一支步枪，虽说这已经很不错了，但要是跟日本兵硬碰硬恐怕还缺了一点火力支援。”徐湘如是说道。
“不对！合成营以进攻态势攻击敌人之时，都是以两个火力连作主攻方向，两个步兵连侧面接应，最后一个步兵连殿后并作为预备队防止敌人包抄，步兵连都不是最主要的作战部队，理论上不需要太多火力支援？”
“若是在野外或许还好，可在城内哪有什么佯攻主攻？”
“嗯？你说得对。”
沐阳把头偏到一边，思虑一阵后便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我们的营盘，届时你过去重新整合部队，我会在旁边看着，最后你把三营各连各排各班人员名单都给我弄出来，要记录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点模糊，懂吗？”
“是！”
“鉴于你说的火力不足问题，我看炮连最近没什么事做，要不我派一些炮连战士下步兵连，为你们培养一个炮兵班？”
“那太好了？”徐湘喜出望外，他早就馋那些炮兵很久了，一直想有一两门掷弹筒。
一两门就完全够了，没看见小日本一个小队也才两三门么？那掷弹筒打敌人火力点简直一打一个准，完全不需要用步枪密集射击来压制敌军的轻重机枪。
“那就让炮连出十个战士，为你们培养五个炮兵班，培养完毕后归队五人、留下五人任班长，你看如何？”
“很合理。”
徐湘连连点头，他知道支队长并没有把炮兵看做步兵，那么炮兵总不能永远呆在步兵部队。
“每班十人，一名班长、三名主副次炮手、两名弹药兵、两名步枪警卫兵、两名观测手，你看如何？”
“这？”
徐湘愣了一会，他对炮兵编制不大了解，原来炮兵炮手只有三个啊，那就只能配一门小炮了。
“别把炮兵当做步兵。”
沐阳点了点他，又不是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这种单兵武器，炮兵当然是有配套人员的。
“行，一门就一门。”
徐湘点点头。
“得了吧，我们之前也才八门掷弹筒，哪有那么奢侈到将掷弹筒支援到各个连队？”
沐阳笑骂道，这B还不知足呢？原本想给友军支援一些缴获的掷弹筒，但现在看来或许不够用了，最多匀出五六门给友军。
……也不知援军什么时候到，新编的三营战斗力都在老兵身上，不管是浑源县的敌战车部队还是繁峙县的敌步兵部队都打不过。
“也是，也是。”
徐湘顺着沐阳的话，没有反驳，逐渐摸清了沐阳的真实性子。
——不摆架子，宛如老父亲一样苦心孤诣，却只能恨他们不成钢。
…
部队经过重新整编后，支队终于有了一支满编的可用之兵，当晚便在野外搭建营盘，新兵止不住对老兵的好奇，在休息的时候不断围着他们，要求他们讲述真正的战斗。
以前的新兵变成了老兵，现在他们看着这些好奇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只是却没有多少心情聊天了。
与以前一样，都是一个老兵带两个新兵，正好组成一个战斗小组，部队里面多余的老兵便组成一个侦察队，专门执行高难度的作战任务，同时也配发最好的武器。
在关于北上入浑源城作战还是南下增援繁城镇的问题上，支队部会议都已经吵开了，最后在一番实际考察之后，发现浑源城几乎没有枪声传出，日军只是在城外没有强攻，浑源城建筑虽然看似残破，但主要军事建筑依然伫立其间。
侦查部队的情报显示日军在浑源城外不敢进城，似乎已经吃过了亏，并且消失在了浑源平原深处，不知他们躲在了哪一处村子里。
一些年轻的干部听闻过后都松了口气，认为他们应该暂时安全了。
而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比如赵守诚却是警惕起来，敌人猛攻失利后撤，绝对不会就此罢兵，肯定是寻找机会攻自己的侧方。
沐阳是半路出家，半道穿越而来，战斗经验肯定没有赵守诚丰富……但他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同样对敌人的动向起了疑心，也是暗自警惕。他一面吩咐钟宇通过内卫联系地下党收集情报，一面让自己的特务连和骑兵连留在王庄堡，没有让他们跟随三营出征。
不论敌人是否进攻浑源城，繁峙县的战事都必须尽快结束，而同志们也做了南下的决定。
次日凌晨，沐阳起了个大早，战士们也比平常起得更早，顶着漫天的星辰收拾内务，但他们的精神却显得极好，显然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
绕过东河，进驻蔡家峪，平型关大捷旧址就在眼前。

第323章 见闻

“从此处行军一宿或半日，即可抵达蔡家峪，穿过一处山谷就是平型关……或者穿过北边老爷庙高地与后方的森林，经由西北方向去，通过团城口就能进入繁峙县。”
陈团长看了眼此地的地势，即使一年过去了，他依然能记清这里的主要地形。
就在去年，八路军115师与八路军独立团就在此地顶着蔡家峪日军增援部队的猛攻与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之下围攻日军辎重队，打出了全面抗战以来第一个大胜。
而且从头到尾都是胜利，并没有烂尾。
他当时作为独立团的干部，自然有研究过此地地形，对杨师长交给他的《浑源行政与军事图》很是赞赏。
特别是沐阳以王庄堡为核心建立根据地，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王庄堡，若是不打通与周围三座县城的大路，那么王庄堡就是如今乱世之中的世外桃源、幻想的乌托邦。
北有恒山天堑、南有平型关天险，日军想开车过来就必须修路。
以王庄堡作为交通枢纽，八路军在此地的影响力可以辐射浑源、灵丘、繁峙三县。雁北支队也正好弥补了军区主力、一分区主力与二分区主力之间的三角区防区漏洞，使晋察冀不需要担心西北方向的防线。
将逃难的老百姓都迁移至王庄堡附近，陈团长在来到这一地区时就已经发现了此地的不同凡响之处。
“人烟渐浓矣……”
陈团长有些感慨，去年经过此地时，不说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就说这村里面一般都看不到活人，只有年老力衰的老人不肯离乡为子女添乱，索性余下少许口粮留在村里静静度过生命中最后几天。
现在故地重游，道路两旁不但多了不少村落，就是那一块块已经开垦好的土地就足以让战士们心情愉悦。
太多太多的百姓等着他们去保护，也看过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战士们早就已经看淡了死亡的沉重性。只是偶然见到未曾经历过战火的地方，心情忍不住愉悦起来。
“过乔沟下白崖台至繁峙？还是北上蔡家峪至王庄堡？”
陈团长犹豫了一番。
兵贵神速啊！刚刚传来的情报显示，繁城镇因为120师一部提前增援的原因，已经与敌军开战。现在他们一支队一团早一刻抵达战场，都能让八路军战士们少一些伤亡。
他最终还是没能抵制住沐阳承诺的那“四十万六五子弹”的诱惑，但也只是让大部队先行一步，他自己则是引团直属骑兵连和警卫班北上王庄堡。
…
一路上算不上畅通无阻，他们能深入王庄堡镇腹地，恐怕身上这身草绿色军装占了不小的功劳，他们若是集体换上晋察冀冬季灰色军服，或许每过一个村都会被百姓挡住盘问一番。
别看他们人数上百、骡马百余匹、每人皆配长短枪，这些百姓却完全不怕他们。只是眼神中的警惕绝对做不了假，陈团长能感受到村内那种紧张的气氛。
“前面来者何人？”
又过了一处村庄，只是路上遇到的不是守在村口的老伯，而是全副武装的八路军枪骑兵。
与他们同样的兵种。
陈团长在身边警卫的拱卫下上下打量着眼前立着的两名骑兵。
头上顶着蒙了细绳与“花布的钢盔，脖子和嘴巴用一条围巾围住挡风避寒，身着加了罩袍的晋察冀草绿军装。座下批了布甲的骏马虽矮，但也没能遮掩此马几位健硕的双腿与一块块厚厚的秋膘。
秋风轻轻一拂，年轻骑兵战士未系好的罩袍被吹得高高飘起，露出了下面的武装。
一根宽阔的皮带束缚着腰部，将较为宽松的衣物变得紧致，适合战士行动。两根的武装带呈“X”字形状斜挎在身上胸前，左配日式长刀右配日军的手枪，腰带后面隐约还能见到挂着的手榴弹。
身后似乎背了一个方正而宽大的行囊，里面鼓鼓的不知装了多少东西。
“我们是一支队的！”
一团这边立刻有人上前交涉，一支队部队那么多，杨师长麾下游击队也不少，谁知道他们是哪支部队呢？而两边的战士忍不住频频打量对方，不断比较双方身上的装备。
“我们是雁北支队的。”
骑兵连战士含糊其辞，只是自称雁北支队的战士，而他们的连长向英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一语不发。不懂行的人肯定会以为雁北只有这一个支队。
而懂的人却也无法搞清其中具体差异，这两个战士至于是雁北哪一个支队的战士，就不得而知了。
“嗯，我们接到老家书信，受尔家邀请，特来做客。”
“噢？如此之巧？我表亲正好已经扫清家尘埃，来客或能上前拜见表哥高堂？”
“哦？沿途皆称赞令堂长寿体健，我等想目睹尊容已久！可能引荐？”
双方相互打了一会谜语，确认了对方不是日伪军奸细，而是真的友军之后，彼此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哎呀，可终于见到了！！”两边战士立刻混成一块，彼此之间没有避嫌，皆是下车面对面交谈起来。
“好了，继续前进，有我们的朋友引路，我们得跟上！”陈团长高声大喊，战士们立刻收敛了面上的喜悦，各自归队站好。
向英一眼看到人堆马群里面气势不凡的陈团长，立刻上前与其打招呼，一番交流之后发现这位年轻的同志居然就是一团的团长。
两人带队又骑了一小时，这下真的是畅通无阻了，有了那几名枪骑兵的口令与手令，沿线村庄连问都不会过问，甚至是夹道欢迎他们离去。
“向英同志，此地百姓是何时回到家乡耕种的？去年我在此地作战，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粒粮不存，荒无人烟说的就是这里。”
“不，他们不是回乡的。”
不料向英只是摇头，陈团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华夏人最是念乡，哪有喜欢在外孤苦飘荡的？哪怕日本人再凶残、伪军再可恶，百姓也会回乡坚守这十亩良田。
“他们是附近县里逃难而来，见此地安稳，便不再回去了。”

第324章 你莫非是看不起我？

“这怎么会呢？莫非其人家中没有田地？要来浑源县开垦耕地？”陈团长眉头一皱，农民没有什么文化水平，哪里知道中日交战局势，也分析不出来哪里是安全的、土地是肥沃的。
正因如此，大多数难民最后都会折返回到家乡，即使家中房屋都被小日本炸了、田地都被伪军糟蹋了，他们也只能留下来靠着几亩良田生存。
钱币没多少，粮食未收获之前，他们无法将地里面还在生长的粮食兑换成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逃难的时候即使一个人用手推车运100斤粮食，一家人也撑不了多久，最终还是要面对吃饭问题。
“倒也不是，百姓乡里肯定是有自己的田地的，可这些田地也是他们的啊。”向英看了那边还在收割粮食的农夫农妇，连日征战所产生的坏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一开始确实困难，县里的百姓几乎吃不上饭，眼看着熬不过这个夏季，我等便去隔壁应县土匪军那里取粮，硬生生让浑源县十五万军民挺过这个夏天。”
“如今省吃俭用一番，以后便会好起来！秋粮丰收，这场仗只要能打赢，剩下的粮食可以让大家撑过一年半载也没有问题，届时再开垦新地……”
“开源节流，莫过于如此。”向英越说越兴奋，却没发现旁边陈团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确实……开源节流。”陈团长嘴上是赞赏，但心里却不相信这些都是这名骑兵连连长的思想，这种跨领域的肯定有人指点他的。
试探一番后他发现这些农耕任务都是县委提出来的目标与具体解决方案，要开源节流也是沐阳主张的。
“不错不错……”
陈团长连连点头，看来这位邻居也接触到了经济领域，并且有了自己的想法。
红军从卑微中崛起，起家靠的都是打土豪分田地，哪里需要什么经济政策？打掉一个当地土豪，得到的金银财宝可以堆成一座山，完全可以在数月内维持三个团的日常开支。
那些查封的土豪资产与不动产，又是一个聚宝盆，一开始倒也能为红军带来不小的收入。
但也只是短期罢了。
因为这些做法太伤根基。
灭掉地主阶级当然可以净化根据地风气，使得红色政策深入人心，但却将地主阶级和地方豪坤逼到了红军的对立面，使得红军在赣湘粤闽四面皆敌。
打掉了土豪之后，根据地的经济状况也是愈发变差，那些产业没有专人管理就无法振兴起来。
眼下各大根据地，各高级指挥员都在摸索根据地经济发展规律，都在筹划根据地发展计划，他算是杨师长最亲的兵了，自然懂得这些道理。
眼下这些还轮不到营团干部去发愁，都是军区首长们在拿主意、定大方向，但沐阳早在去年年末与今年年初就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实属难能可贵。
不然还能怎样？
难不成这沐支队长还读过《荀子》？
开源节流确实出自《荀子·富国篇》，这本书军区孙参谋长给他们这些干部讲过。“下贫则上贫，下富则上富”的道理是《富国篇》的一大重点。如果不顾生产，只顾浪费物资，百姓就会十分贫困。
据他了解，沐阳好像是中产阶级出身？不过父母早逝，从小又在根据地长大，这中产出身约等于无产，哪有那么多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
…
就在陈团长胡思乱想之际，向英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团长同志，蔡家峪到了，可以下马了，前方有鹿砦与路障，马匹无法快速通行，需要下马牵引。”
向英有些抱歉，八路军虽是一家亲，但各部队也有指挥上的区别，陈团长远道而来是为客，原本应该正门大开欢迎他们的，不过战局紧张，他只是个小连长，无法也不能做主为陈团长拆掉路上的路障。
“没事，这是应该的。”
陈团长看了眼路边的鹿砦，突然他似有所觉，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断崖，上面居然已经挖空建了一座悬空的机枪阵地。
这座机枪阵地悬在所有人头上，普通百姓感受不到它的威胁，陈团长却是暗自警觉，那个位置手榴弹丢不上去、掷弹筒打不到，只能用平射炮强行炸掉，对于缺少重武器的八路军而言是致命的。
而此地在山路附近，日本人的车不修路也开不上来，步兵炮也只能用步兵分解运输。而此地地势复杂，借助地形的优势，步兵可很容易地突进到炮兵附近。
村中也走出一支部队，军容看起来较为齐整，陈团长能感受到排头战士散发的浓郁杀气，以此判断出这应该是一支主战部队。
“陈团长来了？”
沐阳骑着一匹黄马从侧面上来，见到有不认识的骑兵战士，带头的正是他在军分区见过的陈团长。
典型开国将军深厚的资历与不俗的指挥水平，容不得他不重视。
“嗯，沐支队长好久不见。”
两人脱掉手套随意地握了握手，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必搞得那么亲密无间，男人之间心有默契就好。
“来？”
沐阳上马后把手一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陈团长也欣然应允，上马跟了上去。
“你就带百来名骑兵战士，莫非是看不起我沐阳？还是说你这姓陈的不相信我有几十万子弹？”
沐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弄的陈团长有些不自在。
他读过这方面的资料，八路军在41年之前缴获枪支与损失枪支比例都在1以上，意味着八路军的枪是越来越多的。
而八路军在41年之前弹药的缴获、消耗比除了今年1938年是正的之外，其余年份都以消耗为主，多是入不敷出。
而今年缴获比为4:1，意味着损失一颗子弹能换来四颗子弹的收入，明年就惨了，缴获比直接降到1:8，晋察冀部队也差点弹尽粮绝。
他敢把这几十万发子弹拿出来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各大根据地各部队都在打胜仗，这场反围攻也打得很漂亮，他这点缴获对比整个八路军而言渺渺无几。
“行了。”
沐阳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战士们尽快补充弹药，早一点到达繁峙，这场反围攻也能尽早结束。”

第325章 会师西进

“所言甚是。”陈团长缓缓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沐队长，你的部队常驻此地，对战局的了解肯定比较详细，不知稍后可否与我等研究一番？
陈团长没有说沐阳是地方干部才了解情况，先不说这样说会不会得罪人，就是这沐阳到底是不是游击部队的序列现在在其他部队还是一个迷。
“不急。”沐阳摆了摆手，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看看这个？”
沐阳抬手往侧方一指，陈团长顺着一看，好家伙，那是一支庞大的民兵部队，车马简直望不到尾，队伍从路口一直延伸到蔡家峪的村头。
“我们一支队一团，有多少可战之人？”
“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连、一个机炮连还有我团直属机构与部队，总兵力1700人，加上民兵一共2200人。”陈团长看了沐阳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想浑源这一支雁北支队应该也已经到这个规模了。
“2000人分40万发六五子弹，即使仅有1000人有三八式步枪，那每人就能分400发。”沐阳叹了口气。
40万发子弹，当然不能就给雁北支队和一团使用，其中大部分都要通过陈团长运回军分区。
现在各军分区和军区指挥部附近打得热火朝天，日本兵刚刚占领老首长之前的指挥部所在的金岗库乡，因为找不到八路军主力而只能四处出兵进入军分区扫荡。
这批军火越早运回军分区，杨师长那边压力就越少。
“完全足够了，我们每人拿30发足矣！用歪把子的机枪手每人300发，够打了！”
陈团长非常果断，对待缴获一事上一点婆婆妈妈都没有。
这还是他预计会有一场恶战要打，不然每人带15发就完全足够了。
“不，你先带着10万发，让战士们富有一次……我人手不多，你也没带多少人，我现在组织运输部队尽快将剩下的30万发运回去？”
“这？也行。”
陈团长迟疑一阵，他来时没带多少骡马，就他队伍里的民兵和战士恐怕一次性运不了那么多物资。
所以在这件事上只能听沐阳的，因为人手都是别人出，怎么安排都看别人方便，他只能提建议。
就应该多带一些人来才对……
陈团长试着打开一批骡子上面的箱子，发现里面装的是香瓜手雷，满满一箱子二十多枚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黄油油、排列整齐的子弹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像这种摆放齐整的子弹箱，粗略估计里面能储存1000-2000发子弹，仅此一箱就能让一个步兵连保持半小时的战斗力。
一颗友坂6.5mm子弹大约0.4两重，一箱2000发差不多也就40kg，两个成年人完全可以抬着到处跑，一匹骡马驮着完全没问题。
而像这样的弹药还有百余箱，需要的骡马和人手也不少……
“等等，沐队长你这马匹和骡子数量为何那么多？”
陈团长刚刚被子弹吸引了我注意力，差点漏掉这个关键点。
八路军又不是刮民党的遭殃军，作为指挥员肯定是比普通的士兵要劳累的，为他们每人配一匹马也无可厚非。
除了伤病号之外，一般八路军部队只有后勤部队会有一些马匹骡子，可沐阳这边也太多了吧？
这些马骡每天可得吃多少粮食？浑源县的粮食足够吗？
“都是一路缴获而来，说实话，部队完全骡马化虽说能将速度提高到极限，真正做到日行百里，但弊端太明显，战马吃的东西可比人要精细多了……”
说到这里，沐阳也是一阵头疼，想要马儿跑，当然要马儿吃草。
可战士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打鬼子，偶尔去种种地，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放牧？
浑源县草地倒是有，但也没有大同那边多，能放牧的地方都被老百姓占了去放牛、放羊了，他总不能与民争利吧？
带着那么多战马和骡子，部队速度倒是快了，可前几天走到乱岭关那时候就差点断粮，还是靠兑换山民的猎物弄成肉羹当做粮食。
“要不匀你一些？”
沐阳突然凑过来低声问他。
“当真？”
陈团长左右一看，身边都是两人的警卫员，没人会偷听的。
“那可不？我这新编三营还有不少新兵，难不成他们一上来就骑马？哼！官老爷也没有那么舒服！咱们八路军没有一双铁脚板怎么行？他们三人一组每组一匹马给他们换乘即可。”沐阳无所谓地说道。
“那行，我要个100匹？”
“给你150匹，不能再多了。”沐阳又用手指比了个5。
陈团长一愣，这是砍价吗？哪有卖家提价这档子事儿？
“没意见吧？我让咱们饲养员给你送过去。”
“行！”
陈团长立刻眉开眼笑，来一趟能得到那么多重要的东西，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两人说的话自然不能为外人道，因为一团远来是客，此时给他们明目张胆地送东西搞得像是贿赂一般，这样影响会不好。
虽然两人都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众口难调，怀有恶意之人看问题永远都是歪曲事理的。
…
两军在蔡家峪会师，部队规模直达3000人，为了指挥有效，沐阳和陈团长组建一个指挥小组，负责这三千人的指挥任务，避免非法越权。
离开蔡家峪，进入罗沟，这里是数百日本兵的葬身之处。过了平型关，下了白崖台，再过横涧天险，部队终于到达繁峙县。
因为沐阳来过此地，所以他便带着陈团长一齐进驻柏家庄。
一旬前就来过此地，当时这里还有人烟，黄发垂髫人丁不少。而现在村内却寂静无比，连狗吠声都听不到，村人估计已经携家带口逃到北边恒山上了。
“让钟宇同志过来一下。”
“我在。”钟宇不知在哪里冒出来，到现在陈团长才发现他们跟了个干部。
沐阳不说，他还以为这是警卫人员。
“这是我们钟宇同志，负责我县与其他地委、党组织联系，地下党的同志也能联系到。”
沐阳略过了钟宇手里还掌握了内卫这回事。钟宇不但有“知情权”，还有“执行权”，可以在他同意的前提下秘密处决一些敌人。
“原来如此……”
陈团长看了钟宇一样，原来是个情报人员，怪不得藏得那么隐秘。

第326章 要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你好！”
陈团长与他握了握手，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些情报工作人员的敬佩。
“陈团长你好。”
钟宇细心打量了他一眼，看得出来这位团长是干实事的人。
“繁城镇战局如何了？你今日早晨才回到王庄堡，我都还没来得及问你。”
“有些不妙。”
钟宇用“不妙”来形容，沐阳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已经联系上繁城镇里的部队，伤亡暂时无法统计，城内军民要弹尽粮绝了，亟需救援。”
“幸好120师一部奇袭日军交通线，又断了他们2天物资供应，否则日军应该会发起攻势，以城中百姓为挟，彻底将我军逼出城外。”
“那我们要加快脚步了。”沐阳和陈团长对视一眼。
“敌军有多少人？还是那个大队吗？”
“不，原本那个大队已经残了，现在日军见灵丘退来的的兵力、原有的围城兵力与后续增援而来的一个中队重新整编，人数又达到了1000人。否则仅凭那半残的日军大队是无法困住我们一营和繁城镇游击队的。”
“原来如此。”
沐阳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正湘同志？灵丘县城还未夺回来么吗？这座城被日军占了回去，我雁北支队与军区、军分区之间的联系就会变弱啊。”
“无需担心，日军只留下一个中队困守县城，我军如今粮秣充足、势头正猛，灵丘守军短时间内不敢出城作战。”陈团长脚步一顿。
“……行吧，以后再收拾他们。”
沐阳眉头一皱，知道杨师长是因为缺少攻坚火力而不敢强攻灵丘县城。
去年拥有1700名红军精英和200陕甘宁战士的独立团，强攻日军同样驻守一个中队的城市，伤亡两百多战士才把县城拿下。
不过繁峙县日军败退，这灵丘日军就会完全失去所有与外界沟通的渠道，直接就成了孤军，早晚都得全灭。
“你拿主意？”
陈团长和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席地而坐，嘴角露出了微笑，他旁边的营团干部有些发愣，想不到自家向来雷厉风行的团长选择听沐阳的。
“行！”
沐阳没有推脱，完全没有客气。
“繁城镇为滹沱河所分，分为南北两大城区，而我军部队困守城东面，我军可以分一部乘小舟小船直接进入繁城镇，为里面的战士带去一些补给，若是可以的话，将城内的日军给赶出去！”
“嗯。”
陈团长看了地图一眼，没有反驳沐阳的话，增援繁城镇势在必行，只是花样可以不同罢了。
从水路进城，这方式到还挺新颖的。
“万一日军有飞机巡航，战士们在船上岂非靶子？”一团一名干部皱眉问道。
“只要我们够快，日军肯定反应不来。”
沐阳环顾一周，见一团的干部同志们不由自主地质疑他的方案，心下也是不恼。有反对的意见才好，不然有些问题连他也没法及时发现。
“再者，我们可以趁夜进攻，日军没了空中优势，在野外视野又受阻，他们的情报人员与侦察兵是反应不过来的。”
“可以。”
“应该可行。”
“还需完善一番，应当需要有人策应。”
一些干部见沐阳停了，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商量这一步的可行性，而大部分一团的同志都选择少说话，他们打算看看这位沐阳同志的水平。
“无需太过复杂的战术，我等携重兵而来，若是不做点什么，敌军肯定会望风而逃。虽然他们没有损失，我们占不到便宜，但繁峙县已经被战火蹂躏地千疮百孔，土地田产降低五成，这已经是最大的损失了。”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陈团长在旁边缓缓说道：“否则明年今日他们会故技重施，那我们晋察冀八路军干脆直接不要繁峙县算了，主力部队全部龟缩在军区司令部吧！”
底下的营团干部似有所觉，终于发现沐阳和陈团长看似在讨论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相同的目标，估计已经有了自己的作战计划……这两人在一唱一和呢。
沐阳是为了王庄堡交通枢纽的绝对安全，为了保护雁北的这个铁三角，他经营许久不就正是为了后方的安全么？怎么能轻易放弃繁峙县。
而陈团长则是认为自己远道而来必须要有作为，不仅仅是为了支援友军；若是下地方打一场仗就能有10万发子弹的援助，他还巴不得有十次八次呢。
“城内有一部是我的部下，进城增援的任务本应是我承担才对，可我们部队骡马太多，马匹无法上船，只能作机动部队，正湘同志你看？”
“没问题！”
陈团长无所谓地摇摇头，作战任务只要计划得好，哪有优劣之分，又哪有安全危险之差别。
“一营长！”
“到！”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营长脸上笑开了花，他们在冀中平原和狼牙山附近打仗的时候，河流作战、城镇作战对于战士们而言可太熟悉了。
“好！”
陈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一营最能吃苦、也最能打，派进城内肯定能让小日本大吃一惊。
“接下来是佯攻？”
陈团长猜测了一番。
“没错，即是佯攻便好！”沐阳露出了意味难明的笑容，旁边的赵守诚嘴皮抽搐，知道老沐是在算计人了，他可得离远点。
“给日本人一些希望？”陈团长转过头来，面上的笑容也是愈发浓郁。
“对，给他们一些胜利的希望，让他们深陷战斗的泥潭。”沐阳重重地点出了泥潭两字，底下的干部们终于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届时我军在城内不能妄动，但逮住机会就要狠狠地打，给日本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不好惹的。”旁边的赵守诚补充。
“嗯嗯，这倒也是一点。”
“我盯上的可不止日本人的项上人头呢。”沐阳呵呵一笑，仿佛繁城镇那千余日军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哦？让我猜猜，你盯上了日军的后勤部队？”陈团长用手摩擦着下巴。
“是的，毕竟要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第327章 由我来牵制敌军

繁城镇附近的下茹越乡里面，驻扎了一个营的八路军，只是他们风尘仆仆，看起来有些狼狈。
刘昂作为此营营长，已经脱离大部队独自执行任务许久，心里就想着早日完美地完成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去找主力。只是日军似乎很重视繁峙县，这几日来不停地往繁城镇增兵。
一开始仅仅只是一个小队过来，被他发现后伺机将其全歼，等日军援兵到达前他便已经扬长而去。
后来代县日军仍不死心，继续集结重兵赶来支援，并分出兵力寻找他的踪迹，将他驱逐出繁峙县的平原地区，只能呆在恒山山麓。
下茹越乡乃是恒山北山麓险关茹越口的南出口，一条羊肠小道横跨整座恒山，地势上也非常险峻。
在寂静的营地中，战士们不敢大声喧哗，避免声音传到远处被伪军听见。
“终于有增援了！”
刘昂立刻站了起来，神色非常欣喜。
一个普通主力营硬捍鬼子一千人，实在太过困难，稍有不慎就是被围歼的结局，不仅帮不到友军，很可能会让局部战局形势恶化。
他没法联系城内的友军，无法与他们协同作战，不然两面夹击日军，还能让他们忌惮一些。
而日军调了两千多伪军到繁峙县修建据点，在繁城镇东南西北都修了一座中型据点，足够往里面驻守几十精锐。平时就以少量精锐和大量伪军镇守四方，多出来的部队全部作为机动部队到处寻找八路军的主力。
日军吸取了足够的教训，开始为伪军配备足够的武器弹药，每个伪军营（100多人）配一个小分队的日军士兵负责监管。
这样伪军军队一个团就能具备不俗的战斗力，起码对付八路军的普通部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刘昂就是讨厌这种伪军编制。
正面对打当然能击败一个团的伪军，但里面还有不少日本兵，无法快速解决战斗。一旦被缠上了，敌军的精锐野战军就会迅速过来支援，而他们却没法立即脱身，立刻就会陷入苦战。
“老刘？？”
刚刚进门的副营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拿过桌子上的纸张阅读起来，面色也是从忧转喜。
“一个满编团！还有雁北支队的增援部队，哈哈！这下日本人要遭惨了。”
刘昂差点想要仰头大笑，这群日本人追了他好几天，他去哪里日本人就跟到哪里，连休息的时间都没多少，他差点以为自己部队出了奸细。
结果一查才发现当地地头蛇——土匪一直在为日军提供情报，而那些村庄的村民里面就有土匪。繁峙北部匪患严重，本地村民受八路军影响较小，并不会无缘无故帮助八路军，也就造成现在他无处可藏的局面。
由于这里的土匪铁了心地要投靠日本人，刘昂没办法、也没时间仔细勘察，只能任由他们通风报信。平原上的村庄和山里面的村都不能躲，只能找一些废弃的村子，而下茹越乡也就一处山沟里面有一些废弃的房子。
“战士们休息得怎么样了？”
“前日昼夜行军两天一宿，战士们都累坏了，不过休息了一个早上，精力应该补充了一些。”
“好！我们这就下山，给后面的日本人看看我们八路军的厉害！”
刘昂没打算苟着让友军上去打鬼子，如今机会难得，他可不能让后面追着的日本兵给跑了，必须缠住他们。
“日本人不是喜欢以多欺少吗？就让他们看看到底哪一边人多势众……副营长？”
“怎么了？”
“你让战士们都知道这个消息，可以振奋士气。”刘昂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情，脸上挂满了狂妄二字，他就是故意让战士们都知道这个消息。
“行。”
副营长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反正友军已经快来了，也就不影响保密这个问题。
…
“快！敌人就在前面！”
日军士兵面露喜色，当他们发现前面的八路军脚步放缓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
这会他们已经迅速绕到了八路军的侧面，再给他们两分钟，八路军就会腹背受敌，除了壮士断腕留下一部分人死守之外别无他法。
他们小胜一次就能剿灭百余八路军，当然也能再小胜几次，等到八路军无路可退的时候，就能引出其他的八路军部队。
数百人行军不可能没有丝毫痕迹，而日军就是靠着大量的脚印和车轮印子找到了这群八路军。战斗在下午三点正式打响，敌人似乎没有防备，第一轮炮火准备就将他们简陋的防御工事给摧毁了。
“突破！突破！”
日军也没有小觑眼前的这股八路军主力，而是拿出自己全部实力应对，不但将重机枪搬了出来，掷弹筒也没有停止过射击。
与沐阳在炮连里面将掷弹筒集中起来进行密集射击的做法不同，日本人操作掷弹筒宛如“散养”，追求的就是支援普通士兵、以最少的弹药击毁最多的敌军火力支援部队。
刘昂早已有了经验，不会让机枪暴露太久，基本上打光两个弹夹就会让机枪班换位置，日军的炮火大多都扑空了。但普通的战士没法用步枪阻挡逆着地势往上强攻的日伪军，只能不时地丢出一大片手榴弹将其击退。
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几乎每五秒都有人受伤，每十秒就有人死亡。
与晋察冀培养出的游击部队不同的是，120师部队大多都是攻防兼备的部队，上至指挥员、下至普通战士都不畏惧日军的强攻，依据着几个反斜面居高临下将敌军挡在了鹿砦外面。
“快把路障拆掉！”
日军指挥官发现了这个问题，八路军还弄了不少陷阱和路障，普通士兵过不去了。
“嗨！”
旁边的副官应声而去，几秒后他们的迫击炮部队再次投入战斗，花了不少时间用燃烧弹和高爆弹将路上的陷阱与没来得及破坏的鹿砦和障碍都毁掉。
刘昂有了喘息的时间，赶紧部署后勤部队往前面送物资，一边将机炮排、手枪队、大刀队集结起来，防备侧面袭来的日军。

第328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这是经验。
日本人正面进攻受阻，立刻就会转为侧面夹击。一面夹击还是没用，就会尝试四面合围，直到敌人全军覆没为止。
而日军士兵从来不在八路军的机枪口下冲锋，再怎么狂热于****的日军士兵也不会随便送死，他们会找准机会全部摧毁八路军的支援火力之后才会展开冲锋。
所以刘昂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机枪全都部署到前面，仅仅只是往前面布置了两挺。
侧面日军很快也摸上来了，而他们没想到八路军就在林子里等着他们，日军士兵来到八路军跟前几十米外才发现远处的异样。
“哒哒哒！”
机枪与手枪的声音将步枪枪声完全盖了下去，前排还在埋头赶路的日本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走在前面的日伪军几乎全灭。
“撤退。”
日军小队长见偷袭不成，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但却没有被愤怒冲破理智，而是下令撤退。
“停！”
刘昂高举右手，示意部下停止射击。
“出几个人上去收集缴获，其余人回去支援，手枪队留下。”
他没有放松对两翼的警戒，日军撤退肯定只是暂时撤退，一击不成多半会绕到别处牵制，不可能让他安心地离开。
…
等沐阳和陈团长带兵沿着山麓行军至此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了，太阳在天边映衬出带有魔幻色彩的晚霞，树林里的能见度直线下降，远处似乎也戴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面纱。
“该死，有雾！”
日军指挥官抬头望天，忍不住骂了几句。
“长官，我们后面也有敌人！”
一个通讯兵慌张地跑了过来，神色非常焦急。
“后面？估计是八路军的残兵吧？”
指挥官没有看见那个士兵的脸色，还以为那是八路军残兵。
他知道八路军不像刮民党军那样容易被打散，而且被打散之后照样能相互联合组成一个临时的党支部，并且努力寻找自己的大部队。
战斗打了两个小时，估计这股八路军小股部队找到了战场，想着来支援大部队吧？
“长官，是大量的八路军部队，不是小股部队！”
“纳尼？”
指挥官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带队来到了战场后面。
下茹越乡方向冒出了数不清的八路军士兵，他们趁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摸到了他们后面，就在他用望远镜观察的时候，殿后的部队已经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摩擦，枪声愈发密集起来。
“不好……”
指挥官感觉有些不妙，这伙人看起来不太像被困在繁城镇里的八路军，反倒是像从其他地区增援过来的八路军主力。
“命令！快占领后面的高地！”指挥官焦急地喊道。
…
从地下党处了解到繁峙县现状后，沐阳和刘团长就决定一团两个营去繁城镇增援雁北支队的一营，而支队三营和友军三营往北寻找敌军主力。
侦察部队将整个繁峙北部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下茹越附近找到了这一处战场，并且判断出这里至少有数百人在交战。
沐阳和刘团长当机立断，相互将自己的部队托付彼此，繁城镇内的支队战士交由刘团长指挥，而独立一师的三营暂时交给沐阳指挥，两人兵分两路赶到两边的战场。
沐阳一来到这里就发现此地地形对己方不利，两边几个山头若是有人，自己硬闯肯定过不去，便让部队从侧面摸过去，结果发现山头上面一个日本兵都没有。
“把炮架在这里。”
沐阳见山头后面这一处反斜面非常不错，立刻唤来柳河在此处建炮兵阵地。
“快挖反斜面工事，规避日军的密集炮火，能挖多少是多少，千万别停！”
支队战士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铲子等工具挖了起来，而友军战士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唉……”
沐阳摇了摇头，没有去怪罪那个一脸懵逼的友军营长，而是让他们在斜面前面挖常规阵地，阻挡日军的正面进攻。
日军反应很快，发现后面也冒出大量八路军后，就立刻集结精锐部队发起突击，企图打断他们的动作，方便主力部队突围。
看着远处的日本兵借着起伏不定的山丘反斜面和凸起的石头、矗立的树木为掩体，走着不规则的步伐往前冲来，沐阳也没有急，而是转头看向柳河。
“炮架好没有？”
“还需要半分钟。”
“半分钟？”
沐阳摇了摇头，忽然想起后世西部战区的一句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他若是一门炮没有，肯定只能冒险用小股部队穿插到日军侧后方，可他有足够的迫击炮啊。
“90迫先不管了，把掷弹筒调过来，对日军实行拦阻射击。迫击炮调好之后，立刻投入战斗。”
“是！”
柳河应声而去，小跑两百米来到炮兵阵地，这里正在挖炮兵坑。
挖炮兵坑可以有效避免破片的袭击，是保护炮兵一种非常重要的方式，完备的工事都有炮兵坑。除非炮弹直接命中这个倒霉的坑，否则仅仅只是破片和冲击波是无法伤到坑里面的炮兵。
“掷弹筒组都有！目标是山下的鬼子，拦阻射击，六发自由射，预备……打！”
下面的日本兵没想到八路军隔着两百米就将榴弹送了过来，并且不计消耗地对他们实行炮击，日军指挥官见了直呼浪费。
“哪有这么用掷弹筒的？”
日军指挥官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部队停止突击，好好躲在掩体后面防御轰炸。
榴弹爆炸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不是开玩笑的，没有掩体的话在爆炸中心附近几乎是100%受伤，即使靠远一点不受伤也会遭受一定的影响。
比如飞扬的尘土与弥漫的硝烟，一定程度上都会影响士兵射击的准头，而头顶的八路军只要露出一个头就能开枪，他们却露出整个身子可以被攻击到。这时候若不能保持一定的火力压制，部队伤亡会直线上升，仰攻就是这么无奈。
在柳河细心控制炮击频率之时，战士们也挖出了一个个散兵坑，进行一些简单的加固后，人就可以藏在里面。需要攻击的时候就站在踏板上射击就好。
“指挥官，敌军已经建好工事了。”
副官面色严峻地走过来。
“我看到了。”
日军队长一拳砸在面前的黄土之上，敌军有了战壕之后火力就能更加充足。
“我们不是有空中支援的吗？怎么还没有见到？”
“指挥官，空中支援已经过去了，刚刚去轰炸那座村子了。”
副官无奈地叹息道。
“是啊……”
日军指挥官这才想起来，他们这一个加强中队和几百伪军只分配了两架战斗机作空中支援，想要更多飞机的话必须向军部申请。

第329章 坚守待援还是试图突围？

他征战华夏那么久，上面是什么情况其实他是有一些猜想的。
轰炸机基本都被调去华中作战，此地只留有战斗机可供调遣。
与刮民党军不同的是，八路军的行动特点意味着空中支援大多数徒然耗费航油，上面的人越来越不愿意往八路军这边分配陆军航空兵。那些空军士兵初来时还是热血满满，不过白来几趟之后就变得咸鱼了，对他们而言八路军占领区一望过去都是山地和茂密的树林，而八路军早上大多都在修整，反而是夜晚才会快速行动。
白天打不出战果，那能不能晚上作战？
可飞机哪能在晚上飞行？
在科技不发达的时代，人在野外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白天日光的照度可达十几万、三十万勒克斯，室内日光灯的照度为100勒克斯左右，黄昏室内为10勒克斯，而满月的夜晚的照度却仅仅只有0.1勒克斯左右，没有月光时更是连0.01Lux都没有。
飞机没有卫星定位系统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很有可能飞出去就因为油量耗尽而再也回不来了。
除非有人一直在为他们在地面燃起熊熊大火为他们指路。而现在天色渐晚，他也不指望航空兵那群大爷肯来了。如今已经入秋，十月份的雁北很早就已经暗下来了，若是夏天航空兵的作战时间还能更久一些。
“指挥官，我们怎么办？”
“坚守一阵，等待救援。”
中队长迟疑一会，即使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官，但依旧被眼界所限制，他不清楚自己这支部队到底有多重要，所以作出了坚守的决定。
帝国士兵肯定能胜过八路军！
他对此深信不疑。
坚守一个晚上，待到黎明之时，他就能在己方强大空中力量的掩护下撤回繁城镇，这些八路军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们帝国士官没有一个是坐以待毙之辈。
他不能就这么苟着，必须尝试突围。
相信自己的部下也会举双手同意。
…
“二位同志。”
刘昂见到沐阳后，简直像是见到了亲生兄弟一般，他们来得太及时了，不早也不晚、来得刚刚好。
来早了日本兵还没有进山沟，来晚了日本兵都把他们灭了。
而现在120师一个营卡在下茹越口山路旁边，日军想走山路北上应县，还得问他刘昂同不同意。
而南边的三座山丘都被友军所占据，连成一条线后更是一座坚固的防御阵地，日军不付出点代价连靠近都做不到。两边连山，海拔近千米而毫无阙处，人若是没有工具，那是绝对翻不过去的。
“辛苦了！辛苦了！”
“太难为你了，何必如此拼命？”
沐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紧紧握住刘昂的手，尽可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不如此，何以至此？”
刘昂摇了摇头，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这两人的大名他当然听过，毕竟是远道而来去别人的地界作战，友军将帅的名单和主要介绍他都看过。
陈团长是老资格，红军时期和现在一分区的杨司令员、现在的344旅代理旅长杨旅长并称红军开路“三虎”。
最出名的就是强渡大渡河战役，陈所统红一团在红军中央跟前尝试强渡大渡河，杨所统红五团向右行军周旋迷惑敌人，最后由杨司令员所统红四团向左疾驰，飞夺泸定桥为红军开辟一条血路。
他早就听过陈团长和杨师长大名了，早就想请教一番。
而沐阳是后起之秀，以一己之力撑起雁北那么大块地盘，不论敌人有多弱，能有那么多资源可供调配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听说他跟自己同岁，若是他俩早生几年，或许沐阳的成就会高出他更多。
“那么，两位同志。”
刘昂顿了顿。
“我等该如何弄死这里边儿的日本兵？”
沐阳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那里隐隐约约有一片小树林的轮廓，日军就在那里潜藏。
由于今天有薄雾，似乎入夜后雾气越来越浓了，特别在山区里面，距离一远就啥也看不清，他们三个也不必担心突然有一颗子弹射来将他们打死。
就这个距离，敌人没到自己两百米外根本看不清人影，就是有“鹰眼”的狙击手也看不见。
“制定一个计划，我等去夜袭？”刘昂抛出一块“砖头”，他知道这是比较愚蠢的做法，但却能引出其他两人的“玉”。
“夜袭就不必了，日本兵会自己来进攻的。”沐阳收回视线，看了眼背后还在热火朝天挖阵地的战士们，陷入了沉思。
“何以谓此？”
“日军从来不是安于现状、坐以待毙之旅，他们肯定会尝试趁我等不注意突然发起进攻的。”
“如今我们八路军占据四面高地，本身已经严重威胁这些日伪军的安全，他们会因此而感到恐惧和愤怒，反而会因为生存的欲望而对我们发起猛攻。”
“若他们的指挥官是个软弱无能之辈，那当我没说。”
沐阳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可旁边的八路军同志都感受到了沐阳话中的真实意思。
——日本人哪有怕死的。
可能高级将领会怕死，可这些日本基层士兵、基层指挥官深受****奴性教育的毒害，他们就没见过软弱无能的日军士兵，拼命这一方面可能八路军精锐都比不上。
“我们现在阵地没建好，日军或许会突围，等我们真正建好了，日军见到我们阵地坚固，便不会再来进攻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吧？早上日军就会呼叫空中支援，飞机对我们威胁太大了？”
刘昂分析道。
“这就考验到战士们挖坑的能力了。”
沐阳脸上露出了微笑。
如果战士们能利用这几个反斜面构造几个坚固的反斜面阵地，别说迫击炮的炮弹，就是航空炸弹也不一定能威胁到里面的战士。
不过那种反斜面阵地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建成，他现在一没人手二没物资，只能弄一个简陋的阵地。
但这也足够了。
只要困住这里的日本兵一天，繁城镇的战事也就结束了。

第330章 繁城登陆

暮色渐浓，一层灰霾笼罩在繁峙县各处，仿佛老天都是在掩护着八路军的行动。
滹沱河，当地人称其为糊涂河，发音也差不多。
全长千里有余，发源地就在繁峙县，沿着平原向西流，繁城镇作为县城，是享受到最优质的水源的地方。
应地势的原因，滹沱河无法跨越恒山雁门关，也无法向西流向黄河，只能向南往太原方向流，最后向右折去流向华北平原，注入子牙河后汇入华夏的大海。
繁峙就像一个巨大的山谷，北边恒山南边五台山，滹沱河发源地就在平型关附近，向西流的过程中不断有南北两大山的支流汇入，逐渐形成一条真正的河流。
在繁城镇处，滹沱河已经达到了200米宽，上流泥沙不会太多，水底沉积也不多，水深足以让小舟小船行驶。
是夜。
陈团长在浑源县县委人员的帮助下，用银元征召了当地上百条小舟，每一艘小舟搭载三名战士，顺着水流飞速而下。
沿线新修建的日伪军塔楼之上，一个伪军不可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远处薄雾弥漫，这处塔楼虽然就修建在河边，但也不可能贴着河床盖楼，只是找了一处地基稳固之地建立据点，所以他离滹沱河还是比较远的。
“什么东西过去了？”
那一些黑点一闪而过，滹沱河上游因为地势落差的缘故，水流还是较为湍急的，八路军乘着小舟和小船速度太快，距离一远他就看不清。
“叮铃！叮铃！叮铃！”
“快起来！敌袭！”
还没等他提醒，据点里面就响起了警报声，那个巨大的铃铛被敲响了，声音传了数百米远，直接将营地里面休息的日伪军吵醒。
“哪里的攻击？”
“东北边！东北边！”
“机枪快上楼！”
“准备作战！”
“这？”楼顶的两个伪军对视一眼，这河上好像也有人载舟而下？那他们是跟日军队长说？还是不说？
说吧，又要解释半天，人家还不一定信他。
不说吧，又有点懈怠工作的感觉，而且现在有敌人进攻，队长看他们在这里无所事事，肯定会一巴掌拍过来的。
“走吧走吧……”
两个伪军选择闭口不谈，而是下楼去武器库领枪去了。
——他们平时是不允许碰武器的，万一有个愣头青或者内奸将日本士兵刺杀了怎么办？
日军士兵登上了最高楼，居高临下视野很是不错。
塔楼建在河边，南边河床那里没有任何掩体，八路军肯定不会从那里进攻，他们只需要防守北边即可。
视野里面出现了数十道橙黄色闪光，那些都是步枪开枪射击产生的火光，在黑夜里面显得尤为明显。
“开枪！”
…
陈团长作战经验非常丰富，在拥有足够情报的条件下将手里不多的兵力用得出神入化，沿线的日伪军据点只是初建立没多久的新建筑物，并不禁打。
但他没打算一个个平推过去，这样会让日军警觉，而他要做的就是突袭繁城镇，给日本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夜战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今夜就让日本人好好领教领教。
分出两个连牵制沿线据点，一个满编主力营顺着滹沱河而下，用了不到两小时就从大营镇来到了繁城镇，最后在繁城镇南城区河岸边登陆。
一团的名号哪是随便叫的？
而且还是工农红军红一军团红一师红一团。
“突破！！”
陈团长亲自带队登陆，登上河岸时发现眼前没有一个日本兵，便知道日本人没有防备河岸，当即就组织一支尖兵队突袭城门。
战士们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弹药袋，发自内心地觉得安心不已，弹药袋装的终于不再是高粱秆子而是真正的子弹了！
“三连快夺下城门！”
凌乱的脚步声中夹杂着惊天动地的枪炮声，守在南城门的一个日军小分队个十几名伪军在乱军中被来自西面八方的子弹手榴弹收割了生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南边怎么会有人？
南边可都是毫无掩体的河岸，城中的八路军都不敢往南突围，一旦从南边出来，他们就会成为机枪的靶子，而他们几十人守在南城门完全是意思意思罢了。
“一连二连顺着城墙走，将日军在城外的哨卡和据点都夺了！”
…
陈团长这么一搅，彻底将本地搅成了一锅粥，城中少部分日伪军听闻南边爆发激烈的枪战，怀疑八路军有增援抵达，他们立刻决定撤出繁城镇。
只是城中那些平时都藏起来的八路军士兵都走到了大街上。日军凭着微弱的灯火和枪口火光判断出街上至少有十几个敌人。
这还只是一条街，可以想象其他街道的八路军也全都跑了出来。
“撤！撤！”
日军的指挥官不愿与八路军硬碰硬，将信号弹打出去后便让日军士兵后退，让出一部分城区给八路军。
尾大不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别看八路军占领区变大了，其实他们的兵力也愈发分散，自己只要找准机会就能给他们惨痛的教训。
但眼前的八路军战士毫不领情，依旧死死地咬在他们背后。平时这些八路军连他们的探照灯都不敢打，今天却全部出动。
“这是机会？还是我的危机？”
日军指挥官感到些许不妙，自从大队长被八路军狙击手刺杀后，这支步兵大队就陷入短暂的无指挥状态，新来的少佐阁下昨天深夜才赶到，在此之前部队依旧维持着两天前的状态。
“嘭！”
一颗榴弹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差点让他受伤。
“八嘎呀路！”
身边的日军士兵愤怒不已，八路军敢把掷弹筒拿出来就是在他们面前耍杂技。
“长官，我去把他们掷弹筒给摧毁了！”
“他们太嚣张了，我们必须打退他们，否则他们会变本加厉！”
“指挥官！我们出击吧？”
部下的情绪一下子就炸开了，在城内高度紧张地憋了好几天，是个人都会出现精神问题，现在这些日军士官做梦都想找一个八路军狠狠杀掉。
“不对，这是我们的危机！”
日军指挥官突然惊醒。
而喊杀声也越来越近，分得也越来越散，他们似乎要被包围了。

第331章 还有一战之力？

“将协军扔下，我们立即撤到广场。”
队长当机立断，不再管身后的八路军，想着将伪军丢下牵制八路军。
等他往后撤了两百多米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头都大了。
“八嘎呀路！？你们跑什么？”
“……”
后面跟着的伪军面皮抽搐，不知该怎么接话。
不跑还留着干啥？
八路军请他们吃饭？
我看是请他们吃枪子儿吧……
跟紧日本人肯定没错，想投靠八路军的就在刚刚就已经留下投降了。他们这一个营100多人，因为日本人逼得太紧早就想着投靠八路军，就在方才便直接就投降了50多个，而他们这些不想投降的就不能离开日本人。
一走，就是死。
“唉……”
日军队长胸中的愤怒提到咽喉的时候又咽了回去，化作一道叹息，只能仍由他们跟着。
眼下的局势绝对不能起内讧。
他得忍着……
八路军战士吃得很紧，只要前方没有埋伏，他们就敢贴着日本人打。
一分钟后，原本一直是日军占领区的地方变成了八路军的占领区，而日军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起，龟缩在城西的广场和一座地主宅院之内。
“同志们，营长让我们停下休息，围住日本人就好。”
一个指挥员模样的人从一堆瓦砾和废墟之中走出来，面容已经被灰尘染得看不清了，只有一双眼睛还是明亮的。
“辛苦了辛苦了。”
这个指挥员轻轻着一个受伤战士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腿部。
“是轻伤，想办法把伤口敷一下，药品去后面拿。”
“你是连长？”
“对，我就是一连长。”连长点了点头。
“那咱们的指导员和副连长呢？”
“……”
一连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连长？我们怎么办？”
“我们连就剩我们了？”一连长四处看了一眼，只见到三十多个战士。
“还有不少伤员，都在房内修养，没让他们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一连长点点头，伤亡没直接过半他已经很满足了。
“有党员吗？党员都举手？”
面前三十多人仅有五人举手，不过一连长却是展现了笑容，露出了较为白净的牙齿。
“行，我们重新建立党支部，就由我们作临时委员，大家同意？与否？”
“同意！”
“我同意。”
“同意……”
一连长将其他战士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片欣慰。
“连长，你这样是不对的啊？建支部还得加上伤员里的党员同志啊？”一个战士贴近说道。
“噢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他们伤势如何了？我们不在一起都还不知道。”
众人交流一番，发现仅有8个党员还有战斗能力。
“团员呢？”连长抬起了头。
这下所有人都高高得举起了手，一眼望过去，这里竟然连一个群众面貌的战士都没有。
“行，党员带头，你们每人坚守一栋房屋，这战斗还没完，给我盯紧点！特别是大路口，别让小日本出来了。”
…
当陈团长带兵进城后，看到了是一幅极为复杂的景象。
若是不加以辨别，他很难认出那些浑身灰尘的到底是伪军还是友军。
交战中心之处到处都是被揍得血肉模糊的伪军与横死的日本兵，一些日本兵即使失去了武器也被数把刺刀刺穿身体，死后还被一名战士一脚踢飞，踢飞之后还不忘对准尸体的脑部补上一枪，确保这日本兵彻底死了。
有抓俘虏的，有护住旁边百姓的，好像还有扭打在一起的。
“快接管战场。”
陈团长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已经成了真正的废墟，连一座完好的房屋都见不到，地上到处都是建筑垃圾。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他比较少在城市内作战，很少会看到那么惨烈的战况，房屋俱毁，这该如何赔偿普通的百姓？
不赔的话，岂不是令其无家可归？
他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日本人是侵略者，而他们是保卫者。若是放到国统区，百姓房屋被毁甚至还必须要感谢军队，赔偿更是没得提。
只是百姓是八路军的根基，繁城镇的损毁问题恐怕要沐阳头疼很久了，他不是此地主官，不可逾越处理。
“团长，前面大广场与一处宅院内传出枪声。”
“没有其他地方在交战了？”
“没有了。”侦察兵摇了摇头，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与耳朵。
“行。”
陈团长让他下去休息，又唤来通讯员将各部队集合在一起，防止被各个击破。
“城墙还能站人否？”
“恐怕不行，已经摇摇欲坠了。”
“那也要试试，派一个连沿着城墙策应，我们尽快集合去进攻大广场，城外的骑兵连撑不了多久。”
“报告，有一个自称支队营长的人要过来。”
“营长？”
陈团长想了一会，沐阳在城内似乎就有一个营？
“让他过来。”
不一会，满身狼狈地何跃生大步走来，一双眼睛不断地打量着旁边的战士。
“我是一支队一团长陈正湘。”陈团长先给他敬了个礼。
“雁北支队一营长何跃生见过陈团长。”何跃生露出了笑容。
“还有一战之力否？”
“当然能！”
陈团长见他自信，还以为他在逞强，声调也冷了一些。
“你们营还能战？还有多少能战之士？”
“约莫二百。”
何跃生偏头想了一会，得出一个不确切的数字。
“二百？”
陈团长有些发愣，一个营打了十天十夜还有两百人能战斗？
“噢，还有百余伤员，团长同志你需要多少？我们尽量配合！”何跃生无所谓地笑了笑。
打十天是打，打一天也是打。
若是可以让他选择，他宁愿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天也不肯像凌迟一样痛苦地打十天十夜。太难了，对一些人而言，恐怕十天不洗澡不出门便已经受不了了吧？
巷战伤亡其实可以控制，只要让战士们不要轻易出击便可。
只是局势终归是不可捉摸的一种东西，它能被一颗石头左右，一颗从天而降落下的瓦砾，很有可能就会引来一大堆敌人与飞来的手雷。
憋着不打实在太考验战士们的心理素质了。

第332章 被批评了

“什么？还有百余伤员？”
陈团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一个营该有多少人？算上阵亡
他们八路军之前的编制，一个满编主力团3000人，下面一个主战营也能有五百多人，这何跃生的营，也是一般的满编营？
但那是不太合理的营团编制，谁让老蒋只给三个师的编制？为了编多一些人，八路军只能让下面的营团连编更多人，这样就能让总体人数更多。
事实证明部队人数太多确实不好指挥，特别是雁北这种山地多、人烟少的地方，部队体制太庞大就不怕暴露？
打游击战应当选用小一些的编制会好一些？
不过这沐阳同志好像没怎么用小股部队打游击战？应该是这边匪患严重的原因吧？
陈团长略过这个问题，他不是这里的人，不清楚情况之前最好不要随意下结论。
“不不不，你们坚持了那么久，理应休息才对的。”
陈团长摇了摇头，他只是问一问罢了，哪有让他们也一起参战的？
“此话怎讲？只有打胜仗的八路军啊，没有投降的八路军。我们坚持许久，不正是为了等你们么？”
何跃生笑容渐渐消退，迈腿往后退了一步。
“苦战数天数宿，战士们就等着这一天呢？你让我现在带着同志们去休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一起吧！先将那地主老宅给端了！可别比我们还慢！”
何跃生摇了摇头，转头就走了，看都不看陈团长一眼。
“同志，那边部署有弹药。”
“知道了。”
“……”
陈团长皱眉看着何跃生离去的背影，不是在反感何跃生表露出来的情绪，而是在思考何跃生对他的批评。
终究不是自己的兵，他不了解。
差点做了错误的决定啊？
让这些战士回去休息，或许看起来很人性化，可却忽略了他们对战斗的渴望？恐怕回去之后就会立刻出问题。
“团长？这？”
旁边的二营长看了何跃生一眼，有些不高兴了。这还给团长甩脸色呢？
“嗯？”
陈团长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营长愣了一下，也是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被批评就被批评，又不是不能被批评。
他们这些指挥员，缺的就是批评。
只要最终能达成目标一致、行为一致和思想一致，他就是跟这何跃生和沐阳吵翻天又有何妨？他们又不是为了批评才去批评的。
“行了，快投入战斗，别给日本兵喘息的机会！”
陈团长大手一挥，二营长应声离去，旁边整装待发的战士一拥而上，在前面路口分散开来，在自己班长的指挥下前往一条条不同的街道。
至于这里，因为侦察兵已经查过了，应该没有留守的日军，要有也早就在他们枪口之下暴露了。
…
在陌生的环境中作战，陈团长感受到了不小的拘束感，城市作战完全是硬碰硬，不但要考验战士们的战斗素养，还要看指挥者的水平。
他们一个营九挺轻机枪，六门掷弹筒，可对上日本兵却不占便宜，这座地主的府邸应该是前朝时期就有的，以前估计是军事官员居住的。
从附近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动乱。
府邸附近有不少分散的房屋，还有一座军事据点，虽然都不大，但也占据了高处，日本兵就在府邸里面修建大量的军事据点，依托房屋和军事据点对他们射击。
“团长，我们缺少掩体，恐怕很难攻过去。”
二营长满脸是灰地走回来，脸上满是凝重。
他试过突破一处防线，也成功将一座机枪阵地摧毁，但他们也付出了二十多个伤亡作为代价，这伤亡不可谓不重。
“团长，三营任务已完成。”
“好，给他们传讯：你部尽快与我们汇合，将兵力投入战斗。”
“是！”
陈团长转过头来看着二营长。
“突破不了吗？”
“能是能……只是……”
二营长有些迟疑。
“那就取巧突破，难不成你要打得比友军还慢？”陈团长已经有些发怒，右手遥遥指着何跃生负责的那边。
二营长顺着陈团长的手看过去，拿起望远镜见到那些友军迈着娴熟的步伐绕过了敌人的机枪口，不时射击引来日军注意。
没过多久，那个日军机枪口就被掷弹筒炸得没法继续射击，当那些日本兵正要撤离之时，战士们就立刻压上去投掷手榴弹，一间房一间房地肃清。
…
“营长，前面突破不了。”
一个脚下生风的战士从前面跑下来，来到何跃生面前。
“我看看。”
何跃生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条擦了擦望远镜，举起来往前看。
只见前面有一条完备的防线，日军在那里建立了连续的火力点，火力点之间连成一条弧形的曲线，几乎已经没有死角可言，战士们自然没法渗透进去。
“还有烟弹吗？”
“只有两发了。”
“打到右边的机枪点上。”
“是！”
火力连的炮兵战士应声而去，稳住有些颤抖的双手，隔着三百多米将发烟弹打到敌人脸上。
发烟弹落地后立刻爆开，喷洒出里面的极易燃烧的物质，空气中立刻被一阵灰蒙蒙的烟雾所笼罩，一定程度上遮住了一点视线，日本人看不清八路军的位置，八路军也看不见日军的方位。
“把那喷火的箱子拿出来，让日本兵尝一尝他们家武器的厉害！”
何跃生冷笑一声，把沐阳留给他的秘密武器都带出来。
“快，密集射击，为战士提供火力掩护。”
何跃生将最后的临时编的预备队投入进去，幸好刚刚从陈团长那里补充了不少的弹药，不然他还不敢打得那么激烈。
巷战看似是分散作战，其实必须要有指挥部，他这几天可是东躲西躲，就是为了不让日本人发现他的指挥部，一旦指挥部被破坏了，在城市作战的战士立刻就会失去作战目标，只能原地坚守。
而他也在保护战士们作战所需要的一些物品，还有沐阳特地给他留的东西。
之前在浑源县山区作战时，见到日军所用的火焰喷射器，当时他便惊为天人，想办法缴获一具之后就想让沐阳修好。
结果因为零件缺失，等到有机械专家来浑源县探察设备时才修好，今日才拿出来使用。

第333章 焚毁

“打！”
战士们从掩体后面探出一个头，凭感觉对准日军所在的地方射击。
双方士兵已经很了解对方了，几乎不会留在原地等着子弹飞来，就算自己位置再好也不会移动。
唯一不能移动的正是日军的机枪阵地，他们为了阻滞八路军的突击，早就暴露在茫茫黑夜之中，那连续闪烁的火光即使在数百米外依然清晰可见。
子弹从西面八方袭来，一场步兵的对决完全由机枪手主导，哪边的机枪最先损坏，哪边就会发起冲锋。
别看日本人现在是防守方，若是给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日本人就敢发动反冲锋，给八路军一个大大的惊喜。
背负火焰喷射器的正是部队里面非常“珍贵”的机械兵，火焰喷射器虽然操作简单，但有些东西没有提前培训是无法将其发挥出战斗力。
这时候平时被战士们当成宝贝、每日都能维修十数把长短枪的机械兵战士却是主动请缨，冒险背着储存大量油料的火焰喷射器来到战斗第一线。
这可是一颗定时炸弹，跟黑火药填充的炸药包几乎没有差别，都是威力巨大的武器。
黑火药炸药包极易燃烧，被子弹打中就会燃烧、爆炸；而喷射器的油桶体积较大，也容易招子弹。
一颗子弹就能打穿薄薄的铁皮外壳，里面粘稠的油料就会从里面流出。这时候再来一颗子弹擦出火花，立刻就会引燃暴露在外的燃油。
战士因为背着破损而混合了空气的油料桶又遇到了明火，被烧得全身焦黑都算是轻伤。
只有机械兵懂得其中原理，也只有他才能少犯错。
普通战士自然知道按一下就能把油喷出来，可他们不清楚安全原则与作战方式，因为战士们只在敌人手里见过这种恶魔般的武器。
一旦犯错，就没有第二次了。
子弹从头上略过，带着一股股强烈的劲风和极为尖锐的“叫声”，即使这名机械兵没有被日军火力网锁定，但也被密集的子弹惊出了一身冷汗。
“冷静冷静！”
机械兵润了口唾沫，缓解了一下自己干涸已久的喉咙。
后方传来更为密集的炮击声，这是营长再给他打掩护！
何跃生带着两个火力连仅剩的两门掷弹筒找到陈团长，希望能得到他的炮火支援。
陈团长想都没想，将沐阳匀给他的六门掷弹筒全部交还给这些支队战士，一门都没有给自己一团战士留。
“谢了！”
何跃生匆忙敬了个军礼，带着一团掷弹筒兵和自己炮兵匆匆赶回战场。
陈团长与干部们对视一眼，也是好奇地跟上去，想看看何跃生想用这些掷弹筒做什么。
难不成直接用掷弹筒强行为部队炸开一条通道？
那还不如强攻呢！
这么多榴弹，放到游击战里可以让部队少牺牲多少战士？
只见何跃生指挥炮兵战士们将掷弹筒全部部署到第一线，陈团长已经猜想他们就是要利用优势炮火。
可却没能猜出这些炮火的意义。
八门掷弹筒一齐射击，挥霍着本来就没多少的榴弹，物资箱里面的榴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一会就用光一箱，何跃生毫不自知，又让战士们搬来一箱继续挥霍。
效果似乎很明显？
日军被密集的炮火打得立刻哑火，战场上的枪声愈发稀疏起来，渐渐只有炮弹爆炸的声音。
是日本兵被榴弹炸死了吗？
当然不是！
陈团长在心中叹气，日本人肯定没那么蠢，站着让榴弹的破片击中他们，他们肯定在第一波射击之后便全体隐蔽起来，后续的榴弹最多起压制作用。
“不对？压制？”
陈团长面色一凝，又望回主战场。但由于光线太暗，即使有月光照耀，大地也只是勉强蒙上一层银辉，他还是看不清物体。
炮火压制的频率似乎变低了，陈团长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变化。
突然，黑夜中凭空生出一道闪亮的火焰，火焰之亮盖过了延伸到了远处的榴弹弹幕。
“火焰？”
陈团长这才如梦初醒，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他也见日军用过，只能用一句话来评价：
进攻时宛若恶魔之兵，防御时好似鸡肋摆设。
“好计划！让烟霾遮蔽日军视线，以猛烈的火力掩护火焰兵抵近一线，而后用炮火压制日军，继续掩护火焰兵来到日军阵地之前，确实是个战术……”
陈团长思考许久，突然反应过来这种战术完全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可言，完全是非常正规、中规中矩的战法，日本人就是不服也不行。
但他模仿不了，不说他没有缴获到这种火焰喷射器，就说战士们就没法像这些雁北支队战士一样配合得如此默契，能够为了胜利下如此巨大的决心……还能有如此好的运气。
没错，是运气。
友军的子弹完全可以误伤那名潜伏的火焰兵，这是其一。
地上到处燃烧着火焰，万一引燃了自己，就会立马变成一个火人，这是其二。
友军的密集弹幕很有可能会误伤那名火焰兵，只需要一颗榴弹就能让他变成一颗火球，这是其三。
要么这些雁北支队的战士都有老天帮助，没有一人犯错，炮兵投掷的榴弹没有一颗打偏……要么就是这些战士已经配合得炉火纯青，在自己指挥者的指挥下能配合隔壁友军达成某种战术目的。
“羡慕啊……”
陈团长勉强用肉眼看清了日本人那座机枪阵地的情况，在烈火的焚烧之下，里面的日本兵立刻停火，整座半地面工事都让给了八路军，日本人的半环形工事至此多了一个缺口。
雁北支队的战士们一拥而上，当普通战士们还在地上匍匐行动，慢慢瞄准射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手持手枪和战士站直了身子朝天开枪。
枪口的火光在夜中尤为明显，是个人都能被它注意到，陈团长当然也看到了。
也不知他们施展了什么“戏法”，前一刻还苟在地面不敢露头的战士们，下一刻就跟着那些一开始站起来的战士一齐往前冲锋，隔着数百米陈团长都能感受到那种血腥的狠劲，那是一种势必要将敌人弄死的决心。

第334章 冲锋与反冲锋

“不错……”
陈团长在后面看得连连点头。
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指挥员了，这种场面他自然见过，甚至自己就有过这种行为，而且还不止一次。
当然是党员带头冲锋、带头坚守岗位，团员跟上。
党员没了，自然是团员代表负责组织，群众面貌的战士们跟上。
除非党员团员全部死光，这支八路军残兵才有可能投降，否则党支部永远会稳稳地建在连队之上，并且永远不缺乏有志之士号召群众战士英勇抗敌。
没错，激励普通战士去英勇战斗的并非陈团长他们这些高级指挥员，普通战士虽然崇拜他们团长、旅长以上的首长，但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敢死”。真正能影响战士信仰的人，除了延安中央的几位首长之外，就是与他们平时一齐生活、一起扛枪的党员战士了。
“跟在他们后面一齐冲锋，别落后他们太多了！不然会被友军笑话！”
陈团长只在几秒内就想通了这一切，立刻转头对那些指挥员命令道。
“你也上去，骑兵没了马，提着马刀也要比步兵跑得快！”刚刚回来的一团骑兵连，也被陈团长投入前线，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因为伤亡严重而败退。
…
“疯了！八路军疯了！”
日军仅剩下的那名中队长躲藏在地主府邸核心地区，嘴里不断重复着骂人的话，只是这一切都显得乏味，没人会觉得这位中队长可怜。
十天十夜战战兢兢地稳固战线，本就是宛如在钢丝绳上行走，一不留神就会满盘皆输。
别看他们武器优良、弹药充足。
但他们终究是在异国他乡作战，有人杀了自己的父母，即使是日本人也会因此而疯掉，平时没事哪里有人敢闯入华夏人的民宅，去里面睡觉？
万一睡着睡着突然有一群愤怒的暴徒提着菜刀破门而入，该当如何？
因此一开始他们几乎是一路屠杀扩大占领区。
随着屠杀的平民越来越多，繁城镇也变成一座空城，他们只杀了1%的人就将剩下99%的人都吓得逃离了城镇。
他们没限制普通百姓出城，这个人有没有抓过枪一眼就看得出来。
原以为失去了群众基础之后八路军会变成无根之萍，但这些八路军越战越勇，空出的城区反而变成他们的游击区，变相扩大了敌人的活动范围，敌人没了牵挂，反而更加难缠，他们更加悍不畏死，更加的隐忍。
既隐忍又悍不畏死，似乎有语病。隔着
但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在没有研究出有用的战术之前，拿城内的八路军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借助饥饿、天灾来取得胜利。
这座府邸早就被帝国.军队征用了，五天便已经开始改造成军事阵地，但他现在宁愿这座阵地永远用不上。
缺少重武器的敌人拿堡垒没有办法，只能悲惨地结束他们匆匆而来的一生，而当八路军亮出火焰喷射器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自己国家的火焰喷射器到底有多厉害他哪里不清楚。
别说欧洲列强，就是米国佬的火焰喷射器也不一定有他们日本国的先进，两国军用火焰喷射器性能几乎相差无几，日本国的武器甚至优于美造武器。
隔着十数米，八路军就能将带有火苗的浓稠油料喷洒到机枪阵地之上，透过狭小的射击孔渗透到堡垒内部。
那坚固的工事立刻就会变成士兵的埋葬场。
沾到火星了，自己就会变成一个火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没受伤，也会因为氧气被燃烧所完全耗尽而逐渐出现头晕脑胀的情况，这时候再不走就只有窒息而死的下场！
八路军暴露了他们的火焰兵，他当然能立刻调人专门去猎杀那名火焰兵，可阵地已经被破了一个角，就不再完美无缺。
眼下，八路军就以那处缺口开始尝试撕裂他们的防御阵地，一时之间或许难以攻破下一道防线，可对八路军而言最残酷的一关已经过去了，对他日军指挥官而言，这是最坏的消息了。
“啊！！！”
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伪军，中队长有些发狂地摔打着桌上的工事示意图，已经不再对坚固的阵地抱有幻想。
射击孔很坚固，但却不能立刻挪到另一边。
射击孔再小，八路军也能往里面塞一颗手雷。
阵地再坚固，也挡不住直接从交通壕攻过来的敌人。
“命令部队！将弹药全部打光！我们要与敌军决一死战！”中队长刷的一声拔出了自己雪亮的军刀，拔刀之时就将面前一个逃跑的伪军砍死，令周围其他伪军忌惮不已，再也不敢随便乱跑。
“队长！八路军冲锋了！”
“啊！？？”
中队长走上高处一看，八路军已经逼近到半环形阵地100米前，再给八路军十秒，他们的手榴弹就能扔到帝国士兵的头上。
“混账！怎么能让八路军向我们展开冲锋！这是耻辱！莫大的耻辱！”
中队长大声吼道，旁边不明所以的伪军即使听不懂日军也感受到那位长官胸中所蕴含的愤怒。
新来那位少佐阁下他已经完全管不着了，因为那名少佐并不在这座府邸之中，而是在另一边广场处，他身边也不过两个步兵小队，肯定已经被八路军卡住了撤退和支援的所有道路。
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八路军竟敢丢弃所有掩体，明目张胆在帝国士兵的机枪口前冲锋？
可事情的发展让他措不及防。
八路军完全不管那些已经建好的火力点，转而选择集中兵力将那处缺口撕得更开，沿着阵地往侧面的帝国士兵进攻
“岂有此理！！”
“啊！”
“勇士们，带上我们的军刀冲锋啊！把敌人赶出阵地！”
后门一直跟随中队长的几十名日军情绪早就被调动到了一个危险的界限，仅仅差一丝一毫的引导就能到达顶峰，彻底爆发出来。
“呜哇！”
“冲！”
日本兵见到自己长官也提着军刀冲锋，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困惑，也跟着自己长官冲锋，就算这样做的结局就是横死当场，但他们也没有任何犹豫。

第335章 引着敌人的刺刀冲锋

一直镇守最前线的何跃生察觉到了异样，敌人那边声势大涨，远远都能听见那种冲天的喊杀声。
大喊大叫谁都会，重点是平时端枪射击并不需要吼叫，那只能让自己连枪都端不稳，只有冲锋的时候需要发出战吼。
“营长，敌人好像冲锋了！”
“不是好像，就是冲锋。”
何跃生不疾不徐地看了几眼，见视野里面并没有日军冒头，猜测他们还在府邸内部，一时半会冲不出来。估计他们也算好了时间，等到自己战士突破到府邸外部的时候，一大群日本兵也正好能冲出来与他们乱战在一起。
“手枪队准备好，要开打了。”
“手榴弹准备好，等我口令一齐丢出去。”
听到营长下令，附近的战士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并且相互传递着营长的命令，让没有听清命令的战士也能及时归位。
“去保险！”
何跃生屏住呼吸，仔细分辨敌军的方位，他的耳朵因为经历了太多近距离爆炸而变得耳鸣不止，有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好似耳边有只苍蝇一般烦人。
“3……2……1……扔！”
拔掉拉火环后，战士们一个助跑，左脚狠狠踏在地面上，右手抡了一个大圈，好像打排球一样将手雷甩了出去。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有战士因为没站稳而摔倒。
一大波手雷像是农民往鸡群挥洒米壳一般，精准地落在了几个院子里面。
日本兵刚好冲到了一个月门附近，正要冲出这个月门时，前排的日本兵已经见到了扔来的手雷。
“！！！”
理智告诉他手雷是致命的，必须告诉后面的战友。
但理智同样也告诉他，现在减速就是找死，他很有可能没有开口说话就会被后面的战友踩在地上，然后被踩踏致死。不论如何，冲锋的时候有人退却就一定会影响整个团体。
因为不想连累后面的战友，前排的日本兵只能埋头冲锋，手雷还是延时雷，一些手雷还没落地就已经在他们头上炸响。
“嘣！”
“啊啊！”
在爆炸中心的日本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附近的日本兵也有不少被破片所伤，冲锋的势头一下就止住了。
“打！”
何跃生在院子等了许久，终于见到有日本兵冲了出来，连忙抬起手枪射击。
十几条步枪和一挺轻机枪对准同一个门，众人枪法再烂也能将冲出来的几个日本兵打死，后面似乎也没有日本兵。
“别愣神！”
何跃生厉声喝道，急忙提醒旁边的战士。
不一会，被手榴弹震撼到的日本兵已经回过神来，他们无视地上还躺着的伤员，甚至踩在它们身上往前冲锋。
支撑他们的既有信仰，也有军纪！
后面的指挥官并不管前线士兵有多么艰苦，因为这就是日军的军纪，他们只见到士兵们在冲锋的时候停滞不前，这就是懦夫的表现。
而他们并不想做懦夫。
…
何跃生将手里手枪的子弹打到只剩下一发，身边拿着手枪的战士也很快将弹匣打光，轻机枪也需要时间换弹，这时候继续留在掩体后面约等于找死。
所以他选择向反冲锋的日军发起反冲锋。
他左手握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日军尉官刀，一马当先站了起来。
“同志们！！冲啊！”
以鸣枪为号，何跃生随手扔掉右手的手枪，右臂一转将左手握着的军刀拔了出来，这一幕像极了要万岁冲锋的日军军官。
但区别在于，他是在为战士们做表率，这是他这个指挥员的责任。
他不能要求还没入党的战士也能无条件跟随自己冲锋，但却能激励他们想起自己作为战士所担负的责任。
“杀！”
受到何跃生的激励，部队里面的基层指挥员第一个站了起来，后面的新同志也跟着站起来往前冲去。
两军很快扭打在一起，在府邸的几个院子与月门处展开激烈的交锋，每一秒都有人受伤。
“同志们杀！”
“杀！”
一团的战士不堪示弱，紧随其后攻了上来，很快就找到一个缺口冲了进去。
狭窄的环境绝对不适合短兵交接，面对身体强壮的日军，普遍较为瘦弱的战士们绝对在先天上不占优势。
天真是中性词。
而幼稚是贬义词。
若是认为八路军战士肯定揍不过日军士兵，那这人要么是天真的小孩，要么是幼稚的巨婴。
日军士兵只有在日本国的时候才能享受到征兵广告中所说的“经常有肉吃”的待遇，肉制品不管在哪里都是稀缺的物资，除了鱼类其他肉类都只能靠从欧美国家进口。
在此基础上，在华夏作战的日军士兵仅仅只有军官能吃到牛肉和猪肉，绝大部分日军士兵平时能吃到的只有鱼肉罐头，若是碰上八路军端了他们的后勤交通线的时候，挨饿都是不可避免的。饥饿的日军士兵不能随便动那些土豪人家，便只能下乡抢劫普通村民，没准还能遇上埋伏他们的游击队。
对于八路军战士而言，虽然伙食同样不稳定，但也肯定没有到天天喝稀粥的程度。
天天喝稀粥，别说让军队深入敌后打仗，这支军队在红军时期就覆灭了。
对于没有了解过共产信仰、没有入团入党的新兵而言，可以吃饱饭、能吃肉、同时兼顾保卫家人才是他们最大的愿景。若是饭都吃不饱，红军早就被迫解散，人走茶凉了。
热武器时代下，子弹和刀剑面前人人平等。
子弹专治各种花里胡哨，任你世界第一强壮、任你皮糙肉厚，中了一发子弹也不能无视血流不止的伤口和剧烈的疼痛感。
战士们依靠仅有的空间向前冲锋加速，当敌人离自己仅剩十余米时便提高自己的重心，双手紧握钢枪并将之高高举起。
步枪在自己上方与自己一起割裂面前凝固的空气，眼见敌人就在眼前，步枪连带着刺刀猛地往下穿刺，大势不可挡，如此劈刺的方式一旦戳不中敌人就是摔倒引颈就戮的结果。
但战士们早已对冲锋的战术烂熟于心，刺刀见红的传统讲究的不单是快准狠，还有战友之间的支援。

第336章 战后向他们请教？

前面的战士一击不中，后面的战士立刻就会冲上来。
与最前排的战士不同，最前排的战士讲究“兵威已振，譬如破竹”，用自己冲锋的势头击溃敌军的阵型，让日本兵无法聚集在一起，为后面的战士创造群殴的机会。
而后面的战士不能用高位劈刺，而是用普通的冲刺，讲究“后发制敌，一招制胜”。将刺刀握在手中，从下往上突刺，一旦成功，最次也能刺穿敌人的腹部，令其流血不止丧失战斗力。
由于身上背负着两千人的性命安危，陈团长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没有跟着一线部队往前冲锋。
他早就不是连营干部，决计是不能随便跟随部队冲锋的。
他要是有这个习惯，别说战士们喜不喜欢，他的顶头上司杨师长第一时间就会把他撤职去干后勤。哪有团级干部去冲锋的？万一死了部队谁来带？
团长死了营长上，营长死了连长上就是一句空话。
真实战场之上情况太过复杂，团里面党总支领导着各个党支部，他这个团长若是随便带着身边的干部上去拼刺，万一有个好歹，各个党支部就会失去下一步的目标，部队也只能交给王政委带领。
这在局部战场上或许没有影响，可若是在执行某项任务，那麻烦可就大了，还没到达任务地点就受伤，那可不是小问题。
“那里是何跃生同志？”
陈团长注意到何跃生那边的情况。
“是的，团长，他们刚刚就在那里，进攻方向肯定也是那里。”
“咦？那不错啊！”
陈团长的眼光第一次没有放在自己战士身上，站在高处的他一直看着何跃生那边的情况。
也许是压抑了许久？如今见到日军之后宛如在汽油桶下面点火一般引爆了自己内心的暴戾，雁北支队那些同志像是发狂一样，打到最后都开始分日本兵的尸体了。
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日本兵死状再惨也是他们活该，在他眼里，到处杀人放火的日本兵就应该凌迟处死。
他发现那些友军的战士似乎也挺擅长拼刺，不像一支新生的部队。
“那个沐阳同志是擅长拼刺的吗？”陈团长转过头来问他的团副，他没有让副团长去另一个营，也就交给沐阳的步兵营那里，因为这会造成指挥紊乱，不能给沐阳派团级干部。
“不知道，不过没听过这回事。”
副团长摇了摇头
“老王，你呢？”陈团长看向王政委。
“没听过，后起之秀着实令人吃惊。”王政委也是摇头，他跟陈团长其实同岁，都大杨师长三岁，他以前自然也不认识沐阳。
毕竟杨师长参军的时候才14，这沐阳参军的年纪那可就更小了，没听过他们的名字那才正常。
毕竟甘罗拜相，同年而亡，再无史记。
曹冲称象，十三病亡。
诸葛瞻年少有为，但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
对于后起之秀，像陈团长这些干部当然不会心怀嫉妒，只要这个“后起之秀”品行不要有问题就好，事实证明人的品性的坏与好、心境劣与优和年龄大多都成正比。
八路军喊着“刺刀见红”，并不一定是指望战士们去跟日本兵拼刺刀看哪个人强壮。
刺杀训练的“隐形价值”才是八路军指挥员所重视的因素。
今天所见，雁北支队已经是一支下至战士应敌处变不惊，上至指挥员果敢机慧之军旅，虽然这些战士战斗素质仍然有不小的进步空间，但陈团长已经从其中看到了强军之魂。
“那着实难能可贵，道邦你说呢？”
陈团长偏头看了眼王政委，王政委也是叹了口气，知道陈团长是在说哪一点，只是心中仍然有不服气的地方。
他作为政委，部队没带好团长其实只有小半责任，他这个管思想的才负大半责任。
一团之前东征冀中，组成东进支队。由易县出发，争取当地伪军两部共800人投降，一度收复了涞水、涿县县城。
攻入高碑店、占领琉璃河，破坏铁路百余里，致使敌人三日未能通车。攻占容城县城，灭敌300余人。
最后，一团带着1000多名新兵，胜利返回一分区。
可问题就在于此，没人不想乘胜追击、愈战愈勇，可军区和军分区就这么将部队召回来了，还能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一团有人私自下乡没收了地主的钱、物，甚至还玩了女人。这在当地影响极其恶劣，不但败坏了老一团的名号，还影响部队的民众基础。
红军一直到现在的八路军。
最推崇的就是“红一”，也就是“红一方面军”
比这更加光荣的，就是“双红一”，即“红一方面军红一军团”
比这还要稀罕的，当属杨师长的一支队，也就是独立一师是“三红一”，即红一方面军红一军团红一师，是红军真正的急先锋，哪里有恶战，哪里就有红一师，称杨师长为“赵子龙”就是这个原因。
而他老一团，若是不那么严谨地在前面接上杨师长的“三红一”绰号，加在一起就是“四红一”。
以前的“四红一”是得志同志的红一团，那已经是长征时候的红一团了，现在的红一团是他老陈的一团。
如此根正苗红的部队，竟然就这么出了思想问题，怎能让他们这些指挥员震惊？
查到罪魁祸首之后，陈团长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毙了，并且没有任何人可怜他们。
即使这些行为不是他们这些指挥员下命令让战士们去做的，可名声已经坏了，若是不做点什么，他们红一团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最后还是赔了不少财务，团长团政委亲自上门才解释清楚。
那几天耗费了多少时间啊？
“老陈啊，若是这些友军战士连思想方面都做得好，那我真的是心服口服矣……”王政委把头偏到一边。
“你啊……”
陈团长摇了摇头，两人共事已久，他当然知道政委不是在耍小心眼，而是真的对自己部下有些失望。
“繁城镇本就没有多少日军，其他日军好像还在城外观望？”
“对，三营刚刚出城寻找敌军主力，可日军退到十里之外构筑防线，三营长没有去进攻。”
“他做得对，我们确实不好两线作战……等到战后，得问问沐阳同志和王刚同志是怎么治军的，我记得雁北匪患可是很严重的，当地人匪徒思想根深蒂固……”
“冀中地区虽然土匪不多，但伪军势力很大，我们作战对象也多是伪军。”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在想办法如何向王刚和沐阳请教这个问题了。

第337章 思索

幸好有友军一个营配合，他成功将日本兵围在了一条山沟之内，令其只能龟缩在林子里面不敢轻易突围。
不大的山沟里面，这片小密林是日本兵唯一的藏身之处，若非沐阳的炮弹不经花，他非得用炮火覆盖将这些日本兵葬身此地。最好的进攻方式就是放火烧山，只是此处是恒山山麓，森林大火烧起来可不是随便就能扑灭的，造成的经济损失恐怕会远比战果要大。
而日本兵也失去了最佳突围的机会，他们幻想着次日早晨太阳升起之时就是他们突围之时，因为他们有两架轻型战斗机作空中支援。
说是轻型，每辆战斗机也挂着两挺机载重机枪和航空炸弹，一趟来回就能报销八路军大半个步兵排，并死死地压制八路军一整个连。日军战斗机从太原起飞，在4000米高空匀速飞行400里最多花费半个多小时……若不考虑保养和飞行员的因素，1架战斗机一整天就能炸八路军5次。
但他们注定失望了，飞机巡航过后，日本兵发现八路军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又出现在山顶附近，依然是不计弹药消耗地对他们发起阻击，往南与繁城镇日军汇合的希望就此破灭。
而北边刘昂所部沐阳也没有忘记，他派了支队骑兵营与一个民兵中队带着大量物资去增援他们。凭着山边的废弃村落，刘昂所部的火力覆盖区可以笼罩整个北山平路，日本兵想要往北突围伤亡恐怕会更大。
两军积怨已久，但沐阳没有急着围歼这些日本兵，己方占优势那也仅仅只是占地形优势。现在若想放弃脚下的阵地端着刺刀冲下去歼敌就是傻子，日本兵的枪杆子也不是摆设。
在早晨太阳升起之时打退了日军一次试探性进攻之后，沐阳长舒一口气。
“行了，快加固防空洞，现在我们应该有一阵子停战时期……就你们挖的，顶天就是蛇洞，别看那两颗炸弹炸不死你们，若是多来几颗，你们肯定连命都没了。”
鞭策了这些干部一番，沐阳就地坐下，周围全是植株，他在这里很是安全。
透过树木深深地看了底下的树林一眼，如今入秋不久，树木还有些许叶子遮挡视线，不然他也不会对密林里的日本兵客气。
“老沐，陈团长来了。”赵守诚带着一干参谋部同志来到山顶反斜找到沐阳。
…
“问我？”
沐阳有些惊奇地看着陈团长，不知道他们所为何来。
“是啊。”
陈团长和王政委对视一眼，他们早就决定来询问一番，就当是学习了。
面子什么的不重要，自己的老脸哪有底下战士的性命重要？哪个将军不是爱兵？
“……”
见他们不是开玩笑，沐阳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只是让人搬来两张临时砍伐树木削成的粗糙凳子，他底下的凳子也是如此做出来的。
这俩人有事没事来请教自己？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太过超出此时代的事情吗？
都说读史使人明智，前世酷爱历史、政治的沐阳即使去中年人的餐桌上也能侃侃而谈，自身的眼光和思维自然不是那些只会当网络喷子的人可比。
他一个愣头青去请教这两人还差不多，军队看资历可不是封建传统。年龄大军龄大党龄也大的人，其学识、政治觉悟自然不是他这个新人能比的，他来到这世上也很是小心，遇到大事很少自己做主，都会想办法联系杨师长。
这样不但可以避免自己犯大错，还能规避自己知识狭窄面所带来的危害。
毕竟他们是真正的精英，从他们建国之后的职务就知道的。
这保护首都的沉重任务哪可能随便一个人就能担当的？尤其是对于第一任指挥员而言，将百废待兴的首都军事防御圈建设好可是个不小的考验。
那些不出名搞后勤厉害、搞管理搞政工的沐阳不了解，唯独这些战功赫赫能活到建国后并且担任重要职务的他才有去了解过。
王政委他不清楚，陈团长也是因为杨师长他才有过了解，毕竟史书上写着一年后陈团长亲自指挥的炮兵就在黄土岭上把一个叫做阿部规秀的日军中将给弄死了，黄土岭战斗也因此闻名全国，乃至撼动日本国内。
若是没有他沐阳这个外来人，这时候的陈团长应该还在第一军分区修养并准备拱卫军区核心地带。
现在是10月初，日军集结重兵进攻军区腹地，正是各军分区增援总部的时候，不过也是因为有他存在，杨师长得以再抽出一个团，与游击队、三团总计5000人回援军区金岗库地区“勤‘王’”，帮助老首长将军区的鬼子驱逐出去。
又是改变局部战场历史的一天。
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自从他将地盘横跨周边三县就早就意料到会出现蝴蝶效应。
“……”
王政委暗自戳了戳陈团长，两人对视一眼，发现沐阳有些发愣，还以为是自己唐突了。
倒也不是觉得这是沐阳的知识，不足以为外人道。
大家都信仰共产.主义，哪有什么东西是私有的？哪怕是思想和方法也是如此，彼此之间都可以分享出来，这样大家就能相互学习、相互批评、共同进步，何乐而不为？
只是各根据地的指挥员都在摸索建军的方法与策略，沐阳的计划多半也是残缺或者不完整的，此时要与之交流，或许还需要一些“引子”来避免尴尬。
“沐阳同志，当初东征冀中之时，曾有组建炮连的想法……”
陈团长不时瞄了瞄旁边藏在炮兵坑里的一门发着油亮光芒的迫击炮。
他没有选择先提敏感的问题，这方面的问题连他都搞不明白，更别说随便询问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人了。
坑里面应该就是90mm的中型迫击炮，他在冀中的时候见过，不适合攻城，但在镇乡之中作战却是神器，四枚炮弹下去能摧毁小院子。它不像重型迫击炮一样依赖运输工具，也不像掷弹筒一样威力太小，也不同于步兵炮必须以排为单位移动，突出的就是中规中矩，能适应更多的战场情况。

第338章 赠予

“嗯？”
沐阳挑了挑眉，他不相信陈团长找他就为了这件事。
就这？
直接问师长更实际。
“林文。”
“到！”
林文在门外等待许久，看得出来他脸上满是风霜，不过面容很是精神，没有丝毫被工作压垮的感觉。
本想提拔他作主力营营长，只是临时组建三营的时候林文不在身边去了白崖台。等他组建了三营之后，已经制定了徐湘做代理营长，这时候再给战士们空降一个营长就不打好了。
沐阳没打算继续组建主力营，看来只能让他独领一军了，否则继续放在后勤部队就是浪费他们的才能，也阻碍后来人的晋升道路。
毕竟八路军对外宣称不设置政委一职，营不设置教导员，连也不设置指导员，当初邓政委来到一支队担任政委的时候。对外宣称也并非政委而是其他职务，名义上却比政委低了半级。当时邓政委可是很不高兴的，要不是刮民党监管不了一支队，邓政委与杨师长之间的怨念恐怕会更深。
“我们藏在山麓那个洞口里的步兵炮呢？还有一门我记得藏在了山沟里！”
沐阳兀然想起当初第一次兵出平型关西进繁城镇时，他是完全用光了步兵炮的炮弹压制了繁城镇的日军，没有让他们快速突击，防止自己部队被敌人包围。
步兵炮没了炮弹就是一堆废铁，八路军缴获到步兵炮都是随手就将炮弹打光就拆了埋掉。
最多就是拿去炼钢。
炮钢也是不错的材料，即使是有些老化的炮钢，其性能也比普通枪管钢要好不少。
不过沐阳不甘心就这么拖去军区炼钢，便自作主张将其埋在了西边几里外的那片山丘附近，西征之前上交给军分区的战报里面也有提过这件事。
经过各大军分区和军区总部的不懈努力，组合而成的军械所终于能够打造刺刀了，只是缺乏合适的钢材，无法锻造耐用且锋利的刺刀。
沐阳知道此事，更加不肯让这三门步兵炮拖回军区融了，那只能叫做暴殄天物。
“我记得……”
林文点了点头，具体的埋藏地点仅仅只有几个民兵干部和炮连战士知晓。
炮连战士他不清楚，那几个民兵干部他认识，如今都已经进了主力军担任基层指挥员了，更加不会有泄密的问题。
“趁现在战事较少，尽早将其找回来。”
沐阳估算了一下时间，从离开到回来，他总共花了好几天时间，即使零件外面都包裹了汽油涂抹过的油布隔绝氧气，这些大炮恐怕也有一些损坏，还是尽可能早地挖出来好好保养一番。
“沐阳同志你这是？”
陈团长听见步兵炮几个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不你带两门回军分区？我可以从炮连里面抽调教员，但作为交换，你必须按教官人数的三倍给我带回一些炮兵新兵。”
沐阳看了眼陈团长，两人目光交接，皆是微眯眼睛、心有所想。
陈团长是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至于新兵他完全不心疼，那些都是从冀中带回来的儿郎，本身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他分配起来并不麻烦，挑选一番想识字会读数字的即可。
而沐阳是在回想史书上记载的黄土岭战斗。
由于上次读文献已经是许久以前，本身他就记不清其中细节，并且他并非研究晋察冀史的专家，谁知道这本《史》有没有谬误？
好像是陈团长亲自指挥炮连，发现了八百米外疑似鬼子指挥部后，让手下炮连连长带着迫击炮打了几发炮弹，就将阿部规秀所在的一座独立小院炸了，几日后就传出“华夏战场之花”凋谢于黄土岭之上的消息。几发炮弹就把一个中将给炸了，这可是大新闻，阿部规秀不一定是在华夏阵亡的军衔最高的日军将军，但却肯定是第一个阵亡的中将。
眼下一团的炮连似乎都还没建立起来，人手装备一空，沐阳看不到一年后一团炮连的辉煌前兆。
“这算是交易么？”
陈团长反应过来之后，与周围的干部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沐阳的想法。
支援就支援吧，怎么这些教员回来的时候还要带一些新兵呢？
这不成交易了么？
“毕竟雁北人烟稀少……相应的，人才也不会太多，能找到识字并且有数学基础的战士那可都是心头肉，查清家世之后第一时间就会送来支队部由我教诲，我还希望你给我匀一些好战士。”
沐阳呵呵一笑，但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这……”
陈团长终于抓住沐阳所说的重点，这些战士必须是有点文化的战士，那可真是有些难为他了，他虽说只是步兵指挥官，但也不是没用过那些炮，自然知道操作大炮不能只懂1+1=2就够的。
“你放心，我会持续不断派人前去交流学习的，至少几个月后粗略操作迫击炮是没问题了！”沐阳保证道。“王庄堡还存了一百多发步兵炮炮弹，足够你们打得了，都是我从代县冒死带出来的，上面可都沾满战士们的鲜血！”
“回去替我向师长问好，不能回平西与他一同打鬼子，我也很是遗憾。”
沐阳趁陈团长还有些糊涂，赶紧略过此事，这几门步兵炮本就是他跟杨师长私下商量的东西，要是正常而言，这几门炮老早就得先运回军分区上交给上级去了，哪里轮到他这个支队长用？
陈团长若是问起来，他还不太好回答。
而且他一直在等待军区和军分区的安排，在八路军里面，把一地最高指挥员调到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算常见，不过杨师长和老首长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乐得好好构建雁北三角防线体系。
“好吧……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陈团长不清楚沐阳为什么突然帮他这么大忙，但却也能感受到沐阳的确实是比较真诚的，即使带有目的也是希望他能做得更好。
陈团长跟着沐阳他们钻入一个防空洞，洞口只有一个小孩高度，大人只能猫着身子进去，进去之后才算豁然，但也无法完全挺起腰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洞口，就足以让战士们挖一个晚上。
“此行前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不知你有何见解？我等也是洗耳恭听！”

第339章 比较与惊讶

“如何让根据地财政不会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呢？就在两日前，我军成功抢救出几十万根据地票子，不至于让日寇击溃根据地的财政。”
陈团长不再遮掩，来的时候他与沐阳相谈甚久，虽说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也能看出沐阳是个保密性很强的同志，趁旁边没有外人，便于沐阳提起此事。
“嗯？”
沐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领着他继续走向工事深处。
不断有战士提着小推车运输泥土，每往外面运一车泥巴，就意味着外面的掩体能多一处，山体表层是泥土，而里面坚固的石头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只是票子么？军区还有其他政策？我离阜平太远，不大清楚那边的情况，军分区应该也在试行，没有让我也加入。”
沐阳终于来到自己的指挥部，支队部的资料已经转移到了这里，旁边还有个洞口通向山腰作紧急出口。
“只？”
陈团长有些无语，这根据地票子那是说发行就发行的？为了研究纸币的流通情况，老首长和几个军区首长加上十数名经济学干部研究了十天十夜也没有怎么休息，终于决定了具体事务。
比如发什么票子？
发多少票子？
往哪里发？
有什么禁忌？
纸币哪里是想印就印的？
其中学问可大了，足够一个人研究一辈子。
当下他就有些不满沐阳那有些无所谓的语气，但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毕竟是讨论问题。
不是吵架。
“嗯？”
沐阳余光见到王政委面色有些不好，知道是自己态度有些散漫，心思也完全放回到这件事上。
“入不敷出，你指的是哪一方面？钱？粮？还是物？”
“都缺。”
陈团长叹了口气，平西虽然靠近北平、毗邻华北平原，但由于日军据点和城市的封锁，最为富饶的地方都不是八路军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与沐阳这边差不多，都是以山区为主。
“都缺？”
沐阳脚步一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粮食也缺？你们今年耕几余一？”
沐阳问了一个关键点，余一这个“一”是固定的数字，而耕几这个“几”才是反应收成的关键点。比如耕三余一，就意味着此地人民耕了一年的地，除去一些明年当种子用，一共产出足够自己吃一年零四个月的粮食。
这要是换成去年刮民党统治时期，百姓余的这四个月的粮食多半会以各种理由被刮民党政.府、土豪乡坤收走，百姓只给自己留一些口粮，能有余粮拿去换钱就不错了。
不然为啥百姓躬耕劳作一年，到头来连几件新衣都得咬牙购置？
“耕四余一。”
“垦了多少荒地？”
这里沐阳问的是晋察冀在今年发布的《垦荒条例》，还有《奖励条例》、《修滩办法》，这也是老首长他们探讨出来的试行办法，他作为浑源县县.委.核心干部，自然是知道这件事。
“约莫5万亩。”
“渠沟呢？凿井多少眼？”沐阳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对这隔壁团长和政委的想法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不多。”
“这？”
沐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必拿最终产量出来比较，他就知道自己雁北区的粮食增产肯定比一分区一团所管的涞源、易县地区要多上不少。
“我们雁北……”
沐阳回忆着县委之前收上来的报告。
“平原区绝收、被毁近半，产出粮食仅能做到耕五余一；山区平地还算丰收，大多数是耕三余一，少数能做到耕二余一。”
沐阳缓缓说道，仅此一点就比易县那边要好上不少。
要知道易县就在保定旁边，平原区哪敢驻守八路军主力，那里的粮食自然不能算作八路军的囊中之物。
谁让沐阳的敌人多是土匪军，是汉奸，而一团的敌人多是日军主力。
“那也比我们要好上不少！”
陈团长很是肯定。
“开垦新地三万亩、修滩四万亩、开梯田一万亩、凿泉眼300口、开新渠200道、整旧渠200道，预计每年能增五万石！这就是我能交给上级的成绩了！”
沐阳和陈团长两人相互比较彼此根据地的秋收情况，暂且不管新开垦的土地，两人发现雁北的粮食增产还是比易县要高很多。
“你们组织得早！”陈团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对，去岁十一月便开始组织了。”
“那也太早了！你到底如何做到的？那也太厉害了！”
陈团长非常惊讶，军区政策今年才下达，沐阳去年就开始搞农业发展了，这是什么意思？
况且去年八路军七月份才来的晋省，八月才在晋察冀站稳脚跟，紧接着就是八路大围攻，好不容易打退了围攻，敌人的封锁紧接而来，哪有时间搞这个？
大部分八路军直到今年二月才缓过劲，开始重视根据地的经济发展，为明年作准备。
二月开始重视。
三月制定计划。
四月开始实施。
这时候春耕都差不多过去了，受限于刮民党留下的那可谓“千疮百孔”的大地，八路军就是想让土地增产也做不到。
“呵呵呵……”
沐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能安稳地做那么多事情，那个稳如老狗的野原功不可没。
要知道这支强大的关东军机械化部队可是让他忌惮不已，他宁愿面对一个战车联队也不想再跟野原雅彦的一个满编大队打一次。
浑源城的日本兵根本不出城，仅仅只在城池旁边的村子建立据点，双方还私底下签了休战协议。
为此他还防备了许久，生怕野原突然撕毁条例悍然入侵他的地界。
他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加在别人身上。
要知道***元.首希.特勒还被提名过诺贝尔和平奖呢！合约、协议这玩意，双方若是承认那就是神圣的法约；双方若是不承认，那张纸就是厕所里的矢。
结果两边彼此之间防备许久，也不见对方有越界的举动。
沐阳自己当然是不敢逾越。
对此沐阳也查了不少的资料，从各方得到了一个比较贴切实际的自我解释。

第340章 不自觉

沐阳总结出的解释是，野原这个人压根就是懒得搞他。出身贵族、青壮年又是难得人才的野原根本不需要什么战功，就是打了败仗照样能晋升大佐，而野原今年也比他沐阳大不了多少岁，是真正的壮年派日军士官。
若是拿他跟历史中黄土岭上暴毙的阿部规秀相比较……
阿部规秀恐怕会非常羡慕！
别看阿部规秀现在已经是少将，到时候会晋升为中将。
但阿部规秀是没有上过陆军大学的，在“陆士”毕业后就投身军旅，凭借战功一步步爬到将军之位的。
而野原作为贵族和人才，却不需要那么多战功也能达到阿部规秀的高度。
要知道阿部规秀今年50岁才成为少将，长时间的沙场经验令其成为一个真正的战术家，尤其擅长“山地战”。而野原雅彦今年才27，就已经摸到了大佐的“停年”。把两年“停年”熬过去，日军将军们找个借口就能把他升为少将。
两人待遇简直不能比，而没上过大学的其他日军士官基本上一生都成不了将官。
窃取不少情报后，也证明他所率领的部队大多都是千叶人，恐怕野原是不希望这些同乡士兵死伤过多，也不希望高素质士兵损失在八路军枪口之下，便采取了消极防守的策略，只守浑源城及其浑源-应县交通线。
这也给了他沐阳难能可贵的发展机会。
一个大多数根据地所不具备的良机。
没了那么多的外部干扰，他才能腾出手来管理根据地的财政和防间谍这两个部分的工作，仅凭王刚一人处理不了那么多事情。
“难道我们重心错了？”
陈团长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不，你们没有错。”沐阳摇了摇头，不能让这种想法滋生。
“我们的主要敌人永远都是日本人与他们养的狗，只是你们的压力比我们大，而我们相较于你们而言却轻松很多罢了！”
他自己也有这方面的猜想，哪有让敌人发育起来反过来把自己揍一顿的道理。
“方法都是一样的，民办公助、垦修荒滩、修缮水利，还有推广优良粮种。”
“粮种？”
“对，我们通过实验比较，找到一种产量较高的谷种，现在那片田地所产的谷种已经全部被收割保存下来，准备全部拿去做种子。”
“怎么比较法？”
“各村建小农场，组建合作社，培育高粱种、选育杂交小麦。”
“这？”
陈团长迟疑一阵，他完全不懂这个领域，种地他会，但涉及生物学的地方他就不懂了。
沐阳也不担心自己说的话太过超前。
土八路可一点不土。
该有的东西会有，不应该有的东西照样会有。
穷是穷了点，可育种工作一点不落。
现在没有出什么成果，那也是八路军才来了一年，等过两年，什么“燕京1号”“燕京15号”“边区1号”“曲阳2号”小麦，还有玉蜀黍的“试验杂交”都会出来。
他只是把这些科学工作提前了一小会，得到的成果也能早日起效罢了。
也许今年增产不多，大部分靠的还是改善水利。
可明年就不同了，他敢说明年的雁北绝对不会再面临缺衣少粮的局面。
“好吧……”
陈团长摇了摇头，知道今天这趟除了白嫖了沐阳两门步兵炮与一些炮兵教员之外，什么具体经验都没问到。
不过这合作社和小农场倒是有点东西。
特别是这合作社，似乎可以好好讨论一番。
“合作社是何物？”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合作社。”沐阳看了他一眼，确认这陈团长是真的不知道合作社是什么。“现在物价不稳，粮价忽高忽低，百姓买粮非常困难，我那时候决定组建合作社，由社里面出面购粮。”
“有何用？”
陈团长眉头一皱。
“用处可大了！”
沐阳感到有些口渴，顺手拿起警卫员递给他的杯子。这讲解就是伤喉咙，讲多一会喉咙就有些不适。
“由合作社出面购粮，各地物价便会趋于平稳，可以起‘平粜’作用，这合作社除了汉奸和日本人人人都能参加，加之有我党领导，这样军民联系就更紧密了。”
平粜，意味战争年代官府平价出售粮仓内的粮食，作用就是平均物价。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陈团长哗然站了起来，他正好拿混乱的市场没啥办法。
“其实，商业才是最要命的。”
“商？”
陈团长突然有些紧张，不过这点紧张的感觉立刻消散，周围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这么敏感。
毕竟说商就避免不了资本二字。
“想办法将物资从敌占区换回来，同时避免粮棉资敌才是最重要的。”沐阳见他没有反应，就知道陈团长压根没关注过这个领域。
“避免资敌吗？”
陈团长第一次陷入了沉思，旁边的人走走过过都没去注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沐阳已经出去办事去了。
“人呢？”
“首长已经下山，去找一营的首长去了。”警卫员战士答道。他对营团指挥员一直称呼为首长，对其他干部一致称呼为同志，这样就避免间谍、内奸和被收买者窃取重要机密。
“那个姓何的同志？”
“对，他快要回家了。”警卫员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两排大白牙。
“回家？呵呵。”
陈团长敷衍过去，没有为沐阳的不辞而别感到不满，毕竟人家也是有工作的，哪能天天陪着自己。他老陈又不是军区的老首长或者军区参谋长，不可能让一个友军团级干部天天跟着自己跑。
“正湘，你回过神了？”
王政委看了他许久，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
“怎地？没见过我思考问题？”
“嗯……除了打鬼子和写情书，我还真没见过你想一个东西要那么久。”王政委缓缓说道。
“去去去！”
见王政委拿他写情书给根据地小妹的事情，陈团长面色作怒，不认识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在生气。
他也不小了，今年也有26，自身也是团级骨干，自然有资格娶老婆。
“今日收获颇丰，我们结束战斗后立刻回军分区，我要和师长好好讨论一番。”
“在此之前。”陈团长看了看洞口，“恐怕还需要麻烦他一番。”

第341章 疑虑重重

“Emm……不，我拒绝。”沐阳看着又找上门来的陈团长，虽然陈团长说得很诚恳，可沐阳还是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让他研究研究根据地农业与水利情况？
算了吧。
他也只是小时候下过田，论耕地经验他哪里有这些老农多。
“为何？”
“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
“嗯？”
陈团长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在后来赶到的王政委提醒下才反应过来。
也是。
大家伙都是军事干部，又不是专门搞后勤的专家，即使沐阳所了解的东西再多也不可能让他静下心来做后勤工作。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来·一趟，我会将根据地所面临的所有问题都给你总结一边，你回去之后，顺手帮我交给师长。”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两个友军干部后，沐阳又急急忙忙地去到山脚下的支队营地。
因为他要坐镇这片山头的缘故，繁城镇战斗结束了他也没有下去探望自己的部下，等到陈团长带着主力军过来增援时他才腾得出手来。
目前的局势是：
我军在此地用三个营外加大量游击队、民兵围住了两百多个日本兵。而日军今天派了十余架次的飞机来支援这些日本兵，不过由于山高林密、战士们隐藏得很好，那几架飞机收效甚微。
繁城镇战斗已经结束，城中困兽犹斗的百余日军士兵被全歼，我军伤亡也不小，一时间缓不过来，便在山脚下建了座临时营地。
二分区的干部们腾出手恢复了交通线与情报网后，沐阳得知代县日军没有出动，仅仅是在代县县城集结，人数约莫五百人，似乎没有想前来增援的样子。
看样子陈团长不会在繁峙待太久，他必须尽快解决面前这伙日本人，不能让他们毫发无损地回去，即使没法全歼他们也要把他们打成半残。
要知道浑源城还在日军兵峰威胁之下，他无法无视一支携带大量战车的日军部队。
…
“钟宇，浑源城情况如何了？”
沐阳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钟宇，只有他才能联系上整个浑源县的地下党，就是沐阳自己手上的情报线也仅限于自己的特务连管辖的。
“嗯……”
钟宇犹豫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有些奇怪，日军毫无动静，应县、山阴两县地下党的工作皆无建树。”
“都没有发现？”
沐阳眼光一凝。
日军的战车部队有随军后勤系统他是知道的，日军战车部队虽然主战车辆不多，一个联队仅有五十多辆坦克和几十辆装甲车、骑兵战车。
但还有数量不少的汽车，加上随军的卫生车、油料车、消防车、维修车，一个日军战车联队就是一个独立的作战系统，完全可以在不需要后勤保障的情况下独立行动一个月。
但那是没有打起来的条件下才成立的。
若是天天都有作战任务，仅凭几十辆汽车和三轮车运输的物资恐怕还不够这些日军士兵消耗十天的。
况且，折戟而返绝对不是日本人的风格。
在水沟村没了一个战车中队，轻坦克被他缴获三辆、装甲车和骑兵战车被他缴获六辆，还有来不及炸毁的一些汽车与摩托车，日军那次搜索任务可谓损失惨重。
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可能P都不放一个就走了？
现在听钟宇所说，应县与山阴县没有一丝日军的消息，那肯定是没有了。那么大个日军战车联队，若是经过应县或山阴县，那肯定会被情报人员注意到。
浑源县从地形上看，三面环山，仅有一面平原面向应县，日军战车部队总不能长了翅膀飞走了吧？
浑源县他沐阳苦心经营许久，三面大山中的村庄都有八路军的影响力，老乡们肯定会告诉他日军的动向。
他猜想日军一定在伺机行动，找准机会就给他致命一击。
“山民老乡们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
钟宇迟疑一阵，还是摇头。
“你在担心什么？”
“我？”
钟宇看了沐阳一眼，他着实有些搞不懂沐阳的想法。
不是军事上的想法，而是政治、人心啊。
他在沐阳麾下工作了那么久，沐阳的才华他当然看得到，而且沐阳的天赋是他见过同年龄里最高的。
八路军其他指挥员他也没见过，不清楚他们才华如何。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哪个山旮旯出来的农民儿子，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就成为人才的，即使是学习氛围极好的红军、八路军军中也是如此。
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一批人如今已经是八路军核心干部，不是在延安谋划着整个华夏的未来就是在敌后主持一方军政大事。而最早跟随红军起义的人，与那些高文化水平的人相处许久以后本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问题就在这里，知识一代传一代，总会出现失真的情况。晋察冀文化水平最高的老首长，他就在欧洲留过学，即使不从军也能做一个高级技术专家。而较晚加入红军的同志，能学到的知识仅限于共.产主义理论与普通的国语、数学。
而沐阳，到底是个接受过正轨教育的干部，还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卒？
在军队之中啊，把权力全部托付于一人，从古至今都是大忌啊。
沐阳辛苦建立一年的情报收集系统就在半年前就全权交由他打理，外人看来他是非常风光的，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万一有做不好的地方，绝对就是他负责了。
并非他不想负责，而正是因为他太负责了，事事都要经过自己之手，很少将工作交由他人处理，因为他就是信不过其他的八路军同志。
不是他心胸狭隘，这种总管全局的情报工作由他一人负责，却无人制衡，万一他自己出了问题怎么办？对于八路军而言那不就崩盘了么？
支队长竟也放心他工作，从不过问他其他事情，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监视者。
这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担心，甚至恐惧。
“嗯？”
沐阳见他心事重重，还以为山民老乡有什么奇怪的发现，便赶紧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第342章 出乎预料的敌袭

“噢，发现么？”
钟宇回过神来，看着这个比他年轻20岁的上级，心中还是叹了口气。
“要说有价值的发现，当属昨日吧？天边梁挺进队有消息传来，在山路附近发现一些车轮印，挺进队队长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印？什么印？”
沐阳面色一凝，心中已经猜想了许多种可能。
“就是车轮印，具体什么印子看不出来，因为有不少重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印子并非轮胎印，只是普通的推车、小车印。”
钟宇有些随意地说道。
这倒是正常，有村子举村迁移也不是没有可能。天边梁那么偏僻的地方，有八路军挺进队就已经是很难得了，附近完全没有村子，只有几条山路贯穿恒山南北。
“不对劲。”
沐阳感觉自己有些多疑，钟宇没有怀疑什么，但他还是要过问一番。
“怎么了？”
在两人等待的过程中，赵守诚、何跃生和徐湘回到了指挥部，一进来就感受到了一股凝固的气氛。
“没有，就是天边梁有不少车轱辘印，不知是哪家哪村要举家迁徙。”
沐阳摇摇头。
恒山难以翻越吗？
或许吧。
对于人类而言，没有翻不过去的山峰，即使是珠穆朗玛峰也能翻越，更别说最高峰只有4000米的恒山。天边梁附近的海拔顶多两千米，山谷地带就更低了，最多几百米，河滩地带更是只有两三百米的海拔。
日军战车部队若是不怕麻烦，还是能慢慢穿过去的，可就怕这“慢慢穿过去”的过程中被袭击，在大山里面车辆没法展开阵势，遇到敌人就只能挨打。日军若是敢以战车部队的形式翻过大山，那就是在挑战他沐阳的智商。
“哦。”
赵守诚也没有太多怀疑。
“跃生，好久不见。”
沐阳把视线转移至后面的何跃生，见他已经粗略地洗漱了一番但身上依旧狼藉，心下也是有些感慨，便没有以“同志”相称。
“嗯……”
何跃生只是“嗯”了一声，身姿依旧挺拔，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是在等待沐阳下一步的指令。
“伤亡和战果暂且不提，我们从代县带了不少东西出来，药品倒是不缺，如今已经全部放到卫生车上了，你若是需要就让人去拿吧。”
“老沐，这事已经交代过了。”赵守诚微笑着。
“好！”
沐阳点了点头。
“今天就好好休息一晚，如今战局稳定，已经不需要战士们太过牵挂了，根据最新消息，敌人进攻军区的行动失利，完全找不到我军主力，只能分散至各军分区围剿各分区的部队。”
“是啊……”
“确实。”
众人低声交流一番，沐阳没有限制他们交流。
大家心里清楚的很，他们八路军传承自红军，一击打不死他们，就能像一只从高空摔落的猫一样毫发无损，从地上翻过来就能继续扑上去撕咬。
日本人拳头一旦张开，那就意味着杀伤性就会下降。
“各战斗部队，今晚让战士们轮流休息一晚，不过各指挥员、各干部需交一份报告给我，我要好好了解一番。”
“是！”
…
道道山梁像条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之中，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那纷飞的战火。从树木间隙与山中飞过的风，也在努力地将树木上仅存的几片叶子吹落，等到大树树冠彻底变光之时，就是冬天真正到来之时。
而打破这交响曲一般的夜景的，是大量蠢蠢欲动的黑影。
“司令，过了这道梁，就是背堰沟了。”
黑夜中冒出无数道火光，仔细一看皆是燃烧着明亮黄色火焰的火把，而举着它们的人，也都是识别度很高的伪军士兵。
“我知道。”
乔日成即使不清楚地形，也不会在部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那个向导看乔日成毫无反应，心下也是惶恐不已，还以为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你回去吧。”
“是是是！谢谢司令。”
“谢我？我做了什么需要你感谢呢？”乔日成脚步一顿，回头一双大眼便聚焦在他的身上，在周围火光的映衬之下显得很是恐怖。
“呃…呃…”那名向导显然不是伪军士兵，见到乔日成情绪反复不定，周围当兵的又在摩拳擦掌，早就吓傻了。
“哼，你走吧。”
让人将那名向导赶走，乔日成带着千余土匪找了个地方暂时驻扎起来。
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有着非常曲折的过程的。
日军26师团长后宫淳一直在扶持他，应县早就只有他乔日成一个伪军势力，他在本地手眼通天，近来已经引起了后宫淳注意。
后宫淳本想找个机会敲打他，没想到就在几天前，一阵噩耗从下社传出，他的老窝下社被沐阳带兵奇袭，引以为豪的几家产业要么被夷为平地；要么被大火吞噬；要么就是被八路军纵兵抢劫。
损失到底有多少他完全无法计算。
他个人的财产八路军倒是没有来得及去抢，但问题就在这里，下社和应县的产业是土匪头目们的钱袋子，损失的是他们，烦恼的却是他这个没什么损失的首领。
他当然不想匀一些自己的钱给下属。
那是自己的“血汗”钱，凭什么给别人花？
这件事也被乔日成上报给大同26师团师团部，根据乔日成暗中买通的眼线传讯，后宫淳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有发怒，反而还开怀大笑，嗤笑他前门交战后院起火。
知晓事情真相的乔日成也没有像一个年轻人一般怨天尤人，而是将自己的怒火隐藏起来，再次向后宫淳申请了战略援助。后宫淳也很是干脆，一方面让晋北政府加强与应县鸦片产业、制糖业、工农业的交流，一方面让自己的战车联队继续待在浑源县压制那里的雁北支队。
而他的条件就是让乔日成主动出击，目标随他挑，但一定要打一场千人以上的大型战斗。
这就是人卑言轻的无奈。
享受荣、华、富、贵的前提就是忍受屈和辱。
“日本人给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有一支部队在一天前被围在了此处，既然我们来到这里，就顺便把他们给救了……不，我们顺道而来，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乔日成呵呵一笑，不料被部下打断。
“司令……这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就寝了。”
“什么？”
乔日成皱眉回头，见临时安札的营地已经寂静一片。
“吗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343章

“行了，今日巡营就此结束。”沐阳让赵守诚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左右一看，警卫排的同志们依然跟着自己，便打发他们先回去。
人影闪过，却依然有人不离不弃。
“嗯？小吴你怎么不回去？”
“我还是继续跟着吧。”
吴先没有听从沐阳的指令，他原本就是沐阳的专属警卫，他的全部工作就是保护营长。
现在营长变成支队长，警卫班也变成警卫排，只是沐阳没有要更多的警卫员，所以他的责任变大了，但核心工作依然没变。
“行。”
沐阳不置可否，没有对吴先有什么硬性要求，两人相处许久，沐阳就没把他当仆人，也没有把他当成普通的同志，而是自己的手足。
“还有什么工作要做？”行走至自己的私人营帐跟前，沐阳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得由来的烦躁感。“我看看时间……嗯，都已经十二点半了……”
吴先偏头思考片刻，记起来沐阳今天没有读书学习，不过现在都已经半夜时分，离早晨到来也不会太久，再熬夜那还不得搞到凌晨？
“没有工作了，该休息了。”
“是吗。”
沐阳眉头一皱，总感觉漏了些什么。
浑源城驻守数百战士，王庄堡里面有二营在修整，虽然战斗力无法立刻组织起来，可王庄堡不在前线，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繁峙战局稳定，这里的山坡阵地完全交由他的支队把守，陈团长带兵进繁城镇修整，与他遥相呼应以防代县日军出击。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好吧，你也尽快歇息，明日估计又有恶战。”沐阳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作息不规律带来的不但是疲惫，还有身体机能的下降，直观体现就是上火、加重的眼袋和嗜睡。
“是！”
吴先送沐阳入帐，他没有进去，这算是沐阳为数不多的要求，或者说“癖好”。就是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论是沐阳自己在王庄堡、浑源城的平房，还是行军营帐，没有允许千万不能进去。
对于沐阳刚刚的命令，他没有立刻执行，而是赶去了一趟特务连。
“有什么情况吗？”
吴先找到通讯排的排长曹亚，曹亚从去年八月就来了支队，算是这里“辈分”最高的那一批同志之一，看得出来曹亚这一年也是兢兢业业，很少有懈怠之时。
“报告连长，刚刚有一份加密电报。”
曹亚看了眼这位特务连连长，最开始沐阳没让他当特务连连长，他还有些不服气。要知道他是军分区司令员杨师长外派进来的，本身具备不俗的文化水平，还跟军分区某位首长有一些关系。
直到吴先展现出自己强大的抗压能力与工作能力后，就是他也不得不低头，心甘情愿做他的下属，自己则是专心研究通讯领域，不再去想当大官。
“刚刚？”
吴先身上没有表，只能借用曹亚的。
“现在是半夜两点半，电报上写了什么？”
“还没翻译完，现在用的是新的密码本，译手不大熟练，还需多等两分钟。”两人闲来无事，索性席地而坐互相给对方倒了杯白开水，而他们看到译文的时候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原来是浑源城发来的急电，转王庄堡后又发给支队部指挥所，因为无线电静默、只能挑选特定时间开机的缘故，这封电报一番转折之后以及耗费了好几小时才发过来。
这是王刚发来的一封情报，浑源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有敌人进攻，王支队长派了几个步兵班出城搜集情报，结果发现城外的土匪军也不见踪影。
这可是大事！
吴先和曹亚盯着译文一眨不眨，生怕看错其中一个字。
译文非常简单，全文其实没有那么多字，三行下来最多五十多字，简短的电报可以方便收发员工作。可正是如此，理解电报内容是每个指挥员的必修课，他们必须在渺渺数语之中提炼出最关键的情报点。
幸好这位王支队长，也就是他们以前的教导员（大连长）同志并非无知之人，没有在电报里面啰嗦太多。
“怎么办？上千人不知所踪，日军战车部队也不见身影……”
曹亚没带过兵，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行了，没你的事了，给你五分钟时间，立刻收拾东西，随时准备转移。”
“……是！”曹亚愣了一下子，出于对吴先的信任，还是立刻下去吩咐，并且还将旁边辎重民兵大队也一并通知了，反正就是无事发生这也能当一次演习。
吴先在路上就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这些消失的敌人要么屁颠屁颠地回家去了、要么冒险入山路偷袭王庄堡、要么穿过恒山来袭击他们，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敌人撤退是不可能撤的，而其他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非常不利于雁北支队，特别是偷袭王庄堡，那样对支队而言是毁灭性的灾难。
沐阳平时教导他的应急方案一下就在他心里浮现，一番换位思考之后，他立刻让战士们先组织起来，随后才去沐阳营帐。
…
另一边，乔军大部队走了40里山路，匪军们没有八路军老兵那种铁脚板，平时的优越生活让他们缺乏锻炼，今天超负荷行军让他们叫苦不迭，乔日成一喊停下扎营他们就准备去睡觉了。
这不，扎营才半小时，营地里面已经传出连绵不绝的呼噜声，跟雁北支队的营地不同的是，若是这座营地现在被人袭击，乔日成毫不怀疑他在一小时之内会变成阶下囚。
若是一年前他们刚刚当土匪的时候，这点山路还不在话下。
现在？呵呵！
不过随着乔日成腰包渐渐鼓涨，这些土匪的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好、越来越滋润了，苦的是那些贱民百姓，关他们什么事？
乔日成感到很是气愤，这群匪军简直连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都不如，可他们都是自己的兵，又不能随意打骂，看来回去之后得找个刺头儿杀杀威风，好好治理一下风气。
“司令，怎么办？”
“你说呢？还能怎么办？等一会喊他们起来，再晚我们的踪迹估计就要暴露了！”

第344章 揣测

乔日成看着四周陌生的山势，心里一丁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也曾在晋绥军中干过，自然知道正规军与土匪的不同，正规军就算拉去千里之外照样能打仗，而土匪军去到别的地方就会成为瞎子。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匪村”，万一被敌人探知消息就完了。
…
另一边，因为通讯排的一封电报，支队战士们迅速起了身子收拾装备，全程竟然没有花费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这还是营地里面物资太多的原因，为马匹骡子装卸货花了不少的时间。
“怎么回事？”
赵守诚被一阵紊乱的步伐惊醒，当帐篷的门帘被人撩开之后，他差点掏出手枪直接将来人击毙，看清楚这是一营长何跃生才收手。
“不清楚，不知道是谁吹得集结号，参谋长我们赶紧去找支队长。”
赵守诚有些迷糊，但何跃生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只睡了四小时，却是这十天十夜里睡得最安稳的一天，身边全是自家兄弟，他这一觉若是没有这声集结号可以睡上一天一宿！
沐阳早已得到吴先的消息，不同的是，他作为军事主官必须时刻保持镇定。
要连夜回王庄堡支援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日军战车联队给他的压力太大，以至于他遗漏了乔日成这个死对头。
自己几天前才把人家老家给烧成炭，难保敌人不会报复。毕竟乔军本质上是土匪军，哪有什么道义可讲？若是就此放他们入根据地，对根据地军民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可问题在于乔军到底去哪了？若是没有去王庄堡，那他们这两天围困两百余日军的努力就白费了。
“报告，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
吴先来到帐前低吼，身上披挂完全，子弹也已经上膛。
“嗯。”
沐阳没去管吴先直接吹集结号这回事，自己虽然只睡了两小时，但就当是午休罢。
“地图。”
“地图！快！”
吴先立刻召来几人，大家合力摊开巨大地图后将手中的手电筒聚焦到地图之上，剩下几人上前来按住地图，不让两边卷起来。
火把更好用，但他们不敢让明火靠近这幅长达三米、宽约两米的巨型地图，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地图点着了。
沐阳靠了上来仔细看应县南部的恒山山麓部分，寻找着土匪军可能的行军路线。
“敌人从哪里进山的？”
“未知！”
“……把电报拿来。”
沐阳右手一招，立刻就有战士把电报呈上。
电报是很正常的电报，言语简洁明了，没有半分修饰。一定程度上方便发报，但却因为没有什么解释而不利于收报者理解。
“确实是王刚发的。”沐阳找到了王刚的暗语，那就是在嘱名处加一个字。“但却没有解释……”
“难道是从北楼口南下，再从马头梁东行入王庄堡镇？”赵守诚问道。
“不可能！”
沐阳决口否认，没有半点犹豫。
“马头梁有我们的游击队，王刚不可能不考虑那里的同志，既然已经派出侦察部队，那就肯定有周边的情报，哪有收集远处情报却忽略近处的道理。”
“敌人没走北楼口，那就只有从浑源城南下了……可那更不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讨论就发现大家都猜错了，乔军不可能去打王庄堡了。
浑源城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反日桥头堡，因为浑源县内最大的路就在王庄堡附近，王庄堡正是浑源县的交通枢纽，交通线北边的入口正是浑源城，哪有去打王庄堡却不经过浑源城的道理。
“难道是走茹越口下繁峙县了？”
旁边的徐湘见大家都不说话，抬头一看就与沐阳一双眼睛对上，知道沐阳这是在点他的名字，只好说出自己的理解。
“嗯？”
沐阳眉毛一挑，又看了这位新任三营长一眼。
确实，他早就想通了，乔军不可能绕过他们的眼线带着上千人去王庄堡，所以就算来打他这边……就是不知道乔军是从哪条路下来。
这徐湘可以啊，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不愧是能被举荐为代理营长的人。
“茹越口？为什么是茹越口？小石口不行吗？大石口？马岚口？”在沐阳一连串追问下，徐湘一点慌张都没有，心里早已有了一些想法。
“从最西边的马岚口下繁峙，那还不如让代县日军出动；从北楼口下浑源县，会被根据地军民发现；小石口、大石口下繁峙，需要走60里山路；而走茹越口仅需40里！”徐湘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条例非常清晰，只抓“距离”这一要点。
“况且……”徐湘环顾周围，见沐阳没有望向他，只是在低头写字，知道沐阳这是在默许他展现自己。
“就算敌军从大石、小石下繁峙，今日也到不了此地！”
“对啊！”
“徐湘同志所言甚是！”
同志们眼前一亮，思路一下就被缕清。
就土匪军那个尿性，顶着寒风一天走60里山路来攻击他们？想都不要想！以为谁都是过大渡河时候的红军呢？
现在的八路军也做不到一天走60里山路。
这就意味着，匪军真的选了大石、小石这两条路，今天肯定到不了繁峙。而他们只需要把侦察兵一放，就能提早很多发现敌人。
“徐湘，我见你胸有成竹，你有什么对策？”沐阳抬头看向下面的干部同志们。
“不如让灯火依旧通明，我等隐于两侧山上？”
众人对视一眼，这徐湘营长是想钓鱼呢？
想法很好，不过具体就有些难以操作，看来得好好演一出戏。
“好了，赶紧准备战斗！”
沐阳见他们讨论地差不多了，便让他们举手表决，最后以全票通过徐湘的建议，部队立刻隐蔽起来，轮流休息，原地只留一个空营。
…
紧急会议后，沐阳没有离开营帐，他一点也不慌。因为部队在手，就是敌人大军压境，机智如他也有回转之力，这就是他的自信，源于一次次应敌制胜的经验。
“队长……”
徐湘站在他面前像个接受班主任训导的小学生，刚刚在会上的威风荡然无存。
“感觉怎样？”
沐阳不急着去指挥部队，他有那么多部下，并不需要他每时每刻都亲自上手。这会他正小心地处理自己的学习笔记、战局分析和战报，这些对他而言同样是珍宝。
“多谢……”
“哼，谢我有何用，还不去备战！”
“是！”

第345章 要给八路军一个教训！

“不要留那么多灯火。”
“对！就这样，营造出一幅我们守备懈怠的样子！”
“快把鹿砦立起来，封住山间小道，不要让匪军怀疑。”
已经准备好的战士，皆已背上行囊离开了营地，转而前往两侧的高山。同志们原以为会立刻投入战斗，可沐阳却让他们原地扎营休息。
这下就连何跃生和徐湘都搞不懂沐阳在想什么，大敌当前为何安营扎寨？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诸葛亮，谁知敌军何时到来？你们看这四周地形，敌人若是来犯，来的时候需要半小时，走的时候却需要一小时。”
沐阳看向两个营长。
“别告诉我战士们起床需要一小时？”
这下大家终于没有意见，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准备去了。
“老赵，还需要麻烦你一次。”
沐阳回过头来看向这位老同志。
“应该做的……同志们也渴望鲜血，你就直接下命令吧。”赵四很平静地说道。
“找到敌军大部队，抵近侦查，等到他们快到营区的时候袭扰他们。”
“袭扰？会打草惊蛇吗？”
“当然不会，袭扰他们反而会令其更加疯狂。”沐阳冷笑一声，“没有袭扰那才是异常，哪有八路军扎营不设明哨暗哨的。”
“嗯？也是。”
赵四露出了笑容，好久没有这样的猎杀机会了，今天他要杀个爽快。
看着干部同志们一个个离开指挥部，沐阳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
匪军们磨磨蹭蹭，终于在天亮前抵达背堰沟附近的天头山，这里算是一个不错的制高点，可以看到底下背堰沟的情况。
“司令，下面就是背堰沟了。”项文川遥遥指着下面寂静无声的背堰沟。
“我看到了。”乔日成用一根木拐杖顶住大地，不论身边人来人往，他都巍然不动，威严十足。
与大多数偷袭的伪军不同，他对部下拥有绝对的指挥权，日本人不能越权指挥，否则后果会很严重。日本人也知道其中利害，不会轻易往他的部队里面空降指挥者，但往部队里面安插眼线却是在所难免。
因此他的一言一行估计都会被记录在在小日本桌上的报告里。
“一点声音都没有。”
项文川让部下安静后，仔细倾听附近的声音，但除了小动物的声音之外一点杂音都没有。
“确实。”
乔日成的面色难得凝重起来，胆大心细的他立刻就知道敌人就在这里，否则秋天的夜晚不可能那么安静。
他们没有举着火把过来，敌人肯定不可能提前发现他们，这就只能说明八路军就藏在某处隐蔽且背风的地方。隐蔽是因为防止敌军轻易找到自己的指挥所；而背风是为了温暖，现在温度足够穿棉衣了，晚上睡在野外还要吹寒风，谁受得了？
“文川，你带着搜索队上去找找，来了总得有什么发现不是么？”乔日成喊得非常亲切，但话语里却带着威胁之意。
“是……”项文川眼皮狂跳，乔日成肯定知道他在下社之战的时候故意将乔日成的亲卫队葬送的事情，否则这几天不会有意无意地针对他。
原本八路军没来进攻下社的时候，他自己的家业还在下社，不可能投降八路军。可八路一来就将他的产业毁了，自己在下社除了家人之外也就没什么牵挂，乔日成同样也知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太过为难他，不然逼得他投靠八路军就不好了。
不但没有怪罪他，反而还匀一些资源给他，就是想将他绑在乔军这一架战车之上。
无奈之下，项文川只好带着一支精兵上前侦查。
“项副司令，前面有灯火！”旁边的匪兵不知情，依然对项文川谄媚不已，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跪舔项文川。
“哦？”
项文川眼睛一亮，连忙拿出高倍望远镜。他们又不是普通的伪军部队，不可能连个望远镜都没有。
别说望远镜这么简单的东西了，为了给八路军一个难忘的教训，他们这次还将日军支援给他们的六门迫击炮全部带过来了，不但弹药充足，并且武器也是每人一支，火力绝对是够的。
望远镜很难用，调解焦平面这事没点经验或者专业知识是不可能调好的，特别是在天黑的条件下，距离越远进入镜头里面的光线就越少，看的也越“模糊”。
只见视线之内只有寥寥无几的火光，并且总体排列很整齐。
“找到了。”
项文川面色一喜。
他可是将全副身家都投入进去了，只要此行有战功，他就立刻投靠日本人，以此与乔日成对立，否则乔军之中没有他的生存空间。
若是此战失败，他就只有投诚八路军这一条路，不然乔日成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快报告司令！”
项文川将乔日成安插的那名眼线支走，让他回去禀报乔司令，那人也不犹豫，连忙跑回去汇报去了。
不一会，乔日成就引着大部队来到了山坡后面，一千两百名匪军，其中超过半数都是拥有一年土匪经验的老匪兵。800八百多条长枪、300多条短枪，40四十多挺轻机枪、18具掷弹筒与6门迫击炮，这份配置足以与八路军一个主力团抗衡。
“确实是敌营。”
乔日成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底下的八路军军营，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来人，把那只狍子弄来。”
乔日成非常谨慎，出于对八路军的防备以及沐阳给予他的教训，他没有直接带兵下山莽，而是打算试探试探沐阳。
很快，匪兵们将一直四肢被捆绑的狍子抬了过来。
这狍子也不大，本身就属于中小型鹿类，体重顶多四五十斤，晋北草地上经常能见到这些野生动物。
如今正是秋天入冬之际，狍子性情胆小，日间不会在平地上见到，而他们在穿过一处水源地的时候就发现有一群狍子，乔日成便顺手让人把狍子抓了。
分是肯定不够分的，这些狍子最多做一顿肉羹，而且只够让头目们、军官们吃。还有一只被乔日成留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第346章 赵四 论演戏，你得喊我爹

狍子非常胆小，匪兵们将他四肢的绳索松开之后，狍子那健壮的后腿一蹦，一下就跳出了这个小山丘，蹦蹦跳跳地就跑到山下。
由于山坡上都有人，狍子四面有三面都有“坏人”的气息，它不敢过去，只能往山下走。与此同时，乔日成让匪兵们展开阵势，这次他用的是“钳形攻势”，旨在包围八路军，但又不会一下子完全围住他们。
这样敌军便不会死战，反倒是想着撤退。
无心恋战的敌人就会成为他们的靶子，最后变成战报上面战利品的数字。
…
狍子两下就跑下了山，很快就进入了突击队战士的视野。
一个突击队战士顶着满头的灰绿色草木，身上也用麻绳网捆绑了大量的落叶与枯草，在夜晚中完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除了有微弱的呼吸声传出之外，没人会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
听到远处有声响后，这名战士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立刻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他不知道敌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摸上来的，但听这阵势，敌人速度非常快，意味着敌人很有可能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他不能坐以待毙。
但他是八路军战士，必须听从上级的命令才能开枪，没有命令他就是死也得待在原地死。
“慢！”
站在附近树枝上的赵四小声低吼，底下趴着的战士立刻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继续趴着潜伏起来。
声响越来越近，站在高处的赵四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敌人，只是一只动物罢了。
哼！这里怎么会有动物？
赵四感到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他从小就与动物生活在一起，一家人几代都是打猎出身，动物的习性他再清楚不过。以前生活在秦岭那边，熟悉的也是那边的动物，如今来了晋北，他自然也关注此地的动物习性。
这动物肯定不正常，晚上都是捕食者出没的时候，动物在晚上的五感可比人要敏锐多了，在晚上的时候，食草动物反而会比白天时分更加谨慎。
出没的食肉动物，也不会以这样的步伐走动，这不会打草惊蛇吗？
很快，那只动物终于来到视线面前，赵四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只狍子。
“没错了，就是敌人的诱饵。”
赵四冷冷地看着底下那只受惊的狍子，并不知道这狍子在几十年后会变成国家的法律保护动物，在非紧急状况下猎杀、捕食狍子会坐牢。
“用套索把它抓了，别开枪。”
“……不过我估计你抓不住，你就去营地里面，喊几个藏起来的战士，假扮一支出来探查的队伍，举着火把把这狍子抓住。”
“呵呵，跟我玩钓鱼？论演戏，你得喊我老爹！”
…
山坡上的乔日成一直在紧紧盯着底下营地的变化，如今太阳远远没到探头的时候，时间还早着呢，入秋时分，夜晚也已经变长了。
八路军寂静的营地中冒出一队举着火把的队伍，他们从营门中走出，来到了营门前面的山林中到处探索，似乎是在找什么。
“有动静么？”
乔日成看向旁边的匪兵，众人都是摇头，不肯为这句话承担责任，万一猜错了，战后乔司令不得把他们皮都扒了？
“好吧。”
乔日成没有为难他们，他已经有八成把握打赢这场战斗了。
他已经大概估测出敌军的数量了，根据地上摆放的箱子以及帐篷轮廓的数量，敌人在此地大概可以驻扎500-1000人，其中应该有不少的辎重人员，战斗人员不会太多。
可战报上面谁tm会区分这死人到底是一线战斗人员、后勤人员……亦或是老百姓？
“把炮都拉出来，让八路军看看我们的炮火！”
…
“咚……”
几声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远在一里外的沐阳能隐隐见到那里发出的黄白色炮口火光，火光一闪而过，仿佛只是一阵流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乔日成不愧是经历过沙场战斗的大匪首，一顿指挥下来即使是沐阳都有些感叹。匪军们先是开炮，将他的营地一顿乱炸，这就属于“炮火准备”阶段了。从这一点来看，乔日成就没有糟蹋这些迫击炮，日本人对“炮火准备”四个字的理解也很是不错，看来乔日成也学到了几分。
炮弹像是不要钱一般砸在营区里面，营地里钉在地上火盆也被冲击波掀翻，火苗立刻沾染到旁边的“帐篷”上。
那些都是破旧不堪的帐篷了，全新的帐篷他可不会拿去烧。
敌人还擅长心理战，正前方和两翼很快就出现了数量不清的火把，估计一个人举了两个火把，一番视觉空间重叠后，从底下往上看敌人好像有两三千人一般。
这是何等的威势？
杀声震天。
秋季的寒风带着硝烟味飘向整个山沟，大风带着火苗将树木点燃，在晋北不干不湿的秋天里，大火很快蔓延至四周。
敌人在一顿猛烈炮火袭击之后，因为担心炮弹击中友军，转而使用燃烧弹攻击八路军的后方，企图将八路军的退路给断了。
那一条条火焰构成的道路，宛如吞噬人命的恶魔之路，就这么铺在眼前，任谁看到了心中都会充满绝望。
是向敌人发起决死冲锋？
还是转身投向那片火海？
决定权永远在士兵们身上，军官的命令有时并不会起效，否则华夏从古自今都不会出现以少胜多的战役了。
不过。
对此沐阳只是呵呵一笑，乔军的操作在他看来只是一场绚丽非凡的烟花，确实是精彩。
以前小时候，每个新年除夕之时，晚上都会有政府干部们组织的烟花为群众们庆新年、迎新生活，那时候是他最怀念的时候，红光满天、硝烟弥漫……只是后来为了保护环境，连每年的烟花都不会有了。
“精彩，精彩。”
众人满脸冷笑，敌人果然是来打他们的，幸好他们避的及时，若是晚上半小时，敌人的炮弹估计炸的是他们而非空气了。
“营地里的战士们躲好了吗。”
沐阳最关心的是冒险留在营地里的战士。
“躲好了，为了防止窒息，营地里面没有留太多可燃物，战士们藏的地洞上方都比较宽阔，除非刚好一个燃烧弹击中洞口。”赵守诚保证道。
“可以出兵了，让这群匪军看看，这里到底谁做主！”

第347章 反包围

匪军士兵们满脸红光，看起来很是兴奋。
他们来到山脚后，右手一甩就将手上多余的火炬扔掉，也不在乎会不会把山林给点着，一路上被丢弃的火炬越来越多，等到匪兵们全部冲下山沟时，他们身后已经变成一片透着荧光红的黄色火海。
这也是乔日成的想法，一人举双火把，不但可以虚张声势为自己造“势”，令敌人胆怯而不敢死战；还能让部下将自己退路断了，让他们彻底失了转身逃跑的心，想要活命就必须前进前进再前进。
排头的匪兵们很快就冲到了八路军大营北门处，踏着满地被榴弹炸成碎片的木屑和建筑垃圾，几步就来到了大营之中。
“哈哈哈！我是先登！”
跑在最前面的匪兵面色狂喜，根本没想到成为先登居然那么简单，他已经做好了暴毙于此的准备，连给妻、子的遗书都已经寄过去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番，他就被迎面而来的机枪子弹撂倒在地，连同他在内的几名“先登者”都被子弹洞穿，几乎是前仆后继地倒在了同一个地方。
与此同时，两翼似乎也传来了激烈的交战声，夹杂着数量不清的炮弹爆炸声与枪声，每一个来到山沟的匪兵都以为八路军就在眼前，并且都是没穿好衣服枪都没找到的“靶子”。
…
“呼……”
乔日成在山上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八路军太过警觉，毕竟现在八路军不是在围着日本人两个半残中队么？留在营地里面的估计都是辎重部队和政工干部。
他的如意算盘可是打得叮当响，放着对面山顶上必定存在的八路军主力不打，转而去袭击八路军留在山沟处的营地。即使日本人最后怪罪于他，他也可以以此为自己辩解，从而摆脱信任危机，继续让日本人资助他金钱、扶持应县的轻重工业技术。
看样子那些蠢兵已经跟八路军哨兵和留守主力打起来了，根据枪声的数量完全可以判断出八路军压根没几个人，顶多只有三十多人在开枪。
不过那边的枪声逐渐密集起来，甚至出现了重机枪的枪声，那也算正常，八路军肯定也是有轻重机枪的。而他远道而来，反而只携带了两挺重机枪，而且一时半会还搬不下去。
“可以回去休息了……”
乔日成难得地打了个哈欠，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猎人营地，现在则是被他占用作为指挥部。旁边人来人往，有的人是在调试那部有些“不聪明”发包机；有的人正在布置指挥所的物品；还有的则是在路上来回传递底下战斗的情况。
司令部下设八大处，而他今天则是带了军医、副官、军法、军需四处，至于稽查、秘书、参谋、军械四处则被他留在了下社。
虽然底下打得热闹，可他很清楚这些匪兵的秉性，见到自己人有优势的话就不会随意送死，反而会越打越怂。
反正都是必胜局，自己何必去送死？
所以战斗一开始会非常激烈，没过一刻钟就有几十人死掉，但越往后死人的速度就会越慢，敌人变成俘虏的几率会更大一些，他们可不太相信有军队会死战到最后一人。
即使是八路军他们也认为不例外。
…
沐阳亲自带着骑兵连和炮连以很快的速度向西急行，这是支队部的直属部队，完全可以由他亲自指挥，两个连的战士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这个“将军”的“亲兵”！
三营一部被他留在营房内躲在低下，一部留在南边的山上，随时准备入营增援；一营在何跃生带领下往北绕去，先头部队和一些突击队战士已经与乔军交上了火。
而他则是带兵从南边向西绕去，希望能找到敌人的指挥部。
像这种大上千人的战斗规模，指挥官绝对不可能亲自跟随部队在前面冲锋，一定会在后面建立战地指挥部。
“看到那边的火光吗？”沐阳遥遥指着某处阴影隐隐散发微弱光亮的地方。
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眼球能发现的亮光在望远镜镜头的“过滤”下会变得乌漆嘛黑，普通的光学望远镜作为科技手段有时候并不比人的肉眼好用。
“嗯……”
柳河亲自站上来，此地海拔最高的地方早就被八路军占领了，日本兵就因为没有制高点而被他们围在那处山沟不敢出来，而乔军也没有想要攻击高地的想法，因此背堰沟和两边高山的情况在他们这里完全是清晰可见的。
“看到了，如何？”
“我怀疑它是匪兵的前哨站，或是指挥所，你指挥迫击炮一击能否将其炸毁？”沐阳见他已经看见那处亮光，便把手收了回来。
“此地距其约莫800米，或可一试……”柳河皱起了眉头。
夜黑风高，距离太远本身就看不太清，这种情况下其实并不适合用迫击炮精准打击。用掷弹筒这种超轻型迫击炮抵近射击就更扯了，估计炮弹飞到天上还没落下来之前就会被高空的大风吹到几百米外。
所以只能用日军90毫米迫击炮这种能够将风速误差也算进去的的中型迫击炮，炮弹也足够重，不会因为风力而偏差太多，属于可计算的范围之内。
至于那里距离自己800米这事完全是看柳河的经验和记忆，经验是来自于以往的作战经历，而记忆则是来自于那张画好的地形图，上面清楚地标注着每一个等高线的位置，并且误差不会超过100米。
那边发亮光的地方，大概是一处山脊之后，主战场是看不见那处山脊背后的东西的，怪不得沐阳猜测那是敌人的前哨站或者指挥所。
不管是前哨站还是指挥所，都是他们切入战场的绝佳良机。
“好，掩护弹幕就交给你了，尽量做到步炮协同。”沐阳拍了拍柳河的肩膀，算是将自己的性命交给柳河。
他的战术很简单，但却非常考验战士们和指挥员们的素质。
但也正是如此，他们雁北支队每一次作战都能取得不小的胜利，功劳其实并非完全在他身上，能很好地完成每一项任务的基层战士们才是最大的功臣！

第348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乔日成正在指挥部里面等着捷报传来，底下部队送回来的第一线报告也告诉他战局正在向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没准此偷袭八路军营地能弄死他们三四百人。
他这次来，目标就是八路军的后勤人员、高级政工干部和伤员，只要把这三类敌人弄死，浑源这伙敌人才会伤到元气。
再给他一年时间发展，这群八路军绝对没他发展得快，等到那时他或许连日本人的山炮步兵炮都有了、周围数县十数边缘乡镇都将变为他的附属地，这就是他乔日成的自信。
可就在他闭目养神做着黄粱大梦时，几颗炮弹彻底击碎了他脑海中的泡沫，一切幻想在这一刻突然变成幻影，一幕幕想象中的画面在眼前飘走，他的瞳孔也逐渐聚焦起来。
“嘭！”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将他彻底拉回现实。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乔日成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外面的空旷处，急忙之下甚至忘记下命令了。
花了半分钟终于来到了空旷的原野之上，这里有起伏不定的地势，他可以趴在这里防御炮弹的冲击波和飞射而来的破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乔日成有些惊疑不定，他可能有些小题大做，但二十多年持枪生涯所练出来的“第六感”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方才明明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气息。
整个人对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变得非常抵触，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中无端升起，不了解的人或许只认为是方才运动过猛罢了。
首先这几发炮弹打的是他们绝对没错，自家的炮兵阵地那里一道枪声都没有，不可能是从那边打过来的，所以只能是敌人摸了上来并且打算对他实行斩首战术。
“这肯定是试射，还好没有炸到我！”
乔日成这才想起自己的部下，连忙起身遥遥向他们呼喊，让他们过来自己这边。
被刚刚几发迫击炮炮弹炸得晕头转向的匪兵们这才找到了“信标”，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司令在哪，一窝蜂地往那边拥去。
他们脚步很快，八路军的炮火比他们跑得更快，一轮试射几十秒后便是非常密集的覆盖弹幕，从他们拔腿就跑的指挥部中央一直到远处可能藏人的旷野全都被炮火招呼了一遍。
与此同时，大批八路军士兵从黑暗中冒出来，借助一双明亮的眼睛寻找敌人、而刚刚的炮火覆盖为他们提供了光源，敌人附近全是被火引燃的灌木丛与草丛。从战士们这边看，敌人的轮廓清晰可见。
在突击的过程中，战士们完全是居高临下向匪军们发起进攻，只要走过一条小山道来到对面山坡，就能将敌人围在此地。
若是沐阳知道乔日成就在这里，估计会感慨这姓乔的太Tm会选地方了。
对于自己的营区而言，此地是易守难攻的，两个小山丘一占，战士们就不得不从小山道那边攻上来，肯定又得需要一番腥风血雨才能拿下。
而对于绕后的他而言，那里就太好攻了。
自己所处的地方完全俯视敌人，炮兵阵地建在山坡的最高处，离敌军大约有八百多米，而作战部队则可以直接部署到敌军300米外，在那里架起轻重机枪俯射下方到处乱跑的匪兵。
“哒哒哒！”
战士们的枪口冒出醒目的连续性火光，这是沐阳特地调来的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和十几挺冲锋枪，能在一瞬间能打出惊人的火力，绝对能把敌人压得死死的。
向英在拥有这些支援性火力后依旧没有莽，而是打算稳扎稳打先将战线推过去，等包围了敌军之后怎么打都是对己方有利，完全没必要在冲锋路上弄出没必要的牺牲。
“交替射击！掩护友军换弹！”
向英大声喊道，周围战士在射击之余也在向附近战友转达命令，进攻的脚步也随之放缓。
冲锋枪手将子弹打完了，或许身上还有备用弹匣，可备用弹匣是用来救命的，是在紧急情况执行特殊任务的，哪能为了保持火力压制而随意使用。
所以他们慢慢打光一个弹匣，就立刻停下补充弹药，看起来虽然没劲，但却可以为部队提供可持续性的火力。
不会随意中断，却能随意持续。
“柳河，你让炮火往敌军后方延伸！”
“是！”
柳河没有半点磨蹭，拎着自己的军帽拔腿就跑。
“piu！”沐阳抬起信号枪，大致估算好信号弹的落点，扣下扳机，一颗浑身泛着白色光芒的白球就向着敌人之处飞去。
信号弹以不低的初速度滑出枪膛，若是照明弹，这颗信号弹还会带有降落伞，可以让它在半空中停滞十几秒钟。
不过这是标记功能的信号弹，打出去就是以一个不对称抛物线的轨迹飞行，沐阳对这道轨迹已经烂熟于心，很快用三颗白色信号弹在敌军的第一处聚集地画出“第一道逐次集中射击区域”。
“差不多了，掷弹筒组都有，逐次集中射击，八发自由射，打！”
沐阳亲自带着炮连分出来的八个掷弹筒组，将他们架在战线后面两百米处，对准三百米外的敌人进行压制射击。
“嘣！”
掷弹筒发出清脆而极为短促的炮击声，由于掷弹筒不需要调校诸元且牺牲了射程，完全依靠炮手的经验射击，因此发射速度和精度远比迫击炮要高很多。
此起彼伏的发射药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入沐阳的耳朵，宛如旁边有几面大鼓在疯狂敲打一般不断挑衅着他的耳神经。
“信号弹！”
沐阳观察许久，终于找到下一个目标。
“是！”
旁边的警卫员身上全是信号弹，完全是一幅不怕死的模样。
要知道几颗信号弹里的燃料足以把他烧成焦炭。
“第二道逐次集中射击区域！”
…
另一边，乔日成已经被连绵不绝的组合拳打得头昏脑涨，子弹在他头上肆意飞舞，平日里他的威严荡然无存，仿佛他就是个在枪口下颤颤巍巍的老人。
只是突然挺起的腰部让他气势一变，又变成那一个有条不紊的雁北大匪首。
“把兵力调回来，尽快顶上！”
“司令！那边有大火！一时间他们回不来！”项文川在后面大喊，顿时将乔日成惊醒。
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句匪徒之间都会用以嘲笑对方的话语。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别看老子今天死，明天就是你遭殃。

第349章 敌人要集结

天上有到处乱飞的炮弹和子弹，地上有连绵不绝的火海，这就是他们要面临的局面。
乔日成突然惊醒，他已经只有一条路可以退，万一后路也被断了，他今天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能让自己的兵都死在这里，能召回多少是多少，他若是只带着司令部这些士兵回下社，那些依附于他的匪兵头目绝对会心生异样。
刚刚他已经放火烧山，敌人肯定也不介意让大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的威严已经被沐阳打击了好几次，久而久之，底下的崽子们就不会再认他这个头领。他能控制两千多名土匪、十余个土匪据点，靠的不仅仅是利益连结，还有自己的个人影响力。
“司令！快走！”
项文川见乔日成还皱着眉头观察敌情，心中一急，连忙让人去拿走乔司令。
如今不是谁人多人少就能赢了，被敌人设计包围，包围圈内绝对有敌人的主力，所以现在再不走，今天带来的1200匪军能逃走400人都是老天爷保佑！
“胆小之辈！跑什么跑！？莫当我乔日成是小人乎！”乔日成高声大喊，身边的亲信都感受到了自家司令的“决心”。
乔日成自己忽略了刚刚连滚带爬跑出八路军轰炸区的事情，转头对着部下就是一顿训斥，那些刚刚跑出来的匪兵都是一脸羞愧，感觉没脸见司令了。
“快吹号子！快打信号弹！把人都集结起来，别管那大火了，尽可能往山上靠。”经过深思熟虑，乔日成决定稳住双脚，并不准备撒腿就跑。
他不认为敌人兵力很充足，充足到可以将他1000多人和附近200日本人都围在这座大山。因此他打算赌一把，看看这群八路军到底有多少人。
“敌人携带了大炮，我们站得不能太密。”乔日成左右一看，发现自己只能指挥身边这百余匪兵，没法向底下已经冲锋的部队下令，只能用信号弹给他们传递简单的命令。
“司令！敌人要上来了，我们快走！”
旁边的亲信不想让乔日成深陷危险之地，连忙上前劝告，有时候他们这些亲近之人的话还比副司令项文川管用。
“不对……”乔日成再次观察了眼前这群八路军一阵，如今冷静下来，他终于是发现了异样。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否则我已成阶下囚。”
乔日成镇定下来，转头看向项文川。
“你带人突围，看看敌人会不会追上来。”
…
时间宛如空中飘扬的青丝线，没人能看清它的规律，也没人能抓住这根丝，只能任其飞扬。
激烈而紧张的战斗很快引来白热期，当沐阳见到匪军将信号弹也升起来时，再一次肯定了他们的战斗力。
这乔军终归不是那些由**废物伪军，也不是毫无组织的普通土匪，被战士们打了几记闷棍后就反应过来了，开始凭感觉集合在一起以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敌人要集结！”
沐阳在上面看得清楚，烧成一片红的营地处已经没有枪声穿出，敌人大部都撤出营区，转而来到外面的密林集结。
再看看眼前那伙疑似乔军指挥部或前哨站所在的地方，沐阳陷入选择的困难之中。
“报告！已将敌人驱逐至山头，山脊处的房屋已经被我军占领！向连长正在构筑阵地，请求指示！”
“知道了。”沐阳看了眼这名战士，认出他是通讯排的，也是今年年初就在军中的老兵了。
看着他年轻的面孔，沐阳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和何跃生绕到匪军两翼，本质上并非是想合围这群匪军，而是想要击溃他们，或是比他们撤退。
要知道他除了营地里的兵力，还将围困日军的兵力都撤出来了，等那边的日本兵反应过来，或许找机会会背刺他。陈团长那边他已经派人前去报信，不过繁城镇据此地十数里，他不认为陈团长能在两小时内赶到。
只叹这群匪军来得太快，若是给他半天时间准备，这匪兵们要面临的就不是这临时构建的简陋口袋阵，而是天罗地网！
他不敢赌，如果前面那队人不是炮兵阵地的前哨、观察所而是敌军指挥部，那他将兵力压上去或许能大获全胜……可如果那只是为炮兵搭建的观察所，那他的一营、三营将独自面对上千重新集结的匪军。
“报告！敌人有异动！”
沐阳闻言走出此地，一脚踏在一颗青石上面，举起自己的望远镜。
匪军们纵火引燃了面前的平地，并且升起照明弹，战士们在这颗“小太阳”的照耀下瞬间暴露了身形。不一会匪兵们忍不住了，山脊上面出现了一挺不断冒着火舌轻机枪，骑兵连牺牲了好几个战士才越过了这条山道来到掩体较多的山坡。
不过那挺机枪活不过半分钟就被炮连的掷弹筒组的榴弹炸上了天，再也没有火力支援的匪兵们龟缩在了山脊后面，同时集结兵力向西转移，估计是想突围。
不过己方战士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掩体，并且已经抵近至敌军100米前，这时候只要一个冲锋号就能让他们展开无畏的冲锋、无视任何指着他们的枪口、杀死所有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敌人。
“算了，放他们一马，我们回到上一个路口，杀那边的匪兵一个回马枪！”
沐阳深深地看了那边一眼，不管那边有没有乔日成，他现在都不想继续打下去。
由他熟悉的乔日成把控应县，总比日军空降“顾问”带着日军精锐主政应县要好得多，现在的日本人虽然没有37年那么猛，但正面对拼他依然拼不过。
得到沐阳的命令后，战士们也不急着后撤，很快，一阵炮火从他们身后升起，精确无误地打在了敌军阵地之上。漫天沙尘飘扬在空中，阻碍了匪兵们的视线，他们无法看清敌人的位置，同样也不知道敌人的动向。
“快上刺刀！”
项文川面色一惊，连忙从地上找到一支能用的步枪，再抽出腰间的刺刀安装在上面，高声大喊让他的部下准备应敌。

第350章 真是班门弄斧

“上刺刀！”
匪兵们手忙脚乱，有的人甚至没有携带刺刀，只能用枪托应敌。
“该死的，敌人要冲锋了！”
项文川紧张不已，他还没开始突围呢，敌人就要上来了？
他其实能猜出乔日成的心思，不就是想考验他的衷心？并且试探八路军的目标。
如果八路军势必要灭了他们，那军中绝对出了叛徒，不然八路军不可能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打得那么激进，只能是提前知晓了乔司令的位置，此番前来就是要斩首。
从枪声可以判断出对面只有近两百人和炮兵，山那边的八路军顶多也只有几百人。但乔司令一死，部队立刻就会分成三部分，他一份其他两个大头目两份，原本人多欺少的大好局面却各自为战的后果就是惨胜。
可胜不胜不管他事啊！
死了可就啥都没了，他还想着享福呢。
“项司令！敌人没上来！”旁边的匪兵显得非常兴奋，什么规矩也不顾了，拉着他的手就是一阵蹦跳。
“嗯？”项文川将胡思乱想的念头掐灭，连忙探出一个头往下看。
烟雾逐渐散开之后，出现的不是寒光凛冽的刺刀，而是空无一人的旷野，若不是几百米外正打得热火朝天，估计会有人认为双方已经停战了。
“这？”
项文川有些惊疑不定，但自己没法做主，连忙赶回去报告乔司令去。
…
在山坡后面暗暗焦急等待的乔日成装得镇定不已，似乎敌人的威胁对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身边的人也压制住自己的焦虑，也变得跟乔司令“一样”镇定。
“什么，敌人退了？”乔日成眉头不松反皱，明明是个好消息，可入了他的耳朵之后却怎么也没法让他高兴起来。
“不好，八路军要对山下兵动手！快，我们快些与他们汇合！”
乔日成突然惊醒，连身边的杂物也来不及收拾，连忙带人绕过那边的森林大火、往北飞速转移。
一群匪兵与头目们这辈子也没有跑得那么快，当他们翻过一座山走了三里路成功绕到山沟北边的时候，原先情况大好的战局已经变得扑朔迷离。
敌人绝非他们所想象的后勤人员、政工干部或是伤员，甚至一个伤员没有，有的全部都是一线战斗精英，这点从己方军队进攻的势头就可以看出。不断有军官组织进攻，但无一不被八路军击退。去时还有一百人，回来的时候就仅剩下五十人，伤亡不可谓不惨重。
这些敢拦路打劫的土匪可不是泥捏的，为了生存他们连日本人都敢打，只能说明遇到的确实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敌人到底是如何发现我们的踪迹的？难道出了叛徒？”乔日成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布置的问题，而是将嫌疑放在自己人身上。
不过沉思一会，还是没有具体的嫌疑人，他也只好作罢。
“让他们撤回来吧，不要恋战。”
乔日成将命令传递到部队里面，只是一段时间后他就发现已经太晚了，八路军已经死死咬住他的两翼，这时候下命令撤退，这帮不成器的土匪立刻就会将撤退变成溃败。战场上不断有白色信号弹打出，随后那颗白色信号弹落点的地方就会遭到十几颗炮弹的密集轰炸。
这让乔日成有些不寒而栗，敌军这是集合了多少门掷弹筒？为何又如此得浪费炮弹？
可转念一想，乔日成又觉得愤怒不已。
“我们的炮呢？为什么不反击敌人的炮？难不成他们打得到我们，我们就打不到他们吗？”乔日成几乎是以吼的方式讲完这句话，旁边的匪军头目头低下头不敢看他。
太阳已经快要从地平线后面冒出来了，天空也变成了灰蒙蒙的暗蓝色而不是空洞的纯黑色，众人也能勉强看清旁边人的轮廓和面孔，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打了近两个小时！
“司令，我们很难找到他们的炮兵。”专门管理炮兵的那个头目站了出来。
“找不到？”
“对，他们基本上开几炮就转移位置，每当我以为已经击中他们的时候，没过多久他们便会将炮弹打过来……司令，我已经损失了三门迫击炮了。”
乔日成只感觉有些天旋地转，几个月以来的努力全部白费，难道是训练不到家么？
该死的！
他就不该相信那些日本人，他们派的教官根本没有将本领完全传授给自己的部下，那些教材也不肯让自己的人看，只允许教官对学员言传身教。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眼前这群八路军的炮兵已经是可以拿到场面上的炮兵……而他的炮兵却像是一个连私塾都没读过，只在老爹的叱喝下刚刚学会走路的稚儿。
他只带了四门迫击炮，因为他只有四门，日本人也不允许他持有太多的迫击炮，仅仅允许他以后建军工厂生产掷弹筒。
这次把三门迫击炮弄坏了，回去又得像个儿子一样弯腰站在日本人面前，想起这个他就一顿怒火。
山下又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声音直接盖过了密集的枪声，想不让人注意都没办法。
“……”
乔日成凝目看了一眼，果然又是自己的部队挨了炸。他的炮兵已经不敢上场反击，敌人的炮兵便猖狂起来，一旦发现自己的部队集结起来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把那刺头留下，放火断他的退路，我们撤！”
乔日成心下一狠，又决定出卖自己的人。
“是！”
亲信们都知道那刺头是指谁，所有人面色都放松下来。
…
已经转移位置的沐阳又找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此地山不高、但小丘密布，很适合游击作战。
中途敌人还想用迫击炮锁定他的位置，沐阳一开始还很紧张，可现在只笑对面就是在班门弄斧。
他们炮连的对手从来没有这群匪军炮兵的位置，日军他都与之对过炮，双方打了十几个回合，也没觉得日本人的炮火反击有多厉害，两边对炮战损都不高并且基本上五五开。这也能证明日军炮兵水平也不弱，给他的容错率低，稍有不慎就是被精确轰炸的下场。
可对面？
就对了两个回合，他们就只剩下两门炮还能开，这匪军炮兵平时都是训练了个什么东西？
就这？
就这！？？
又是一个回合过去，匪兵干脆就不冒头了，沐阳试探了一番之后就知道对面真的怂了。
为此，沐阳还公然在战士们面前嘲笑对面那群土匪兵。

第351章 阵前内讧

不管沐阳和柳河如何嘲笑敌人，可对自己战士的要求不会降低，收拾东西、部署弹药点、寻找观察点、计算战场数据，这些步骤看起来非常繁琐，不过实际操作时却能在三分钟之内全部完成。
算上炮手的准备时间与调校时间，从炮连抵达位置到第一颗炮弹从炮管打出也不过花上五分钟罢了。
速度就是生命，这在两军对炮的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匪兵率先用迫击炮攻击他的营地，本身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经验丰富的柳河可以通过白烟和火光发现敌军迫击炮的位置。
虽说现在是凌晨，压根看不到白烟，同样也看不到反斜面后面的火光，但他们依然可以由敌军炮弹的弹道轨迹与声音来源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加上自己熟悉本地地形，同样以一个炮兵指挥官的眼光自然能分析出哪里适合作为炮兵阵地，一顿乱炸总能打出战果。
匪军炮兵被一顿炮火反击，自然也想找到自己的炮兵，他们也学着自己一样转移一段位置便伺机寻找敌人，只是在部署时间、响应时间、炮手熟练度方面上吃了大亏。
几个点综合下来，难怪匪军炮兵输得那么惨。
“第三道逐次集中射击区域，八发自由射，打！”
指挥手再一次挥下手中的红旗，身后四门迫击炮一齐发射，整个炮兵阵地都被发射药爆炸所产生的的火光照亮。
…
山沟内正在与八路军激战的匪兵们不知道自家炮兵以0:3的战绩输掉了一场炮战，他们在自己头目军官的激励下还以为自己乔军在此地占尽优势，众人都在摩拳擦掌，不断组织冲锋向前面的八路军防线冲去。
镇守营区的乃是原二分区繁峙县城游击队的战士，沐阳将繁城镇的防守暂时移交给陈团长的时候，这些战士便自告奋勇要加入他们支队。
见他们已经失去了党总支，便让他们先自己组建党支部，然后再派代表与自己协商，最后在一分区杨师长的首肯下把这支部队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他。
总共也有七十多为幸存者和四十多名伤兵，他们能凭借自身意志与智慧挺过了这魔鬼般的十天十宿，其战斗力也不容小觑，沐阳便没有将他们拆散并入自己军队，而是让他们单独成军，组建一支挺进队，方便日后布防繁峙北部。
他们展现出八路军特有的优缺点，一旦自身弹尽粮绝，便只能以血肉之躯面对敌人的钢枪大炮；而只要自身弹药充足，就能想出各种战术绕晕敌人最后凭借手中的长枪无损破敌。
他们并入了雁北支队，注定他们往后的生涯不会再面临孤立无援的情况了。
“战士们！坚持住！我们的炮火要到了！”
幸存下来的最高指挥员只是个叫靳昌的排长，沐阳让他们党支部重新投票，推举了他作为党支部代表，并兼任连长。
“我们的炮火？”
躲避在掩体后面没有作战任务的战士抬头一看，天空依旧是蒙蒙亮，漫天的玄色带着星光点点，偶尔还会有星星闪动……好像确实是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呖……”
靳昌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害怕那些炮弹是砸向自己的，可转念一想，那些炮弹或是飞向他们这边的，声音肯定不是如此尖锐。
果然炮弹仅仅只是在他们上空飞越，而且距离很远，完全没有他们什么事。
少顷，敌军方向爆开四朵巨大的火花，高爆弹在视觉上绝对能给予旁人巨大的震撼力，炮弹的威力足以将那一块的泥土抛向天空，在火球之中散开十数米高的“土花”。
很快，又是一波轰炸，这次打得也不是同一个地方，着弹点明显往北边移动了些许位置，这一次超过半数挺进队战士都看到了自己家的炮火支援。
刚刚要组织冲锋的匪兵们一下子被炮火打散，他们越是心急，阵型就越是散乱，不但无法把枪架起来为前线提供火力，还提高了被炮弹炸死的概率。
“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靳昌几乎要仰天大笑一声，这群应县的土匪影响力透过了恒山影响到了繁峙县，他也受过土匪成灾的苦——应县的土匪以威逼利诱的手段联合当地的村民，几乎可以将八路军赶出此地。现在见到敌人如此狼狈，靳昌和身边的战士毫不吝啬自己的耻笑之意。
剩下还不知道的战士，在周围一阵欢呼的情况下也都知晓了敌人是有多么的狼狈，同时也感叹自己坚守此处，努力没有白费。
两翼的枪声渐渐密集，其中夹杂着数不清的轻机枪枪声与榴弹爆炸声，双方打得越来越激烈，居中的匪军主力逐渐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带兵冲锋的是另外两个副司令，虽说在乔军中副司令看似不值钱并且容易被乔司令针对，可副司令也不是谁都能担任的，手下没个四五百号人那都不敢在乔军之中自称司令。
“怎么回事？营地里不是只有少数敌军战斗人员吗？”
亲近乔日成的那个彪形大汉竟也不笨，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那里大喊大叫，希望能有人为他参谋一番。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后来并入乔军是另外一个副司令，整个人一幅瘦弱翩翩公子的样子，只是面上的疤痕与手臂上的枪伤证明他并不是什么纯粹的读书人。
“你吗的！这哪是后勤人员，这分明就是敌人的主力部队，还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你看不见，你是从奶奶辈开始就是瞎子吗！？”彪形大汉见那刺头儿敢接自己的话，顿时口吐芬芳，整个人都变得“儒雅随和”，差点将那瘦小一些的同僚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混账东西！这时候你还在骂人？”
那瘦一些的匪首面色也是沉下来，对面与自己地位同等，哪里受得了他骂人，一路上自己也忍了他很久，刚刚差点就忍不住上手打人了。
“二位息怒！！”
匆忙赶来的乔军亲信连忙调停两人的争执，顺便将乔司令的命令传达给他们。

第352章 壁虎断尾

“分开突围是吧？行，老子也不想再见到这个枪崩候！”那身材魁梧的大汉不屑的喊道，毫不担心自己的话被别人所听见而引起不忿。
“我忍……”
一想到自己一部分兄弟和妻儿还在下社，那个瘦一些的匪首呼出几口浊气，并不打算与那肥头大脑的废物计较，自己的美好未来才是他第一考虑的东西。
两人在营寨前100米分道扬镳，走时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己方主力军一部400人向北边突围，一部500人向西突围，以求尽快撤出此地。
行至一处山坡下方，那瘦匪首愈发觉得不对劲，因为此处的炮击声越来越响亮，预示着自己距离敌人的炮兵也越来越近了。
他不是专业的炮兵，以前为匪时也不怎么见到大炮，哪里懂得分辨炮声？
“啊！那姓乔的害我们！！”
猛然想通其中要害，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在外人看来就像一个无能狂怒的疯子，只能在那拍打着旁边的巨木。
果然，前面打头的先锋部队还没继续前进多少，前面山坡上就射来如同冰雹般的子弹。他们就像田中毫无防备的麦子，任风化作雨、遇雨融为风，一碰到冰雹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司令！前面有敌人！”
先锋部队立刻掉头，打头的上尉“连长”连忙回来请示自家司令，他不喜欢喊副司令，直接司令那才威风。
“我知道。”
众人知道他的意思，都是一阵叹气，没想到防来防去家贼难防，就这么被姓乔的个带进了坑。
“原以为冯树义乃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今日不想是前车之鉴？而我等却没将其当做后车之师！反倒是重蹈覆辙，覆前车之辙！”
“再说那么多也没用处，不如我等？”一个较为胆小的人小声建议道，但却受到旁边众人的怒目而视。
“胆小之辈！”
瘦司令听闻此言勃然大怒，立刻掏出驳壳枪把他毙了。
“再敢提偷袭者，下场就是如此！”他双目环视，这时候他宛如天降战神一般威武，众人皆畏惧他的枪口。
这下队伍中胆子小的人也不敢再吱声，甚至都不敢抬起头与司令的双眼对视。
“今日后有追兵！前有围堵！我等已无路可退，若投降于八路军，我等将再无安身立命之处，轻则引颈就戮，重则横死当场尸首无寻！”
在一顿威胁与“讲道理”之后，这些摇摆不定的匪兵终于下定决心，紧紧跟着他们的司令。
“冲啊！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杀出一条血路！为了自己的父母妻儿！”
“杀！”
“冲啊！”
…
在山坡上看着底下突然暴动的匪军，向英不由得眉头大皱，他不敢自己做主，只好亲自跑到一里外坐镇炮兵阵地找到沐阳。
“嗯？”
沐阳三脚并两步来到一颗倒下的巨木后面，以此作为掩体和支撑点。他抬起望远镜一看，底下冒出无数根火把，无数人从山梁后面翻了过来。
“来送死的！把机枪架起来，他们敢冲锋就全部射杀！”
沐阳面色一狠，也不管敌人会死伤多少人影响俘虏数量，敌人送上门来撞到骑兵连的机枪口上，这么多任由他有什么理由不笑纳。
“掷弹筒组都有，全部换燃烧弹！”
沐阳犹是不放心，担心对面来人太多自己没看清，便回去让掷弹筒换上战斗部为白磷的发烟弹，弹药排带的不多，也只有六箱。
“快装！”
战士们有些手忙脚乱，但总体上显得有条不紊，敌人就在两百米外的山坡之下，他们不担心打不中。
大火还一定要命中目标？
燃烧弹以一个高角从炮筒中飞出，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耗尽了自己全部向上的速度，又开始转换自己的势能向下飞速掉落，不一会就打在了冲锋的匪军之中。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燃点仅40℃的白磷在空气中直接自燃，爆炸之处的火星宛如天女散花一般向四处扩散，离得近的倒霉蛋沾上了一点白磷，惊恐地趴在地上四处乱滚，以求灭掉身上的火焰。
“火！火啊！”
可白磷之火宛若跗骨之蛆，不论他如何蹭，都没能将那一丁点白磷蹭掉，甚至还不小心把白磷蹭到了自己的大腿处。
离他最近的一人试图用衣服把他身上的大火扑灭，可四处飞溅的白磷又沾染到了自己身上，这下连他都是自身难保，哭丧着脸起身四处寻找水源。
“啊啊！”
身旁的匪兵见到队友如此惨状，都不敢上前帮忙，生怕自己也变成火人。
可燃烧攻势不止这一波，身边的火苗越来越多，渐渐地，他们连路都没法走了，可敌人就在眼前，他们不往前就会被后面的人践踏而死。
“不要退！”
“别挤我！”
理智者在大喊不要后撤，而添乱者只能捣乱，甚至将指挥者的声音盖下。
“我？”
一开始扬言冲在最前面，实则跟在最后面的匪兵头目顿时目瞪口呆，他们就没见过放火也能放得那么快。这才几分钟？这一片林子就变成火海了？
这打你m呢？
你试试踩着一滩火冲锋？哪个人不怕火？
“这怎么办？”
“司令，怎么办啊？”
众人一筹莫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匪兵冲到了火海里面，自己甚至来不及喊他们回来，里面还有不少他们的亲信，在他们的号召之下对他们信任无比，可这次却是他们带了这些匪兵进坑。
“我？”
那瘦司令愣了几秒，一脸痛苦地看着山坡上闪烁的黑影还有连绵不绝的枪口火苗。
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仅仅是冲锋路上就损失小半，要不是这条路太窄，他说什么也得把前面那群敌人给包成饺子狠狠蹂躏一番。
要不是他被那姓乔的给坑了，他肯定要反了他乔日成。
要不是后面也有追兵，他何至于冒着巨大的风险走偏路？谁都知道走大路距离最近，可被人一直追着也会变成溃败啊？
要不是……
众人心中闪过数不清的“要不是”，如今再怎么悔恨也无法扭转战局。
“断臂之策。”
沐阳望着远处的战场，那里几乎已经没了动静，可以猜出乔日成是将这伙匪军当成诱饵了。
“高明倒是高明，哼！”

第353章 撤退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背堰沟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原本有五百人的右翼匪军，在营区前阵亡数十，又因为向沐阳的阵地发起“自杀式”冲锋，又折损了两百多人。整个右翼大军只剩一百余人困守在一条小沟内，并且人人带伤，丧失了进攻能力，只能凭借小沟作为反斜抵御支队战士的进攻。
“战斗打响多久了？”
沐阳掐着时间点，心里清楚战斗过去了多久，不过还是向身边的干部同志询问，避免让自己变得独断专权。
“已经一个小时一刻钟了。”旁边挺拔如松的吴先看了看手表，很快答道。
“一个小时。”
沐阳转过身来看向天际，那如同鱼鳞一般的碎云似乎预示着今日的朝霞会相当的美丽，而朝霞对于每一个诗人而言都是极为向往的景色。
“乔军……乔日成……”
他轻声吐着这几个字，旁边的战士第一次见沐阳这样念叨敌人，着实不知道支队长现在到底是为赫赫战果而高兴还是因为战损与缴获不匹配而不甘心。
沐阳知道今天是没办法继续扩大战果了，明明敌人已经躺在前面，而他却必须考虑自己过去时会不会扎到脚。
这时候他若是个愣头青该多好啊。
他若是个营连干部也不错，职位低的人觉得高位者只会压榨他们的精力与金钱，却不知身居高位者每日都如坐针毡。不然为什么贪官和“不作为”官屡禁不止呢？毕竟贪官和“不作为”官好做，只需把控人心并且不必做太多好事。
沐阳不是什么身居高位者，但却需要考虑底下人的情况，不能把人命当儿戏。
再打下去，那边密林里面困兽犹斗的日本人可能会反应过来，万一他们出来凑凑热闹，就会发现那三道无法逾越的山地高地已经空无一人，连一个民兵都没有。
这时候只要这群日本人的指挥官们有一人不是傻子就能猜出他兵力不足。
陈团长远在繁城镇，可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恕他没有那么伟大，伟大到利用自己战士的生命来拖延敌人的移动速度。
而且仗打到现在，已经足够了。
日本人够疼了，此番繁峙灵丘之战中，日本人往其中投入两千多精锐。如今这些所谓精锐已伤亡过半，其中半数又是他创造的，他现在肯定已经是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日本人短时间内肯定拿他没办法。
“让出西边那一条道，放松那边的警戒，撤掉所有资源点并且让所有战士回到连队，向支队部靠拢。”
“然后就……打出两颗白色信号弹，该撤退了。”
何跃生那边已经停战，估计没追上那群匪军，刚刚面前这群匪军来攻击自己，估计吓到了他，担心支队部受损。就在刚刚他带着一营赶来增援，包了右翼匪军的后路，这才放过了乔匪的左翼军。
“是。”
向英点头应下，把吴先的活给抢了，抬手就打了两颗滞空型白色信号弹。
他当然没把信号弹弄混淆，指示轰炸的信号弹与表示进退的信号弹他还是分得清的。红绿白三种颜色的信号弹，什么颜色代表什么意思都可以临时规定，完全看实际情况使用。
不过白天用红色信号弹多，黑夜则用白色较多，绿色则是让沐阳规定为迫击炮的轰炸指示弹，毕竟这种颜色的信号弹储量最少，不经用。
不过，这自然是有科学道理的。红色波长值大，在白天传播的距离远；白色光波全，在黑夜中很显眼；而绿色在可见光中的核心带范围中，是人眼最为敏感的颜色，绿色信号弹也适合在各种情况下使用。
“要撤退了。”
山对面的何跃生和山道上的徐湘自然也见到了沐阳的信号，他们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们作为下属并不需要有太多自我的思想，这种情况下他们只需要服从即可。
“撤！”
“撤退，向支队部靠拢。”
“走！”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真正做到以班为单位精确指挥，没有落下任何一个步兵班。战士们杀得还算尽兴，没有面对日本人那样压力那么大，他们也难得可以享受一场战斗，还没到杀红眼的地步。
不到两分钟，部署在几处反斜面、密林中与山坡上的步兵班全部撤了回来，撤退时还顺便将地上匪兵的弹药袋与步枪带走了。
大火可以吞噬所有可以燃烧的物品，但这点程度的火焰还不至于融化金属制的子弹，步枪的枪身与枪托倒是木质的，但里面的零件依然可以使用，回去组装一番又是一杆好枪。
而且此次战斗，沐阳最大的收获就是又弄到不少的资源，等他真正攻下那座“前哨站”的时候，才发现那里还有一些子弹与不少的炮弹。
其中90.5毫米的迫击炮弹可是他最缺的，这种日本人的90迫平时基本上是见不到的，因为这种迫击炮是专门考虑毒气战研制的，90毫米就是参考了毒气弹的剂量，之后的九六式迫击炮同样考虑了毒气战的需要，可以说现在炮连里面的四门迫击炮若是在日军手里，指不定得打出多少颗毒气弹。
刮民党军那边也遇不到90迫，日军有掷弹筒弥补近程火力，掷弹筒炸不坏的可以让九二式步兵炮轰。九二式也搞不定的目标就完全有必要呼叫联队山炮或者师团部为他们加强的榴弹炮、加农炮来支援。而在正面战场上能抵挡这一套组合拳的刮民党军并不多，即使输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帮土匪当然没可能带着毒气弹，不然以他们疯狂的特性，早就把毒气弹打到战场之上让双方士兵都遭殃。
他们携带的是反倒是次要的常规弹，而这也是他所需要的。
他兜里倒是有一些毒气弹，一直妥善地保存在王庄堡的地底工事内，这些藏在底下数十米的毒气弹可以说非常安全。不乱碰这些恶魔武器，战士们就不会有犯错的可能，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毒气弹对于他而言多是以威慑功能，打出去的几率并不大，除非敌人肆无忌惮使用毒气，他才能也用毒气弹回敬。
制造迫击炮弹与迫击炮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了！

第354章 声泪俱下

“队长啊！我们好苦啊！”这位叫做杨绪的匪军副司令一幅痛哭流涕的样子，跪在地上几乎是要抱着这名日军中队长的小腿，幸好他没有将鼻涕擦到日本人身上，不然他肯定得挨上一脚。
“嗯……”
日军中队长迟疑地看着杨绪，虽然这杨绪看着像他们的“协军”，穿的衣服也是“协军”的衣服，不过他并非驻蒙军序列，而是山西军序列，其实不能随便越界指挥。
不过这群蒙军要投靠他，也是正和他意，他的资源几乎已经枯竭，而且不清楚本地战况，或许这些蒙军能帮助他做一些事情。
“你们有物资吗？我们差不多消耗完了。”
中队长找到部队里面唯一一个幸存的翻译官，让他与这些蒙军交流。
“有有有！”
杨绪连连点头，挥手就让人将自己亲卫队带着的精粮与肉食带上来，而那些伤员匪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过他们也只是羡慕，自身并不敢逾越。
“哟西！”
见杨绪如此上道，中队长简直要笑开了，他就怕收了一个愣头青，这华夏人那么会做事，他也不好摆臭脸色。
虽说见到这些日本人情况也不妙，不但全身脏兮兮的，肚子还在发出意味深长的咕咕声，这些细节杨绪虽然已经看到，但都忽略掉了。
他要忍，与乔日成的仇没完，他的父母妻儿还在下社，他不能真的与那姓乔的翻脸，相信兄弟们也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如今就是要隐忍，等着日本人收拾那姓乔的。不然这乔日成真的成了土皇帝了，拿日本人当什么了？不知道的人还认为日本人打不过他乔日成才帮他的。
“行吧，我们一起撤退。”
中队长心中还在打着算盘，嘴上吃着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心里已经在想着万一遇到危险自己就立刻让帝国士兵们抛下这群累赘。士兵们已经与那些蒙军“融合”到一起，正在相互“交流感情”，看起来非常“融洽”。
“多谢队长！多谢队长！”
杨绪闻言大喜，终于抱上一条腿，虽说关系不牢固，但总算是有功，等回到应县的时候，他就让应县守备队长好好针对乔日成一番。
“嘿嘿嘿。”
思至此，杨绪似乎已经想到乔日成的下场。
…
沐阳动作非常快部队重新聚集在一处高地上，提前布置兵力把守交通要道避免自己被包围，一番清点之后发现今晚这场战斗没有白打。
这些匪军简直富得流油，就是陈团长的兵都无法与之比富，这些匪兵每人标配一支七九步枪或者三八式步枪，身上至少带了二十多颗子弹，多的甚至有上百发子弹，也不知道这群匪徒是来做什么？仅仅是为了打他沐阳需要带那么多子弹？
最后白白便宜他们，仅仅从几十名匪军俘虏与两百多具尸体上就搜出了一万多发子弹，其中就有他所缺少的大口径子弹与一些特殊物品。
还有数不清的杂物。
这些匪军装备并不统一，有些人口袋里装的是香烟，有些人装的却是金银，被火烧死的人身上只能留下一些无法燃烧的东西，比如金银。
又花费了二十分钟，战士们总算将满地的狼藉给收拾了一遍，缴获到了很多杂物，有些土匪身上像是百宝箱一样，携带了数额不小的财物。
不过这种匪徒不多，毕竟在附近成了家、至亲尚在的人不大可能在身上携带什么财物，他们肯定会将大部分的钱交给家里面保管，以免自己身死异乡使得这些钱币丢失。
不过他们依然还会带一些消费用的银元，凑在一起少说也有一万银元，估计里面还有敌人沿途搜刮的财宝，否则不会那么富有。
“行了，别笑了，就这么点钱就把你们乐成这样。”
沐阳见赵守诚笑得跟朵花似的，特别是詹云华，他见到那么多钱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松了一口气，立刻放松下来。
“哎哟。”詹云华有些扶额，“支队长哦，你是不知道浑源县财政都快透支了，这若是不余一些银元出来，来年若是出事了该当如何？”
“余？”
沐阳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詹云华。
“不是让你将钱币都花出去吗？最好就是用钱币低价向商人购买一些稀有品，其中尤以军需物与粮食为重。”
“这？花销与积攒这不……”
詹云华奇怪地看着沐阳，有点理解不了沐阳的脑回路。
当家的精打细算，给自己留一点余粮，手里有余粮心里不慌，这可是老祖宗就传下来的训诫，哪有人会轻易打破？
“呃……”
沐阳眼睛一转，知道他是被传统观念束缚了，平民老百姓自然要存钱，不然几十年后一场新冠就能毁灭无数家庭。
归纳成一句话，就是思想引领行动。
同样的，平民与政府机构同样不能相提并论，他不了解经济学，但也觉得不给自己留钱好一些。
这些缴获，他有权力处理其中一半，这是他跟杨师长早就商量过的决策，雁北区离军分区总部太远，他得到的战利品想运回去就得消耗不少的人力物力，所以杨师长便让他自己处理一部分，没有让他全部上缴。
“今年不留余钱，留一些余粮便可。”
沐阳回头看着詹云华，语气显得很是绝对，赵守诚与詹云华对视一眼，知道沐阳是有自己的判断。
“不留余钱？那这钱要花在何处？”
“余钱？”
沐阳摇了摇头，心里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巨人的视角看问题。
“不但不留一分钱，还要让百姓借我们的钱，我们要将他们手里闲余的钱也花出去，这里的百姓，指中产与富农为多。”
“借给我们？”
詹云华再一次感觉自己知识欠缺，这政府还有越来越穷的道理？
向老百姓借钱，那不就是欠钱么？

第355章 后浪

“若非如此，仅仅靠抢来的金钱作资本，也仅有我们能够成功。”沐阳瞥了詹云华一眼，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意味着他的成功无法复制，没人能像他一样到处打劫伪军势力挣大钱，并且手下部队能够越打越强大，战术选择与装备种类也能越来越丰富。
“仅有我们？”但詹云华立刻就想岔了。
沐阳这是要做榜样啊？探索出一条适合周边八路军部队的发展路线，这可是开拓者才会去做的事情，以往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现在沐阳是想栽树？
“开拔！”
赵守诚大吼一声，部队即刻前进，一营打头阵负责清理障碍与开路，三营殿后以防敌军偷袭，骑兵连在一旁同向行军，监视着两翼的状况。
而炮连与民兵队伍则像是宝贝一样被呵护在手心之中。
“那这向百姓借来的钱，又该花到哪一处？”
詹云华眉头紧皱。
总不能全部发展军备，那不就是仅有投入无法产出？穷兵黩武的下场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一个是既能达到目标又能有好结局的。
“只要不是军用领域，就可以。”
“不是军用，难道是用以建厂、开垦沃土、修缮水利？”
“没错！”
沐阳见他很快答对了，也是连连点头，心道这支队副也不是闲杂人。杨师长的眼光果然不错，给他派了个能分担工作却不会影响他指挥的副支队长。
“原来如此。”
一经点拨，詹云华眉头逐渐松弛下来，若不是用作军用开支，那这笔钱也不可能归他管了。他只是个副支队长，在委员会也只是个普通委员，并没有影响民用开支的权力。
思至此，他突然瞄了沐阳一眼，发现沐阳骑上一匹马，在上面书写着什么东西，马匹则是交给警卫员来牵着。
“权力太大了。”
詹云华似有所觉，几月前来时见到沐阳是个谦逊之人，以为这是个权力受限制的支队长，否则做事何必处处问人？
就像这件事一样，虽说是战利品，上交一部分给军分区他还管得着，可另一部分拿去民用开支的他可管不了，何必又要问他意见呢。
“看来军分区要分支队长的权力了。”詹云华突然觉得有些焦虑，沐阳身兼军事主官、政委、县高官等要职，这在八路军并不多见。只有在偏远贫苦地区，没有人才可以主持大局之时才会让一人身兼数职。
可在晋北这个局势日新月异的地方，能有几个空降的干部能适应此地的情况？他詹云华来到雁北支队，也是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熟悉支队的工作，还是在沐阳鼎力帮助下做到的。
他担心杨师长在分沐阳权力的时候，会造成某些无法挽回的后果，因为在他看来，沐阳身兼三职，这三职都做得不错。
这让他不想去相信新来的干部。
不过分权是一定的，因为晋北这一块地区，八路军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此地迟早会驻守两三个团的八路军作为晋察冀军区北边的屏障。
像原本的独立一师，杨师长掌控一团与二团，而邓政委便掌控三团，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制衡，开辟平西根据地也是对杨师长的一种限制与帮助。
“看你了。”
詹云华停下脚步，默默目送还在马上工作的沐阳，转身就去辎重队伍里面，继续统计此次战利品了。
…
当陈团长带着两个营一千人抵达战场时，此地只剩下被烧成木炭的“黑木”与弥散着硝烟的大地，空气中仍然能闻到血腥的气息，而他们并没有发现地上有哪一方的尸体。
“人呢？”
陈团长面色不变，依然稳住阵势，一面派出侦察兵继续搜索敌情。
“报告，这是友军支队送来的情报。”
“拿给我。”
“是！”通讯员连忙递上。
陈团长沉眼一看，原来战斗已经结束，而他算是白来了，而且雁北支队已经决定撤出繁峙县，返回浑源县主持战局，临走前还拜托他处理繁峙县的“尾事”。
“怎么搞得奇奇怪怪的？这日本人奇奇怪怪，匪军奇奇怪怪，这沐阳也是奇奇怪怪的。”
陈团长想起军中那批战利品陷入了沉思，其中就包括了三门迫击炮与一门步兵炮，这沐阳显然是知道它们的存在，但却毫不过问，也没有想要的意思。
缴获全部上交那是红军的传统，现在都是八路军时期了，谁还傻乎乎去搞缴获全部上交的规则，有了大炮就要就地用掉，难不成在战时冒险花半个月时间运回军区？徒耗人力物力不说，还会贻误战机。
“这些东西就这么给我带着了？”
陈团长感到非常惊奇，怎么感觉这沐阳是故意把东西让给他的，也不问问他这个老同志。
作为老同志，照顾新人，留多一些东西给他是应当的；而自己若是很需要这些炮火，也能以老同志的身份去跟沐阳商量。如今这样一来，反倒像是沐阳不屑于这些炮，全都扔给他了。
不过他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当然不会这么想。
“团长，怎么办？”
“二分区的人到了没？”
“估计明天就能抵达繁城镇，约莫两百余人，都是前线退下来的主力军，应该可以守住繁城镇，就是苦了他们了，战后重建工作非常困难，也不知新来的同志撑不撑得住。”王政委缓缓答道，语气充满了无奈。
“那也没办法，华夏哪一处地方没经历过战火，繁城镇房屋损毁的还不足两成，而那些整座村庄都化作灰烬的村子又该当如何？”
陈团长轻哼一声。
“话说回来，沐阳围困的那伙日本人去哪了？来的路上我可是一个日本人也见不到，什么时候这日本人改了习惯，不走大路走山路了？”
“不清楚，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王政委摇了摇头，看着沐阳送来的战报和讯息一阵出神，什么时候自己的后辈也比自己厉害了，在不需要友军的前提下还能把敌人打得溃败。
不然呢？上面的缴获数难不成是沐阳随便写的？还是说他把牺牲的战士手上的武器也算作战利品？这不开玩笑嘛？

第356章 返回县委

10月8日，当各分区与日军打的火热时，沐阳带着部队悄然回到三元山，并在山上找到了营地旧址，并在其上重新建一所军营。
距繁城镇之战已经过去好几天，往日的战斗如同电影放映一般在战士们眼前闪过，那几次刻骨铭心的战斗给了新兵们不小的震撼，与上战场之前相比，回来的儿郎们已经有了些许不同。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队八路军仅仅只是军容变得更加齐整了罢，只是在父老们眼里，这些年轻的战士已经褪去了脸上的稚气，明显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老乡们想上前与战士们交流时，战士们反倒觉得拘谨，年轻人与人交流时害羞的特点倒是没有改变。
与其他军分区紧张的气氛不同的是，沐阳这一块地区看起来守卫并不严密，百姓也像是往常一样，忙着将收割的作物加工成可以吃的粮食，丝毫没有战时的样子。
“可战之兵已经所剩不多，你可要悠着点，别再去招惹驻蒙军了！”
副支队长肖锋早已在营区等着他，一见面对着沐阳就是一顿数落，也不担心在众人面前落了沐阳的面子，直接就是一幅老鸡啄小鸡的模样。
日军战车联队太吓人了，上百辆战车，数不清的运输车与摩托侉子，是日军之中也难得一见的机械化部队，平时都是部署在辉腾锡勒大草原（呼和浩特）附近，假想敌也多半是草原对面的蒙军。
这里的蒙军并非是日军圈养的伪军，外蒙古早在1921年就自己宣布独立，脱离了中华民国的版图，因为外蒙古与日本人的伪满洲国是近邻，驻扎于外蒙古的苏军与关东军时有摩擦，相信在不久之后就会爆发战争。
这个时候一支完整的战车部队竟然会南下雁北来打浑源城，肖锋也是极为震惊，很难想象城内的王刚是如何顶住这份压力并且还能保持战局稳定，逼得日军战车部队不得不退出城池在城外游走。
由于日军战车来无影去无踪，不需要时刻保持交通线的畅通，肖锋也不敢随意动兵，支队的主力军都被沐阳带走了，二营打成了半残，营长覃勋也留在了王庄堡当守备军指挥员，手上只有两支新征召的挺进军。
“你就放心吧，我知晓如何处理那伙日军。”
沐阳叹气道。
这肖锋倒也耿直，粗中有细的特性全放在打仗上了，难怪他被晋察冀这个体制的人排挤。
他当年出走是因为刮民党不允许八路军设置政委，造成所有政工干部职位下调，当时肖锋作为红一师三团的团政委受不了职务的降低，便带着几个同样受不了的指导员出走……直到平型关大战前的大营（繁峙）会议时由老首长带着，这才重新露头。
“你懂便好！我手里还有两队挺进军，一并交由你补充部队，二营都快打光了。能动的还被你拿去组建三营，你可真是好战，幸好没有打输。”肖锋连连摇头，觉得自己当的这个副支队长真是头疼，每天都要帮沐阳料理这些难做的事情。
“这两队战士是哪里人啊？”
“嗯，一队是灵丘，另一队是广灵，军龄都有三个月，已经可以下连队了……就是队伍之中没有太多党员，军心难免不齐，我们需要为他们注入‘灵魂’。”肖锋缓缓说道。
“行，广灵一部交由王刚处理吧，另一队即刻补充部队，今日我军便进驻浑源城，彻底卡住这个入山口。”沐阳指着地图上的浑源城。
“对了，根据地收成如何了？”沐阳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
“……不知道，你去问两位副县长。”肖锋眉毛一挑，立刻跟自己“撇清关系”，让沐阳自己去问。
“嗯。”沐阳没有怀疑，将军队交给赵守诚管，他相信支队部的同志们，即使没有他这个军事主官，部队照样可以正常运作。
…
带上自己的两名专属警卫，沐阳骑着快马连夜从浑源城三元山赶回了王庄堡，浑源县县委、县委机关与支队委员会都在此处。
等到穿过一处哨卡，挥手告别哨站守卫战士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太阳已经从天边升起，阳光再一次照向这座人口已经达到三万的大城镇。
分散的房屋群遍布整座山谷，并没有聚集在一起形成城市，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座村子聚集在一个地方，外来之人进入王庄堡镇后恐怕找不到八路军办事处。
不过对于沐阳而言这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绕过两条灌溉沟渠，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不像其他村子那样有新房新屋，看起来与晋北普通村子并无不同。
只是村后流动的人群与到处行走的八路军工作人员告诉别人，这里是八路军的办事处。
“回来了？”
代运兴亲自带着县委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沐阳返回县委的消息他早已从通讯员那里知晓了，为了避免沐阳被民兵拦住进不来，他便带人出来迎接。
“回来了。”
沐阳看了眼代运兴，见他没什么变化，缓了一会从马上下来。
这代主任自从部下出了叛徒影响了军区的军事行动之后，就再也不出王庄堡，一直待在政训处与县委工作，就连军营他也不去了。
“怎么样？政训处工作还算顺利吗？”
沐阳随意一问。
“还好，没有问题就是最好了！”代运兴很肯定地说。
“确实，以政训处的作用来看，没有问题确实是最好的。”沐阳轻轻点头。“孙副县长与萧副县长在吗？”
“不在，孙副县长去视察农业部了，带着干部们去了羊头崖，今日下午应该能回到王庄堡。”代运兴拍了拍那两名警卫员的肩膀，拂去他们肩膀上的些许风霜。
“萧副县长带着工作人员外出公干了，中午应该能回来，早上还能看见她。”
“那县委还有谁在？”
“呃……”
代运兴挠了挠头，沐阳若是早点说今天回来，那县委几个委员肯定都在，只是沐阳连夜回来，别人都已经有工作计划了。

第357章 东西不见了？

“嗯。”沐阳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这个，他现在有些好奇为什么县委大楼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旁边的守备连营区传出阵阵喊杀声，至于大楼处他却没见到人。
“看来他们都出去了？”
“这我不太清楚。”代运兴摇了摇头，他不在行政系统之内。
沐阳挥手让他汇报工作，不过政训处没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情，如果有，那只能证明需要处理的是坏事。
“近期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可以为你参谋参谋，提点建议。”
“无甚异常，就是根据地的生人变多了，排查工作也变得繁重。”代运兴想了想答道。
“有生人是好事，我希望浑源县能变成在战火连天的晋北之中的一片桃源，在浑源县定居的百姓越多，我们就越富有，人民才是我们赖以为生的土壤……可以说，他们是父亲我们是子女，切不可亏待了他们。”
“反间工作也需加强，具体如何做你与钟宇沟通一番，我可以扩充内卫军与稽查兵的建制。”
为他指出一些处理不妥的地方，再提出一些建议，不过看代运兴那如获珍宝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大显身手一番了。
不过这并非重点，他这次回县委，还是想要了解根据地工农业发展情况的，有些事情半个月不去了解理解力就会显得浅显。
作为领导者，只有多听多问多学，才能让自身水平一直高于自己的手下们。
“我的房间呢？”
沐阳从守备连那里要到了县委大楼的钥匙，正准备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打开门一看，里面仅仅只有一张宽大的椭圆形木桌，桌旁整齐地摆放着二十多张凳子。
若非这间房是他当时亲自挑选的，这会他估计会认为自己进的是会议室。
县委大楼原本是一位土豪的府邸，由于他犯了严重的通敌叛国的罪行，受到了支队部的通缉。那位土豪竟也因为恐惧而把持不住，连夜翻墙逃跑，结果没有逃出王庄堡平原就被外面巡逻的老乡捉住。慌乱之中，这土豪掏出手枪正欲反抗，便被一位持有冲锋枪的民兵打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位土豪的财产沐阳也只好笑纳，并将豪坤原本的土地宅子充作公有，化作集体的财产，其中一件布局不错的小宅院便被他指定为县委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一栋三层房，纵横仅数十米，并没有那些有钱人的居住地大。
当时他挑选房间的时候，由于自己需要储存一些重要的物品，便要了一间最大的房间，当时没有人反对。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房间塞满东西之后办公空间还不如隔壁农业部的部长多。
“我的东西呢？你们知道吗？”沐阳转头看向两名警卫员，只见他们疯狂摇头，心下也是有些失望。
“不可能啊，那些东西呢？”
沐阳拿着大串钥匙，像是包租公收租一样搜索每一间办公室，结果都没找到他的保险箱与书架，孙副县长和萧副县长的办公室也很干净，一眼望下去便知道东西在不在的。
“难道是被同志们移走了。”
沐阳眉头大皱，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若只是一些废纸与个人战利品，丢失了就丢失了，反正他这么一个兼任三大要职的主官，个人资产还不如一位富农，丢了也不过丢了价值一百来枚银元的物品，可他的办公室存储着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否则他不也不会在县委处驻守一个连的战士，并且24小时有人看守他的房间，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他的房间。
书架上的书对于八路军而言恐怕已经是孤本，特别是他对军械所的猜想与建议，原本是想打完这场仗后送去军区，还有那些教材，他也要一并送去军区，自己则是留下抄录本。
那可是无价之宝，之前张珍看着他的书架，眼睛里面可都是绿油油的精光，若非他还没有抄录完，这堆书肯定会被他带回军分区。
更重要的是他桌下的保险箱，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而是满当当的黄金，是整个雁北支队的军费，也是维持根据地物价稳定的宝贝，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根据地这时候已经发行了属于自己的票子，用以稳定本地的物价，可钱币能印多少可得看八路军的威信与重金属储备量。不是说八路军印了价值100万两黄金的钱币，这些钱币就一定能用作买卖。
胡乱印刷钱币的下场就是恶性通货膨胀，历史上的刮民党就是前车之鉴，解放战争时的金圆券可是将底层人民对刮民党最后的一点期望击碎得淋漓尽致，再也没人相信刮民党的财政能力。
纵观整场战争，不论纸币如何贬值、不论各地物价如何变化，银元和黄金的购买力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并没有因为物价飞涨而影响金银的购买力。
黄金毕竟是硬通货，不但能打造成珠宝，不少高新产业都需要金元素作原料……与外国佬交易的时候，他们可不认为根据地的票子能值多少钱，因为他们只收取金银。
“奇怪，确实没有。”
沐阳把桌上一份文件放回原位，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县委大楼，开始在村里漫无目的地四处行走，眼睛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首长，我们去哪？”
“不去哪，我们随便转转。”
“那您的东西不找了吗？”警卫员战士有些焦虑，他们也知道沐阳房间里存储着什么。
“算了，想多无用，阿汐应该知道此事，等她回来再问问她。”
听到萧副县长的名字，两个战士瞬间闭口，萧副县长既是知书达理、文化水平极高的读书人，还是年轻靓丽的女子，根据地到处都有追求她的人。
关于支队长与萧副县长的传言只在雁北支队高层中流传，但没有人将此事说出去，他们也是因为作为沐阳的警卫才稍微知晓一点他们的关系。
前个月没打仗的时候，支队长可是三天两头往县委大楼里跑，要知道沐阳平时都住在军营，处理政事也多是让县委整理好文件之后送去部队交由他审核。

第358章

毕竟是雁北支队的核心地，这座名为鹿鸣村的村子聚集了不少百姓在此定居，村子人口也从去年的不到三百人变成如今的两千多人。
鹿鸣山上通天寺、鹿鸣山下崇福寺，在本地两间寺庙都挺出名的，不过他都没有去游玩过，可以说没有这个时间。趁今天没有太多军务与政事，沐阳也难得清闲一番，带着两个战士就是到处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个是偷偷跑出来开小差的战士。
游玩一遍后，沐阳却觉得有些失望，这俩寺庙就是很普通的寺庙，自己的期望果然还是太高了么？
自己玩还真是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顶多能让自己静下心来……除非身边有兄弟姐妹一同吧。
“兄弟，我们接下来去哪？”警卫员暗暗警惕地看向四周，在陌生陌生的环境中，他们对沐阳的称呼也从首长变为兄弟。
“嗯……”
沐阳看了看天色，似乎还早，代运兴说萧汐今日中午会回来，那他便等到中午。
“去仓库那边看看。”
“是！”
警卫员轻轻地点头，暗自将沐阳守护在中心。
迎着寒风，沐阳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看见路边一眼望不到边的摊位暗自点头，半个村子的百姓估计都在此地逛街。这些商品不但物美价廉，出了什么事还能找八路军同志仲裁，老乡们根本不担心会遇到奸商与骗子。
“蜀黍怎么卖？”
沐阳指着摊位上的高粱米，脱了壳之后的高粱米宛如一颗颗米白色的明晶。
“诶，八路军同志！这蜀黍每斗米5元！。”坐摊的老农见面前来了个眉目英俊的男子，仔细一看发现这男子与后面的两个少年穿的都是正统的八路军军装，绝非一般的民兵能比，原本爱理不理的面色一下子缓和下来。
“每斗5元？”沐阳眉头一挑，华夏重量单位非常精确，斗是粮食的衡量器具，粮食主要成分都是淀粉为主，所以一斗米大约都是10多斤。
10多斤米，搭配一些蔬菜，足够一个人吃大半个月了。而且银元购买力也比法币稳定，八个银元足够买四五只鸡。
这也是农村的好处，在八路军的宏观调控之下，此地物价波动没有大城市高，据说重庆的米价甚至已经达到每斗20元了，去年37年那会甚至达到了每斗30元。
奸商囤货居奇，没人知道下一秒米价回升到多高。
“是吗，刚刚那人来买的时候，明明是每斗7元。”
“嘿嘿，他是他，你是你，给你便宜点还不行吗？”老农并非忌惮沐阳腰间那把手枪或者还怕后面两人手里的冲锋枪，纯粹是因为来人是八路军才给的优惠。
啧啧啧。
看这枪，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也不用担心面前这三个人是汉奸或者间谍，若非真正的八路军战士，能有几个能握着冲锋枪上街？
沐阳感受到了他的眼光，也是偏头看了眼战士们手上的汤姆逊冲锋枪，便对他们扬了扬下巴。战士们心领神会，立刻把枪收回去了，连带着身上的武装带也卸了下来。
“怎的不穿棉衣呢？”
见他穿着单薄，现在室外温度已经降到个位数了，街上的人大多都穿多了几件衣服，沐阳有些不解地问道。
在后世，个位数的温度，在南方算是最低温了，女孩子们都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即使是最强壮的男子也不得不披着多件棉衣绒衣上街。
“卖出去了，就有棉衣了。”老农无所谓地笑道，露出了自己因为吸烟而变得有些脏的牙齿，看起来很是悠闲。
“嗯。”
沐阳点了点头，今年算是丰收年，百姓们卖一些余粮换钱也是无可厚非，若是都屯着不卖，粮价也会上涨。
对于被战争毁掉的村子，村民们是最为需要救济的对象，浑源县大平原地带几乎已经不住人，乡亲们都搬去山边居住了，亟需粮食救济以撑过今年冬天，这也是他沐阳的责任啊。
“八路军同志？不买点？”
老农见沐阳只是捏了捏高粱米，并没有想买的意思，便直起身子问道。
“好吧，我买半斗足以，等会再买些肉食，用我的钱，回去给你们加餐。”后面那句话是给两个战士说的。
沐阳拿过旁边的斗，这是一个体积器具，在没有称重器的年代，农家人都以体积衡量粮食的多寡，不但方便还很精确。
前提是这米没有掺杂什么杂质，或者淋过水。
“小林，你拿着！”
“是！”
警卫员战士下意识立正站好接过沐阳手里的东西，这一幕被老农看在眼里，原来这年轻人不是普通战士啊？这后面两人怎么看都像是沐阳的跟班而非普通战友。
“咦？”
老农抬起头来，沐阳趁他不注意，已经带着米离开了摊位，看样子是去找养鸡户去了，买半斗米竟然给了他4枚银元，而非他要的5元每斗。
“哎哟，回去得跟老婆子唠叨唠叨……”
将钱收下，老农看着快卖完的米面，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买多少布给自家婆娘。
…
这不过是个插曲，一路下来沐阳没见到有什么物价异常的地方，米价肉价还算正常，普通百姓都还消费得起，起码百姓不需要天天只喝米粥度日，完全可以吃饱。
不过沐阳知道，这也只是浑源县的百姓生活好一些罢了，因为他从敌人那里掠夺了不少东西，另一方面还支持商人合法经商，否则此地物价绝对不会那么低。
还有太多人一年到头吃不饱，这些都得八路军去解决。
“同志，大仓到了。”
老农不知何时追上了沐阳，知道他要去大仓的时候自告奋勇为他带路，沐阳也只是笑笑，他还真不大清楚仓库有没有换位置。
果然，因为物资过多，原本的仓库已经满了，县委一方面指定某处防空洞作为重要物资储存点，另一方面征用了一些荒地，在上面建造新的粮仓与物资仓。
“把我枪收起来吧。”
沐阳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把腰间的手枪递给他们，从此刻起他们就真的像是开小差跑出来的新兵。

第359章

势单力孤时，总会为命运的不公而怨天尤人，甚至不相信任何鸡汤，前世某些网友便是如此，恨不得一生下来就宛如匪王张作霖之子张学良一样坐拥十万雄兵，掌控着整个华夏近代史的走向书写权；或者像四大家族一样，手中掌握着华夏经济的半壁江山，随意一个小动作就足以影响数万人的生存。
没错，沐阳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由于互联网的作用，人们可以了解人上人们的生活状况，并为此而憧憬着。
可经历了如此之多，沐阳早已知道，他只需要好好活下去罢了，或是让亲人不至于饿死……虽说他已经没有亲人。不过如果可以，他宁愿穿越回去给父亲守坟。山上坟墓初建，会不会因为大雨而坍塌？
这里的人们也很是纯粹，没人想着天天挣大钱投机倒把。每个人的情商似乎都超过后世一些所谓的优秀大学生，说到底，情商的本质并非会说话，而是善良啊。
心情复杂地来到仓库侧门，他肯定不会从正门进入，那样可真的太显眼了。
“咦！”
守门的班长眼睛一眯，他是这里唯一认出沐阳的人。
“不用声张。”
沐阳摆了摆手，他通过布局也看得出这个侧门应该是货物进门，正门才是给出货门或者给人进的门。
“你怎么认识我的？”沐阳有些随意地问道，后面两个战士也尽己所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普通战士，只是一些小动作依然出卖了他们。
不过若不是什么观察能力强大的间谍，应该看不出他俩的异样吧？
“以前是独立营的。”
“嗯？”
沐阳歪头看了他一眼，神色疑惑，这独立营大概率是浑灵独立营时期？
那不对啊，独立营时期就在主力军里的，大概率会成为主力军基层指挥员，即使是被迫退伍了，也能当一个地方干部，怎么来民兵建制了。
“那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没有立功就受伤可，便只好在这。”班长非常尴尬。
沐阳看到了他有些不自然的右脚，心里倒是了然。
那班长还以为沐阳要做什么帮他，便连忙说道：“现在倒也不错，退伍补贴也有几元呢，在这里也乐得清闲，您不必担心！”
旁边只有白头巾连军装都没资格穿的民兵战士们都惊奇地看着自己的班长，平时这班长可是用鼻孔看人，就是那县委的同志来了也照样一幅死鱼脸看人，一顿搜查那是免不了的。
不管男女、不论老少，进来就必须搜一遍身子，今儿怎么转性子了？对来人如此客气小心？
还别说，他们在这座大门面前，还真的抓到一个汉奸两个敌间，其中还有一名少女……谁会想到敌人会利用本地一个不到15岁的女子做间？
因为功劳不好判定，沐阳当时是参照后世“抓到间谍、找到敌国探测器者喜提50万”的政策，有这方面功劳的人不计战功，而只是奖一些钱。
因此这些战士虽然没有立功，但也从县委那里支了不少银元，班长还不居功，把钱都均分了，对于原本是普通人的他们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班长，这是谁啊？”
旁边民兵小声问道。
虽说有些小声，不过沐阳还是听到了。
“行了，我要进去看看，别在门口待太久，你帮我登记一番，名字就写王阳……对，就王阳吧！”
“诶，我带你进去？”班长凑近建议道。
“不用，你不是要守门么？”
沐阳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能擅离职守，三班四哨的功夫怎么能因为他一人而搞特殊。
“是！”
班长下意识接受了命令，旁边的民兵战士更加肯定这是一位隐形大佬，看那年轻的样子，那不成是哪位长官的儿子？
对于这些朴素的新兵民兵而言，不了解八路军的历史、政策和制度的话……恐怕真的会认为沐阳是关系户。
…
有了通行证后，沐阳得以畅通无阻地穿过另外两个哨卡，也穿过了三座围墙，看来守备还算森严，院落之中几乎没有能够藏人的掩体，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绿化与水池。
两个月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过来此地查看支队的储备，以前这方面都是交给赵守诚与孙庆东，也就是他的参谋长与孙副县长负责，个中细节他基本不会过问。
他只知道根据地储备了大量粮食与物资，但具体有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走，先去办公室拿通行证。”
沐阳没有随便走动，这种军事禁地……万一被自己人当场内奸击毙了那可就太淦了。幸亏仓库办公室也有人认识他这个支队长，验证身份之后立刻给了他最高等级的证明。不过沐阳只觉得这张证红扑扑的，用黄色线条刻画了镰刀锤子模样看起来似乎很高级，却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沐阳首先去的就是粮仓，公家的粮仓不但占地广，需要管理的地方还特别多，因此需要的人手也不少，此行他的本意其实只是想看看此地人员配置冗余程度，看看能不能精简一番……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吃空饷的。
对于八路军而言，大部分刮民党军都是反面教材，不论底下抗日战士多么努力杀敌，挣的钱还不如上层军官动动手指头克扣的。
不过巡查一遍，倒是没见到有什么无所事事之辈，如今全面抗战不过一年，全国通胀程度不高，各行各业购买力指数虽然都在降低，但唯独农村雇佣工的指数在上升，在农村干工活的人生活反倒是变好了。
不过唯有种地者生活一直平稳，不会轻易因为通胀而失去生存能力。
“走，我们去武器库。”
“对了，我听守诚说，军分区给我们匀的一千五百块大洋的军饷也到了仓库？”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警卫员偏头想了一会，终于是肯定下来。
“那就去看看，虽说是按照一千红军改编八路军时候的数量发放的，不过到了我们手上却还是比其他部队多了一些。”
沐阳一路所见都很正常，将整个外仓都巡查一遍，就准备进核心地带，并不知道今天会较为碰巧地发现一桩隐秘。

第360章 纠察？

每个仓库都有人二十四小时站岗，像弹药库这种安全系数要求很高的，只要有条件就必须建在地下并配以防火防水措施。
因此沐阳在内仓基本就是在钻地洞举着手电筒看资料，门口的警卫见他们持有红色通行证，验证之后就完全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走动。
“三个仓的弹药，共20万发子弹，还有3000枚手榴弹，这份储备倒也足够。”
沐阳静静地摸着面前这些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黄橙橙的子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包租公一样抚摸着自己需要收租的钥匙——那些就是财富的象征。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沐阳感叹了一句。
“为啥啊？”
旁边的战士问道，他并非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沐阳为什么要感叹。
“若是4.5万人的补给分摊到50万人身上，当然是不够啦！”沐阳随口解释，手上工作不停，依然在看着仓库报告。
“50万？”警卫员战士顿时疑惑起来，4.5万人他知道，那是八路军三个师的人数，可这50万是什么？整编后的八路军属于正规军，人数正是4.5-4.6万，军饷也是大概按照这个数字发的，虽然逐年会略有减少。
“呃……”
沐阳看了他一眼，见他在低头冥思，连忙将他的思绪给拉回来。
50万人的八路军还远着呢，起码现在八路军顶天只有15万人，50万人的时候差不多也是皖南事变的时候，以及困难时期前夕才能达到。
“行了，不用想那么多了。”
“哦。”
战士点了点头，没有真的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
沐阳将注意力放回弹药上面，看来支持军区军械所的计划得提前了，早点帮他们弄出无烟火药，他也能早点从军分区那里弄到更多支援。
仅靠缴获来维持收支平衡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现阶段八路军倒是不是真的缺子弹，37年出师的时候，八路军通过各种渠道就弄了三百万颗子弹和二十多万枚手榴弹，还有大量的迫击炮弹、卫生医疗器械、军事通讯设施。那时候的八路军与某些自以为是所想的“穷B八路”“一个战士只有3颗子弹”完全搭不着边。
出师以来八路军一直都在打胜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败战斗，因此弹药问题只有军区高层，比如老首长他们才会未雨绸缪……那时在军区与老首长的一番谈话，也让沐阳第一次了解到这个时代最聪明那一批人的先见之明。
“你们在做什么？”
当沐阳来到存放步兵炮炮弹的库房的时候，却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扰醒，原本脑中的思绪一下就断了。
警卫员当场一个瞪眼回去，没看到支队长在思考问题么？
不过来人浑然不觉，压根没看到警卫员眼中的警告之意，依然在颐指气使地让他们停下接受检查。
“站住！你们要去哪？”
“嗯？”
沐阳愣了一会，他还没想到在自己家门口还有人拦他，这让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路标。
“‘捌一叁’区，我记得确实是储存炮弹的地方，哦，还有储存化学品的库房，不能进吗？”沐阳轻轻呢喃着，在外人看来非常懵懂。
来人身着灰色衣物，还披着大衣带着一顶圆圆的帽子，帽子外面蒙着一层白色的布料，可能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可若是普通战士见到了肯定会绕到而行。
因为这是沐阳建议赵守诚设立的纠察兵，专门处理军车的通行，“偶尔”还查一查战士们的生活作风，这也算沐阳自己的想法。
反正这是好事，军人作风哪怕是私底下与非训练时期也得保持。
“做什么？”
沐阳看着这名纠察兵反倒是皱起了眉头，纠察兵后面跟着两个普通战士……可纠察哪有一个人自己出来的，他同伴呢？
别说出来巡查的纠察兵了，就是站岗的哨兵他也规定必须两人同行，并且枪械与子弹必须分开携带，避免被敌人轻易抢走枪械。
而且他做了什么？
有事没事搞他干嘛？
这纠察兵顶着一顶刻画了条纹白头盔，也是皱着眉头看了沐阳一眼。
“做什么？”他的声调直接提高了一个度，显得非常惊讶。
有些脏兮兮的军装，军容倒算是齐整，中间这人身上连把枪都没有，旁边两人都背着大大的背包，里面鼓鼓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还有人跟他对着干的？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纠察兵拿出自己的证件往前一送，也不怕沐阳怀疑他的身份。
沐阳眼睛一撇，看了眼他证件上“房韬”。
“房韬同志。”
“这个房不是那么念，阿房宫的房！”房韬面色有些不喜，这里的人都认识他，还有把他姓都给念错的？
“阿房宫？哦！”
沐阳立刻恍然，各地流传下来的读音都不同，房姓有人念pang，但也有很多人都读fang了。毕竟知识是以文字形式保存下来的，怎么念那是学者才需要考虑的。
房韬见他都不在调上，彻底就忍不住了。
“这位同志，你现在围着外仓跑个三圈吧，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回头把你名字报告给纠察处，我得给你记名。”房韬嘿嘿一笑。
“别想逃跑！自觉点，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即使我不认识你，也有别人认识你，你得自觉一些。”
“我做什么了？”
沐阳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军装，风纪扣扣上了，军大衣交给警卫员去背了，武装带很整齐，臂章也没有遮掩，裤头也没有什么杂乱。
真要说有，那估计就是骑着马匆匆而来忘记好好洗漱一把，身上有些脏乱。
“让你跑就跑，这是纪律问题，跑完就去纠察处等着，你之后就会知道了！”
房韬面色立刻黑了下来，很是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滚。
“奇奇怪怪的。”
沐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房韬，这傻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还之后就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前面在搞什么军事机密正好被他看到了。
“你！”
房韬没想到沐阳压根没鸟他的，也是愣了一会，就没见过这种刺头儿。
哪个民兵或者大头兵见到他不是像见到阎王爷一样，万一被纠察盯上了，那可不是小事情严重的那可是要上报县委与政训处，交给萧副县长与代主任处理的。
沐阳低头一想，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361章 虎头蛇尾

“你一个兵，哪能进如此核心之地？此地乃军事禁地，哪是你游玩的地方，快快离去！我有督察之责，今日先罚你奔跑三圈，再晚一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房韬见好声说话没用，便试着威胁沐阳，意思就是给他记在小本本上。
“……”
沐阳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这个人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小丑。不，说是小丑就是在侮辱那些有一技之长的表演家，若是对于一个面丑心也丑的人，需要客气什么？
“搜！”
沐阳大手一挥，两名警卫员战士早就忍不住胸中的怒火，立刻从后面掏出自己的冲锋枪，一人持枪指着面前这三人，另一名战士立刻凑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伤到沐阳。
“你做什么？想造反吗！？”
房韬面色突变，心中突然涌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从军十余年了，以前一直是晋绥军那边的兵，与日本人开战后才离开的军队。现在做此地纠察时间不长，也不觉得八路军与晋绥军差多少，这里的大头兵不还是怕他这个小督察？他照样能让下面的战士孝敬他好东西。
一来一回没人管他，他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甚至干起了即使在晋绥军中也是属于灰色地带的事情。
“造反？”沐阳不管他，反倒是被他气笑了。
造什么反？造他沐阳自己的反吗？
真·我杀我自己？
“把枪收起来！”房韬见到黑洞洞的枪口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沐阳只是个普通的小兵，现在看来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连汤姆逊冲锋枪都有装备，还是两挺。
这枪现在支队里面多得是，他以前还在晋绥军中的时候也打过这枪，火力猛是猛，就是弹药太少，晋绥军甚至还想加长枪管、配上双脚架令其变成机关枪慢慢点射。
他在这仓库时间不长也不短，知道一些数据，这冲锋枪看似吓人，一梭子下来能将人打成筛子，但却缺少弹药，全华夏只有晋绥军能造这种子弹，不然支队的首长们也不会将这种冲锋枪发放给一些民兵部队持有。
若是弹药充足，那肯定列装一线主力军的，哪里轮到一群老爷子组成的民兵？
所以他不觉得这杆枪里面能有多少发子弹。
最多五发，不能再多了！
半月前马家沟的民兵队长求到他身上，希望他能弄点子弹的时候，他也只是勉为其难地让自己堂兄调拨了十发子弹过去。
这子弹是叫作“点四五”子弹？好像支队部的首长是这么称呼这种子弹的。
点四五子弹也好用得很！配给民兵和巡逻队缉拿汉奸与敌人间谍的时候，使用一颗与手指粗细相近的点四五子弹，一枪就能击倒敌人让他跪地嗷嗷惨叫，远比三八式步枪好用多了。
“把枪放下！”房韬身后两人见势不对，连忙准备拿起背着的老式步枪。
“嗒嗒嗒嗒嗒嗒！”警卫员枪口立刻朝向天空射出数枪，如同打字机清脆声一般的枪声响彻整座仓库。“嗒嗒嗒！”枪口一转，又对准地面打出三枪，并且控制好角度没让子弹有可能发生跳弹而误伤他们。
“呃啊！”
房韬在枪声未响起响起时就猛地向后退了好几部，后退的时候还因为不平坦的地面而摔了一跤，屁股着地；另外两人也是面色惊恐，警卫员战士开枪警告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冷汗已经沾湿了自己的衣服。
“你你你……”
房韬想指着沐阳说话，可手指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也不敢再抬起来，那战士的冲锋枪依然握在手里，甚至还带有威胁意义地凑近了两分，就差顶在他脑门上了。
只有近距离感受过枪声的人才会知道枪声是多么震撼，一声近距离枪响能让一个没有防备的人出现耳鸣的症状。自己开枪或许没感觉，那也是因为是自己开的枪心里有所准备，当他人将枪口指向自己之时，却怎么也没法将心中的恐惧感压制住。
“你什么你，闭嘴！”
战士大声怒喝，不加敬词也就罢了，他们都不在意这个，可对于嫌疑犯而言，他就没有那么和气。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像一个小鸡仔一样听话。
虎头蛇尾，不外乎如此。
警卫员将他们武器全部卸掉，一人看管一人进去搜查，而沐阳则是拿回自己的手枪，站在一旁等待。
因为刚刚的枪声，仓库区立刻围上了数十名手持武器的战士，除了门口的哨兵之外，大部分都是只有一根铁长矛、头戴白巾的巡逻民兵，只有后面赶来的身着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才全部配有枪支。
“什么情况？”
众人见到平时威风凛凛的那位爷如今已经瘫坐在地上，旁边有一个高大的男子手持枪支盯着他们。
“是犯了什么事吗？还是出纠纷了？这可是要犯纪律的吧？”
“啊？那位爷不是那啥纠察吗？他还能犯事？”
“纠察咋地？当时县长同志不是说纠察就一巡察者罢了！纠察有问题咱就去县委举报，还怕县长同志会给他搞什么特殊不成……”
“嘘！别出声！”旁边的老伯连忙将这个刚来的人制止住，情况都没看清楚，哪能随便议论别人，万一冤枉好人落人口舌可就不好了。
一些在仓库帮工的老乡也围了上来，也是对着下面几人指指点点，他们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危险，身边全是八路军的战士和民兵战士，他们似乎完全可以大胆地留在这里。
“大家伙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了！”沐阳朝他们挥了挥手，语气已经回到了正常的声调上。
老乡们面面相觑，没人挪动步伐。
反正大家不走，就自己走了好像有点奇怪，万一被记着了可不就不好了，地上躺着的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不但当过兵，还跟仓里的要员有关系。
沐阳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是暗暗皱眉，华夏到哪都有吃瓜群众，可这瓜哪是随便吃的？万一有危险怎么办？非得打死一个人他们才肯散了。

第362章 如何解决？

“怎么了？”
仓库办公室的人荷枪实弹，很快就来到了现场，连忙在人群处拉起了警戒线，不允许他们随意逾越。
“这？是首长您呐？”
仓库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到沐阳皱着眉头看着他，自己的压力也非常之大，平时没怎么见过这位首长，他不太了解首长的性格，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果是孙庆东副县长被人冒犯了，他老人家最多就是笑笑就过去了，完全把战士们当儿子宠；而若是萧副县长，估计也是一顿批就没了，实质性处罚大概率没有；仓库就是詹副支队长负责的，不过管理者是他，但詹云华也不会天天过来，最多每个月两次。
见沐阳沉默不语，就连年以四十阅人无数的仓库长也不好下定论，只能看出沐阳决计不是冒冒失失的小伙子，而且也并非装样子。
很快，踹门而入的警卫员战士扶了扶被他踹坏的小门出来，来到沐阳旁边耳语一番。
“纠察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沐阳疑惑地问道。
“这？”
仓库长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也是一阵语塞。
他知道这房韬是什么东西，他堂哥也是看纠察兵好像挺轻松的，就用全部的积蓄捐给八路军以求这一份职位给他那不成器又早年丧父的弟弟，当时孙副县长看了一遍后也没觉得房韬有什么问题，可时间一长问题就出来了。
“开玩笑，纠察又没有审判权，抓到人哪能直接罚的？执法权倒是有，可也不是这么用的。”沐阳语气放轻，可在别人听来反而更加恐怖。
“嗯……”沐阳摇了摇头。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从拿破仑将宪兵制度传到整个世界开始，世界上就出现了能在地方上制约士兵的人，那就是宪兵。
纠察兵来源于十月革命后的苏国政府，当时沙俄宪兵与白军站在了一起，因此苏国易旗后直接废掉宪兵制度，转而使用“红军纠察队”制度监管军人，纠察兵也是选调自各个部队各个连队。
军营嘛，又没有多少能够发泄的地方，天天打架也不是办法，若是就这么放出去修整，难免会弄出什么抢劫奸淫掳掠的丑恶勾当，普通警员哪能管得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所以还得专人管理，纠察兵就管这个。
军容不整倒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一人干坏事破坏整支军队的良好形象。
沐阳脸色不渝，一团陈团长与王政委那时候与他长谈之时，隐晦地吐露了自己部队在冀中作战的时候就有人这么破坏部队形象。
当时他还洋洋自得，虽说没显露出来，可看得出陈团长还是有些尴尬的，没想到回到根据地就见到自己部队也出了毒瘤，还是纠察队里的毒瘤。
“你这纠察不干纠察事，还想着卖军用物资？呵呵呵！你是想死么？真当没人发现的了？”沐阳提高了音调，这下整个广场的人都听到了沐阳的冷笑声。
都说一颗子弹几斤米，虽说多是为了教育战士们珍惜子弹，给他们一个直观的感受，这样这些农民出身的战士便不会没有分寸随便浪费子弹了，因为农村人恐怕是最珍惜粮食的了。
一个地下室能放十箱子弹，一箱沐阳规定是存1000颗，那么一箱子弹对于没见过世面的新兵同志而言就是数年的口粮，若没限制谁会不心动。
见房韬沉默不语，沐阳知道他是在等人救命，便没给他胡搅乱缠的机会，直接让哨兵把他带走移交军事部门，不能给他接触县委部门的机会。
“你要做什么？”这句话房韬刚刚也说过，不过现在的语气完全不同，底气早已消失的荡然无存。
…
“给我查，看看他做过什么，卖了多少，卖给了谁？”沐阳偏头对旁边的警卫说道，让他先记着，等会见到钟宇赶紧告诉他。
“是！”
战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关键点不在于这房韬，而是在于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买八路军里面流出来的走私物。
不管是从八路军这里挪用公物卖掉还是买这些赃物，触犯条例的人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没有半点宽恕的可能……即使那人有钱也没用。
出门时心情奇佳，回到县委大楼时却是承重无比，连带着今天中午饭的胃口都没了。
“咳咳。”
沐阳咳嗽两声，给自己灌了两口水。
“咕…咕…”几声敲门声传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原来是萧汐听闻仓库出事，提早从外面视察回来。
开玩笑，王庄堡四面环山，农业区最宽处只有两公里，是一个狭长的大山谷，朝天开几枪，整个镇子的人都能听见枪声。
“请进！”沐阳随口说道，抬头一看原来是萧汐。
“……”
两个警卫员对视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把县委休息处的空间让出来。
沐阳看了她许久，也就一个月没见，似乎她比之前更瘦了一些。今日由于要外出，她大概没有化妆，估计是担心日照会影响妆容。
亦或是怕麻烦吧。
从认识她那一天起，就知道不能以普通闺中女子来看待她。
不过沐阳过了几分钟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有正事要问。
“仓库发生什么事了？”萧汐见他不说话，便首先问道。侧头让小兰将资料都放好，然后让同志们回去工作。
“嗯……没什么大事。”
沐阳有些口是心非地回答，萧汐确实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那什么通过眼神看出对方有心事的方法只存在于幻想之中，毕竟对方是老战士老指挥员了。
“噢。”有外人在场，萧汐倒也没有太过尴尬，沉下脸来问道：“不大可能吧，我听说你连冲锋枪都用上了，哪里能是小事？”
“确实。”
沐阳轻笑一声，若不鸣枪示警，就不会引起敌人重视，他一方面要镇住这三个人，一方面就是要告诉那些军火买家，这里不是他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部队已经回到王庄堡坐镇，各处要道都有真正八路军主力看守，若那些走私者敢逃跑那就正和他意。
“对了，我有事要问你。”

第363章

“嗯？”她抬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着自己的疑惑。
在户外和屋内，萧汐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在外面她不仅话音洪亮，并且咬字清晰。而在屋内与人交流时，说话却会变得轻声细语，正好能让他人听清而不会显得失礼。
“……”
沐阳也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的房间呢？”
“噢！”
萧汐显得有些尴尬，连眼睛都不敢正视他了，视线移回桌面上看着桌上的笔发愣。
毕竟是别人的屋子，事先也没有与沐阳提前沟通，就这么把他屋子拆了，结果别人突然回来，是人都会觉得尴尬。
“前阵子有些危急，担心日军往北夹攻王庄堡，肖锋同志建议随时准备撤离，我当时与孙老做主把你房间搬离了。”
“哦？”
沐阳屁股还没做热又站了起来，对他而言站起来显然更适合思考。
他与杨师长老首长沟通把肖锋挖过来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随着根据地越来越强大，万一以后有一天他和一干军事主官都不在王庄堡，而敌人恰好偷袭他的后方，那么这时候若是有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主持大局，危险性和损失都会大大降低。
而且肖锋成就也不比其他的开国将军要差，他也只是顺便提他一把，支队副这个职位不会担任太久，至少要撑到雁北支队再一次整编之时。
“肖锋的建议啊？”
沐阳点了点头，应该是之前繁峙大战时，敌人越过繁城镇直接进攻大营、平型关，越过白崖台往南进攻晋察冀军区总部去了。不过杨师长传来的捷报表明，那伙日军大半都被歼灭在黄土地上，只有二百余人退回了繁峙县。
估计几天前他在繁峙县遇到的日本人里面就有这些残兵败将。
“他的建议怎么了？”萧汐见沐阳停顿，还以为他对肖锋有什么意见，或者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嗯……没什么大问题，小心一些倒也没错，不过当时那队千人规模的日军大队若是北上夹击我们，支队现在应该已经退入大山坚守待援了！”
“对。”
萧汐没什么大战略上的想法，只是略微知晓一些雁北支队和敌人军事部署，不止是她自己，为了保密工作的贯彻落实，凡是县委成员基本上都不被允许参与部队里面的工作，除了沐阳这个把控大方向的另类以外。
“所以呢？我东西呢？”沐阳伸出右手向她一伸，尽量没让自己表情太过僵硬。
“当时似乎是打包放进县委大仓了，编号大概是捌一五至捌二五之间，具体我就记不清了。”萧汐紧了紧自己的灰色外套，双手并排举着一个小茶杯放在脸前，在侧面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就像个课室中的女孩一样。
两边战士早就跑了，一个来到门外与女战士一同站岗，另一个则是来到楼下走动，职业病一下就犯了，一双眼睛到处巡察着。
“来。”
沐阳顺手拿起旁边的保温壶……其实就是竹条编制的大壶，在这个年代保温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家中的妇女还会用这种水壶给丈夫烫衣服。
“哦。”萧汐把手中的杯子递了出去接了一杯热水，沐阳见茶壶快见底了，来到门外递给自己警卫员。
“怎么不提前与我说？你不知道我房间东西是不能碰的吗？”
沐阳是真的有些生气，但面对她又不好骂娘，不然门外的女同志又得有意见了。
“也是情况紧急，不得而已而为之嘛……”萧汐露出了笑容，沐阳就更拿她没办法了，心下知道虽然萧汐现在看起来随便，不过安排的时候肯定是非常周到的。
“这也是县委开会后的决定，怎么的？你要行使你那书记的权力不？”萧汐半开玩笑地问道，这里说的权力是暂时搁置以前的方案、重新开会讨论的权力，其实就是沐阳也没有直接决定某件事情的能力。
不过沐阳自浑源县县委建立以来功劳甚大影响也不小，一般高层的同志们都会选择听从他的建议，并且思考其可行性，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这些县高官、县长似乎都有一票否决权。
“不不不，我时间宝贵，哪有时间讨论这个？”
沐阳有些嫌弃地摆摆手，别看孙庆东面上和气，可一旦涉及人民利益的事情，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都要分析个半天，差点就得跟他掀桌子，更别说他自己的私事了，哪里需要重新开会讨论决定。
“待部队回来，就让人搬走罢了，我干脆不住县委了，正好你们还帮我收拾好东西了！”
“不住啦？”萧汐凑近问。
“你想我在这住？”
沐阳转头反问道。
挺拔无任何小动作的身躯，一直都很平静的面庞，让人一时间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Emm……”这问的就有点意思了，萧汐打算不回应这句话，便转移话题。
“肖锋同志前些日子找到我和孙老倒苦水，说他这个副支队长可是一个兵没有呢！问你啥时候给他点兵带带。”
“这？”
沐阳有些扶额，这么直白？不用说他都知道是萧汐肯定在里面添油加醋了一番。
“这次西征回来，总计带了八百新兵与新征召三百人，都是慕名加入支队的，明日我就把他们编为两个新兵营，由他做总指挥，林文做副总指挥，你觉得够了不？”
“让他当新兵教官啊？他会肯？”
萧汐想了想。
“他当然肯，而且还经验十足呢。”
沐阳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并不知道肖锋以前的事情，不过也不敢肯定萧汐是装的。
他是真的猜不出那些女生心里在想什么。
所谓微表情分析、心理学分析那都是假的，即使有大量科学依据，可在实际操作中也没法起效，他做不到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对面人全身动作都分析一遍。
那不成变态了么？
“杨师长新三团两千八路军战士，至少有一千人都是他以前的部下，都是灵丘县出来的好战士好儿郎，他在此领域指不定比我厉害多了！”

第364章

“杨师长的情报我有看，听说他打了好几场大胜仗，战果比我这个边鄙之人要大多了，我这也是高兴呢！根据地几十万票子也转移出去了，也不怕小日本破坏咱们的经济了，接下来完全可以放开了打！”
沐阳难得笑出了声。
“你还打呢？这周边哪还有敌人给你打？该惹的你一个不落，就差那些惹都惹不起的。”萧汐歪着头斜眼看他，面上满是嗔怪之意。
“前些日子不是在全根据地范围内修建战车陷阱么？怎么不见日军战车部队？”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奇怪。
由于担心日军战车部队兵出险着冒险进攻王庄堡交通枢纽，他当时紧急调了五万包沸石水泥交给建设大队，在每一条能走车的小路都建造大量的战车陷阱。
反正老百姓顶多是驱赶老牛或驴子拉车，或是自己推独轮车，有哪个会在根据地里面开大车？
就是他缴获的汽车全部都存了起来，没有急事不会白白消耗珍贵的汽油。特别是轻战车所需的柴油，那更加珍贵，日军普通汽车都用汽油，只有骑兵战车、轻战车这些才会用不易燃烧、安全性好的柴油。
有了战车陷阱，日军战车的行军速度立刻就能降到每天五里地，在战车陷阱之中埋设地雷铺设鹿砦，这样能避免敌人跨越，但地雷战后工作有些复杂，不能让老百姓误触地雷。
“他们大概率不会来了吧。”
沐阳也是皱眉，日军战车部队消失一个星期不见人影车影，他还以为日军回去了，可地下党一点消息也没有，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地下党的情报渠道被暂时蒙蔽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好，那我立刻安排秋收的结尾工作。”萧汐点了点头，仿佛又恢复为那个精明至极的女子。
“嗯，你去吧，对了，你们现在安全工作由谁来负责？”
“我们？就由楼下的守备连负责啊，我的话有人一齐同行便好。”
“嗯……那不够，你和孙老好歹也享受营团干部待遇，怎么连个警卫没有，待会我就给你弄两个女战士和两个男战士过来，孙老那边我也给他整几个。”
“这样不好吧？似乎只有我们？”
萧汐把已经有些冷下来的水杯轻轻地放回桌面上，她只是喜欢这一小杯的温暖罢了。
“哪有什么不好，你处理一些妇女事务，总得需要女战士出手，不能事事都让男兵负责。”沐阳挥了挥手。“至于男兵，就让他们偶尔干些体力活什么的，也要让他们兼任守备连教官，我记得守备连隶属于民兵部分，可别让他们一直只能当民兵。”
“好。”
萧汐没有反对，这方面她确实有些许烦恼，比如面对受到身、心伤害的少女时，哪里可能让一个大老爷们上手碰那女孩？平时都是等到妇联的同志过来的时候才能上手。
根据地没女警，女战士倒是不少，可她们大部分都要执勤和工作。
她还没注意到就是沐阳现在也只有2个警卫，28人的警卫排就只有2人是沐阳的专属警卫员，其余人都需要保护指挥部。
…
聊着聊着、谈着谈着就到了饭点，不过没人提醒他们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个叫什么房韬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汐又聊回今日发生的事情，仓库出了个倒卖军用物资的败类，这可不是小事，若是碰上一个不怎么英明的领导者，免不了会有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若是碰上了，也还是会有血腥。
区别就在于流血的是谁。
前者流血的可能多是无辜人，后者则是敌人遭殃，萧汐还是认为沐阳是后者。
“先关着，我要看看他打算把子弹卖到哪？若是那头是刮民党、遭殃军、晋绥军反倒没什么大事，反正都是华夏人，给他们应该也能打鬼子。”
沐阳有些不肯定地说道，语气就证明他不信刮民党能有多少颗子弹打得到日本人身上。
“若不是呢？”
萧汐意识到沐阳似乎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计划。
“若不是？”沐阳看了她一眼，知道萧汐与这件事完全没关系，也无所谓保密，“那他死定了，而且他背后的人也死定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敢把战士们用命换来的子弹卖钱！”
“你也别装没事人！”
沐阳有些没好气地训斥道。
“纠察都是从部队里面挑出来的好兵，哪能是个人都能当？还让他当了仓库区的山大王，这影响多大啊！你们两个也有责任！”沐阳就差拍桌子了。
“行行行，你坐下吧！我和孙老会检讨的，不过当时确实没想到那人那么能装，还把纠察部门骗了过去。”
萧汐笑着说道，把沐阳安抚下来。
“哼。”沐阳悻悻地坐下了，同时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哎呀，已经到了饭店了。”萧汐注意到了阳光的角度，差不多已经到了秋天照射的最大角了，通晓一些天文地理知识的她还是知道这个规律的。
“哦？确实！”
沐阳有些发困，但还是抖擞精神站了起来。
“行吧，你去吃饭吧，我赶去仓库，那堆东西一分也不能少！”
“不吃完再去吗？”
萧汐有些理解不了，沐阳有什么东西那么贵重？
那堆书吗？她本人也是极为爱书之人，处理沐阳的书籍与笔记的时候虽然看不太懂他写的什么，不过也能知道其珍贵性，皆是以防水的油纸包裹和实木大箱装载，
“额……”
沐阳看了一眼萧汐，又很快移开视线。
“吃完就太晚了，不早一点看到我不放心！我还是现在过去吧，反正也是十分钟的路程，也不算太远……警卫员！”沐阳说完就准备收拾东西，战士也开门进来为他整理衣物。
“那一起去吧，正好也要去仓库登记一份资料。”萧汐的眼神一直跟随着他，看他这就要走了。
“哦？那给我吧，我顺便帮你登。”沐阳哦了一声，伸出左手却停在了半空之中，半响才放下。
“……额，随你吧，你收拾东西跟上！”

第365章 你不用担心！

沐阳从县委大楼里出来，身后多了一群小跟班，从此刻起他便是真正的领导视察，每到一处必定有人出来欢迎他。
虽然看起来风光，可沐阳仍觉得还是微服私访好一些，扮猪吃老虎有时候能很快地发现问题，他终究是为老百姓谋利益的，又非仅仅是为了自己享受的。
沐阳原路返回，这次有战士开路，完全没人敢拦他，他便直奔目的地，找到了县委存放他物品的地下仓库。
“还行，比我想象地要好一些，你没有将其堆在地面上，还行还行！”沐阳有些欠扁地呵呵一笑，搞得萧汐突然有种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
“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保险箱，里面应该有黄金60斤，分出一半上交军分区后，应当还剩下30斤。”
沐阳犹是不放心，现场就让他的警卫员小林上手称重，确保这些支队军费、县内税收没有半点差池。
“咦？什么东西？”
“居然是黄金！”
“我们看到了……”
旁边的女同志全部愣在原地，还是萧汐反应够快，立刻让她们全部都出去了。
“怎么能在同志们面前打开呢。”萧汐有些恼怒。
“这有何不可，都是大家的钱，其中既有战士们的战利品、也有百姓的各类税收，你还怕他们偷窃不成？”沐阳转过头来质疑。
“也不是这个道理，毕竟财不外露啊。”萧汐叹了口气。
“快称，称完了我们换个地方储存。”
沐阳没有接话，而是盯着战士手上的动作。
现在一两并非50克，而是31.25克，所谓“半斤八两”就是这个原因，将一斤分为16两，每两便是31.25克了。
民国小黄鱼正好一两，大黄鱼即十两，计算地很精确，不会有毫厘之差。
不过沐阳为了计算方便和去除杂质，动用了浑源地下矿区的高温熔炉，将金银重铸了一番变成小金砖、小银砖，每砖基本都有100克重。
得亏那熔炉建在地下，日本人空袭没能将其完全摧毁，只能毁掉地上设施，不然沐阳现在就没有煤炭可以用了。
如今民国钱币称作“元”，现在一般指法币，前几年刮民党想当然地将一元法币纸币与一元银元等同价值。可现在证明这样完全行不通，法币已经在快速贬值，只有“袁大头”银元这种贵金属才能保持稳定的购买力。
黄金就更贵重了，就沐阳手上这一小块100克的黄金，若是几十年后，即使将其当成赃物黄金、黑货看待，也至少能兑换3万元，足够大城市一家三口数月生活费了。
“报告！约30.1市斤！”
小林速度很快，不但将黄金摆得整整齐齐，动作小心的前提下还能迅速完成任务。
“嗯，带走。”
沐阳大手一挥，另一个警卫将黄金背走，并且将存金背包放在身前而不是身后，杜绝一切丢失黄金的可能。
十五公斤成色极好的金条，约莫能换一万多块大洋，放在后世就是价值六七百万元的财物，虽说看起来很多，可浑源县在户人口登记数23万，分出去一个人都没有一块大洋。
不过支队的军费不止这么多，还有此次出征带回来的大量财物没有入库，不过他不打算继续放在县委这里，为了保险起见，这些巨款还是让战士们看管为好。
他可以不相信这些地方干部，但一定相信自己的兵。
“届时三营整编，我等就在王庄堡附近的山上建指挥部，一部驻守羊头崖、一部守在平型关、另一部守在浑源城，如此一来便是固若金汤的防线！”
“对了，跟你透个气。”
沐阳环视周围，话语停顿下来，身旁的战士知晓其意，转身走出地下仓库守在了外面。
“嗯？”
萧汐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知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财政方面你不必担心，此次我从敌人手里抢到无数财物，足以输血性地为根据地注入一阵新的活力，你只需要将可开垦的山都给我垦了；见到哪条沟渠不通畅或堤坝太低，你就立项修整；哪条村子太过荒废需要修缮房屋，你也可以酌情为百姓报销一些钱财。”
“账面上流动资金不宜太多，尽可能把它用完，这方面我可以给你五万大洋的额度，法币就算了，那玩意现在一百元都买不起两头牛犊了！”
沐阳感觉自己有些财大气粗，不过他从应县土匪军仓库里抢到了数万大洋与十数公斤的黄金，这大部分都要上交军分区，即使只有少部分留给自己也是足够。
法币他是坚决不要，去年一百元法币还很值钱，买两头黄牛是没问题的，可现在顶天买一头黄牛加上一头牛犊，少了别人压根不要。刮民党在法币上难得做了一些好事，没让日伪侵略者完全破坏华夏经济、造成地方经济崩溃，但最终还是没能稳定住物价。
现在法币的信任度还算可以，可再过两年灾年时期，一百法币能买一块煤炭都算不错了。
“五万？那么多？”
萧汐被沐阳吓了一跳，五万大洋可不是五万法币，拿着大洋与百姓交易几乎没人会反对，甚至会举双手赞成，宁愿自己多付出一些劳动也要别人以银元结算，哪怕自己亏一些也无所谓。
如今已经秋收完毕，百姓们都闲赋在家准备打谷磨面，这能让自己粮食卖更多的钱或更好吃、更能充饥，村人都没有更多的事情做，很容易就能请到农工。
县委计划的面粉厂、石灰岩厂、制糖厂和炼铁厂已经筹备很久了，面粉是轻工业，原料就来自于大自然和百姓那里，而炼铁所需的硫铁矿在他们雁北支队所管辖的灵丘西北部能找到，就差一笔启动资金雇佣大量员工建造厂房了。
鉴于安全性，倒时很有可能会和军区一起合办，为军械所供给良铁好钢，最后利及周边所有部队。
“不多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笔钱除了一些要留给地下党作活动经费与购药成本之外，其余全部投入地方，至于军队我自己有数，你不用担心！”

第366章 干不干？

就在沐阳几米之外的土壤之内，就隐藏着两个掘地者，即使沐阳猜到会有人觊觎他保险箱内的黄金，可也没想到有人那么大胆敢直接挖地道偷窃。
“怎么办？他已经来取了。”
一个黑衣男子焦急地小声说道。
“我能怎么办？”一旁手握土铲，身穿简陋白色小短衫的汉子无奈道。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沐阳今天就回来取这些黄金白银，他可是知道沐阳这个保险箱里至少有二十多斤黄金与上千两白银的，甚至还有一些美金与日元，他们已经计划了很久，最近才壮起胆子过来偷窃。
不！不能叫偷窃，这些钱基本都是他们的。
没错，他们就是浑源县的一些旧地主势力，沐阳只是没收他们家产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大部分人都被迫迁出浑源县去大城市投奔亲戚，但也有少数人留在浑源县等待机会。
他们早晚都在盼着以前的国民政府能回来，哪怕是日本人也好。
毕竟那国民政府也是很“体恤民众”的，出了什么事就会帮他们解决，只要钱给够，就是调兵杀人放火也不在话下。
没有钱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他们千辛万苦积攒的金银财宝全部被这位支队长一句话没收走，不管是谁都会有怨言，若非手里没枪，他们当时就会找机会毙了沐阳。
可惜当时他们不知道，傻乎乎以为那伙八路军真的没有头头，秉持着不惹事惜命的原则才没有对沐阳下手，可现在已经晚了，他们已经人财两空，几乎没有反抗的可能。
“他要送往哪里？”
“快听！别问我！”
“你别碍着我……”
“我哪里碍着你了？”
两人小动作不断，亏得手脚还算轻，没让沐阳发现异样，谁能想到有人会与他一墙之隔偷听他说话。
“还有很多黄金和大洋？比现在这些还多？那该多少钱？”白衫大汉眼睛一亮，听到了沐阳话语里面的“好消息”，可旁边的黑衣男子听到的却是沐阳的担忧与决策。
“糟糕，他要将这些东西交给部队管辖！”黑衣男子面色大变，沐阳要是真要这么做，他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平常他们挖地道虽然动静不小，可顶上的老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最多以为底下有只鼹鼠什么的，可那些八路军大头兵可不好惹，晚上睡觉都是半睡半醒，一点动静都能让他们惊醒，他们可不敢在军营底下挖地道。
“那咋办？”
白衫大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若非为了这些家财，他还不至于沦落如此。
“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那姓沐的截杀在半途？夺回我们的家财，然后……”
“然后你吗呢？你想死别拉着我！”
黑衣男子勃然大怒，就差将手指头顶住白衫大汉的额头骂。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你看那姓沐的身边那两人，一人一挺手提机枪，你用什么去夺？用命去夺吗？人家提起机枪突突突地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嘘！嘘！嘘！”
白衫大汉面色有些焦急，连忙将食指放在嘴前面。
“呃……”
黑衣男子有些心虚地看向一旁的黄黑色墙壁，过了一会那边隐约传来沐阳的说话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沐阳说话比较小声，但声音低沉，有一种沉重感，近距离听得非常清楚，两者距离并不远，就怕刚刚让沐阳给发现了。
两人慢慢退出地道，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已经是在仓库外面的一间农舍里，旁边有两亩肥沃的菜地，看起来与普通中农并无区别。
都是镇外十亩地种粮食，村内两亩地种菜养养鸡鸭猪狗。
所以在普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被浑源县县委工作人员所怀疑，他们本就是本地人，当地人听得出他们的口音，任由他们胡编一个名字。
“东西是肯定要拿回来的。”
黑衣男子似乎占据着主导地位，低头看了眼清澈见底的茶水，似乎很不喜欢这种白开水，并不想品尝它的味道，直接一饮而尽。
“怎么要？”白衫大汉兴趣一下就提了起来。
“刮民党以前不是在县内有一个军火库吗？当时县老太爷担心日本人把东西抢走上面怪罪他，便把库房里的武器全部发给士兵，剩下的都藏进深山里了，好巧不巧，那军火库里有我们家的东西，我们也知道它的位置。”
“那军火库东西也不多，但也能弄到几十杆枪，组织一大队也不是问题……到时候枪在自己手里，再找个机会半路拦住他，届什么东西都是我们的了！”黑衣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恶狠狠地说道。
“武器？刮民党？”白衫大汉面色有异，随后变成了恐慌。
“你想通敌？你不要命了？”
白衫大汉是真没想到黑衣男子会这么做，他自己想着打劫沐阳也不过是当个土匪带着家里老小逍遥自在罢了，而黑衣男子要做的却是要诛灭三族的事情。
这里可是共军的地盘，跟遭殃军晋绥军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把这个小军火库告诉沐阳，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嘉奖，他觉得沐阳不是弑杀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冒险挖地道夺回自己家财了。
可若是用这些晋绥军的武器去威胁沐阳，到时候绝对会有理说不清，若是被当成汉奸卖国贼，恐怕八路军就算不杀他们，老乡也会把他们绑起来一顿毒打至死。
“你也不要命了？这么大声！”
黑衣男子再一次瞪了他一眼，让白衫大汉立刻闭嘴了。
“此事要悄悄的，不能让外人知晓，当时的家丁还有一些肯跟着我们做工，这枪支弹药我们用不了那么多，找个机会跟晋绥军的线人联系上卖给他们就好，只要得到那箱黄金白银，还有什么东西是咱们买不到的？”
黑衣男子循循善诱，白衫大汉立刻就心动了。
是啊，那可是整整一箱子的黄金，听沐阳所述还不止这些，等到时候全部抢到了，他们拿着黄金去找晋绥军，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上百条长短枪和冲锋枪。
“怎么样？干不干！？”

第367章 突击队

白衫汉子非常忧虑，活脱脱像一个想要偷东西吃的小孩一样。
“吗的，你是不是爷们？咋地像个婆娘一样？”黑衣男有些无语，自从家道中落之后，这人就变得胆小如鼠，旁边没人就不敢出门。
刚刚那个恶狠狠地说半道打劫沐支队长的人去哪了？
怎么现在就怂了？
其实白衫汉子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纵观沐阳对待其他组成的态度可见，他并非那种见人就杀见人就抢的官，王庄堡附近也有两个小地主存在并没有被打掉，甚至还参与到了一些中小项目里面挣钱。
八路军里面也有匪军的成分，在他们两个看来，这些原本是土匪的人经过一番“蛊惑”之后就变成了八路军正规军。骨子里的匪性改了没他们不知道，但当过土匪那就是当过土匪，永远都是洗不了的。
“算了，罗孝我听你的！再这么下去，恐怕为我们做工的那四十多号人也要散了！”
白衫大汉叹了口气。
“行，我这就带人去！阿悌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罗孝面上露出了笑容，他就知道他弟弟不是个什么有主见的人，最终拿主意还得看他这个哥哥。
罗家虽然因为通敌叛国被抄家了，但也只是主事人被判死刑，老弱妇孺都没有受难，这些八路军与刮民党相比倒也算是仁慈，允许他们去投奔亲戚。
不过对于他们兄弟俩而言，杀父之仇永远都是不共戴天的。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罗孝前脚一走，罗悌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半掩着的木门，没有聚焦的眼睛里不知在闪烁着什么光芒。
“来人！”
…
“你们负责守护这包东西，不能让它脱离你们的视线，哪怕只有一秒也不行，记住！这是原则问题，也是你们的任务！”
“我已经对守备连下了命令，他们131人全部听你们指挥，你们需要多少人就直说，最重要的是物资的安全，尽快送去军营。”
沐阳轻声对自己两名警卫员呵斥道。
“那您的安全任务呢？”警卫员对视一眼，询问沐阳的安排。
“没事，突击队已经回来了，骑兵连今日下午应该也能赶回王庄堡，我让他们慢些行军不必太急。”沐阳走向一匹大洋马，这匹马还是杨师长送给他的。
“突击队！？”
俩警卫员战士眼睛猛地一亮，再也不担心沐阳的安全，有突击队的同志随行，他们根本不担心沐阳会遭遇袭击。
“不错，你们去执行任务罢。”
赵四已经在马上，轻轻抚了座下军马让它往前走动。
“是！”
目送了两个战士一程，沐阳转头向突击队战士说：“下马，你们把枪包起来，把迷彩服脱掉，换上冬季军装，可别吓坏老百姓了。”
狙击手背着狙击枪，腰间挂着一支20响驳壳枪，当被近身时也能展现出不俗的战斗力；突击兵握着冲锋枪，危急时分也能用手枪补充火力；火力兵背着一挺ZB-26轻机枪，身上挂着一排七九子弹和两个备用弹匣，火力压制任务主要就由他来完成。
而步枪兵则是带着几枚手榴弹与两块小当量炸药，负责突击与房屋爆破任务；还有两名掷弹兵，掷弹筒和炮弹让马儿驮运，自己则是只有一把日式手枪自卫；
还有最重要的侦察兵，身上什么装备都有，但总体下来趋向于轻盈化，方便快速机动。
就这么二十人的队伍，足以与一个小队的日军对抗并且在火力上不落下风。
以前突击队满编时有42人三个作战班，一个作战班就有3名突击兵、3名步枪兵、2名机枪兵、3名侦察兵、2名掷弹兵和2名狙击手。
只是打完繁城镇之战后，突击队减员近半，伤员都在战地医院修养去了，此刻还能上马作战的战士也不过20人。
“唉。”
在他们旁边的沐阳感慨万千，出征前就要求他们尽可能活下来，不过战斗总是残酷的，这些人能活着出来本身就是个奇迹。沐阳原本还以为能活下10人都是好了，没想到这些战士这么争气，不但完成了牵制任务，还能保存自己。
“同志，我们该去哪？”
赵四策马上千问道。
这也是突击队的特色，队内是没有上下级的，一个班内谁来指挥完全看谁能力高，这些都看战士们的默契，而他们相互之间的称呼一律都是同志或者亲密称呼。
对沐阳用亲密称呼显然不恰当，所以称作同志。
“去羊头崖，看看那边的粮仓，孙老天天与我说大仓鼠患成灾，老鼠成灾还滋养了鼠疫，让我去灵丘捉了一百多只猫狗过来抓鼠，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我倒要看看他的防鼠工作做得怎样了。”沐阳没有保留，他就是按照“将军”的标准来培养这些战士。
在他们能够独当一面之前，就需要尽可能学习所有需要学习的东西，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突击队，突击队又不是真正的专业特种部队。
不说他沐阳一个炮兵训练不出特种兵，就说这战士也不想原地踏步没有晋升，人之常情不外乎如此。
“硕鼠确实可恨！”
队内以前务农的战士连连点头，对于这种决策他们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没钱买老鼠药，没那个资本毒死老鼠那就养猫养狗来治治鼠害，还是有些效果的。
城市里的家猫家狗当然捉不了硕鼠，但村人自己养的猫狗却是非常凶猛的。
“届时也原地训练一番，你们还需要提高野外作战能力，毕竟与日军对上多是在野外而非房屋群之间。”
“是！”
战士们对视一眼，初步知晓了今天的计划。
“出发！”
沐阳大手一挥。
“老沐？”
赵四与他并排骑乘，见沐阳一个人自己骑大洋马，看天色已经过了午后二时，便过来与他聊天。
“嗯？”
沐阳转头看向赵四，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你今午未吃饭吧？”
“咦？好像是，你怎么知道的。”沐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同时也疑惑赵四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女同志给你留了饭，你可别忘记吃了。”

第368章 一只鸽子引来的怀疑

“女同志？”沐阳一拉缰绳，身形魁梧的马儿一脚踏向地面让自己停了下来，大洋马果然是大洋马，这份可操纵性不是盖的。
“哪个女同志？”
“还能有哪个女同志。”赵四有些无语。
“哦？给我看看。”
沐阳看他脸色就知道是谁了，抿了抿嘴向他探出一只手。
“诺~”赵四从旁边的侧包里找到一个木饭盒，正是沐阳自己的饭盒。
“这俩兔崽子，都学会瞒着我做事了。”沐阳看着饭盒有些无语，这饭盒是辛伯在打造完一套家具卖到山阴大族那边后，用剩余木材照着他原本饭盒做的，样式上看充满了现代风格。
只不过与他自己随手做的粗糙垃圾盒对比，辛伯这位老木匠磨的饭盒完全没有棱角，而且隔热性非常不错，体积不小重量却很轻，中间估计是镂空的，既能让空气充当隔热层又能减轻重量和负担。
里面饭还是热的，用的大概率是刚刚自己买的高粱精制米，旁边还有很多鸡肉，估计是战士将刚刚买的鸡给汤了分给县委工作人员们吃了。
“行吧。”
原来她们消失那么久是给他做饭去了，他还纳闷刚刚人都去哪了。
反正是自己钱买的，吃起来倒也没有心理负担。
俯身轻轻拍着自己的马，马儿也知道主人的意思，并没有让自己太过颠簸，挑着平坦的小路慢慢走着。
“给我两块？”赵四试探性问道。
“去去去！”沐阳顿时有些嫌弃他，不过手上倒是将饭盒递了过去让他加了两块肉。
突击队伙食是全军最好的，有专门为他们供应肉食的养鸡场和养猪场，不过谁会嫌自己吃的肉少呢，繁城镇的时候可是一块肉也没吃到，回浑源县还没回王庄堡之前他们也是不怎么碰到肉了。
“你夹了多少块？这是两块？”
沐阳眼睁睁见他一只手把鸡腿拿走，另一只手将鸡头也取走，面色立刻都发绿了。
“这不就是两块么？怎地？我有说错？”
“瞧瞧？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旁边战士对视一眼，都是虚着双眼没有管这两位，一路上就这么慢行了一段路程。
…
“嘀嘀嗒嗒……”
一大阵马蹄声呼啸而过，沐阳立刻出了这座哨站，哨站的民兵战士只是粗略地检查一阵确定是自己人就放了他们走。
“快，他们过来了！”
路边两个像是乞丐一样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下就认出了骑在队伍中间的沐阳，他们还是见过这位高级指挥员的。
至于先前带着一群民兵离开的两名警卫员他们则是完全没有关注，谁会去管两个大头兵？
两人立刻装孙子，坐在地上不敢动，他们见过沐阳，难保沐阳也看过他们的脸，若是这时候把他们认出来了就完蛋了，他们身上还有两把锋利的刀呢。
这年头带把刀出来防身是没错，可被八路军逮到了也得解释半天，毕竟刀的来源终究是个问题，解释不清就很难洗脱自己的嫌疑。
“怎么感觉这群八路军有些不同……”等沐阳和赵四带着突击队战士策马驶过，一人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没看清，你看到什么了？”
另一人连忙低头拿起一张纸条不知在写什么。
“我……”
那人愣了一下，刚刚只是排头的战士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就让他有些担惊受怕，那人的眼神绝非路上这些负责搜查的民兵能比的。
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难道是错觉？
看他们的武器装备，应该只有步枪和手枪，与一般的作战部队无异。
这沐支队长要携带黄金白银，因此带上了二十名八路军战士也无可厚非，毕竟是根据地里面，没必要让上百人随行。
如果只是二十人的话……
“没……没事。”
“没事就好，我也没什么问题。”另一人耸了耸肩，向后面草丛一探，一只被缚住双脚的鸽子被他取了出来，将纸条放入信筒后就放飞了。
灰白色的鸽子扑通了一下，扬起自己的双翼就往天空飞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即使树木叶子落光了，他们也没法看到鸽子去哪了。
不过他们不担心鸽子会飞错地方，还有什么能比鸽子还要认家的么？
…
“报告，头上有鸽子！”
沐阳还在马上骑乘，心思已经飘向了远方，可战士一句话就将他拉回现实。
“鸽子？”
沐阳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日本人有奸细渗透进根据地，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情报。
“把它……”沐阳想说将其射下来，可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鸽子呢？”
“在那！”那名侦察兵战士一指，天边一只灰色的鸽子吸引了沐阳的注意力。
灰白色简直就是这只鸽子的保护色，视力稍微差一些的人根本看不清它在那，只见鸽子在山涧中来回飞了两圈，似乎是确定了方向，便往一个固定的方向飞去并且提高飞行高度。
“已经打不下来了！”赵四将借来的步枪还给旁边的步枪兵，带狙击镜的狙击枪并不适合打飞行物体。而打鸟要趁早，现在鸟儿都飞高高了，再想打下来就是痴人说梦，除非现在手里有一挺高射机枪。
“我知道。”沐阳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这鸽子往北偏东方向去了，谁知道那里有什么？”
沐阳见鸽子并不是往西或者往西北飞，心中已经起疑，他本就是多疑之人，不介意多想一番，反正能给同志们上课。
“报告，那里只有羊头崖与王刚同志以前的辖区……哦，还有我们的山隘哨卡。”一名侦察兵立刻抢答，地形已经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之中。
“没错。”沐阳点了点头，他们这条路就是往羊头崖那边去的，最后会进入浑源-灵丘大路，本来就是想从此路回浑源城，访问羊头崖只是附带的计划。
“那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是飞去广灵县和蔚县的？可那边日本人与我们没仇没恨，而且距离那么远，何必让鸽子辛苦飞几十里？”
众人面面相觑，根据地又不养鸽子，他们八路军也禁止民间养殖鸽子，这鸟又是谁养的？

第369章 半道打劫

沐阳给他们讨论一番，不过战士们七嘴八舌，并没有讨论出个什么所以然，沐阳也终止了这个话题。
“停！”
战士们闻声看去，见是沐阳下令，立刻停下讨论。
“不论如何，根据地内有间谍这回事是跑不掉了，同志们当小心行事，不知他们目标何在，那鸽子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不可能那么巧就在我们旁边起飞。”
沐阳低头一想就搞清个中关键。
王庄堡四面环山，一条路通向浑源城，一条路导向繁峙平原，一条路可进入灵丘县，四面不是山就是高坡，鸟儿肯定是从王庄堡镇内起飞。
他们前脚才离开王庄堡镇，后脚就有飞鸽传讯，当他沐阳是傻子呢？
“你回部队，告诉赵守诚此事，尽快回来。”
“是！”
“你绕小路回王庄堡，钟宇今日下午会带内卫排回王庄堡，现在估计已经回到，你去县委大楼北边一处废弃房屋找他们。”
“是！”
安排一阵后，沐阳犹觉得有些不安稳。
他最害怕的就是间谍，日本人再厉害也是表面厉害，真刀真枪干起来看的就是谁装备好、谁战术选得好、谁指挥得好。
可间谍隐藏在自己地盘里面，若是前期防卫工作没做好，那威胁就会一直存在，宛如破了洞的气球一样，无时无刻都有大风刮入。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暴露部队的位置，八路军能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日军身边发动奇袭，靠的就是出色的保密工作。不然敌人都知道八路军今日要来偷袭，早就设立好天罗地网等着战士们钻了。
至于他的安全？在根据地核心地带哪还要担心自己安全？
日军或者乔军能无声无息地摸到王庄堡不成？
到处都有民兵组织的与百姓自发建立的明暗哨卡，就是一只兔子经过也要战士们同意才行。
“你们注意警戒，警惕四周行人，把枪都拿出来。”
沐阳先前考虑到拿枪会吓到老百姓，不过特殊时期就不会优先考虑这个。
“是！”突击队战士们闻声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条武装带、一包包弹药和自己的武器，让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沐阳紧了紧自己的防风披风，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也在逐渐降低，等到10月下旬的时候，晋北应该会下雪了，到时候这片大地上将找不到任何食物，除非冒险去找森林里的捕食者或食草动物。
“出发。”
…
“有人来了？”
一处山沟里面，隐藏了一大队人，他们身上穿着薄薄的棉衣，勉强能抵御寒风的侵袭，手上拿着的却是晋造三八式，还有几挺晋造汤姆逊冲锋枪。子弹袋塞得鼓鼓的，而且里面不是塞得高粱秆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子弹。
面前出现的是两个骑兵，后面还跟着大队骑兵，那些骑兵座下的马儿无一例外都是骏马，里面还有几匹大洋马。
“不用看了，就是他们。”
罗孝眼里闪烁着兴奋，当战斗愈发靠近时，他整个人的血液似乎都在加速流动，面上也浮现出亢奋的潮红色。
那肯定是沐阳那一伙人，不然哪来的大洋马？
他也是懂马的人，自然知道这大洋马和走马的区别，对于沐阳这种年轻有为的指挥员而言，骑的绝对不会是那些走马，骑走马的大多都是年老力衰的老将军，普通壮小伙谁会去骑走马？
“等他们过来，把绊马索拉起来，冲上去！”
还没等罗孝兴奋多久，变故却是发生了。
“什么人？”
离队伍百来米的两个侦察兵战士大老远就看见山坡后面藏了几个人……要不是那些人穿的衣服和地面色差太大，看起来太明显，他们两个骑在马上还不一定能看到。
侦察兵战士发出了警报，看清前面确实有人之后立刻掉头就跑。
“嗯？”
沐阳还在慢慢骑乘，毕竟骑马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加速，那种不叫骑马而叫糟蹋马。
“驾！”战士们将马鞭扬起来，一个回转打在马屁股上。
“咴咴！”
马儿知道主人的意思，马鞭打在它们身上并不会伤到他们，却能在日常中告诉他们这些指令的含义。队伍立刻掉头并分散开来，同时战士将身子伏低掏出手枪，随时准备在马上应急战斗。
“下马！”
稳定住阵型后，战士们立刻滚鞍下马，将自己藏在草丛与掩体后面。
机枪兵立刻找了一处制高点将机枪架好，旁边则是几名步枪兵负责守卫，而冲锋枪兵则是集结起来随时准备突击。
至于狙击手，没人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
对面的罗孝直接傻眼了，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啊？书上拦截这些骑兵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做的？一根绊马索就能让他们全部落马，然后就弄用落石和滚木让他们束手就擒。
他以前也用过这方法坑杀过三十多名土匪，吓得乱岭山土匪再也不敢来犯，那也是他的成名之战，怎么今天就不灵了呢？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他这个曾经的“小将军”有些抓狂，特别是旁边部下看着他那种惊讶怀疑的眼神，更是令他有些无敌自容。
“哪里出问题了？难道有奸细？？”罗孝面色一变，突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是没看出有哪个小王八蛋有问题，也不好现在就发作揪出奸细。
“家主，怎么办？”
“我？”
罗孝看了旁边的家兵一眼，老爷子死了之后家主自然就是他，可他这个家主并没有多少号召力，只有从前圈养的家兵还肯跟着他，至于那些普通的家丁和农工早就跑了，或许现在已经加入了八路军给他们干活去了。
“家主？”
看着对面八路军直接展开阵势，这边的家兵们都急了，看着罗孝不知所措，他们不敢拿主意，只能等着罗孝下令。
等人的声音消失不见后，周边就连小动物的声音都泯灭不见，寂静无声的环境将他们心中的恐惧放大，此时若是有人敢开第一枪，那绝对是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
“不管了，把他吗的打了？能留下几个是几个！我就不信我们那么多人还留不下他一个人！”罗孝终于是下定决心，大手一挥就让家兵们开枪。

第370章 乌合之众

家兵们见罗孝如此果敢，仿佛又回到了两三年前胖揍雁山岭土匪那会，一个个壮起胆子恶狠狠地看向那边的八路军战士，拿起自己手里的长枪。
“砰！”
“哒哒哒！”
如同打字机声音一般的晋造汤姆逊的声音一下就盖过了晋造三八式的声响，密集的弹雨向对面倾泻而去，无数灌木丛的枝叶与小树干被子弹打断、洞穿，留下满地的狼藉。
“打！打得好！给老子打死他们！”
罗孝见对面哑火了，以为己方的射击打出了不俗的战果，面上也露出了喜色。旁边的家兵得到了家主的认可，打得也更加起劲，一副势要将八路军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
可惜他终究只是个二十多岁并且将眼光局限于乡野小县城的小少爷，并不是他那左右逢源，夹杂在匪患严重的浑源县内，用了三十年打下一片基业的父亲。
…
“……”沐阳在掩体后面没有露头，旁边的战士们同样是心照不宣地躲了起来，并没有擅自冒头。
“这群土匪莫非是傻子不成？不对，看起来不像是土匪……”
沐阳有些疑惑，听枪声应该是三八式步枪或者晋造三八式步枪，还有不少汤姆逊冲锋枪，好像还有一挺轻机枪。
汤姆逊冲锋枪山西到处都有，阎老西在太原会战最后阶段就有一个冲锋枪团参与巷战，这个冲锋枪就是晋造汤姆逊。晋绥军败退晋西南之后，这种枪在山西到处都是，都是残军败将带出去的，能有人找到一两汤姆逊冲锋枪不足为奇，可一群土匪能纠集如此多的冲锋枪就是大问题。
听枪声应该有十几挺。
看着旁边整装待命、不停咽口水的八名突击兵，沐阳知道他们是眼馋敌人的冲锋枪了。
雁北支队找到的晋造汤姆逊不是配给民兵使用就是交给特务连使用，主要还是弹药太少经不起花销，随便一场中型战斗就能将他的.45子弹全部消耗殆尽。
“打了他们，他们的枪就是我们的了！你们想要什么枪都有！”
战士们眼睛一亮，知道这是沐阳在承诺战利品。
又等了一会，即使战士们没有勾引对面，敌人也照样将子弹打在他们身边，生怕他们没死一样。
不过他们的确没死，甚至还活得好好的。周围没什么太过坚固的掩体，但他们只需要趴在反斜面上就足以抵挡99%的子弹攻击，剩下的1%是可能发生的跳弹伤害。
“敌军欺人太甚！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连续几次都抬不起头来观察敌情，敌人火力太猛，除非头是铁打的，不然不敢探头观察，沐阳也是火大，哪有这么浪费子弹的？
在他眼里，敌人手里的枪已经是他的战利品了。
“打！”
战士们忍他们很久了，听到沐阳命令之后将枪支举向头顶朝对面盲射。
子弹胡乱地向对面飞去，一颗子弹也没打中敌人，但却压制了对面的嚣张气焰。
“啊！”
罗孝见子弹朝己方飞来，在旁边扬起了阵阵土灰，面色立刻就变了，不敢再直起身子，整个人趴在地上。
旁边的家兵有样学样，对他们来说家主就是最厉害的。
“草，你们别停啊！”
罗孝转头一看也是一阵火大，这群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不开枪岂不是让对面跑了吗？
“额……”
家兵们对视一眼，连忙朝对面继续倾泻子弹，这里视野比较开阔，敌人肯定没跑，还躲在那里。
只是趴在地上不利于射击，汤姆逊冲锋枪的弹匣并不短，趴在地上由于弹匣的缘故无法将枪架起来，除非平着射。只有拉栓步枪没有这个问题，趴在地上身位是最低的。
“砰……”
一声枪响从对面传来，一个蹲在地上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家兵上一秒还在压制着手里颤动的冲锋枪，下一秒就被一颗子弹正中眉心，直直地倒在地上。
“！！！”
旁边的家兵一阵惊恐，连忙离开自己的位置，他们还以为对面已经瞄上了这里。
罗孝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密集火力网被几个擅自后撤的家兵给打破了，只见自己阵势出现了破绽，还听到了几声炮弹爆炸的声音。
“嘣！”
短促而猛烈的榴弹爆炸声从身后传来，队伍里唯一一挺正叫得欢快轻机枪立刻哑火，机枪手直愣愣地倒在了自己的机枪上面。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机枪没有被炸坏，真是苦心孤诣，如果八路军战士们知道了肯定会感谢他的。
“什么东西？怎么连炮都有？”
罗孝脑袋一懵，这才想起临行前罗悌那奇怪的面容和诡异的送别语。
“吗的，罗悌你背叛罗家！”罗孝一下就想歪了，面前这队人火力很猛，一阵对枪自己居然怼不过他们，敌人也有轻机枪，还有迫击炮，这哪是一群护卫兵该有的装备。
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是有备而来，来骗！来偷袭他！
我大E了，没有闪。
罗孝心里已经把自己弟弟骂了个遍，哪有做弟弟的坑哥哥的，难怪罗悌怎么也不肯跟他一起截沐阳，原来是当了叛徒去。
子弹划过面前，空气被切开，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声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啊！”
旁边一个手握冲锋枪的家兵被击中了肩膀，子弹打在肩骨上，直接将骨头击碎，子弹的动能被消磨殆尽，弹头也因为阻力而破碎成碎片停留在血肉里面。
深入骨髓的疼痛立刻贯穿全身，那名家兵手中的枪落在了地上，右手颤抖地捂在左肩上，盼望着那里的痛苦能减轻一分，可惜他越是捂，血液越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啊啊啊！救命啊！”
不一会，地上满是哀嚎遍野的伤员，弄得罗孝心烦意乱，这群人就不能别叫吗？
他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的家兵打得过八路军。
与此同时，左边传来更为密集的枪声，也是他熟悉的枪声，正是那些匪军很喜欢的花机关，他以前也有过两挺，不过因为太耗费子弹，老爷子就将这枪放到仓库，最后被八路军抢走。
“还有冲锋枪！！”
罗孝两眼一晕，竟然就这么昏了过去，身旁的家兵惊恐不已，立刻扶住他。

第371章 一路撤退带鲜血

一片黑暗中，罗孝似乎见到了自己的老爷子，在面对家族存亡之际，那时的老爷子非常平静，去家族祠堂待了三天三夜。出来后终于给了日本人一个肯定的答复，为家里带来了一线生机。
从那时起，金银财宝、枪支弹药便源源不绝地进了自家腰包，那时也是罗家最辉煌的时候，外面人见到罗家人就躲着走。
罗家遭受灭顶之灾还是去年七月八路军独立团过来之时，那位年轻的团长只是见了老爷子一面，罗家就走向了没落。
起码在他看来是没落了。
“家主！家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家兵们面色焦急，在不停地晃动他的身子。
“这……”
感觉自己有些晕头转向，罗孝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可这也抵不过近距离炸开的火花能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啊，快走！八路军有炮！”
罗孝焦急地喊道，旁边的亲信家兵对视一眼，连忙扛着罗孝离开这里，攻击八路军他们可能不擅长，但护主他们可是专业的。
“快走！”
“走！”
“别留在这里。”
家兵与一些随从见旁边人都走了，自己再放几枪便撒腿就跑，来的时候没有阵型可言，走的时候更是乱作一团。
…
赵四看对方没有什么章法，便让其他两名狙击手与自己组成狙击班一同行动。
三人配合非常默契，这两名狙击手是他的学生，繁城镇之战已经证明他们可以出师了，赵四也没把他们当成学生来看待，给他们的任务堪称苛刻。
十几米的断崖，硬是让他们爬了上去，那里也成为了此地的唯一制高点，在上面足以俯瞰整个山涧的情况。
“这种打靶的机会可不多，好好珍惜。”
赵四哈哈大笑，拿出一排子弹往枪里面压进去，顺手一个拉栓将子弹上膛。
罗家家兵根本没想到有人能爬得那么高，直到他们发现撤退之时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时，才发现有人在打黑枪。
“吗的，是谁在偷袭我们？”
这些家兵操弄冷兵器倒是擅长，他们并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平时与土匪开战完全靠指挥者，步枪和冲锋枪他们基本没法打中50米以外的敌人。
他们不像乔军资深土匪兵那样能准确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更别说跟日军比了。
左右一看，枪声响起时却看不见枪口的火光。
“快藏起来，别让家主被打了！！”
家兵队长一急，连忙指挥部下将罗孝搬走，可他异常的动作无疑在告诉赵四这是个指挥官，那蹦蹦跳跳的样子在赵四看来就是个傻子。
“那人是我的，别跟我抢！”
赵四无意识地露出了莫名的微笑，仿佛是在戏弄枪口下的猎物。
“砰！”
下一秒他们的队长就被一颗子弹钉在了地上，子弹从他的太阳穴射入颅内，颅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子弹直接击碎了颅骨将脑干搅碎。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罗家队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两秒后终于是保持不了平衡倒了下去，血流如涌，很快就染红了那一小片草地。
“啊！队长死了！”
家兵队长一倒，家兵们瞬间乱作一团。
“慌什么？”
罗孝扭头一看，见到他们一幅慌乱的样子，刚刚压制下去的怒气再一次提了起来。
“稳住脚跟，稳住！”
家兵们听见家主训斥，连忙稳住自己。
“我草，没叫你们停住！边打边撤！你们是傻子吗！？”罗孝见他们稳住脚跟就是停下来还击，差点没被他们气疯。
耽搁了这么一点时间，突击队战士们已经追了上来，首当其冲的不是手握冲锋枪的突击兵，而是身上挂满手榴弹的步枪兵。
“突破！突破！”
掷弹兵战士大吼着，面色却很平静，利用前面不高的反斜面投掷手榴弹。
木柄手榴弹的投掷距离非常出色，强壮的战士可以将手榴弹丢到八十米外，而普通的日式香瓜手雷拼尽全力也最多丢50米。
战士们边移动边投掷手榴弹，不远处藏在沟里的罗家家兵却是叫苦不迭，时不时就有一阵手榴弹雨砸在头上，哪怕他们能找到一个藏身处，也顶不住八路军扔的手榴弹多。
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心，掷弹筒榴弹与手榴弹给予他们的震撼远远大于子弹的威胁，特别是八路军还打得那么准的前提下，有些时候不近距离面对恐惧他们甚至还会笑嘻嘻地嘲笑那些挨炸的倒霉蛋。
晋绥军开炮他们倒是见过，可也没见过打得那么准的，他们几乎是前脚到此地，后脚就被一颗榴弹击中，似乎是未卜先知一般提前知晓他们要去哪里。
其实此时的突击队反而防备最差的时候，若是这些罗家家兵肯集中兵力对他们来一波反冲锋，或许真的能击破战士们的阵型。因为此时机枪兵还在转移位置，突击兵正在绕后，而顶在前面的只有两名炮兵和只有步枪的掷弹兵，火力可谓严重不足。
只是罗孝并没有想到这一块，不然他还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哒哒哒！”
不一会，几名突击兵战士绕到家兵们后方，战士们几乎是从树木间跳了出来，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他们一阵火力压制，并且针对家兵们的兵力部署划定了主攻方向。
“右边有人！”
家兵们面色一惊，连忙调转枪口，可是吃了先后手的亏，聚在一起的家兵们像是被割麦子一样倒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倒了差不多十人，整个侧翼几乎被全灭。
“快顶上，快顶上！”
罗孝正想调集人手，可他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只带了五十人，因为这五十人是最忠诚于罗家的，大多都受过老爷子和罗家的惠，肯定是不会轻易多手多口将自己暴露的。
罗家辉煌之时仆从五百，可如今最后这么一点家底也被自己败掉了。
“不好！”原来自己身边已经不剩十人，其他人要么被炮弹和手榴弹炸伤炸死，要么就是被冷枪打死，一段不到一里的路程，竟然有四十多人流尽了鲜血。

第372章 比土匪兵还富

“别跑！举起手来！”
突击兵战士打空了两个弹匣，在罗孝本部侧后方找了一处林木密集的地方藏了起来，凭着几块青石和粗壮的树木挡住了一颗又一颗射来的子弹。
趁此机会，他们不断大喊让敌人偷袭，手里却是在给弹匣上弹，看起来似乎有些滑稽。
“投降不杀！”
“缴枪不杀！”
振聋发聩的喊杀声从四周传来，刚刚还是能压制对面的大好局面，如今却已经成了网中之鱼，似乎只能在铁网之中死命挣扎，无法挣脱必死的命运。
“缴枪？”
“叛徒！”
一个家兵试图头像，可转眼就被其他暴怒的人一枪崩了。
“干什么，反了你们？”罗孝见他们自己打了起来，感觉脑袋中一阵轰鸣。
…
“报告，敌人没有反应！”
战士们回来沐阳这报告，沐阳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冲锋，而是一直在后面观察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敌人。
“行，将阵型稳住，狙击手封锁河道，突击兵守住那片反斜，机枪兵上山丘顶。”
“是！”
沐阳看了看一旁待命的两名炮兵陷入了沉思。
土匪需要对付的大多是地主豪坤的家兵，那些豪坤家兵装备也就那样，这又不是古代世家大族。阎老西虽然在与日本人对阵之后丢了大半个山西，但以前他好歹也是一位眼光长远、手段繁多的大军阀，哪里会允许地方势力的光芒盖过官府势力？这也是为什么晋北在日本人没来之前一直是风平浪静的原因。
没了阎老西、晋绥军的压制，地方匪军势力一下就反弹起来，后来才被晋军控制的绥远地区匪患更加严重，相比之下晋北算好了。
这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土匪，关键是王庄堡为中心周边50里的土匪都被他全部剿灭，他们的头目无一例外都已经成了脚下的黄土，此地再也没有能够动摇八路军政策的人。土匪大多匪性难改，不论如何都没法与为人民服务的八路军和平共处，除非是为了大局着想。
别看他平时对战士们笑嘻嘻的，对老乡们也是笑呵呵没架子的样子，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会对对手抱有仁慈的想法。
“报告，敌人龟缩于河边，是否进攻？请指示！”
赵四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这时候需要他主持大局，部队一旦散开，协同问题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敌人居然没溃败，奇了怪了，这怎么可能是土匪呢？”沐阳倒是肯定了对方的战斗意志，很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有溃败。
乔日成军是受过军事训练的，在失利的时候同样也会化撤退为溃败，在这一条上与杂牌刮民党军没有什么区别，底层士兵都是讨口饭吃，没人会闷头跟着自己的长官。
能活下来就行了，至于军纪？
没人执法，那他们就逃跑。
“嗯，这么一说确实是如此，他们撤退毫无章法，但却能一直聚在一起没有被打散。”赵四连连点头，相比溃败的敌人，他显然更喜欢这种能聚在一起的敌人……因为这样打得爽，不用怎么瞄准就能找到人。
“他们不投降吗？”
“敌人非但不肯投降，甚至还试图打我们的战士，现在战士们已经不再上前劝降。”
“我看到了。”
沐阳只露出一双眼睛斜斜地看着敌人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变得寂静无声，经受过战火的森林已经没有任何动物敢过来凑热闹，他甚至连鸟儿的声音都听不见。
“真的不肯投降吗？”沐阳又等了一会，也不见敌人有什么动静，顿时有些惊奇。
“应该……吧。”赵四迟疑一阵，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决定这些敌人的命运。
“那些敌人有没有俘虏？有没有伤员？我们呢？有受伤的吗？”
“我们没有重伤，只有一个轻伤……”赵四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敌人的俘虏不多，只抓到五个，而且都是受伤的，我们把他们都扔到了山沟里了，不知道死了没。”
赵四毫无心理负担，他们有没有民兵随军，遇到倒地的敌人不上去补一枪就算他们仁慈了。
“有俘虏就够了，那些人留不留无所谓，全部杀了。”沐阳最后看了那边一眼，左右也无事可做，干脆席地而坐继续看报告去了。
“好嘞！”赵四冷冷一笑，抄起枪转身就走。
两名炮兵对视一眼，默默地拿出炮弹袋里的两枚燃烧弹投掷出去。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不过没有持续多久，枪声很快停了下来，树林里再次回归到平静状态。
然后就是一阵欢天喜地的搜战利品环节，战士们满脸笑容地把枪支弹药从尸体上夺走，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新枪。
沐阳弯腰捡起一把汤姆逊冲锋枪，再一次确定是晋造的仿制冲锋枪。
因为美国佬的原版汤姆逊枪管没有那么长，而晋绥军为了增加这把冲锋枪的射程，特地为其加长了枪管，以此满足华夏人的使用观念。
“这子弹倒是挺多的，够一次战斗了。”
沐阳从一个敌人身上摸出一百多发.45子弹，汤姆逊冲锋枪一个弹匣30发子弹，这么多子弹足够打三四个弹匣了。
“这么富有？”
赵四随便摸了一具尸体，那人身上居然有五十多发三八式步枪所用的六五子弹，这就是一个满载日军的一半弹量了，这还得算上刚刚那消耗的子弹。
“奇怪，这群人哪来的弹药？根据地哪里有那么多武器弹药给他们用？”
兴奋之余，沐阳却想到这个大问题。
“难道是那房韬？不可能啊，库存也没多少0.45英寸的子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沐阳瞬间以为自己根据地已经被敌人用某种方法渗透得千疮百孔，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敌人为什么不在他西征的时候直接进攻王庄堡？
那时候王庄堡仅有100民兵、女兵守护，没有多少枪支弹药的他们战斗力基本为零，若那时候后院起火，沐阳远在百里之外，完全没办法返回根据地支援。
“那只能是一直潜伏在根据地的人了，把那些俘虏交给钟宇，我不信问不出什么来。”沐阳斜眼瞥了倒在地上的俘虏，旁边的赵四默默为他们点了根蜡。

第373章 有备而来

“你中弹了？”
沐阳看了眼他的衣服，见他衣服上有个破洞，还有一些血迹。
“对，被他们冲锋枪打了一枪，击中了腹部。”赵四将外面的风衣敞开，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子弹正好打在钢板上。
像汤姆逊冲锋枪这种0.45英寸（11.43mm）的子弹，由于弹头太大、停止作用好，与9mm一样被各国用作警用手枪弹。这类手枪弹能很快击倒敌人或犯罪者，相比之下，中小口径子弹由于穿透性太强、无法一枪立刻击倒敌人，因而大多都用作军用。
比如他曾经当兵时用过的QSZ-92手枪，由于他是炮兵，像轻武器虽然也是必修的，但平常因为要操纵器件怕碍事因而不会用到突击步枪，便只带把手枪。他的手枪就是5.8mm的军用型，相传地方警察用的也是QSZ-92，但却是9mm的警用型了。
但这不代表小口径子弹就没有杀伤力，一枪下去子弹能从后面穿出来还好，可若是停在体内，那子弹多半会碎成好几块卡在血肉里面阻碍愈合，中枪者基本上会因为血流不止而死。
“这么远也能打到？对面难不成是神枪手？”
沐阳忍不住笑话他，赵四离对面估计有两三百米远，这也能被汤姆逊冲锋枪击中，肯定小时候没少干坏事。
毕竟汤姆逊虽然猛，但有效射程顶多200米，子弹初速度在300m/s以下，还没有声音传播的速度快，己方都是听到枪声才被子弹击中。
相比之下，德国佬用的kar98k子弹初速度可以达到750m/s，现在刮民党军服役的中正式，子弹初速度也能打到800m/s，都有音速两倍之多。
因此这些拉栓步枪的有效射程都在500米左右，再远连人都看不见。
同时他也放下心来，子弹飞了那么远，动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再打到钢板上就无法对人体造成太大损伤，他也不用担心赵四受伤太严重。
“……”
赵四顿时无语起来，这位还真是啥也不怕，子弹再怎么也是能打死人的。
“来个人帮我包扎。”
“看你们满脸笑容，是有什么收获？”沐阳不再嘲笑他，而是转头看向那边面上仍然带着兴奋的战士，有些好奇他们弄到了什么。
“就是些枪支弹药。”
战士们把缴获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虽然沐阳之前承诺过把缴获都给他们，可真到打扫战场的时候，没人会自己拿一把冲锋枪就用。
相比之下，押着俘虏的战士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被押着的俘虏跟个死人一样，毫无反抗的意思，也没法反抗。
“同志救命，救命，救命……”
其中有个俘虏嘴里一直在小声说着救命，看他的样子喉咙似乎都已经哑了，但求生欲却非常旺盛，眼睛似乎一直盯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战士们心有灵犀地陷入了沉寂，没人会抢在沐阳前面说话，现场的气氛也凝固起来，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沉闷感。
“救……”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这股压力，渐渐地也不喊救命了，而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这群八路军。
他们几乎没有见过八路军的主力军，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拿着枪到处走，不拿枪的八路军战士若是不穿军装，那就与八路军民兵没有多大区别。
在根据地里，受伤者得到救治是很基本的权利，久而久之他们都分不清八路军对待敌人时是有多么残忍。
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他的后背沾满冷汗也不自知。
沐阳左右一看，见这人已经被恐吓地差不多了，但现在就急急忙忙上去问问题反而会显得自己很急，容易被聪明人抓住把柄……反正这人伤势并不重，一时半会死不了，便让战士们把他扔到后面，自己则是为战士们分配战利品。
待价而沽的人他沐阳见多了，自以为自己懂得一些东西就像让自己卖得更好。
和平时代能恶心别人，别人还拿他没办法，但在这个时代，面对这些人，沐阳会用枪杆子告诉他谁才是主宰者。
…
几分钟后，沐阳发现他们还是嘴硬，就是那个看起来最怕死的人，居然也逼问不出什么核心东西，只能为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等到回王庄堡后再移交钟宇。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沐阳知道他们是某个地主的家仆，并非是某个山头的土匪。
至于他们弹药哪来的，这倒是怎么也问不出来，一些性子刚烈的俘虏甚至想往战士们枪口身上撞寻死，只是沐阳没有成全他们。
“难道是陈家？还是张家？”
沐阳有些疑惑，这就有意思了，浑源县如今只有三家是比较有钱并且有一定势力的地主或豪坤，另一家姓林的一家与八路军很亲近，甚至驱散全部农工、并把家财全部捐给军分区。
见他们那么积极抗日，沐阳也没再为难他们，反倒是做主给他们留了一些田产自己务农，此事杨师长也是知道的。
至于另外两家，也“勉为其难”地“被”捐了一些资金资助八路军抗日，现在他们倒也缩起脖子做人，不再出来惹事。
沐阳没想到是已经被他驱逐的老地主势力。
“你们回来之时，赵参谋长有没有给你们新的情报。”
“没有。”赵四摇了摇头，有的话他早就给沐阳了，那可能自己藏着掖着。
“那就奇了怪了，是谁在针对我？还在此地设伏杀我？”沐阳敢肯定这绝对是冲着他来的，哪有人拎着十几挺冲锋枪去路上随便截一队八路军的？
而且一开始还打出那么多子弹，生怕他没死一样，一看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突击队的侦察兵战士大老远就看见他们在对面山坡上藏着，他们的伪装技术简直没法见人。
侦察兵战士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并不会将所有地方都看个遍，而是先用眼睛“扫描”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加上部队行进速度并不快，敌人这才被及时发现。
加上地上那根绊马索，沐阳可以肯定敌人是有备来，来骗、来偷袭他。

第374章 招摇过市

“他们身上就没有什么身份标识吗？”沐阳试图在尸体上面做文章。
“标识是什么？”
战士们面面相觑，这群人身上除了武器弹药啥都没有。
“噢，这人身上有一些贵重物品，倒是可以卖几个钱。”赵四指着一个看不出面容的尸体说道，其实那就是罗孝，只不过已经被炮弹炸得满脸是血。
“我看看。”
沐阳结果赵四手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染血的黄金怀表，看起来似乎有些奢侈，不过喜欢简单主义的沐阳却觉得这颜色太庸俗。
“咦？这成色倒是挺足的，应该能值百来块大洋。”沐阳翻了翻这块表，做工精致成色不错，若是能拿去大城市低价典当，肯定能卖个一百块大洋。
“能用得起金表，根据地可没几个人啊……原本浑源也没什么贵重物品，不是大地主可没有这种珍贵物。”
沐阳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开始想的是雁山岭土匪，不过他们远在应县东北、浑源北部，之前路过的时候没时间收拾他们，这群人不是土匪，倒是洗清了他们的嫌疑……不过那雁山岭土匪倒也是个祸害。”
“您有什么计划吗？”
赵四眼睛一亮。
“我们触角不够长，尽可能深入大同地区，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这次找不到那个战车联队，也不知他们去哪或者继续潜伏下来，不然我早就出兵收回平原地区了，怎会继续缩在浑源城？”
“也就是说，要以此事做文章吗？”
赵四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习惯，立刻就想到沐阳的打算。
“不管是谁要置我于死地，我们都可以将此事嫁祸于雁山岭土匪，趁机将雁山岭铲平了，我想那乔日成那边也不会有意见。”
不错，沐阳早就盯上这伙土匪了，只不过因为忌惮乔日成和他背后的日军主力没有出兵罢了。
雁山岭土匪大约千人规模，可战之人顶多500，这也算是块大肥肉，乔日成估计已经眼馋很久了，只不过因为雁山岭地理位置的缘故而没有强行吞并。
“我不太清楚部队情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新兵比例并不低，会不会影响部队战斗力？”赵四想了想，还是将问题提出来。
“打个杂牌土匪，需要什么战斗力？我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此行正好练兵！”
沐阳转头皱眉看着他。
“万一碰上日军怎么办？”
“这？就让炮连和骑兵连为其保驾护航！他们伤亡少，部队战斗力依然还在，特别是骑兵连，我有意扩充为骑兵营。”沐阳缓缓说道。
这次带回来那么多马匹，可不能浪费了或者屠宰作冬粮，想让部队进一步提高战斗力，总不能强求战士们提高战斗意志吧。
因此让部队骡马化是最重要的一步，骡马化合成营的行军速度几乎是步行的两倍。
“骑兵营不妥，消耗粮草太多了，恐怕其他战士会不服，就将骡马分配到营下面即可。”赵四建议，但沐阳不想在现在谈这件事。
“行了，这个不是现在该讨论的，今日任务取消，把尸体拉回王庄堡，把此事宣扬出去，王庄堡肯定是有各方人士的。”
沐阳冷冷一笑。
“顺便再秀一秀肌肉，如今我晋察冀到处都在打胜仗，日本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就剩三分区和四分区没有结束战斗，借此机会，我们要好好震慑一下周围的反动势力。”
“怎么秀？”赵四有些疑惑。
肌肉为什么要展现给外人看呢？他们突击队讲究的就是隐蔽，不动则已，动如雷霆。就他们这点肌肉吓不到日本人吧？
“就这样……”沐阳让他凑近点，附耳只告诉他。
“行。”
赵四点了点头，这点事并不复杂。
…
次日早上，王庄堡镇区外面就出现这么一幕。
大队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骡子的八路军战士押着几个受伤的俘虏，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看起来这些战士足足有两百人。
他们都是连夜赶回来的骑兵连战士和炮连战士，被沐阳临时拿来当群众演员，突击队只是在排头开路。
不过这着实吓了某些人一跳。
“老罗，这是在干什么？”
罗悌身后传来一到疑惑的声音，罗悌转头一看原来是那日与他们交易的线人。
对方不知道自己身份，但自己却是知道，这位化名姜俭像是杂货店老板、经营小本生意的普通人其实是晋绥军在这里的钉子，而且从去年八路军没来之前就已经在了。
无他，他罗家在王庄堡的历史可比晋绥军还要长，双方之间的勾当都很见不得人。
若是放在从前，这种低级人员还不够格与他交流，至少也得是晋绥军在这边的头头才能找到他。
“八路军呗……”
罗悌已经隐隐猜到自己老哥的命运，那些在车上被押着的人并没有罗孝，只能证明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我知道是八路军，可这些真的是八路军吗？”
姜俭看着排头兵那魁梧的身影，手上拿着他们晋绥军的冲锋枪，扛着日本人的轻机枪与重机枪。马匹成群不说，后面还拉着两门步兵炮，这妥妥的是晋绥军一个加强营的火力配置。
由于扬起的尘土让他们视线受阻，因此姜俭没法看清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只能凭外面的战士猜测八路军的总数与总共的火力配置。
“嗯……”罗悌嘴角一抽，紧了紧自己的黑大衣，把脸藏得更深了。
昨天早上去军火库的时候，他也是见过那批武器的，为此他与罗孝兵分两路，他拿一些武器弹药卖回去给晋绥军。晋绥军如今失去了太原兵工厂后，生产子弹全靠两个残破的小军火库，而生产炮弹的能力几乎没有。
因此军火库里的几十枚重炮炮弹和百来枚迫击炮弹肯定能让晋绥军眼馋，即使他开出天价，晋绥军照样一口应下，甚至怕他后悔而加钱。
那座军火库是为乱岭关之战准备的，只不过晋绥军那个师没有选择守乱岭关天险而是继续往后撤退，这里的东西反倒是便宜了他们。

第375章 焦虑不安

究其原因，晋绥军兵败如山倒，他们的政治遗产、经济遗产都归地方势力所有，而这些地方势力若是能在日军与八路军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绝对能成长为一个更加强大的势力。
罗悌并不擅长领军作战，甚至从来没有带过十人以上的队伍，家里的兵权一直都是老爷子控制。别看老爷子天天躺在摇摇椅上像个养生老头，可他手上可是沾满了敌对之人的鲜血的，老爷子去世后，家里的仆从几乎全部散尽，只有那些受过罗家恩惠的才肯一直跟着罗家兄弟隐藏起来。
“希望他们没注意到我。”
罗悌虽然很想现在就回到房间躲起来，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确定他哥哥罗孝死没死。因为那些家兵的意志可能都比罗孝要强大，若是罗孝被抓，估计没两天严刑拷打就啥都说了。
八路军有严刑逼供吗？他不知道，也从来没听过，但这不代表绝对没有。
“老罗，你去哪？”
后面的姜俭见到罗悌慢慢向八路军那边靠近，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的交易绝对见不了光，就那80枚重炮炮弹就足够让八路军将王庄堡翻个底朝天，更别说那一百五十发山炮炮弹了。
“没什么，就确认一个事。”罗悌回头用眼睛一瞪，让他赶紧闭嘴。“你这么大声，是想把八路军引过来吗？”
“额……”
姜俭立刻禁声，眼睛不时地往旁边老乡与远处的八路军哨兵看去，见没人发现他们的异常，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
王庄堡的百姓太恐怖了，见着八路军的好就帮八路军抓间谍，姜俭虽然只是个情报贩、走私户，可他的项上人头至少值两百多大洋。因为在这里走私最高能判死罪，正常人谁会走私军火，常日里平民老百姓走私一些农家货八路军都不会怎么管，那些都是小本生意。
罗悌再看了他一眼，确认姜俭不是来捣乱的，连忙登上一座高台去看，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群众，王庄堡原本的人口不足六千，因为战争而迁移过来的人足足有数千人，因此他们完全可以装作外乡人。
“糟糕，真是罗孝他们，不过这里依然看不到。”
罗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八路军将尸体随手堆在了独轮车上运载，看样子应该是运去一处背风地埋了，同时也证明他们死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最多五里。
“诶，老汉，这是干啥？”罗悌戳了戳旁边一位裹着薄棉衣的老人，见他满脸沟壑，只有一双眼睛在反射着晶莹的星光，心知此人估计也不好惹。
“嗯？”
老汉扭头看了他一眼，见罗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看就是社会阅历浅，没见过世面之人，像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八路军打了胜仗回来了。
八路军好啊，回头帮他把房子都修了一遍，带头的居然是个主力军的连长。要知道以前的晋绥军主力别说连长，就是个班长都像他这种60岁的老汉一样，架子大得很。
“干啥？嗯……忧喜参半吧！有土匪去偷袭八路军县委的同志去了，真是该死的土匪，连八路军都敢打……”
罗悌听老汉发了半天牢骚，也是不急，仍由老人倾泻自己的情绪。
“不过那匪首已经被抓住送去县委去咯！也不知八路军同志怎么解决，我觉得就应该给他判死刑！”老汉也是个抗日支持者，对土匪势力深恶痛绝。
“嗯嗯……”
罗悌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见左右也没人一直注意他，缓缓后退离开了此地，而那老汉还在吐着口沫，回头一看人没了，也是一阵奇怪。
…
“怎么办……”
罗悌回到家中，这间房是罗家的家财，不过并不在账上，因此才躲过了八路军，没让他们抢走，这里也一直作为罗家兄弟的据点，距离王庄堡镇子也不过4里地，算是黄金地段，周围全是肥沃的农田。
能在这里居住的，无一例外都是中农或是能解决温饱的农工。
“少爷，怎么了？”旁边的老仆问道。
“叔叔！罗孝他被八路军抓了，真是见了鬼了，他到底是怎么被抓的。”罗悌有些抓狂，在房间内四处走动，显得很是不安。
这老仆与自己老爷子是断臂之交，年纪又比老爷子小一些，因此他才叫这位老仆“叔”，若是这老仆年纪再大些，那他应该得叫“老爹”了。
“真的被八路军抓了?”
老仆嘴巴一张，显得很是吃惊，昨天还见罗孝意气风发，今日怎么就被八路军抓了。
“是，也不知他去做了什么，他说是去截杀那姓沐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一想那姓沐的也没什么护卫，我们家兵忠仆那么多，总不能失手，也仍由他去了……”
罗悌现在是真的有些累，别看他两兄弟不和，可罗孝死了，他罗家的家底立刻就没了大半，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从可是最大的财富，乱世之中没人没钱、没枪没炮就是原罪。
“不行！趁罗孝还没被审出点什么，我们赶紧将炮弹交给姜俭，一刻也不能等了！”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罗悌狠狠一拍桌子，面色满是坚定。
“不加价了？”
老仆的表情渐渐变得平淡起来，也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加价，那姓姜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我们势单力薄，自己倒是想着待价而沽。”罗悌冷笑一声，“若不是要从他什么弄到点什么，我说什么都要把他弄死。”
“反正自从日本人来了之后，这里偶尔死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事……”
“不加价了……那一颗炮弹最多值2000斤米……”老仆低头算了起来，又干起了老本行算账去了。
“那姓姜的金子准备好没有？我可不要银元！”罗悌不由得问道。“总不能用粮食结账？咱家可是已经没了，给咱粮食也卖不出去，也没法卖，难不成捐给八路军去？”
“如今粮价可不低，算起来一颗重炮炮弹应该值上百大洋，一颗七五炮弹也值数十大洋，就让他用黄鱼来买，越快越好！”

第376章 反攻的前奏

一日后。
“放屁！”
远在百里之外的雁山岭，一个身着羊皮大衣的彪形大汉狠狠地摔着自己的银杯，整张桌子都被他弄得一团乱，旁边的土匪惊讶地看着自家老大，也不知他发什么疯，只能暗自远远避开。
“吗的……我冯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冤枉，我在这里那么多年了，也没见过往我身上泼脏水的！别让老子查出来是哪个兔崽子……”
冯桦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下面十几个兄弟，一阵安全感顿时充斥全身。
别看他拥兵数百跟个小军阀似的，可他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别说日本人了，就是之前从他地界路过的一支八路军残兵他都不敢打。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明明在雁山岭安安静静地当个隐形人，可就这么被沐阳推到了风口浪尖，现在整个浑源与应县都知道他派人觊觎八路军的军费，带着几十人潜入八路军地盘明抢。
有点脑子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八路军周边那么多人，就只有他有动机，这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去弄南边那个姓乔的？可听说他刚刚打了败仗，这只老虎躲在下社舔舐伤口去了，那可能主动出击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八路军呢。
八路军第一时间就去质问大同日军，责骂他们不讲武德。日本人也是阴险，虽然不是他们做的，可他们干脆承认下来，并且大加宣传嗤笑八路军防护如同虚设。可日本人此举不就是默认他冯桦是日本人的狗了么，小日本只是承认这事是他们做的，可没说他冯桦自己是哪边的人，一看就是在搅浑水。
“瓢把子，怎么办？”
“怎么办？”
“小日……日本人那边已经来人，说是要给我们点好处。”底下的人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伸出手来在冯桦面前比了个钱的手势。
“滚！”
冯桦一脚把他踢到几米之外，差点让这人吐血不止。
“吗的，老子庇护你们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都没点长进，你说你们是不是废物！”冯桦有些痛心疾首。
别看日本人给的条件好，可看乔日成就知道了，一出事里外都不是人，有好事就有口汤喝，没好事就是自己担责。
而八路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争取一切能争取的抗日志士”这句口号一度让他以为八路军是想收编他，可等了半年也不见八路军来人，山下的八路军也越聚越多，冯桦就知道雁北支队那几位八路军指挥官是把他直接当成死敌了。
说白了八路军根本不屑于收编他这几百老匪兵，也不怕他投日本人，甚至就希望他去投靠日本人，这样就有理由打他了。
相安无事一年多，终于被八路军盯上了。
“八路军呢？他们有来人吗？”
“……”
底下的人皆是摇头，面色一片茫然，纵观整个大堂，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为冯桦出谋划策，只叹人才太少。
“那就准备死战吧！八路军不是要打我们吗？那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冯桦满脸恶狠，可惜他的对手都看不到他的样子。
…
沐阳将消息一放，这三天浑源县周边的形式顿时变得云波谲诡、变化莫测，平日里活跃的刮民党情报势力全部变成了缩头乌龟，可惜他们的窝点都被沐阳知晓了，留他们也只是方便沐阳掌控而已。
支队的高层指挥员全部聚在一起，难得有这么人齐的时候。
“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赵守诚见没人说话，自己先起立开个头。
“那得看军分区的意见，杨师长考虑得比我们周到。”沐阳睁开眼睛，看了眼旁边摆放的日历，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10月份的各个日期与注解。
今天是10月18日了，日本人已是强弩之末，各地都转防守为进攻，这时候他沐阳肯定也得跟着大方向走，争取在日本人再撕下一块肉来。
就算不能，也得让八路军在不损伤老百姓利益的前提下得到更多的好处。
他眼馋雁山岭这块位置很久了，宋司令东征之时与他促膝长谈的场面犹在眼前闪过，若是能打通与晋西北根据地的联系，那晋察冀压根不需要冒险穿过太原铁路网去联系延安。通过晋东南-晋西南再联系陕甘宁边区终究不是长期之计，毕竟晋南现在还被晋绥军占着，等日后反共热潮一起，八路军在山西就更难存活下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视乔日成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缘故，乔日成本人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日本人扶持的应县土匪势力必须削弱到无法影响晋察冀军区与晋西北根据地连通的程度。
“我已得到消息，军区部队和第120师针对日军弱点，采取以一部主力活动于日军侧后，截其辎重、断其供应，同时组织机动部队伺机伏击日军的作战方针。”沐阳环视左右，见大家都在思考，便顿了一下让他们仔细理解。
“师长方才发了捷报，他在涞源县王安镇和郑家庄截了200辆日军大车，军区的骑兵营袭击了高门粮站，把粮食连本带利地夺了回来。”此言一出，底下的同志们面上都露出了喜色，他们是打心底地为自家部队打胜仗而高兴。
“那么，我们也来一个……佯攻应县县城以策应，实则围攻雁山岭，若是有日军增援部队过来，我们就截了他的后路，大家觉得如何？”
“这……”老一营的何跃生迟疑了一会，“这截后路就太危险了，应县北边全是平地，高山基本没几个，恐怕藏不了一个营的兵力。”
“不需要一个营，只需要把此地化作游击区就好，我们需要的不是坚不可摧的防线，而是及时并且属实的第一手情报！”沐阳点出他的重点。
“那我没问题，部署游击区或许还能练一练兵。”何跃生很肯定，他的观点也被旁边的同志附和，都没有太大的意见。
“部队新兵几何？能不能承受住这次的考验？”
趁他们齐聚王庄堡，沐阳决定收集各部队新兵情况，报告上的数字终究只是个数字，还是指挥员自己的意见最重要。
“打了一场仗，损失四成人，中途加入一成人，剩下七成人都算是老兵了。”赵守诚简单地阐述了一番。
“每个营倒是都能凑足550人，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

第377章 你多读书吧

“那还是有些勉强。”
沐阳估算了一下，现在部队老兵应该只有八百人，新加入了上千名新兵，自此雁北支队的人数真正达到了一个主力团的标准，只是这战斗力还需要磨合磨合。
老兵800人，可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带新兵，就好比有资格生孩子却没资格教育孩子的父母那可多了个去了。一般人都没有教书育人、言传身教的天赋，除非花费时间去学习、去实践，否则很有可能带坏年轻人或者下一辈。
“对，很勉强。”
徐湘松了口气，见沐阳没有直接拉部队上去干架而是继续收集建议，心里也是一阵明悟。
如今部队只有沐阳一人有绝对话事权，他竟然也不会将支队党委和下面的党总支、党支部变成自己喇叭，这些喇叭不会只放沐阳的话，而是将基层干部的话语权放大，着实难能可贵。
“每个营选派一个连，这方面我建议你们可以比试一番，被选中的连队立即前往镇梁子乡西北部，准备向平原地区挺近。”
“那指挥机构怎么办？”
覃勋隐隐提起此事，意思就是谁来指挥。
“没人指挥他们，让他们相互扶持、相互沟通，我不外派指挥员和政工干部给他们。”沐阳挥了挥手，并不想把这种事情搞得太过复杂。
八路军内皆是一家，除非危及全部队战士的生死存亡，否则没必要搞什么权力斗争。
“那可就有些危险了。”
“危险也没办法，这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不然我派三个中队的民兵不也能解决？”沐阳有些斥责地看了覃勋一眼。
“我没有问题了。”
“都没有了？”沐阳环顾周围。
“没有。”赵守诚很干脆。
“我……保留意见。”何跃生也是相互望了望，但却选择了弃权。
“行，决议就此通过，我军预计就在一周后拂晓对这群土匪发起进攻，届时各战斗单位各就各位，请勿无故缺席！”沐阳说完，合上笔记本迈腿就走，并没有给他们多解释的机会。
“不多讨论一番？”
赵守诚追了上来，觉得沐阳有些匆忙了。
“讨论？你觉得还需要讨论什么？”沐阳转身看着他，看着自己来到异世以来第一个见到的八路军战士，赵守诚也比当初要成熟了不少，起码那股烦躁的性子已经完全被隐藏起来。
这些都是跟随他起家的兄弟，当初那十三个人死的死、伤的伤，只是打了一年仗就只剩下不到八人，皆是担任重要职位，其中以赵守诚和赵四的职位最高。
“嗯……”赵守诚说不出来，可好事多磨的道理谁都懂，他认为民主讨论就是越讨论才能越是恰到好处。
“你觉得让他们充分讨论能更完善计划？”
“确实，我确实是这么理解的。”赵守诚点了点头，这一点在政治学习里面经常会提到，只不过他们作为新生代的中高级指挥员，没法充分理解共产精神和红军指挥的精髓。
“你确实占理，可却忽略了工作效率。”
沐阳眉头一皱，决定以政委的身份教训他。
“别想了，公平与效率本就是两个完全对立的事物，你无法追求两者皆优，尽管很少人用军事角度看这两个事物，可你在实际工作中总会遇到两者的权衡吧？”
“公平？效率？”
赵守诚不由得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只在沐阳面前会做，在外人来看他绝对是个严肃而满带威严的支队参谋长。
“您是在哪里学习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的？”赵守诚思维很灵敏，立刻想到事情的关键点，那就是沐阳又是如何懂这些东西的，那他就去照着沐阳的道路走一遍，看看沐阳是如何理解此事的。
可沐阳会说这是他以前读大学时候的积累吗？
不会。
在大学死读书、读死书的人很多，但很可惜他不在此列……尽管他也找不到什么非常好的工作，最后只能接受社会的毒打。
“你可能要多读书了……我看看能不能找师长借本《资本论》，虽说是讲经济的，不过好歹也蕴含了丰富的先进思想。”
沐阳只是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只留下赵守诚一个人在思考着沐阳所说的话。
他与很多华夏人一样，只有引人入门的能力却没有教书育人的实力，毕竟他不是大学讲师或者教授啊！无法深入浅出地给赵守诚剖析效率与公平之间的辩证关系。
…
相较于正在紧锣密鼓准备进攻事宜的八路军主力军，根据地内总有一股不和谐的感觉，在外行人看来根据地一片安详、人民生活还算幸福。人人都有分配下来的荒地与土地，即使没有土地只有荒地，八路军也会派人一起开垦荒地种上绿肥植物，方便来年种上粮食。
可经受过多年战乱的老一辈人却感受到，根据地到处都是明暗哨，完全就是一幅内紧外松的状态，那些巡逻的民兵虽然没有真正的武器，但却拥有一双明目，能勘察一切藏污纳垢之地。
隐藏了三天三夜，罗悌终于忍不住了，他今日就要将货物全部移交给晋绥军。
因此今天就约了姜俭酒楼吃饭，还喊了几个浑源县的大姑娘来陪，不过也只是陪一陪，一同回房那是不可能的。
八路军明令禁止娼妓事业，也不允许酒楼和旅店搞黄色副产业，抓到就是枪毙或者没收财产，这么高的代价即使是当地豪坤也不敢犯。因为这个代价可不是随便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完事的，八路军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与迈开双脚就能让店主十年努力泡汤。
毕竟是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也没人会明言反对，一些本来就有这种副产业的店铺也只能暗暗吃亏，把苦果给吞下去。
“如何？贵军考虑得如何了？如今形式变化，银价日益降低，市场上充斥着伪币劣币，唯有金价能永恒、并持续上升……贵军若非用黄金结价，会让罗某很为难啊。”
罗悌远比已经死去的罗孝要冷静和睿智，不过同样局限于时代和眼界的天花板，并没有什么太过出色的思维模式。

第378章 贪得无厌

“……”
这TM都是什么规定？刮民党政府都没有八路军管得宽，自从八路军一来他就觉得浑身不爽快，可摄于八路军军事实力也只能缩头当乌龟。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质酒杯，里面的葡萄酒宛如摇晃的红宝石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散发着阵阵荧光。
“罗先生，不瞒你说，我们也很难做，如今黄金都在那边中.央政.府手上，市面上流通的大多都是法币，不用法币支付，这价钱……”姜俭虽说是个俗人，可嘴上功夫却并不落下风，想着能省一些是一些。
“别逗我玩了，你们晋绥军什么都带不走，就是黄金白银能带走！”
罗悌冷冷一笑，完全不吃姜俭这套，晋绥军与遭殃军有什么恩恩怨怨他不会去深入了解，但也知道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指挥系统之下，经济也是互不相干，哪来的黄金在遭殃军那导致自己拿不出来这回事。
“……”姜俭嘴角一抽，他在晋绥军撤军前就是一位青年军官，少校军衔足以让他傲视年轻一辈，可惜他不懂得珍惜，自从到了校官之后就再也没有晋升，连他的长官都放弃了他，最后派他来这里主持工作。
他对晋绥军还是有些感情的，听罗悌这么贬晋绥军，他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但如今在谈判，他也不好发作。
“带走与带回来完全是两回事，我们可没法将那么多钱快速地从晋南带到此地，其中打通关系又要钱，运回去也要钱，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姜俭算是实话实说，这点他倒是没有骗人。
“哼！那也是贵军的手段，我这外人哪能知道你们的手眼？”
罗悌盯着姜俭的眼睛，想要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心虚的神色，可姜俭转眼就拿出一副墨镜戴上，不给他观察表情的机会。
“是吗？之前出了那档子事，估计八路军加强了警惕，我们就更难做了，你看这钱还是得给到位啊！”姜俭意味深长地说道，意思就是让罗悌赶紧付钱，否则再过几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
罗悌将眼睛眯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太过保守，没有立刻与姜俭交易，这就给了对方坐地起价的机会，算是自己失策。
可这也是这行的魅力所在，不冒险哪来的收获？没人能恰到好处赚最多的钱，除非他是金主的儿子。
“你看这个价如何？”
姜俭抛出一本小本本，上面写着他的加钱。
一颗炮弹值2000斤粮食、几十块大洋那也是以前的价了，仗打到现在早就不能简单地用大洋和粮价来等价代换，因为两者并非同类型的商品。
因此姜俭给出的价钱是一颗重炮炮弹200块大洋，一颗七五口径山炮炮弹80大洋，就以罗悌的存货而言，他手里的货物就价值2万8千块大洋。
这笔巨款，足够一家五口人富足地过上一百年的幸福生活。
“至于你的那批子弹，我也一并买下，一箱粗大子弹500大洋你看如何？你那10箱我出5000大洋。”
姜俭也不时地观察罗悌的眼神，双方都在极力掩盖自己的小动作，谈判之中盯着别人并不失礼，即使对方是女性也是如此，因为商场中没有男女之别，礼貌也只是表面礼貌。
“姜先生不觉得自己的回扣吃得太多了么？”
罗悌呵呵一笑，一眼就看穿了姜俭的小把戏。
现在物价几何他也不是不知道，一斗米的价格都升到十几大洋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一块银元就能换好几斤优等米的时候，这姜俭估计是要往自己的兜里塞钱。
就是不知道这姜俭吃了几成回扣？
一成？还是两成？总不能是三成吧？
这姓姜的胆子有那么大么？要知道晋绥军拨款后钱财层层下传，到基层之后能剩下10%就不错了，这还是购买军用物资，阎老西在拨款的时候肯定会斟酌再三——这批炮弹真的值那么多钱么？
若是给老百姓用的钱，那他们可以大胆贪污掉，反正底层百姓没有渠道上达天听，只能死在自己的田地里面，这就是他们的作风，也是共有的默契。
给八路军的军费恐怕都没有十万银元。
什么？老百姓没人权？谁让这些平民百姓没有出过天降猛男带领家族振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己贫穷那就去埋怨父母贫穷吧！这个时代底层之人本就没资格谈权。
废科举而不采用民主选举，这不是倒退一千年是什么？
“我要吃25%的回扣！”
姜俭嘿嘿一笑，旁边两个姑娘暗暗对视一眼，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去报告给八路军或者县委，或许还能拿一笔200大洋的反间谍奖励。
“……”
罗悌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姜俭吃相着实难看，他自然知道打点各个关节也需要不少大洋，可自己就吃25%的回扣，那打点又需要多少钱？晋绥军拨下来的钱财又有多少？
那批物资虽然看起来多，可最多也就是一个晋绥军主力团的弹药，这么做就不怕上面的人怪罪？
这姜俭看来手段不少，而且上面估计还有人，否则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地吃回扣。
“那不可能，两成半太多！你这样子，我可有些分不清你与乔日成、冯桦他们哪个才是土匪！”罗悌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可姜俭也只是笑笑。
“一成！不能再多了。”
罗悌知道晋绥军的款项肯定已经拨下来了，否则姜俭不可能出来与他吃饭。
“一成？你是在打发要饭？”姜俭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罗悌，可罗悌虚着眼，完全忽视姜俭地语气。“两成！你以为是在市场购菜不成？”
“一成三？”
“一成九吧？”
“那就一成八！”
“行！那就一成八！”姜俭露出了笑容，伸出右手与罗悌一握，随手拿了块肉往嘴里一塞就起身离去。
“哼，开一家店也是如此贪得无厌！”
罗悌哼了一声，那两个女子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遇到间谍了，原来只是开个店。

第379章 暗涌

——快下来！！
不远处，钟宇对房顶的战士摆手势，那趴在房顶的战士几秒后才看到。
“听到了什么？快与我细细道来。”钟宇拍了拍这位后辈的肩膀，内卫工作总不能由他亲力亲为，他的党龄很大，可以说是根据地内党龄最大的一批，同志们都非常信任他，也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他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便是在执行情报工作的时候还能过当司令的瘾，尽管这份工作并不简单，钟宇也乐在其中。
这位年轻的同志喘了口气，才发现冷汗已经沾湿了后背，明明已经秋季，天气已经非常凉爽，可这年轻同志依然觉得紧张。
“他们达成了交易！数额似乎是两万八千大洋的主要货，还有五千大洋的子弹！”年轻内卫战士很肯定地说道：“哦对，他们后面还商量要回扣什么的，最后的数字是一成八！”
“两万八千？五千？一成八回扣？这么多？”钟宇还在拍着他的肩，不过手上速度已经放缓，头也微微低下来轻轻复述着年轻内卫的话语。
钟宇站起身来在屋内左右踱步，思虑许久终于作出了决定：“不行，此事内卫无法解决，必须报告给支队长。”
内卫的职责就是捍卫党的领导与维护国家社会稳定，并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也是沐阳粗略地参照后世内卫部队设置的一个部门。
现在根据地的内卫对外宣称“支队内部卫生部门”，是本地独一号的部门，别的根据地都不一定能看见。若是不知道的老百姓经过甚至真的会以为这内卫就是搞卫生扫地拖地的杂物部门。
只不过这内部是指国家社会内部，卫生是指清楚不和谐因素。
可涉及到大额“生意”与友军事务，他钟宇就没法处理。
“那他们？”
“负责监视的战士大部分都撤回来，减少暴露的可能……只留四个人在远处盯着，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哪个街区就行，不需要时刻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切记不能抵近侦察，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钟宇嘱托道。
“是！”两个战士立刻出门，应该是去传递命令去了。
“你们去换装，把军装穿回来，在大臂打上红领带，并且拿我的通行证去仓库领武器和一个基数的弹药。”
“是！”
看着战士们都离开了，钟宇缓缓坐了下来，犹是觉得不放心，从旁边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书写着什么。
…
另一边，姜俭自以为做的事情没人发现，从后门离开酒楼后一个翻墙离开了街市区，又从几个隐秘的巷子穿了过去，确认没人跟踪自己，便转身从小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栋三层楼的小公寓。
尽管王庄堡只是个小镇子，可刮民党时期的镇长太过腐败，官商勾结之下几个大豪坤地主在本地弄了不少产业，让贫民更贫，富人更富，王庄堡北边上风口全是高楼大院好房，南边下风口则是破败低矮的平民区。这种情况直到八路军来了之后才改变了现状，将百姓组织起来为自己修建房屋，除非是刚来的外来人，不然只要是在王庄堡定居的人如今都能住上双层楼的小房。
姜俭也不例外，由于自己身份特殊，经常与外人“友好交流”，偶尔也会吃亿点点公款，他的钱足够在王庄堡镇区北街买一栋小公寓。
这里视野开阔，几乎没人能在附近藏匿，让他非常满意。八路军那帮人虽然很混蛋，但他们办事处的人却很会做，按照他的要求找了处足够安静的地方。
虽说价值不菲，可这地段太值了，安全又安静。
“八路军最近动向如何？他们主力最近不是回来了么？”姜俭叫来他的部下来到地下室。
“只知道他们向北边去了。”部下低着头，似乎是习惯了这样说话。
“哦？北边？确定吗？别好像上次一样明明是往东走结果他们是去西征了！”说到这姜俭就来气，恨不得再拍一次桌子。
沐阳十几天前西征时就玩了一把声东击西的把戏，明明向外界传递的信息是急行军去增援军分区主力，当时姜俭就判断沐阳应该是欲与一支队汇合与东路日军决一死战。结果沐阳虚晃一枪，压根没去支援军分区，而是增援繁峙县、攻代县去了。
正因为如此，他与日本人那边的线彻底断了，日本人认为自己是脑袋被门夹了才用上千大洋来他这里买了个假消息，直接将他“踢出群聊”。
“确定，我们跟着他们两天一宿，确定他们是经由山路向浑源城去了，应该是增兵浑源城抵御日本人的威胁。”
“威胁？日本人都被打残了，哪还有威胁？不过是假装威胁罢了！真要他们进攻，日本人也没有兵力了，除非晋察冀八路军都是傻子，按兵不动任由日军增兵。”姜俭摆了摆手。
“估计那姓沐的是去练兵去了，这倒是无伤大雅。”
“这样啊……老大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部下似是恍然大悟，连忙夸赞姜俭神机妙算，八路军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猜个大概，还能估出八路军的目的。
“不过话说回来，晋察冀八路军不过万余人，就能打的日本人数万人团团转，也是厉害！这方面我军确实不如他们……”姜俭有些嫉妒八路军了。
今日他就得到消息，昨晚晋察冀主力连同120师一部夜袭阜平县城，今天日本人已经弃城而逃，估计他们要被八路军主力追杀十数里了。
阜平是晋察冀八路军的核心地区，从政治意义上可比五台县重要不少，八路军夺回阜平也证明日本人已经到了败退的边缘。
“切，那八路军跟个乡下土鳖似的，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啊？”部下有些不屑一顾，每当看到八路军士兵那蓬头垢面的样子，感觉就好像在看那些在村里苟延残喘的残疾老兵似的，一点排面都没有，就这幅样子，哪有老百姓会尊敬他们？
“……”
姜俭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这部下可真是煞风景，自己确实是在夸奖八路军，他就立刻给自己来个唱反调。

第380章 连夜行动

“老大？”部下挠了挠头，见姜俭面色不对，赶紧闭口不谈。
由于外面全是八路军，他也不能喊姜俭长官，叫老大被举报了顶多以匪徒论罪，这论罪也最多罚个钱罢了。
“嗯……”姜俭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想着什么时候得换个会做的当他秘书，此子脸色都不会看，如何能在政军界混下来？
“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已经放到下面了，另外，老家来信，问我们什么时候走亲戚？”部下看姜俭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下也松了口气。
“嗯……看情况，今月8日是中秋节，中秋早就过了，不过31日是重阳，那时又要拜祭先祖！也是不妥，就三日后八月廿十五，也就是10月18日吧！”
姜俭估算着农历和阳历，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他和罗悌已经聚过不少次了，再天天聚会估计会被八路军那内卫盯上，因为他租用酒楼包间的原因正是商洽开店事宜。可哪有开个街边小店谈三四次、每次谈一整个晚上还谈不下来的？
开个小店顶多花个两三百元，而且还能租用地段相当不错的闹市区的地皮，而他租用酒楼包间一次就要好几大洋，来多几次那老板肯定觉得有问题。
要么双方都在浪费时间和金钱，要么就是有问题。
当下姜俭便写了封信交给部下，让罗悌准备一下接头，信里面写得非常隐秘，几乎没有破绽，连日期都是用的农历。因为现在用新历即公元几年几月几日的，要么是思想先进的八路军干部；要么是学历较高的有识之士；要么就是专门做日历生意的人。
而他三样都不沾，只是个“目光短浅、学识不高”的小店主，靠着运输赚差价起家的小商户，展露太多东西100%会被八路军反间谍部门怀疑。
“搞定！”
姜俭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作为，觉得一点破绽都没有，心下非常满意，随便收拾一下便合眼睡了。
…
几十里外，沐阳已经带兵进驻浑源县平原地区，不过他没有选择入城区或者镇子从而避免扰民，只是在野外找了条山沟驻扎。
一营在王庄堡驻扎，而剩下的一千多人的部队，肯定无法在日军空军的侦察机下隐藏，因此他又让部队分散行军，让两个营长自己领军，自己依然只是带着支队部本部与骑兵连、炮连，还有三支骡马队。
但让两个营长自己带队，并非是让他们自由行动，每一步的行军轨迹都必须向沐阳汇报，确保没有脱离之前制定的军事计划。
“哦？你是卫生部门的战士？怎么现在过来了？我记得你是王庄堡那边序列的。”沐阳挑眉看着这名内卫战士，这里距离王庄堡80里远，这战士看来是临时借用了汽车或者摩托车来报讯。
“为什么不用电台？我记得我把缴获的电台留在了王庄堡啊？你可以让詹云华联系我。”想通之后沐阳又很好奇，是什么事让钟宇连电报都不敢发。他西征时抢了四部电台回来，可途中损坏了一台，最后带回来的只有三台完好。一台上交军分区、另一台交给军区，剩下一台自己用，方便战时联系。
“您看。”
战士从衣服里面找出一张破旧并且揉成团的纸，看起来就像是厕所里面用的纸，不过沐阳倒是不介意，拿起来张开。
“哦？有鱼上钩儿了？”
沐阳抬眼看了战士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情，知道他也没法做主，不敢多言影响自己思考。
“几万大洋的生意，嘿嘿，倒也值得我挥师返回。”
这倒是真的没说错，他西征一路从敌人手里掠夺回来的财产除了黄金之外最多价值20万元，其中大部分是要上交给军分区处理的，他能从中弄4万元出来给萧汐用还是提前跟杨师长商量过的。
主要是这钱是民用，建工厂也是建在灵丘县那边，灵丘县靠近军区核心地带，不用担心被敌人轻易破坏。
“不过你说有晋绥军势力介入？这倒是怎么回事？”
沐阳转头向他提问，战士才肯说话。
“应该是晋绥军一个小管事，他负责牵头搭线！”战士如实说。
“小管事也敢干这个？几万大洋的东西足够我整个八路军半年的军饷了，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沐阳有些想笑了，这哪可能？可转念一想，若不是真的钟宇连夜报讯干嘛？
“现在几点？”
沐阳自言自语。
“快十二点钟了，难怪老钟不肯用电台，我军凌晨一点半才会准时开启电台通讯，若是用电台通讯，加上一定的延迟，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
“只有子弹吗？三万大洋的子弹那得多少发？”
沐阳感到有些不对劲，信里面只提到货物里面有子弹，可没说是什么子弹，而且子弹也没那么贵，不可能根据地里有十万发子弹在流通可他却不知道吧？
现在通货膨胀还没那么严重，子弹不可能一元一发。
等刮民党的军工厂被日本人炸得差不多的时候，子弹的价格才有可能变成一块大洋一发的天价，那时候就是八路军也只能自己造子弹而不是靠着刮民党救济。
“不知道。”
内卫战士摇了摇头，他不敢断言。猜对了虽说会让沐阳欣赏他，可他不需要这样的机会，他只想把事情做好，不影响沐阳决定。
“我远在百里之外，如何得知事情真相？既然不知真相，仅凭钟宇片面之言如何构思计划？有什么事情，你想说便说吧！”沐阳见他犹豫，也没把自己支队长的身份端着，反倒是鼓励他。
见沐阳让他说，战士才肯复述事情。
听战士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沐阳才肯定这姜俭估计就是投机者，而那卖家却有大问题。
“那罗先生是谁？”
“不知，钟指导员还在调查。”
“嗯……”沐阳眉头大皱，由于他把罗孝当场炸死，导致他不知道根据地还有罗悌这号人，那几个俘虏也还关在大牢里面，准备等反围攻结束后再料理他们，因为在他看来，这伏击他的人多半就是土匪或者那些地主势力，虽然可疑但重要性却不高。
“一会开启电台，我会立刻向王庄堡指挥部发报，给钟宇一营的指挥权，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
沐阳再次看向这位战士。
“行了，你上一个任务结束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一间营帐，然后洗个热水澡睡觉，热水你让后勤处解决！”

第381章 半路上的军令

看着内卫战士渐渐离去，沐阳思量着钟宇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尴尬，感觉就像两个职能不同的部门却要硬生生合在一起一样不伦不类，而且钟宇对外宣称内部卫生中队队长兼指导员，别人都喊他钟指导员或者钟队长。
“那就给他升升官，给予营团……正营级以上、团级以下的权力，这样他在处理应急事故之时便不会事事都请示我了。”
沐阳皱着眉头想着，却不知钟宇早就烦恼自己一个人手中权力太大，又没有制衡，怕被别人猜忌，等沐阳的军令到支队部时，钟宇肯定会更加无奈。
他倒不是因为懒而不愿处理太多事务，主要是应急之时总不能事事都由他来拿捏。
沐阳不是诸葛亮、需要事必躬亲。
钟宇与其他王庄堡军事干部也并非蒋琬、费祎和董允。
“还有什么事要处理？还有什么需要我来裁定的？有什么是需要支队党委投票决定的？也一并呈给我，我先看一遍。”沐阳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精神上的亢奋毕竟会被身体上的疲惫所影响，特别是作息时间颠倒之后就更加难受。
前日本该训练之时，昨日却在呼呼大睡。
昨日本该小憩之时，今日却在努力办公。
“没有了。”吴先在他旁边说道，其实他已经将不重要的报告都拦了下来，报告内容因为有沐阳授权，他已经全部看过并分析了一遍，除了刚刚那个内卫战士是重大军务之外，其余皆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真的？往日明明要工作五小时才能全部阅完？”沐阳有些怀疑地看着吴先，觉得吴先估计是偷偷自己处理掉一些小事。
“真！您看天色都那么晚了，各部门哪还有报告呈上？”吴先咧开一双大白牙，说话有理有据，沐阳还真的没有反驳的点。只是遗漏了从县委发给他的报告，吴先拦下的基本上也全是从县委通过传讯兵带来的文件，沐阳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行，那就歇息，两小时一休最佳，那今日就睡四小时，缺少的睡眠明日下午再补。”沐阳也很干脆，并不想浪费睡觉的时间。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每日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睡觉的时候”这句话的意义了。
两人在两张相邻帐篷内同步睡了过去，可没过一小时，到了一点半之后，通讯连起夜班的战士打开电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号。须臾，吴先被自己的部下弄醒，又有军务传来，而且还是重要程度比较高的情报。
“吗的……”
吴先暗骂一声，倒也不是在发起床气，而是因为这份文件必须叫醒沐阳来处理，而他们刚刚才睡了一小时，大脑正处于深度睡眠时期，这时候将人叫醒，绝对会让刚刚的休息功亏一篑。
他睡不好和沐阳睡不好那完全是两回事，因为他没法完成沐阳的工作，这也是一些基层战士很不愿意占用沐阳时间的缘故，就是因为他们太尊敬爱戴这位首长了。
“虽然是好消息，不过那边在等着回电，也不好……”吴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撩开沐阳的帐篷门帘往里面探去，避免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军事机密。
“首长，首长？”
“？？？”
沐阳忽的被一只手惊醒，整个人像是早起傻一天的人一样呆坐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似乎睡得有些太香了。”沐阳迅速调整状态，随手披了一件染过色的日军军大衣就走出帐篷。抬头仰望星空，月亮的高度只是提高了一些，看来午夜只是过去了一两小时。
“好消息啊，可喜可贺！这……”吴先找不到什么能够形容自己心情的词语，反倒是因为词穷而让自己显得有些可爱，整个人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动作。
“哦？有什么好消息能让你那么高兴？难不成师长或者老首长善心大发，给我沐阳拨了10万大洋的起家费和大量专用设备？那敢情好？我正好缺兵工厂的启动资金呢，与军区合资办一个正好能用上。”沐阳也被他乐呵的表情感染了，有些不切实际地想着。
可当他看着电报内容之时，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是一份组合电报，前一份是让他暂缓进攻雁山岭的时间，最好把时间与二分区反攻五台的时间平齐，也就是延后3天……不管二分区能不能把五台夺回来，他们一齐行动都能为彼此分担不小的压力。
因此他又多了三天时间准备进攻和与日军周旋，准备越充分，吃掉雁山岭的把握也越大，他出征以来就没想过失败，这就是自信。
而后一份，则是加密电报，是杨师长亲自用密语写给他的，用的还是客家话以英文的形式拼出来的，若非沐阳是后世人，恐怕还真的看不懂这份密语。
据说这种文字最早与基督教传教有关，基督教传教士为了将圣经思想教给福建人，特地用英文拼出客家话的发音，以此克服语言障碍向客家人传教。后世成熟的汉语拼音也是有这方面启发而创造出来的。
沐阳小学语文没丢还给老师，初中英语发音倒也熟记，因此一眼就看出这是在用英语字母拼出客家白话。就是读起来有些吃力，母语毕竟不是客家语，而是父亲的粤语，标准普通话还是上学才需要学，而他的客家话还是母亲教的。
这杨师长和他妈妈住的太远，显然不是同一支客家人，语言也差了一些，他上次和师长沟通能不露馅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幸好前身与杨师长并非同乡同一支客家人，要不然他早就露馅了。
“师长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
沐阳看着渐渐变化的星空，从天色就能看出时间，心里不禁骂了师长一遍，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不好吗？非得弄那么耗费时间的暗语。
“不就是给我们雁北支队安个编号么？随便给一个就算了……”
沐阳转念一想，一二三他是不用想的，三个团的团长都是老资格，至于后面用什么他又怎么考虑得到？他又不熟悉这方面的学识。
“不对，虽说我带出来的部队必定要是英雄团，可第几号或许还真的有必要争一争……”

第382章 武装卫士

没错，这是杨师长或者说老首长的意思，或许要把军区一些冗余的和“冗余的”部队给整编一下，比如杨师长最近编的一个冀西独立旅，这存在就很不合理，估计没几天就要被拆成几个团了。
这种动作一般都是颠覆性的、突然性的却又有预谋性的，不适合通告全军，因为这样会让将士们分心而无法作战，只需要高层指挥官考虑。
杨师长对于雁北支队显然是只完全相信他一个人，对广灵支队估计也只通知了王刚，否则也不会用暗语的电报发给他。
“行吧，我知道了……”
沐阳自言自语，知道杨师长在希望他去争取一个好一点的名号，可他却不想要，团长好听是好听。可团的名字叫什么都不重要，他不认为一个名号能给部下同志们什么好处，还不如给一点实际的帮扶。
或许有个好名号能影响他沐阳以后的资质评定，可他现阶段却懒得去想。
“北岳啊！北岳！”
沐阳闭上了眼睛，着实有些心累。
38年晋察冀没有北岳军区这一说，北岳军区得解放时期才设立，而原本晋察冀一分区范围就在浑源、灵丘、广灵，即恒山地区，也就是沐阳现在镇守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师长一直重视这里的原因，因为此地就是杨师长发家之地。
别怪他现在在浑源、灵丘、广灵三县征不到兵，最早一批三县儿郎已经全部跟着杨师长打天下去了，人数足足去了五千多人。
后来一分区重心东移，将繁峙县、阳原县、蔚县、涞源县纳入其中，其实就是沿着北岳山脉往东拓展，形成真正的“北岳区”，也就是现在晋察冀一分区的全部控制地区。
而师长脚步并未停下，依然在向东扩张，一看就是想将易县、涞水县揽入怀中的打算，要知道易县和涞水那完全就是在冀中平原。在外人看来这似乎很傻，不但很耗费人力物力，还要直面保定日军和北平日军的兵峰，可他沐阳却是理解杨师长的苦心。
北岳区太穷了，说它是晋察冀军区最穷的地方也不为过。
不对，就说是北岳区整个晋省、察省、冀省三省最贫穷的地方也照样正确。
因此杨师长才需要在绝境中拼出一片生机，就如同沐阳在此地艰难地东打一榔头、西敲一棒子一样，在自己实力没上来之前无法彻底稳住浑源县战局。
但他沐阳就不信邪，他就不信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连番薯也种不出来，若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或许一分区这支后勤最艰苦最困难，意志力却是钢铁般的坚强之军旅，会成为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部队。
带着这样的期望，沐阳再次睡了过去，不再去想什么名号之争，只是回复师长具体编制需求，对名号二字只字未提。
旁边的吴先看到了更加不理解，若只是编制需求，何须直接加密加急？而后一张电报沐阳已经直接丢进火里面，不虚一会电报就化为飞灰，飘散在了空中。
…
相比看起来有些安逸祥和的军营，王庄堡的镇民们已经变得彻夜难眠，普通老乡将房内所有灯火都灭掉，让家人待在家里不出门。
感知敏锐的他们，已经发现八路军战士们似乎有大动作，否则镇外的八路军不会将镇子围起来，看起来就是在搜查奸细或者逃兵。
已经有投机者趁机上街帮八路军盘查可疑人员，希望能拿到几十大洋的“情报奖”，就算抓不到间谍直接拿500-1000大洋的“头等奖”，这“情报奖”好歹也是上月的工资啊。
与投机者的狂欢相比，镇外一处草丛中匿藏的姜俭面色惨白，只能呆呆地趴在地上，祈求面前的八路军能快点通过，最好就只是路过。
可八路军大体上围成的一个大大的圆圈告诉他，这些八路军就是在搜查大规模罪犯的。
上一次见到这种阵容，还是五个日本兵从堡内逃了出去，当时沐阳直接派了400位民兵战士、100位主力军战士出去寻找，找了好几天才把日本人逮了回来。
可如今王庄堡四海升平，日军俘虏关到浑源城去了，八路军军事势力在王庄堡并不突出，小孩们已经好久没见到真正的八路军战士了。
今夜他们可以看个够。
数以百计的八路军士兵在镇外搜查，将他们的后路截断，街上也出现了隐藏在黑暗之中不肯点灯的八路军武装，身陷重围的他似乎只能投降。
“老大，我们怎么办？”
他的手下没了前日数钱的兴奋，一个个聚在他身后颤抖地问道。
他们一小时前才与罗悌“分手”，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炮弹因为体积太大，因此只是将子弹全部带来，至于炮弹可以明日去山区找。
而交易完的那一刻，姜俭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八路军今日的巡逻哨太多，多到他无法承受！
“我……”姜俭正要回答，可来自远处一声大喝让他们惊得差点跳起来。
“什么人！举起手来！”
半数八路军战士左手举着火把，右手则是握着一把手枪，火光照耀下的特务们趴在地上不肯再起来，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八路军抓的是不是他们。
“太好了！”特务们见有生的希望，一个个脸色都恢复了三成，可姜俭知晓个中要害，面色依然还是苍白的。
罗悌遇到袭击，那他姜俭也不远了，他可不信罗悌那种贪生怕死的性格在遇到八路军之后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快快快，把晋绥军标识贴上，谅这沐阳胆子再大，也不能明目张胆打我们这群友军！”
似乎是想到什么，姜俭连忙找到口袋里晋绥军的标识给自己贴上，期望沐阳会因此手下留情，甚至直接放他走，可面前的八路军越聚越多，大有常驻于此的感觉。
“打！”
一颗子弹率先划破嘈杂的夜晚，将还算安静的镇南小树林变成交战中心，恍惚中，无数在火光中闪烁人影的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向前射击。
“他们毫不犹豫！不论我们的生死！”
特务们发现这个问题，心中更加绝望。

第383章 追杀

电光火石之下，姜俭心下一狠，没有想着投降或者消极防御，而是决定杀出一条血路。
八路军绝对不对劲，正常而言刚刚若是群众发现了他和罗悌的交易，也应当先去八路军的公安局报案，报案之后八路军会立案并派出军警来调查，查到他们是走私军火才会派出真正的军队堵他们。
而今日的八路军直接省去了最关键的报案、立案、调查三步，一看就知道八路军提前就知道他和罗悌的交易了，他们能开枪就证明他们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若非如此，如何证明八路军现在的异常？
难不成有人报案八路军就立刻派出大批军警去围攻罪犯？那八路军该多忙？万一有人虚假报案该怎么办？
“快还击！”
“啊？”部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选择相信姜俭，扔下地上摆放的十箱冲锋枪子弹，每人只带走足够的冲锋枪子弹。
“打！”姜俭虽然怕死，可别无选择之下竟也豁出去了。
“哒哒哒！”
冲锋枪子弹以一片扇形区域向前方散开，正对着的三名八路军民兵被击倒，包围圈出现了一丝缺口。
“快走！”看到了突围的希望，姜俭面色大喜，挥手让部下向前压。
…
“咦，这伙接货的火力还有点猛啊……”钟宇扭头看见那边火光四射，枪声立刻就密集起来，心下也非常惊奇。
“何营长，可能需要你解决。”
“不论生死吗？还是说需要活捉？”何跃生很谨慎，决定问清楚再行动，以免影响钟宇和沐阳的计划。
“活捉？你看敌人那火力，若是要求战士们活捉其中一两个，那该牺牲多少同志？”钟宇满脸责怪，指着敌人那持续闪烁的枪口火花。
“行。”
何跃生面色缓和下来，最后甚至露出了微笑，第一次认可了这位工作性质搞不清的老同志，这不是一个将战士们生命当儿戏的指挥员，真是太好了。
别说牺牲了，就是子弹击中非要害的地方对战士们也很要命，若是恰好有缴获自日军的药品，那战士们还可以用药；若是没有，那就只能等待自愈。
雁北支队之大，居然没有一个战地护士，所谓王庄堡的“战地医院”，其实就是伤员的营地，专业的医生也一个没有。战士们所学的包扎、护理还是从沐阳那里学到的，雁北支队因伤而亡的比例相较于其他八路军部队而言要少一些。
“把一连和三连派上去。”
何跃生扭头直接下了命令，虽然沐阳将一营的指挥权交给了钟宇，不过钟宇也没法越权指挥底下的连队，有这个权力的人在根据地里只有沐阳一人。
前面的民兵接到了命令，立刻从前线退了回来，将任务交给主力部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主力军，又不知他们与自己这些民兵差距在哪呢？
……
“兄弟们！快了！我们要打出去了！”
姜俭气喘吁吁，但也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这个距离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八路军巡逻队的管控范围。
这些民兵和新兵里面居然也有枪法不俗的老兵带，他们来时加上他还有十九人，现在却少了五个，伤亡全都是那些八路军老兵打出来的。
“跟我走！”
姜俭一马当先，充分发挥自己军官的作用，虽然这只是表象，刚刚激战之时他可是只敢躲在士兵后面的，现在战斗接近尾声，姜俭反倒是走在前面带头了。
可惜部下不知道此事，以为姜俭真的是个好军官，更加死心塌地跟着他。
“砰……”一道枪声传来，似乎距离己方很远，可部下们惊恐地发现前面带头姜俭头部中弹，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长官！”众人连忙扶住姜俭，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子弹虽然没有击中眉心，但也打穿了颅骨，将里面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枪声越来越多，每次都是子弹先到、声音后到，这就是步枪。
“哪里的枪声？”这群晋绥军有些迷糊，过了一会才判断出子弹是从北方打来的。
…
在距离此地三百米外，一连和二连的神枪手班聚集在一处高坡之上，他们用一双鹰眼盯着底下那堆“鬼火”，心里清楚那肯定是敌人手里的火把。
第一枪是两个神枪手班长凭着感觉同时打响，也不知是谁打中的，反正就看见一道火把往下移了——有人倒了。
“这样打靶的机会可不多，同志们要珍惜，切忌浪费弹药。”班长嘱托了一阵，将三八式步枪放在一边，开始指导刚刚进连队的新兵。
能进神枪手班的，多半都是有这方面天赋的战士。
一个营，五个连，每个连都会设置神枪手班，即使没有诞生真正的狙击手，这些枪法精湛的战士经常能执行一些普通战士所做不到的阻击、远程压制的任务。
打着打着，这些火把都静止不动，原本因为树木的遮挡而有些看不清，可战士花费一些时间也判断出敌人这是扔下火把走了。
“敌人居然不打火把？”
班长非常惊奇，今天可是一点月光都没有，这群人也不怕走山路的时候摔下山崖？
伸手不见五指说的就是今天。
“命令，打照明弹。”一连长观察了一会，见已经失去了敌人踪迹，立刻决定打出照明弹。
“照明弹！”掷弹兵从箱底找出一枚特殊的炮弹，口径与普通榴弹无异，但长度却比榴弹要长上不少。
随着一声巨响，一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白球从地面升起，照明弹在空中打开了降落伞以此减缓降落的速度，增加停滞在空中的时间；高空中的狂风似乎非常猛烈，吹得照明弹往南移动了很大一段距离，不过仍由大风吹，照明弹依然悬挂在漆黑的天上。
白色太阳悬挂高空，将整片树林照亮，甚至在战士看来这光强得有些过分了。
“快打！”
战士们一眼就发现树林里正在奔跑的敌人，也不管射击的精确度，举起枪瞄准一会就射击。
也是敌人倒霉，若是夏天跑进山区森林，那战士们还真的有可能发现不了他们，可惜现在树叶都掉光了，在高处看来敌人一点掩护都没有。

第384章 财货两收

何跃生打得很小心，他大张旗鼓地带兵包围王庄堡，其实也有练兵的想法。
考虑到根据地内不稳定因素，沐阳留下了最能打的一营，可这最能打的一营若是许久不战斗，战士的实力也会被其他营所赶超。
这不是何跃生想要看到的，所以今日姜俭和罗悌的逃跑难度就是地狱级。
“打完了便可以撤退了，若是有敌人的俘虏，必须好好审问一番。”
“钟指导员，你看。”何跃生接过战士们交上来的锁箱，一个不止，还有好几个挂着大锁的箱子。
战士们无不侧目，营长居然与一个连指导员商量机密。
“哦？”
钟宇似乎猜到了里面的东西，连忙拎着一杆步枪，用力一枪托下去却没把锁打坏。
“啧啧啧，这么结实？没钥匙吗？”钟宇弹了弹这把挂锁，发现这锁好像还是钢做的，真是奢侈啊，沐阳为了一点枪钢都会烦恼半年，这群人却用钢铁做锁。
“正在搜。”
罗家这边战斗已经结束，他们的战斗力虽然连晋绥军那帮人都远远不如，但战士们在他们身上却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细软，比晋绥军那边富有得多。
钟宇从一个看不清面容、浑身是血的人身上搜出一大串钥匙，看来这就是管事的了。
瘦成这样，确定是士兵？
看来不是。
钟宇不再多想，将锁箱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串串银元，在旁边战士手电筒的照耀下显得额外显眼。
“不要直着照。”钟宇让战士们将手电筒挪开，太亮了他看不清东西。
“哦……”战士们皆是发出一阵惊呼，近距离看见一箱子的大洋对他们而言视觉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这么多？”钟宇一开始还以为敌人口中的几万大洋是假的，可现在手里沉甸甸的箱子告诉他这一箱子都是银子，估摸着是半个人的重量，那么粗略估计一箱就有一千大洋。
“嘿嘿，咱们发财了！”
何跃生和钟宇眉开眼笑，在这点上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这算是敌人的赠予，我们也不好意思不收是不是。”钟宇将箱子全部拆开，在里面找出八千大洋与一箱黄金，可把他乐坏了。
“快送回县委，由两位副书记保管，何营长？”钟宇一脸恳求，何跃生犹豫了一下便立刻应下。
“行，我派兵保护，不过可别太久，战士们训练任务挺重的。”
“我知道的，多谢何营长！”
“分内之事。”何跃生摇了摇头，不接受他的赞誉。
“呵呵……”钟宇拍了拍何跃生的肩膀，看着这个小他两轮的后辈，只觉得后生可畏，不但机智果敢，还能临危不惧，大有良将风范。
…
“张叔！你可一定要帮我。”几里外的张家大院，一个身上染血的人跪在地上，不住地向前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求助。
“小罗，你可别说今日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整个王庄堡都被你惊动了！”高堂之上，张二爷急得左右踱步，一半是被罗悌吓到的，另一半则是在考虑如何处置罗悌。
没错，罗悌耍了小聪明使了金蝉脱壳的方法，居然瞒过手下家兵并且避过了八路军的搜查，在张家人帮助下躲藏了起来。
浑源有陈、张、林、罗四家，如今罗家势力被铲除，约等于被八路军代替，林家与八路军亲近，而持观望、中立态度的便只有陈、张两家。
若是没有八路军，那么陈、张两家早就投靠日本人了，对于家族、宗族势力而言，稳定才是长远之计，谁当皇帝对他们而言一点关系都没有，贸然扯入军阀之间的斗争非常危险。
是的，他们认为八路军与那些军阀无异，并没有看到八路军的先进性。
“这该如何是好？”张二爷不时偷偷看罗悌一眼，见他非常老实，决定收下他。
尽管这样会让自己惹上一堆麻烦，可他张家可不怕麻烦，尽管张家并不是完全由他说的算，可他也是如此自信。
“确定无人跟上你？”
“确定。”
“好，那你先去厢房洗漱一番，我待会让丫鬟给你鼓捣饭菜，可别饿坏了。”张二爷叹了口气，就当是为罗老爷子做最后的事情，不至于让罗家断后罢。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都有所了解，很容易就能猜出贸然袭击八路军指挥者沐阳的人就是罗家人……否则这里还有谁敢去撩拨八路军？
三家族人肯定不可能的了，万一惹毛了沐阳，让他痛下杀手该当如何？
他们这些年老成精的家族族老，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八路军军官的仁慈之上，这才尽一切办法增强与八路军的联系。因此陈、张两家表面中立，暗地里其实也是要与八路军做生意的，并且推出林家当交接人，这样八路军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十几年前开始他们就是如此做了，那些个军阀都一个德行，看到家族势力能丰裕这些人的腰包，他们便不会天天嚷嚷着要铲除自己。
“你可不能再惹事！”
“是是是……”罗悌连忙谢过张二爷，听到张二爷鼻息有些粗重，知道他有些不耐烦了，连忙退出房内。
“唉，一朝成空。”
罗悌不由得仰天一叹，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比迷茫。
恐怕对于八路军而言，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基本翻不起什么风浪，看来仅凭罗家一家是无法对付八路军，他必须积攒足够的实力，才能给父兄报仇。
走时太过慌忙，只来得及带走最重要的一部分黄金，还带不了多少，对于一个人而言足以让他过上一辈子好生活，可若是用于起家……就有些少了。
“省一点用，应该是能撬动一定的产业，必须离开浑源县！据说繁峙县八路军势弱，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默默地将衣衫解除，让伤口得到充分的清洗，敷上张家给他弄来的白药，在伤势转好之前，他将不会再离开张家。好歹也是个农户上千，家兵三百的大家族，八路军不会轻易来招惹张家，他的安全不需要担心，除非张二爷铁了心也要干掉他，那罗悌也没有办法。
“噴……”罗悌越想越气，将一个木杯摔倒地上，努力许久，结果连沐阳的面都没见到，估计沐阳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断复述着一句话，终于是将心情平复下来。

第385章 医护之难

远在百里之外，沐阳似有所觉地地抬起了头，在烛光的照耀下，他的脸仅有一半可见，另一半逐渐化为一片漆黑。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没感到有什么异样，沐阳心生疑惑，又是哪个人在念叨他？或许是乔日成吧，那老王八蛋刚刚才被他断了一只手臂，或许这伤势半年也好不来了。大家知己知彼，应县和浑源县人口几何一看、一估、一算便知。
或者是那拿他没办法的日本驻蒙军，派出一个战车联队，结果往浑源县搭进去一个中队的战车，还被他缴获了几辆、俘虏了几名日军战车兵。沐阳也能明显感觉到大同日本人对他态度已经明显转变。日本驻蒙军不再是以往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佛系外交，而是针锋相对，开始在政治、经济、军事三个领域一齐打压他。
沐阳环顾四周，自己的蜡烛也快烧光了，便起身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一根新的蜡烛。
也就他有这个资格用缴获而来的蜡烛，一般的同志用煤油灯居多，营地里不能随便摆放火盆和留有营火，因而战士们的晚自习只能团团围坐借他们班长排长的光。
“今日营盘可算正常？”沐阳随口一问，因为他知道两个警卫员就在门外。
“报告，目前为止没有异样，没有异常报告，通讯排也无突发情况。”林冶是个很优秀的警卫员，事实上他正是浑源县林家的一个小后辈，沐阳也是把他从新兵里面挑出来招为警卫员才知道他是本地豪坤少爷。
“嗯……”沐阳含糊其辞，态度显得有些敷衍，林治就知道支队长这是有些困了。
“不早点休息么？”
“嗯？连你都开始教训我了？”沐阳忽然转头笑道。
“不敢不敢。”林治也是嬉皮笑脸，知道沐阳这是在开玩笑。
“你可知道我军为何在此地待了五天五宿也没有动静？”沐阳闲来无事，今日公务也处理完了，索性跟自己警卫员聊聊天，给他开小灶。
“不知，训练照旧、伙食照常、弹药充沛，我想不出停留的原因。”林治轻轻摇头，但别看他嘴上说着不知道，其实他思维清晰得很，做一做排除法就知道沐阳这么做的原因了。
“你小子装嫩呢？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
沐阳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
“你猜猜？”
“我……”林治偏头想了一会，才不确定地说：“是因为伤员同志的原因么？”
“对，为了照顾他们，我们需要放缓行军的速度，避免给他们身体造成负担，并不是哪一个战士都会用药。”沐阳看了林治年轻的面庞一眼。“我记得你受过一次伤？”
“是的，弹片入腹，最后取出来了。”
“嗯，那你可曾想过这弹片若是卡在肠子之内该当如何？那样的话，徒手绝对是取不出来的。”
“那就等待自愈。”林治脱口而出，这是每一个八路军战士的自觉。
“哦？那为什么不用药？”沐阳给了个引子。
“用了也是浪费，倒不如给轻伤员使用，他们最多是上面中弹，伤势并不严重。”林治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直保持着严肃。
“也是，我们从日本人身上弄的药品差不多用光了，上交军分区的也不知道杨师长用完没，而且根据地没有医生，全支队居然只有我会全套的战地救护方法，你说我糟心不？”说起这个沐阳就是一顿叹气。
千人西征有三百人死在路上，大半都是因为轻伤变重伤，重伤变累赘，这也暴露出华夏所有军队的通病，那就是没有医护人员。
八路军倒还算好，起码传承红军优良传统的八路军是全华夏卫生意识最好的军队，没有之一。当年即使是被刮民党军追得左突右窜，可红军指战员也要求普通战士也必须有热水可以使用，饮用水也必须煮开。
还有防蚊虫叮咬和简易包扎，这些措施战士们其实都会做。
优良的卫生习惯往往是没办法面对昂贵的医疗代价才会养成的，红军就是一例。
最近杨师长在跟他联系的时候提到了有一些学生从北平被战士们接到了根据地，沐阳立刻就打起了其中医学生的主意。
不过作为后世人，他知道医学生是多么重要，随便一个就是八路军的心头肉，他预计说破嘴皮子顶多只能从聂司令员那里弄一两个回来。
算算日子，白求恩医生早已抵达晋察冀并且在今年8月份就担任了晋察冀的卫生顾问，那可是真正高尚的人。来到这个时代沐阳的愿望不多，除了让听他指挥的战士同志们能活到抗战结束、以及让自己也活到战争结束之外，其他愿望都是散碎的。
等雁山岭战斗结束，他或许会带一些“礼物”去军区找这位写在教科书中的传奇医生，只为见他一面，至于白求恩的命运他没有资格去改变，史书上写的是他会因为手术而感染细菌最后变为败血症而逝世，可沐阳却没有手段去轻易对付这些微生物。
有关白求恩的历史记载并不多，很有可能是因为白求恩先生每日的行程都是一样的——做手术，因而没有记载的意义，沐阳虽然查过这位历史人物，但也仅仅是知晓这位医生同志会在明年去世。
似乎现在反25路围攻结束一直到明年2月的时候，白求恩医生将会率领医疗队莅临晋省雁北和河北冀西，历史资料里面只是提到过此事，沐阳觉得自己看来需要多多留心了。
只能尽可能地，给这些医护人员多一些物资援助，让他们不至于那么辛苦。
王庄堡那间简陋的野战医院里面还有不少轻重伤员，他们都是丧失行动力而不得不被留在王庄堡，若是能有医生救治，绝对能再给他们一次成为战斗英雄的机会。
林治见沐阳有些伤感，立刻闭口不谈，他了解沐阳，此时要是多说一个字，沐阳指不定还得再讨论一小时，如今已经夜深，他不想打扰首长休息。
“不是么？我确实是没想到，咱们就算是老红军出身的同志，很大一部分也没法处理严重一些的伤势，包扎也是胡乱包扎的，我都想不到他们是如何活到现在的，只能说祖宗保佑了！”

第386章 混乱

又过了两天，沐阳与事先联系过的二分区主力一同行动，由他进攻应县，二分区一部进攻代县，此战不单论占领多少地界、收复多少国土，只论总体战果。
繁峙县县城离代县县城太近了，两军迟早会打起来，倒不如凭此机会与日军比划比划，八路军是守不住繁峙，可也得展现出机动能力，让敌人知道八路军也不是好惹的，从而令日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进攻繁峙县。
至于沐阳这边，数天上百次的侦察任务给了沐阳一个非常直观的战略部署图，日军在应县北部修建了十五座据点，都是为了保护沿线由大同通向应县的公路，并没有刻意针对八路军。
这些据点少的驻扎几个日军，多的驻扎一个小队的日军，一片不大的公路区域竟然有两百名日军在内，再配以数量巨大的伪军，日军便可以牢牢把控住应县公路。这些日军士兵和伪军都不受乔日成管辖，似乎也在告诉乔日成应县并非他的地盘。
此战既是给敌军一个下马威，同时也是在拓展己方的占领区。
同时，雁山岭土匪经过仔细侦察，得知对方大约有八百名主要战斗人员，内部并无太多利益纠纷，也就是说无法像乔日成一样可以利用他与部下不和这一点做文章。
当然，沐阳依然很是怀疑这八百人是什么概念，八百个土匪兵完全足够进攻浑源县县城了经过一番尸体探查之后，沐阳认为敌人可用之兵最多只有表面的50%。
值得一提的时候，雁山岭土匪在八路军兵临城下之时并没有太过慌张，某种意义上他们照常生活，不过山下的一座小镇与几条村子的街上已经很少行人。
雁山岭是一座小盆地，四面都环绕着不矮的高山，落差可以达到六百米，而盆地内又有不少的小山丘，雁山岭大寨就是建于这么一个地理情况上。由于不知道敌军的打算，沐阳也没想送一个信使进去询问，因此直接将九二式步兵炮拉到了大营门口，旁边让人用喇叭喊话，非要敌军出门投降。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出门投降！”
“抵抗没有意义，只会给你们徒增伤亡！”
战士们看着身旁的战友，底气一下就提了起来，对这些曾经的统治者“出言不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沐阳给他们写的官话。
…
喊到午后两时，雁山岭内已经是一片乱象。
“瓢把子，让我等出去把那八路军给射下来！简直欺人太甚！”一些脾气火爆的匪目差点跪在了冯桦面前，一向粗鲁的他们第二次拿别人没有办法。
前一次是试图抢劫日军，结果失败了，导致日本人对他们态度一直很差。
冯桦在座位上面无表情，这几天他也想通得差不多了，雁山岭估计已经被乔日成拿去当筹码，日本人传来的信息是：向他们注入一支新鲜活力，并且保证听从日军调遣。
否则就不予帮助，任由八路军将他们剿灭。
不过部下是什么德行冯桦自己心知肚明，不用一千名八路军主力，只需要两百名八路军士兵就能在雁山岭大寨内横行，门外那大炮可不是摆着玩的。
自家的墙壁防一防子弹还没有太大的问题，可若是想它防御碗口那么大的炮弹？还是算了吧，冯桦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在大炮面前，不管己方将土墙堆得多么厚，除非能像大地母亲一样坚实，否则再如何精心打造的城墙也无法抵御高爆弹的破坏。
“瓢把子，山下那帮人，是否要放他们过来？”
负责接触日本人的匪目小心地问道。
“探查清楚没有，那些都是什么人？”冯桦非常谨慎。
“查清楚了，带头的叫杨绪，手下在几日前被八路军打得七零八碎，结果被乔日成趁机排挤，得亏日本人出手帮助，这杨绪才没被乔日成给毙了。”
“哦？那来路倒还算正当。”
冯桦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只要不是以剿匪为工作的人就是来路正当的人，都能算作自己人。
“如何？瓢把子？”
“如何？你问我如何？”冯桦斜眼看向提问他的人，会堂之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冯桦吩咐。
“八路军和日本人都在拿捏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太嚣张，把那杨绪放进来，最好就是让他们与八路军敢上，我们想办法送一些兵力出去，打破这个包围圈。”
冯桦想了想，指着后面的粗糙地图说。
“瓢把子英明啊！如此一来他们可要狗咬狗了！”匪目们对视一眼，先吹捧冯桦一番，至于吹捧地对不对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那是自然！哈哈哈哈哈！”冯桦不由得大笑一声，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个计策，就是他也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无比满意。
…
夜半，等待许久的杨绪一部接到消息，雁山岭总瓢把子冯桦接受了日本人的条件，决定用“忠诚”交换资源。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杨绪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在日本人施压施了大半年后还是没动静的冯桦一下子就转变了态度，这本身就很有问题。就好像一个杀父仇人转眼就与你揽着肩膀谈论生意一般荒谬。
可杨绪自己已经变成日本人的忠犬，家人已经作为“诚意”交给日本人“善待”，以此换了日本人的信任。日军对此显然也很是满意，人、钱、武器、物资全部都给他拨，杨氏匪军从不到百人再次扩充到三百多人，并且都以他马首是瞻。
“杨司令！我们该当如何？”
部下喊着有些夸大成分的称呼。
“呵呵，让兄弟们进去，看看那冯桦搞什么把戏，他是真想合作还是假想合作，一探查便知！他这一次休想在八路军与日本人之间左右逢源！”
杨绪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反对他的决定，心中更加坚定，这一次必须将面子找回来，否则日本人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依靠日本人起家肯定会变成一句空话。
因为当他没法证明自己的用处之时，日本人绝对不会在他身上继续浪费一颗子弹！

第387章 这不是驱虎吞狼

早晨，沐阳亲自带着支队部干部们登上了庙山，从这里可以俯视五里之外的雁山岭。
说实话，冯桦的雁山岭地理位置并不算太安全，从山口一出去就是应县大平原，没有战略纵深，冯桦应该也知道这个问题，特地将势力范围往右扩张，这一年也占领了不少的山头，将山下的村子也纳入自己的地盘。
可东边是谁？是他沐阳和雁北支队，他会允许冯桦这么做么？
当初雁北支队势弱，抵挡乔军侵蚀和清缴周边土匪势力都必须全力以赴，更何况去攻击一些大土匪？而现在雁北支队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守住这一隅之地，那为何不趁机增强自己？
从这冯桦的行为就知道他是典型的吃软怕硬之人，可能会有一些小聪明，但肯定不是成事之人。
欺负欺负村民算什么本事，也不见他与日本人干仗，还妄图与八路军、日军保持良好关系、左右逢源，可惜沐阳不给他这个机会，决心趁日本人兵败之际出兵剿灭他。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沐阳偏头询问。
“没有。”赵守诚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里面没有一张是提到冯桦有投降行为的。
冯桦说他有这个意向，但赵守诚会信这种鬼话吗？小孩子才会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想投降那就自缚双手出来，起码也要把武器全部都缴了。
“哼！别想着拖延时间！我们伤员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部队还有一战之力，实在不行就临时建一个修养连让伤员战士进去，剩下的战士跟着老兵上！”
沐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冯桦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耍上天，也不怕他一个发火把雁山岭平了。谁给他的勇气与自己作对？敢把手伸向八路军、敢与最广大人民作对那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派人去下最后通牒，我要在明日知道他们的决定，否则我军将会在明日七点准时打响第一炮。”沐阳缓缓说着，不时看向旁边同志，看看他们有什么补充的。
“是！”
传令兵立马应下离开，而徐湘首先反应过来，这么说不是在告诉敌人自己的作战计划么？
“支队长，这？”
“嘿，你还真以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不小了吧？”沐阳有些奇怪地看向徐湘，这东西懂的都懂。
“不用明日七点，凌晨四点就给我打！这冯桦一看就是在拖延时间，做个决定也要三天三夜，他是季文子吗？还要三思而后行？每天一思？”
“季文子是谁？”覃勋有些懵，后一句他听懂了，就是不知道沐阳所说的典故。
“……”沐阳嘴角一抽，“就是论语里面的典故，季文子凡事都会思考三次才开始做，但孔子说两思足矣不需要三思，可能你们不知道罢了。”
“哦……”
众人恍然，确实没听过季文子这个人，同时再次为沐阳知识储备而感到惊讶。
“呵呵！他若是真的有诚意，此令一下他就得出来投降，看来他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什么手段都用了。”沐阳冷笑不已，同时下令给炮连提供更多的炮弹，今天就把他那龟壳炸了。
“又关黄河什么事？”
众人再次疑惑。
“Emm……”沐阳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事实上这句话是出自文学家茅盾在45年所作的话剧，原剧是讽刺刮民党官员利用黄金涨价牟利赚得盆满钵满，而银行职员却因为几两黄金而坐牢。
“随口一说罢了。”沐阳糊弄过去，旁人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
相较于沐阳这边的轻松气氛，雁山岭大寨则是显得愁云密布，感受到大战在即，每一名土匪都感到无比的紧张。若是给他们选择，他们宁愿立刻上阵杀敌死了算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如此的煎熬！
当日晚上杨绪得到冯桦的许可，从北边进入雁山岭，八路军的触角伸不到那里，因为雁山岭外面的平原还有日本人的据点，八路军没把他们打下来，其实是没办法彻底封锁雁山岭的。
为了防范杨绪，冯桦没有给给他所有的信息，只是让他驻扎在雁山岭大寨外面的平地上，杨绪倒也乐得清闲，让兄弟们小心警惕便好。直到现在杨绪还以为自己的敌人会是冯桦，因为他正打算取代冯桦成为雁山岭唯一的土匪头目，进而称霸应县、浑源北部山区。
有日本人为他撑腰，这就是底气，日本人在发觉乔日成并不安分后就决定寻找能够制衡乔日成的人，沐阳确实是一号人物，可惜他是八路军的军官，日本人与之永远都是敌人，只能利用不能合作。
就在杨绪在丫头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晋北的评价温度已经降到了个位数，晚上气温甚至会跌倒零度左右，这时候一个热水澡绝对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
当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迈向自己的大帐之时，不远处匪兵们的营帐之间爆开一朵橙黄色的火球，干燥的沙地被气劲扬起一大股灰霾，灰尘在空中飘扬，直接遮蔽了月亮的光芒。
…
一小时前。
匪兵们没有什么安全意识，晚上歇息后还燃着火盆用以照明，这反而变相成为了八路军炮连战士们的射击信号。
观察员战士几乎不用寻找目标就能发现敌军的位置，将位置报上指挥所，由负责计算的同志处理一遍，最后才交由一线正在待命的炮手。
沐阳审阅了一遍发射请求，看着战士们在地图上标出的目标陷入沉思。
“为什么目标那么多？冯桦手底下不只是几百号人么？这土匪窝外面的敌人又是怎么回事？”
“赶紧查，在总攻之前，我要知道原因！必须查清这土匪窝外面的敌人是冯桦的人还是外来人！”沐阳立刻向赵守诚询问。
“不用，我这里刚刚有一份交上来的汇报。”赵守诚立刻转身从文件堆里找到刚刚从哨兵那里送来的情报：“有至少二百、至多五百名不明兵力进入雁山岭范围。”
“不明？”
沐阳低头一想，结合冯桦的一番做法，立刻就想到他的目的。
“呵呵，这是驱虎吞狼之计？可惜他不是王佐之才荀彧……”

第388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或许用借刀杀人更加契合，这冯桦不配与荀彧相提并论。
“来人装备如何？”
“没有重武器，这是肯定的，而且……看装束，不像是日军。”赵守诚仔细斟酌情报上的字词，生怕遗漏一个字，进而影响战局。
“废话，若是日军，早就与我们交火了，况且如今的情况，日本驻蒙军还能拿出上千人针对我八路军么？”沐阳冷笑一声，他就是吃定日本人兵力暂时不足了。
明年夏季，震惊世界的诺门罕战役，日苏战争就要爆发了，即使大同、张家口的26师团并不用参战而是东三省的关东军参战，但这个节骨眼下，哪有兵力部署在南方去攻击晋察冀八路军？谁知道苏联会不会另辟蹊径换一个进攻方向呢？
守备大同和张家口两大城市的就日本人一个26师团，或者说26师团的任务就是负责大同与张家口以南、以西的警戒，而他沐阳仅仅只是26师团长后宫淳所需要解决的其中一个麻烦，并非真正的心腹大患，不至于让后宫淳大动干戈。
大同和张家口非常大，两个城市之间直线距离就有150公里，一个师团的日军分散开来在每个城市就不会有太多的守军，机动兵力就更少了，除非日本人要给26师团增兵。而26师团在去年还只是个独立混成旅团，到了大同才扩编为师团级别，是日本第一个三三制师团。
所以能来的日军部队顶多几百一千人，不可能再多了，再多的话日本人的防线都要出现漏洞了，要知道大同和张家口周围可不止有他一支抗日军队。
“那多半就是伪军或土匪军，大同还有哪支土匪军强得过乔日成军？我估计就是乔日成抽调过来的部队，或者是日军从怀仁县调来的伪军部队……肯定没有日军，若是有，这群人早就进寨子了，哪会在外面吹冷风！”
沐阳紧了紧自己的风衣，今晚气温应该有十摄氏度，可风非常大，地上的落叶往往会被狂风吹到高空一分钟不落地，在这个环境下，寒风一吹就会让人有气温已经跌到零下、河流应该已经结冰的感觉。
“来得正好，我要看看这些人战斗力如何，可别让我失望，命令！现在就进攻，我相信几天时间下来，各战斗单位你们战斗准备也足够充分了吧？”沐阳环视周围，希望这些指挥员能给他一个态度。
“时刻准备战斗！”
包括赵守诚在内，所有人都很肯定地大喊。
“好！打信号弹！”
沐阳呵呵一笑，这冯桦可别怪他不讲武德提前进攻啊！
…
三颗白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昭示着战斗的正式打响，而比信号弹还要早上天的，是一枚枚装载着炸药的炮弹。
“呖……”
炮弹划过天际，底下弓着身子慢慢摸上去的战士们听到了那一阵阵刺耳的呖叫声，夜晚高空中的大风并没有过多地影响炮弹飞行，在战士们有经验、精确地计算下，炮弹命中了匪军们的营地上。
沐阳在高处看敌人的营地会觉得非颇有放烟花的绚丽感。
“尽快突进去！不要跟敌人纠缠，快！突破！”
沐阳给打头阵的连队下了死命令，若不趁着敌人混乱强行破开防御圈，部队的伤亡就会直线上升，那这个连就会成为整个支队的罪人。
这个步兵连的连长显然知道其中利害。
匪兵们被炮火惊动，他们并非仅仅只守着大寨，大寨外面的建筑物里面也有匪军驻守，数量还不少，负责警戒任务，防止有八路军渗透，但这一定程度上也分散了兵力。
“同志们！跟我冲！”
连长管不了那么多了，夹起一个炸药包就准备冲锋，前面有一座机枪阵地在不断倾泻着子弹，只要它多存在一分钟，就可能有一个班的战士因此而受伤。经过多日观察，那机枪阵地显然是用硬度很高的石头砌成的，一颗小榴弹下去连个水花都扬不起来。
但炮弹的速度比他更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座机枪阵地就化为一朵巨大的火球，在准备突击的战士们看来会显得极为壮观。
“这……”步兵连连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低头想了一会才想起自家八路军有炮，还是专门用于攻坚的平射加农炮。
在旁边新兵奇怪的眼神下，连长激动地将炸药包拿起来号召大家集结起来，而后却又默默地把炸药包放下来，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上，各就各位，见到敌人就给我打，不要浪费子弹。”
前边沐阳说了让大家尽管把子弹打出去，可下面连长却在“阳奉阴违”，没让这些新兵随便浪费子弹。
“是！”
战士们面上闪烁着红光，为即将爆发的战斗感到期待，练了那么久身体，每天都要高强度训练和深度学习，不正是为了今天的实战么？
等后面的炮火支援结束，连长知道自己还能依靠手中的信号枪再次呼叫炮火增援，炮连并非只有这点炮弹，而是怕误伤他们。
一颗白色信号弹打到敌人那，就能让十门掷弹筒集中打出歼灭射击；三颗绿色信号弹划定一个区域，就能呼叫迫击炮进行炮火覆盖；而一颗绿色信号弹落地，就能让步兵炮尝试突破或炮火打击。
“快挖战壕！”
身旁的民兵战士没有懈怠，跟主力战士们一起挖战壕，掩护任务则是交给枪法好的战士——一般都是老兵。
而等到战壕挖好了，才会让新兵上手尝试射击，尽管新兵战果不大，但这也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必须自己走一走。
相比被保护得很好的八路军新兵，匪军这边的新兵却是叫苦不迭，底层士兵没有因为恐惧而逃跑就已经算是当官的约束有力了。
“快反击啊！”
老匪兵们都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慌，敌人再怎么样大多都是虚张声势，雷声大雨声小，撑过这一段时间就好，若是因此而让部队变成溃败，那损失立刻就能让人无法承受！
“快稳住！快稳住！看到外面的敌人了吗？快把他们挡在门外，千万不能让他们靠近！”老匪兵大喊。
“不对啊！大哥，我看不到他们！”新来的匪兵探头看了许久，也看不到有八路军的身影。
下一秒，他就因为暴露的时间太长而被爆头。

第389章 用水灭火

“没看见？”老匪兵不信地抬高身位，相比新来的小伙子，这些老匪兵显得非常小心，身子基本不露，并且是通过木板的缝隙观察敌人，基本没有被枪击的风险。
“咦？”
老匪兵用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四处探察，竟然真的没看见敌人的踪迹。
“砰……”
一道枪声从黑夜之中传来，老匪兵眼睛一亮，立刻就通过枪口的火光发现那个敌人的位置，就在前面树后面，并且是趴着的。
“奶奶的。”随后他又火冒三丈，因为他旁边又有一个小伙子被打中了肩膀，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哀嚎，隔着数十米都能听见他凄惨的声音，着实影响士气。
“嗙！”独特的枪声从他手里的汉阳造传出，百米外那个八路军被他一枪击碎了头颅，他不一定看得清楚，但凭直觉敌人肯定已经中枪了。
不断有兄弟倒下，但都影响不了经验丰富的老土匪。他们为什么能活下来？还不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过来的？与人对枪的时候千万不能随意露头，队友死就死了，帮他报仇就是。
“嗙！”
老匪兵又是一枪把一名试图转移掩体的八路军士兵击倒在地，可能没有击中要害，但流的血绝对是足够他入土了。
“看到没？就这么打！”
射击之余，老匪兵还不忘训导“小的们”，希望他们能争点气。
随后这一片战场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自己人的哀嚎声，随着兄弟们把伤者拉回去，战场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了，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枪炮声。
“看到没？看到没？敌人怕了！他们也不是铁做的，我们能打赢他们！”见八路军暂停了攻势，老匪兵以为是己方给予了八路军足够的打击，让他们损失惨重使得他们不得不撤退。
“大哥厉害啊……”旁边的土匪立刻投来仰望尊敬的目光，不少人已经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打死一两个八路军，这样冯老大在分功劳的时候就能多分给他们这一营一些。
是的，雁北的土匪一般都有严格的编制规定，都是这些匪目们的习惯，他们会将老窝称作“总寨”、“大寨”，把窝点称作“寨”，把在窝点守着的土匪合称为“营”，至于下面的编制嘛，就由这营主分配了。
分赃的时候，也由营主负责分。
“咦？这是什么？”
见八路军把一颗发光的白白的圆球打了过来，土匪们还以为这是什么秘密武器，结果远远地观察一阵发现这只是一颗着火的东西，会引燃旁边木头。
“八路军要烧我们房子？不行！快去提水。”
老匪兵眉头一皱，自己脚下的房屋并非完全石制，着火了会很麻烦。
“水来了！”
水桶早就在一旁放着，就是避免房子着火，如果房子已经烧起来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若是只有这么一点火星，那还是可以灭掉的。
一桶水往这颗白白的发光火球浇上去，想象中的火光熄灭的现象却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水火共融的情况。
“啊啊！！！”土匪们一幅见了鬼的样子，惊恐万分地看着依然在水里面燃烧的白色火球，泼上水之后非但没有让白色火球熄灭，反而让它烧得更旺了，甚至还有噼里啪啦的声响传出。
难道是天火？
不然哪有火是不能用水浇灭的？
果然八路军有天命相助吗？
这一刻，这些土匪们思绪万千，一下就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就差将八路军认定为天兵天将了。
“什么？”
老匪兵面色一凝，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快，快去地里弄点土来盖上去。”这老匪兵居然没有像那些年轻人慌乱，而是用极为科学的手段去灭火，竟然知道隔绝空气就能让所有火苗熄灭。
可惜太晚了，老匪兵纵然知道如何扑灭这一颗火球，却不知道这颗白色火球其实是八路军打过来的指示弹，并不是燃烧弹。
几秒后，密集的炮击声从八路军后方传来。前线的战士往后一看，好家伙！好几门、十几门大炮堆在一起射击，而且还不只是打一次，看起来每门炮都会射击三次。
声音不大，应该是掷弹筒，但尽管只是掷弹筒，那也能炸死人啊！
土匪们据守的堡垒被密集的榴弹覆盖，炮连战士瞄准的就是那名老匪兵所在的高楼，一次密集型射击就消耗了21枚常规榴弹与9枚燃烧弹，由10门掷弹筒集中射击。
“啊！！”
楼里传来凄惨的哀嚎声，声音之大就连距离百米外的战士们似乎都能听见。
“上！”老兵们早已见怪不怪，敌人死得再惨也不关他们事，八路军只优待俘虏，不优待死尸，也不优待敌人。
八路军只会对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和声悦气。
什么？你想受到人道主义对待却又不想投降？
那你就等着被击毙吧。
“看到那些没有火光的窗户没有？先灌几枚手榴弹！听我命令！准备！”
班长、副班长带着几个新兵匍匐前进，夜色是他们最完美的吉利服，防寒披风上面铺一些干草，趴在地上的战士就与地面无异。
“拉……扔！”
默默算好起爆的时间，战士们站起来一个助力，将手中的木柄手榴弹扔到了三十米外的楼房里面。
房内似乎传出几声惊叫，可惜没过两秒手榴弹就炸开了，里面的人似乎来不及躲避。室内的爆炸声显得更加清脆，但随后传出的惨叫声似乎更加响亮。
“冲！”
老班长眼睛一亮，先是派出四个战士守住围墙，让自己兄弟——副班长指挥他们，而自己则是亲自拔出腰间的手枪，准备亲自上阵把楼里的土匪给莽了。
这群土匪怎么说呢？
那个枪法很准的土匪的危害甚至比土匪机枪手还要高，因为事实证明，土匪们即使有机枪和冲锋枪，多半也是打不到自家战士的——他们技术太菜了，连枪都压不住。
况且，机枪和冲锋枪会因为连续射击而暴露位置，这时候八路军只需要部署一名神枪手，就能将那一座机枪阵地压得死死的。
如果对方藏在坚固的堡垒里，那就用步兵炮轰！这是值得的。
但一杆拉栓步枪在一个神枪手手中往往能给予己方巨大的伤亡，这也是为什么与日军对阵的时候，己方需要不断地用掷弹筒压制日本人的原因了

第390章 敌军不出，便击其后方

见识过日本人枪法的老兵们基本没把这次的对手放在眼里，敌人枪法可能还行，但反应太慢了，慢到老兵们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战斗之中每一秒都直关生死，每次战士们探头射击时，敌人往往会停在那里慢慢瞄准，等到自己把敌人打死了他们都还没扣下扳机，打着打着老兵们就感到索然无味，这群敌人枪法好的被炸掉之后基本就丧失了反抗之力。
“差不多了，别压制了。”
班长挥了挥手，让远处负责压制窗户的战士停止射击。
“跟着我！”他一马当先，一脚踹开楼房的小门，不等守在门后不远的匪兵射击，班长先手打出一颗子弹将其击伤。没有战士会停留在原地，一进门战士们就开始搜索敌人的位置，至于一开始就受伤的那个匪兵则是被最后进来的战士一刀刺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但看着步枪上带有血滴的刺刀，这名新兵战士显得很是嫌弃，早知道就赏他一颗子弹了！
他的刺刀据说是军区打造的，用料和工艺其实并不咋地，基本上刺个三四次就会弯曲，然后就必须送去回炉重造，现在自己弹药充足，还不如用子弹。
实在不行用枪托干掉他也是极好的，虽说会有些血腥。
“……”班长使了个手势，适宜他们压制自己的动作、气息，而自己则是伏地身子仔细倾听敌人的位置。
这倒是他在巷战中养成的听声辨位能力，虽然听得不太清，但终归能听出大概位置，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被偷袭了还不知道。
敌人鼻息很重，似乎还没有从被十门掷弹筒盯上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而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人数和位置。
——楼上还有四个
班长伸出四个手指头，同时示意一个战士出去丢手雷，依然是没有发出声响。
见新兵有些懵懂，班长面色一黑，掏出自己腰间的手榴弹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那战士才明白班长的意思。
带着几枚手榴弹来到围墙外面，朝着班长大概指着的方位再次丢出手榴弹，这次他依然没有炸歪，楼房里面传出的惨叫声证明这一次盲炸是有成效的。
手榴弹的爆炸似乎就是战斗最后的冲锋号，手榴弹爆炸产生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相对封闭的房间里声音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损耗，但早有准备的八路军战士们捂着自己的耳朵，没有让自己听力受损。
“冲！”班长大吼一声，又是第一个冲上二楼，抬手两枪就把倒在一旁捂着肩膀的匪兵打死，其他战士紧随其后，举着刺刀步枪就冲进了房间之内，匪兵们被手榴弹炸得头脑发胀还没缓过劲来，陡然见到八路军已经冲到跟前，下意识想要抬起手里的枪。
可刺刀比枪要快，战士们的刺刀已经刺入他们的身体里。
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班长一脚就把面前的匪兵踹出两米之外，将他手里的枪踢掉。
“哼！”
往尸体上吐一口唾沫，班长依然有些警惕地看向四周。
“确保楼层已经肃清。”
“砰！”
“嗯？？”战士们猛地找了一处掩体隐蔽起来，却没有再听到其他枪声。
“没事了。”班长从一处打开的窗口往下一看，原来是有个躲起来匪兵准备逃跑，但被守在外面的战士捉个正着，当场就被击杀在地。
“继续搜，一组上楼，找到合适的射击口，不要让敌人再靠近这里！对了，上面应该还在着火，你们小心一些。”
嘱托一阵后，班长感觉没什么好说了，连忙让一个战士下楼回去，他们要尽快告诉连部这里已经打通一个缺口。
…
“干得漂亮。”
见打头阵的步兵连将敌人外围防线撕开一个口子，赵守诚在后面连连叫好。
“还行。”但沐阳只是微微点头，因为这次用了一次炮火支援，刚刚炮连也重新回到了炮阵地待命。
这炮火支援不是想有就有的，掷弹筒打击半径不大，远远小于中口径迫击炮，炮连战士若想完成一次射击任务，必须扛着掷弹筒背着榴弹快速移动，尽可能靠近目标进行射击。
毕竟距离近一些打得也准上不少，就是有些危险。
“不过老沐，敌人人挺多啊，估摸着加在一起有上千人，怎么办？就是一千头猪，战士们也要杀一个晚上！”赵守诚又有些担忧，他转身看向沐阳，见沐阳回去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地图，旁边的警卫员小心地举着手电筒为他照明。
“敌人位置挺有趣的，我认为我们可以给他们添添乱。”
沐阳与地图拉开距离，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
“怎么添乱？”
“后面那群新来的敌人，我只让迫击炮排去炸，没让战士们去打，就是想试探他们。”沐阳来到高处，指着北边的土匪营帐，也就是杨绪所在的位置。
“是，怎么了？”
“他们居然没增援冯桦，很显然他们不是一路人，没有相互立刻增援的义务。”沐阳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他炸了杨绪那边半天了，也不见那边有太大异动，好像在心甘情愿地挨炸。
“去，把他们北边的营区化为第二逐次集中射击区域，把那里的敌人往南赶。”
“那不是正好让他们集合起来么？”詹云华有些皱眉，有些想不通。
“那岂不正好？”
沐阳看了詹云华一眼，确认他不是来捣乱的。
“两者不同心而处一室，要么罢手言和共抗外敌，要么窝里斗便宜外敌，你觉得这伙土匪会是哪一者？”
“这……不好猜？我们连这伙土匪是哪一伙都不知道。”詹云华缓缓提出反对的意见。
“对，你说得对。”
沐阳连连点头。
“荀彧能使驱虎吞狼之计全靠猜准刘、吕、袁三人的想法，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确很难猜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可那也够了。”沐阳话音一转。
“那就把他们围起来，我们坐山观虎斗，看看他们如何发展，趁他们在消化矛盾，我们趁机在此地建立据点，并且派兵出山！”
“出山？”詹云华一惊。
“对，我大张旗鼓过来，不会真有人以为我只是打一个土匪窝？”沐阳站在高处看向底下的干部们。
“错！大炮出仓，哪能将炮弹全部浪费在土匪窝上，雁山岭的土匪被压制住，那我们就越过他们，将山下的日军据点全部拿下……这一次我们不需要等日军集结兵力让我们围点打援，我们主动攻击他们！”

第391章 预谋破裂

一个匪兵带着两个丫鬟走入内堂，准备给总瓢把子送饭，今日的早餐非常丰盛，虽然没有荤腥，但样式非常多，足足有五六盘。
可他们在门前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敢进去。
“为什么八路军只打我们！？谁能告诉我原因？？？”
冯桦差点将桌上的杂物全部摔在地上，看得出来他似乎非常火大，周围的匪目都像是小鸡崽子一样听话，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冯桦在堂上有些烦躁地左右踱步，八路军打他没意见，可北边杨绪带着三百多人，没可能八路军没发现才对啊？他明明使了一些小聪明让八路军提早发现杨绪才对。
八路军不是号称人民之师么？那为什么见到土匪不打？还带挑的。
昨晚被八路军夜袭，外围阵地全部丢失，在那里驻守的基本就没有能逃回来的。外围阵地一丢，他就很难有反攻的机会，以后都只能困守在雁山岭大寨里面。
西边倒是有条山路可以下浑源县和应县，可山口就有个日本人的据点，现在下去不就证明他要投靠日本人了么？就算他想投靠日本人，可当时雁山岭靠着日本人入侵、晋绥军败退才起家的，寨子里面有不少与日本人有仇的兄弟，妄然去投奔日本人难免会让这部分兄弟寒心！
“怎么？问了那杨绪没有？他损失如何？”
“那个什么杨司令说他们被炸了一晚上，死了不少人，这是原话。”负责联络的匪目如实说道，面色也是不忿。
“放P！当我傻子吗”
冯桦反而更加愤怒，这明显就是扯淡，八路军哪个不是炸，当他聋子吗？他会听不到八路军也炸了杨绪？可他想知道的是杨绪具体损失了多少人。
这哪还是队友？冯桦自己损失了上百人，也如实跟杨绪说了一声，本想以诚待人、人诚待己，不想杨绪狼心当狗肺，给他的回复就是“死了不少人”，那不跟没说一样么？
死百人，能算死了不少人。
死十个人，也照样那也能算死了不少人。
“吗的，他们营区昨晚几乎没有枪声传出，我估摸着就没死几个人，这合理吗？你们用脑袋瓜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八路军放着刚刚建营地的杨绪不打，反而来强攻我精心构造的防线，那沐阳是傻子不成？他手里的兵就这么不值钱？”
冯桦再一次骂娘不止，自己弄的防御阵线有多牢固他很清楚，因为这就是他亲自规划的，是雁山岭大寨最后一道防线。每一间房屋不但加固过，还都驻守有一队匪兵，十几条长短枪。那八路军人命这么不值钱？放着容易打的不打，反而来打他的堡垒？
“瓢把子，那杨绪说想要进寨子，以躲避八路军的轰炸。”
“去他娘的！他想被炸那就被炸吧！当老子傻吗？昨晚死了那么多兄弟，我如何向他们父母交代？我如何向父老乡亲们交代？”
冯桦烦闷不已，好似一个不稳定的火药桶，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气息。
“去去去……”旁边的匪目给了那报信的一个眼神，低声让他再问问。
“那，瓢把子。”报信者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问：“我该如何答复那姓杨的？那杨司令说等您的回复。”
“嗯……”
冯桦深呼吸三口气，终于将心情平复下来，能成为庇护五千百姓、用兵数百的瓢把子，他也不是非常鲁莽的人，刚刚也只是太过生气了。
“还杨司令，我那么多人也不见我自称司令……”
冯桦还是有些碎碎念。
“不要，让他在外面驻扎着吧，乔日成……这杨绪有问题，我怀疑他们与八路军早有谋和，是想瓜分我雁山岭的地盘呢！”
“什么？”
“他们敢？”
底下的匪目大吃一惊，没想到瓢把子会这么想，那不就完了？他们的兵力都拿去对付八路军了，西边可是完全暴露在乔日成和日本人的兵峰之下。
他们的村子。
他们的家人……
这跟八路军打仗，输了就输了，八路军的办事风格他们早就了解过，大不了就只是自己死，可若是败给了乔日成，那自己家人估计都会受到牵连。
“必须早做打算！你们快去把家子都接回来，把兄弟们都叫回来，我们就守着大寨，八路军肯定拿我们没办法的，他们刚刚打了一场大战，不会想着在我这里损失太多人。”
冯桦冷静地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众人面面相觑，差不多都是低着头有些沮丧地走出大堂。
“唉……”
…
“这冯桦是几个意思？放我们进雁山岭，却不给我们进大寨？他就是这么跟乔司令和日本人合作的？”大寨外的杨绪越想越不对劲，这冯桦不是要投降吗？
把他从山口那里放进来扎营，本想一个晚上之后应该就能进去，可昨晚被八路军一拳打得头昏脑涨，他还想早点进寨子休养生息，给自己放松放松。
若是有个女人陪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见到的只是闭着的大门，还有墙上一直用莫名眼神看着他的守卫，虽说看不真切，可他们紧握着的步枪是骗不得人的。
“奶奶的，当我杨绪是呼来即来，一呼即去的吗？让他赶紧开门，不然……”杨绪气了一阵，不停地拍打冯桦大寨的大门，但不论他如何拍打，也不见有人回应，正想发怒，可突然有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能威胁冯桦的。
难不成打进去？可八路军还在外面，打进去那不让八路军笑话么？
“这……”
杨绪头脑没有冯桦灵活，根本说跟沐阳相比，可他也不是傻子，手中的兵并非由他完全掌控，他若还想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是要跟冯桦罢手言和的。
“真是晦气！你们快去跟日本人说，这冯桦不听话，赶紧敲打敲打！不然仅凭我们没法解决这事，吗的……真是接了个烫手的活！我还不如去西边打那边的八路军。”
杨绪实在气不过，骂骂咧咧地带人离去了，不知道冯桦一直带着人在瞭望塔里观察他的去向。
“好险没让他们进来。”
冯桦长舒一口气，大寨内还有很多老幼妇孺呢。若是让这群人就这么进来了，指不定会有什么灾难！

第392章 钳形攻势

不等两个土匪头子如何撕逼，沐阳只是留下了两个步兵连抵近侦查负责监视他们，并拆散一个火力连将机枪班和掷弹筒班与两个步兵连一起部署在各个交通要道，防止敌人轻易突围。
詹云华被他留下来总管我军后方，负责一千名民兵并保障前线战士的物资后勤，而没有被他升作营长的林文则是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支队部——成为副支队长詹云华的副手，享有营级干部的待遇。
而沐阳自己亲自率四个步兵连、三个火力连、一个骑兵连和一个炮连翻过雁山岭，成功找到一条小路找到了于嘴村。
这条村很小，看上去或许还没有100间平房，也就意味着肯定没有100户人家，不过从地理位置上属于边耀乡，也就是雁山岭匪军控制的乡镇。
应县六镇十二乡，有四镇八乡都在乔日成的控制之下，相比之下，仅控制一镇一乡的冯桦能聚众上千、兵丁三百已经是奇迹。
“歇息一阵，等侦察兵回来，我们就立刻发起攻击。”沐阳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作战计划摆到台面上来，这份计划由团级干部商酌过，只是没让这些营连干部同志们参与讨论罢了。
“你们再看看总体有什么问题，日军的据点群有‘大兵力聚集、小兵力分散’的特点，小据点对你们而言完全不成问题，至于大据点，也不必非要攻下，我等只需用大炮轰开他们的防御阵地，营造进攻的假象即可。”
“各位，作战任务并不困难罢？”
沐阳显得还算轻松，日本人并不难打，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狠狠干，就不存在五个战士才能换掉一个日本人这回事。
“保证完成任务！”几个营长连长再三查看作战计划，确认自己能够完成，立刻就给了沐阳满意的答复。
“行，你们下去准备吧。”
沐阳挥了挥手，自己则是回了营帐之内。
“老沐，你不让他们参与讨论，是害怕泄密吗？”见那些连长和两位营长都已经离去，赵守诚没有了顾虑，直接向沐阳询问。
“保密倒也是一个原因，主要是战机问题，日本人无力进攻的情况可不多，这时候还磨磨唧唧地讨论三天三夜？到时候日本人早就恢复气力了！”
沐阳没有保留，稍微讽刺了一下这些干部同志们的行事效率。
“三天三夜倒也不会……”
“那也肯定比我们几个讨论的时间长，这绝对没法反驳，队伍大了不好带，总不能顾及所有人的意见？既然如此，你、我、肖锋、詹云华、代运兴加在一起能代表军中所有战士，为何不能决定紧急事务？”
“若是加上孙副县长、萧副县长，那么我们七人有决定根据地所有事务的权力，你不需要如此死板……”
见他还有些接受不了，沐阳把脸拉了下来。
“醒醒！你不是红军的副排长！也不是独立营的连长，你是一支两千人规模主力军加民兵大队的参谋长。你若想成为总领全局的帅，那就必须学会审时度势，否则你永远都只是个独当一面的将。”
“嗯……言尽于此。”不过沐阳迟疑一阵，还是没有说得太重。
“我知道了，不过我保留意见，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一番的。”赵守诚想了想，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复。
不过他倒不是敷衍，说会考虑那就一定会深思熟虑。
“那是你自己的事。”
沐阳摇了摇头，大家都是成年人，哪里需要说那么多，又不是十岁小毛孩了，这些道理懂的都懂，不懂得再长大点就会懂，实在不懂那就等摔倒吃亏的时候再懂。
…
战士们速度很快，战斗在中午正式打响，山下的伪军连八路军要进攻的消息都没有，上面只是让他们提高警惕，可没说八路军今天就会来进攻。
并且八路军数次战斗都是在夜晚里打，很难想象一支擅长夜袭的军队有一天会破天荒的在白天进攻。
“杀！”
战士们嘶吼着，特别是老兵，他们的声音最为洪亮，与枪炮声融合在一起就能给部队里面的新兵营造了极为浓厚的战场氛围。
“缴枪不杀！”
战士们一边喊着缴枪不杀，手上动作却没放缓，也不管伪军会不会出来投降，战士们见着伪军先来一枪，除非那些伪军将枪扔到几米远并且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
但大多数伪军都没有这个自觉，他们像野猪一样乱窜，八路军战士怎么也不会认为他们要投降，往往都是先抬起步枪射击，确保死透了才会继续前进。
“报告！我班缴获步枪11把，手枪5把，手榴弹15枚，子弹若干！”
“好！”
覃勋拍手叫好，打头的只是一个步兵班，他们负责解决最前面的岗哨。
他再也等不及，从这条路下去，前方就是一马平川，前方就是敌军岗哨，不再是这一座前哨站这样全是伪军，往后的战斗可要当心了！
“全部压上去！能打下几个是几个！”
…
“队长！队长！有情况！”
几分钟后，应县县城核心地带，松下队长的办公室大门被快速地敲打着，急促的敲门声显示着敲门者急切的心态，却又不敢直接进去。
“纳尼？”
松下揉了揉眼睛，从办公桌上起身，忽然感到下肢没有知觉并且一阵震颤，原来是自己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睡了过去，导致大腿抽筋了，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痛。
“倒霉……谁在敲门！”
“队长！”
“哦？你来做什么？”
“队长，我军在应县东北部的据点遭受了攻击。”
来人是一个文职士兵，看起来像是通讯兵。
“队长你看，周庄、平庄、六福堂、白碱滩、大圐圙、范店、北冯庄都出现了八路军的踪迹，人数不清！”日军通讯兵没有废话，直接在地图上用铅笔暂时标出受击地点。
“纳尼？”松下一下子就清醒了，草草地披上外套便上前查看。
“这个形状？钳形攻势？八路军是想向平原挺进么？不可能啊，如此平原，他们就不怕我军的快速支援将他们合围么？”
松下面色一凝，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几个地名都是村庄，而每个村庄附近都有帝国.军队的据点，但连成一条线就是一个圆，八路军这次是将整个大区域都包围了，目的非常明显，就是要吃掉这个大区域内所有的帝国士兵和战略据点。

第393章 后宫淳

“长官，我们需要去支援吗？”
“不，还没到时候。”松下摇了摇头，转而又问：“石野那家伙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石野少佐？上一次有他的消息还是在三天前，他正在怀仁县金沙滩修养，他接到了命令，要从山阴县补充兵力后赶赴朔县。”
“那就不好办了，你去发报电告大同，我军据点遭遇八路军大部队袭击，怀应线公里有被切断的风险，若是无法遏制八路军攻势，那么大同到山阴县的铁路也有被切断的风险。”
松下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向师团部求援，自己手上只有兵士五百，其中四百人都还是分散在应县各个据点之中，在将其集中起来之前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怀应线公路被破坏就破坏了，横竖不就是一条路罢了，他只需要征召几百个华夏工人就能把路重新修回去。可八路军若是越过怀应线，绕过薛营湖就能攻击大同铁路网中的应县站，火车站距离雁山岭不过40里，急行军一天即达。
火车站里有不少珍贵的军需与材料，正等着山阴县火车过来顺便一齐带走送去大同，这时候若是被八路军搅局，那祸害可就大了。
弹药、粮食、被服、特种烟，都是前线将士亟需的物资。
松下在办公室内有些焦急地等待，可半小时之后，大同给他发来的电报却让他大失所望……
…
据此地一百里外，是一座东西纵横三里的大同古城，近年来居民往城市靠拢，在城墙外建立了新的城区，使得大同城变为户数以万计的大城。
后宫淳是这支26师团的师团长，在今年春季驻蒙军序列没有定下之前，26师团仍然属于关东军序列，并不是什么杂牌军。
事实上，一直到44年26师团被调去太平洋之前，与其他地方日军降到丙种甚至丁种师团不一样，第26师团一直是此地唯一一支乙种师团。把眼光放到整个驻蒙军之上，这支日军军团一直配以一个乙种师团与华夏战区唯一一个骑兵集团、后来还有全华夏唯一一个战车师团，足见日本大本营对驻蒙军的重视。
如此兵力，当然不是用来对付国、共之两军，而是监视苏军的动向，避免苏军突然南下支援华夏军队。
大本营如此重视他，在一定程度上，也给了后宫淳不小的压力。
大同到张家口并非只有他一个师团负责防守，比如应县的那位松下警备队长就不归他管，而是归警备旅团直接管辖。
15000人的26师团代号泉兵团，而5000人的警备旅团与之相比，两者差一级，不过职责相近。负责灵丘、浑源、广灵、应县等县的防备任务的是警备旅团第20大队，人数不过千。
“八路军已经在全线反攻了，希望常冈他顶得住！响兵团有他在我还是很放心的。”后宫淳掂量了一下晋察冀一分区的情况，那边有独立混成第2旅团（代号响兵团），并不需要他太过担心。
除非常冈宽治少将突然犯傻，将部队都派去送死，不然晋察冀一分区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败仗，缓缓将兵力撤回来即可。
对后宫淳来说，他的主要敌人是晋西北八路军——120师，还有刮民党的傅作义部，至于晋察冀的八路军他并不是太过上心，他的任务就是掠夺华夏的资源，然后装满火车运回日本国，而不是四处围剿敌人。
否则就一封被几百个八路军袭击的电报肯定是发不到他桌上的。
“应县啊。”
后宫淳想了想，想起了那个并不是特别安分的匪王乔日成，根据情报部门探察，这乔日成虽然被雁北支队砍断一根手指，但现在应该还有一千三百主要兵力、八百名土匪与七百人的地方武装势力，实力膨胀得很快。
加上他资助的军工设备，乔日成现在应该已经具备了生产子弹、手榴弹的能力，不过这能生产多少嘛……就得听他的了。
因为无烟火药必须在后宫淳这里“进口”，一定程度上断绝了乔日成自给自足，成为山大王的可能。除非乔日成有化工人才，能够解决无烟火药的问题，否则军工设备就是一堆废铁，卖出去也没有人敢买。
哦对，除了八路军。
收入倒也可观，上半年乔日成就给他上交了一万两金、十万大洋的税收，这也证明乔日成值得被扶持。
而向他求助的是他的老部下坂本吉太郎，坂本吉太郎原本是后宫淳的第12联队长，后来才改为独立警备队队长，总管晋北13 县、察哈尔盟6 旗及巴彦塔拉盟6 旗3 县的警备任务。后宫淳作为他的老上司，也不好拒绝这位老部下的求助。
傅作义部之前欲反攻归绥，带了几个旅，这让26师团碰到了硬钉子，两军战况异常激烈，这傅作义倒是个打仗的好手，与后宫淳打了几个来回才被迫撤退。
这个月在浑源县折戟的战车联队那时还只是师团部搜索队，说起来岩田文三大佐也是倒霉，与傅作义对抗时被国共联军击败，失去了几百匹战马和不少车辆；而今时今日又在浑源县被共产军再次击败，直接丢了一个中队的战车。
从此，后宫淳才开始重视八路军雁北支队在驻蒙军眼里的定位，他是26师团长，同时也是整支驻蒙军的司令官，他的态度决定整个内蒙古地区的局势。
不过他要管16个县12个旗的军务，区区一个浑源县以前实在不入他眼，杂务都丢给“晋北自治政府”的最高顾问前岛升处理了。
“算了，调警备旅团怀仁守备队，集结据点之中的兵力赶去增援吧。”
后宫淳决心要支援应县，可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居然找不到能够拿出五百人的地方。
黑田重德团长带着他的三大主力步兵联队去绥远了，骑兵联队昨日刚刚被他调回大同，准备给他补充坦克，此时手上就只剩一个工兵联队和独立山炮兵联队。
难不成让山炮联队去攻击这群八路军？那当然不可能。

第394章 调兵增援 空中威胁

“嗨，集结怀仁守备兵力，请问还有吗？”记录官在一旁奋笔疾书，连忙将后宫淳的话语记录下来，这些都是要写在电报上的原文。
“怀仁一县太少，听说这支八路军已经有千人规模，我记得怀仁只有二百人驻守，最多抽调一百五十人，一百五十帝国士兵还是有些少。而大同方面只能抽调五百人，但集结时间至少需要两天……不如再调山阴县驻军？”
后宫淳看向他。
那名记录官心跳骤停，完全不敢回答师团长的问题。知道后宫淳其实是在自言自语，自己不能接话。
开玩笑，他一个少尉，去为中将阁下提建议？
若是提得好那还无所谓，或许师团长会宽恕他的冒失、考虑考虑，可一旦逾越并且还说错了，那肯定会惹怒师团长的。
“嗯……山阴县我记得有四百帝国士兵，那就调三百人，集结完毕就立即赶去支援。”后宫淳下完命令便坐回到自己的真皮躺椅上顺势躺下。
“怀仁下应县或许可以搭乘火车半日可达，可山阴去应县火车站却需要一天时间，那边能坚持那么久么？”
…
战场之上兵贵神速，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双方去拼命争夺，好在沐阳每攻一座据点之前都会先切断敌军的电话线，并且派出骑兵堵住各个路口，尽可能封锁消息。
饶是如此，日军也在下午四时将消息送了出去，而此时离金乌西斜、天色变暗已经不远了，按照战争的基本常理，一支军队没法持续作战。
但沐阳却使了个小聪明，没让部队全部参战，而是采取轮战战术，一部分战士在早晨与下午去进攻那些日军驻兵较少的据点；而另一部分战士则被留下来准备在晚上对付驻军较多的日军中型、大型据点。
这样虽然让进攻速度变缓，可不至于让部队一下子失去作战能力。
“把电线给我切断，别让日本人有电可用！”
沐阳亲自带人在战场第一线侦察，找到了不少日军的电线杆，上面都有粗壮的电线，根据老乡们口述，这些电线杆下面都有警示标志，严禁华夏老百姓接近。
“电话线记得拆了，这些电线都给我留着，别乱扔！”
“通讯兵呢？把电话线给我铺到雁山岭去，我不能把覃勋单独留在那里，必须时刻掌握雁山岭大寨的情况。”
“对！指挥部就在这，此地树木密集，地势起伏较大，适合搭建指挥所。”
“炮连准备就位，听我命令，没事不准暴露。”
“骑兵连继续西行，见到有敌人就给我宰了，不论生死！”
一口气下了十数个命令，把身边的传令兵全部派了出去，沐阳送了口气，但却把目光投向天空。
“还没天黑！也不知道日本人反应有多快，小心日本人的空中支援！”
“何跃生？你的重机枪呢？给我加上专用的三脚架，暂时用作防空武器，别怕损毁，此战之后坏了几把枪我就给你补多少！”
“是！”
何跃生白得了一个沐阳的承诺，脸上早已笑开了花，连忙下去准备去了。
“报告，三连碰到了硬茬，有两个据点没攻下来！”这时有战士匆匆跑进来汇报，报的却不是喜而是忧，指挥部内紧张气氛一下加重了不少。
“哪一个？”
“北沙城和南沙城，里面有二十名日军，约一百名伪军。”
“行，暂时不打，等晚上再打！大家收拾好战场之后立刻找建筑物隐藏起来，对了，尽量不要扰民！避免日军轰炸。”
沐阳直接略过此事，打不下就先不打，敌人在据点之内又跑不了，在他没有亮出自己的步兵炮之前日本人绝对会以为自己的龟壳足够硬。
再硬的龟壳，也挡不住步兵炮的平射轰炸。
但此处是完全平坦的大平原，村庄里的村民在这里开垦千里良田，仅这一片平原之上就有上百个村子。
也就意味着，这里几乎没有树林，也没有山地，若是此时有一架日军战斗机飞来并且找到了炮连，沐阳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他有重机枪可以构筑低空防空火力，可不能寄希望于日本航空兵丢炸弹丢偏炸不到自家战士之上，必须从源头上杜绝一切可能给炮连带来危险的可能性。
很多同志都羡慕炮连的待遇，可他们也只是羡慕，心里不会有意见，因为炮连是整支部队最强大的王牌，也是这次战斗的决胜武器。
…
“轰……”
日军飞机真的如沐阳所预测的那般在太阳下山之前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两架，而是四架之多，飞机分散开来能让整个应县的天空都被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所笼罩。
在日军航空兵的眼里，应县北部已经被硝烟所充斥，那些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友军据点大多都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看不清，必须降低高度。”航空兵自言自语，想要拉低飞行高度。“我们就此分开！”
四架飞机相互约定集合地点，便各自分开往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去，他们的侦察任务很紧要，时间不等人，他们得在太阳下山之前把炸弹丢了，不然天黑之后他们就找不到回机场的路了。
似乎是运气使然，一名日军飞行员居然真的找到了炮连所藏身的东塘村，因为他被下方数量不少的马匹所吸引，好奇心驱使他下去查看。
他显得有些悠闲惬意，可底下的八路军战士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快！快把枪架起来！”
柳河急得快跳起来了，终于是嫌机枪手动作太慢，一脚把这个战士踢开自己上手操作重机枪。
“嘣嘣嘣嘣！”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从枪口射出，九二式重机枪各项性能都很优秀，可就是射速不占优势，对空中目标的威胁差了不少。
“！！！”
日军飞行员吓了一跳，连忙停止降低高度回到了1500米的空中，这个距离子弹射不上来，打到飞机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他驾驶飞机盘旋了一阵，发现了敌人的重机枪阵地所在，嘴角已经泛起了冷漠的笑容。
“嘣嘣嘣！嘣嘣嘣！”
正当他要俯冲轰炸的时候，又是一道火线将他的计划打乱，居然是另一挺重机枪。
“怎么那么多？”
此时他心里只有大大的疑惑，这支八路军哪来那么多重机枪。
同时他又兴奋起来，因为这证明他找到了真正的大鱼！

第395章 倒悬之剑

“两个重机枪阵地……”
飞行员没有失去理智直接下去炸，而是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但看了半天也看不清底下到底有多少八路军。他的高度太高了，底下的八路军士兵绝对有伪装，他的视野里面一个移动的“色块”都没有，满眼都是晋北的灰绿色。
“该死，只有我，没法攻下去。”
飞行员左右环视，发现自己的战友并不在这一片空域，而是在另一篇区域执行空中巡逻任务，距离那么远，肯定是听不到他这里的声响的。
“嗡……”
飞行员将发动机功率调到更大，飞机便以一个极大的倾斜度往下方滑去，颇有一番决一死战的感觉。
“咚咚咚……”枪声立刻从下方传来，由于距离过远，枪声已经变得非常沉闷，并且往往是子弹先划过天空，枪声才姗姗来迟。
…
“别让它靠近！把他赶走！”
柳河没有太多经验，这次见到有敌机捕捉到他们，心里也是一阵惊慌，一直握着重机枪的扳机不放，旁边的战士连忙为这位炮连连长换弹。
“行了，别打了，快撤！”
何跃生从后面赶来，将这挺重机枪撤走，因为这机枪组并不是炮连的，而是他一营的。
“这飞机怎么办？”
“管他怎么办？你的炮安全得很！先确保重机枪的安全。”
何跃生眉头一跳，心中有些烦躁，但也理解柳河的顾虑，谁知道这飞机会不会把炸弹丢下来，别说炸到支队的大炮，就是炸伤十几个战士都是巨大的损失。
那航空炸弹的口径可不得了，一颗下来正中散兵坑的话，里面的战士基本上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行！”
柳河倒是没有犹豫，听了何跃生的话立刻离开了此地，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日军的飞机。
“他又下来了！”柳河面色突变，见到日军战机突击失败一次之后又卷土重来，似乎是在捉弄他们。
可日军飞机依然没有丢炸弹，而是在约八百米的低空再次爬升高度，回到了两千米以上的空中，没有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我来了，别慌。”
沐阳骑着一匹大马狂奔而来，几分钟时间足够他从战地指挥部来到空袭现场。
“你的烟雾弹呢？还不快打出去？快打到那边的旷野上。”
见柳河待在原地不动，并且炮阵地一点掩护都没有，沐阳赶紧对他喊道。
“哦对！”
柳河有些如梦初醒，连忙回去炮阵地，然后让战士们将烟雾弹打出去，这是专属于炮兵的烟雾弹，口径大，能放出来的烟雾也大，但对空效果并不好——其原本就是为了掩护炮兵撤退使用。
“嗯？”
高空上的飞行员依然在盘旋，他一方面要拖延时间联络指挥部等到战友过来，另一方面则是用肉眼仔细观察底下的八路军，寻找有价值的轰炸目标。
他并不急，慌乱的猎物总露出破绽，瞧底下八路军那样子！
不过他也很肯定这群八路军的反应能力，即八路军们没有防空机枪或者其他可以将他这架飞机击落的能力，但却拥有极快的反应速度，在他还没来到此地之前就做好了伪装隐蔽任务，让他盘旋了十多圈也找不到敌人。
在这一点之上，以前的晋绥军做的就差多了，反应速度没有八路军那么快。
“嗯？有烟雾？”
飞行员看到了炮连打出的烟雾弹，在天上看得非常明显。
他立马驾驶飞机降低高度，并按下开火按钮。
“嘭嘭嘭！”
两门机载机枪开始倾泻连续的火力，上百发子弹向烟雾区飞去。
但他也受到了八路军另一挺重机枪的拦截，虽然毫发无损，但也不敢继续待在低空，仍是抬升高度继续观察。
趁此机会，炮连战士连忙将空地上摆放的三门步兵炮都拆掉，以最快速度将上面的伪装祛除并开始拆卸成一块块零件搬回房屋内。
“快快快！”
战士们使出浑身解数，不再关注头顶的飞机，而是全神贯注地操作大炮，平时需要三分钟才能解决的工作现在一分钟就解决了。
“快搬走！快搬走！别聚在一起，分散！散开！快散开！”柳河大喊道。
战士们默契十足，抬起零件撒腿就跑，等到日军飞机已经回到高空进行侦察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带着零件来到了房屋里面。
不过他们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日本人的飞机仍然在上空盘旋。
刚刚一阵扫射并没有造成八路军的伤亡，不过日军飞行员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八路军在掩护自己撤退，便下去打了一梭子，估计能射死好几个八路军。
不过他还有两枚航空炸弹，这才是杀手锏。
但航空炸弹投掷要求更高，并非在什么地方丢，炸弹就会落到什么地方，只要飞机还在往前高速飞行，炸弹在脱离弹仓之后会以一个与飞机同样的初速度继续往前飞。
炸弹在空气中会因为空气阻力而渐渐丧失往前的动力，此时炸弹的轨迹才会变得与自由落体运动差不多，而着弹点与发射点水平距离往往能达到几百米、上千米远，误差可以说是非常大。
飞行员没有办法从客观上减小这个误差，因为炸弹只是普通的炸弹，并不是后世出仓后还带推力的火箭弹，丢出去他就没法控制着弹点。但他可以尽可能降低投掷高度，让自己尽可能贴着地面丢炸弹，这样便能大大减小误差。
最理想的投掷高度是三百米到五百米，这个距离飞机在人们眼中就是一个小小的像素点，敌人没有重机枪基本不可能击中飞机。这样既能保证飞机的安全，又能提高航弹打击的精准度。
飞行员思考了一会，想起了以前在战场上纵横的经历，那时候他经常在仅有百米的空中略过，留下的就是一颗颗致命的炸弹，反正华夏人的子弹基本上打不中他——华夏人不会攻击高空中速度极高的飞机。
但八路军有重机枪，这就有些难顶了，机翼中几枪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怕发动机和储油室中弹，那麻烦可就大了。而且即使只是机翼中弹，飞机后期的维修费也不会太低，一次小维修就能顶他三个月的军饷。
秉着勤俭持家的原则，飞行员作出了他的决定。

第396章 铩羽而归

既然八路军反应那么快，还在地面部署了重机枪，那他出于减小损伤的原则，那就不搞什么低空投弹，500米就差不多了。
华夏人的命不值钱，不值得大日本帝国浪费昂贵的日元。这是每一个日本兵、每一个日军军官的真实想法，即使身上有足够的弹药，可也不会随便浪费。
“轰……”
这是最后一次俯冲，拥有上千飞行时的日军资深飞行员先是继续抬升高度，然后在天际之上转动机翼，飞机立刻就像天空中的冰雹一样急速往下飞去。
…
“不对，这次是来真的！它要俯冲式轰炸！”
沐阳一直在下面举着望远镜，不断调整焦距的手都有些酸了，但发现日本人开始抬升高度的时候便立刻警觉起来。不知道日本人发现了那几门炮没有，炮连那块地就那么大，随便损失一块零件就能让一门炮丧失战斗力。
他不是没有文化的普通战士，好歹也是个受过防空教育的战士，日军战机每一个动作沐阳都基本上能猜出他们的目的。
“快打照明弹。”沐阳决定动用所剩无几的照明弹，这玩意日本人也不会有太多，缴获的就更少了，平时炮连用的都是较小的指示弹。
“是！”
战士们一点废话也没有，立刻去存放弹药的地方找到了照明弹。
“3，2，1！放！”
炮筒将照明弹射向天空，照明弹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就已经被引爆，依靠着加速度继续往天上飞去。
当照明弹差不多达到高度阈值之时，其自带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并不重的燃烧弹体被吊在天空之中，发出了足以闪瞎人眼的超强光，在一片小范围之内强度几乎比阳光还要强。
…
飞行员驾驶着飞机俯冲向下飞去，可几道白光突然闪了起来，立刻影响了他的视力。
“八嘎呀路！”
这名日军飞行员在起飞以来第一句话居然就是爆粗，眼前这四颗照明弹太过耀眼，他完全没办法确定飞机距离地面的高度。
万一飞得太低，唯一的结果就是机毁人亡。
他就算再精通于飞机操作，也没办法闭着眼睛丢炸弹。
就好像咱们晚上在大马路开车时，对向车突然开了远光，闪得自己睁不开眼睛，只能减速慢行或者自己也开远光，否则很可能会因为眩光看不清拥有“光学隐身”的行人而发生车祸。
“该死的华夏人。”
出于安全的考虑，他草草地把炸弹丢了出去，他的燃油本来也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他的油可不一定够——他已经在这片空域巡航了半小时，又在这里盘旋了十分钟。
两枚巨型炸弹往下落去，狠狠地砸在了村子东边的树林里面，不多时，一个巨大的火球从那里升起，此时若是有人在爆炸中心，那绝对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连骨头渣估计都剩不下来。
“啧……”
飞行员啐了一口，不用想都知道这两颗炸弹白丢了，那片林子树叶都快掉光了，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可谓清晰可见，哪有什么人在那里？
“倒霉！”
“无线电还是没联系上，该死！”
敲了敲旁边的无线电，发现这电台又罢工了，日军飞行员不由得直叹气，什么时候能给自己配一台能用的无线电？有这么一块砖还不如拆了给飞机减减重！
心下没有办法，不依靠指挥部或者电台他没法联系上其他战机，只好记下此地的坐标并在地图上标记，等回去之后报告航空指挥部。
不过看那西斜的太阳，今天估计已经没有再次起飞的机会了，只能等明天再来这一片空域巡逻，可到那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机会再来。——一次性能来四架战斗机为这些据点巡航已经是师团长动用关系才做到的，一般来说一架飞机就顶天了。
而这只能让底下那些劣等兵撑过这一个傍晚，至于夜晚？算了吧，就让那些只能用脚走路的陆军自生自灭吧……
晚上他可不会、也不会被允许起飞。
听说这些可怜的陆军士兵连电线也被切断了，看来今天晚上他们只能用手摇式发电机支撑着用电器了，真是可怜啊。
站在上帝视角感叹了一下地上的那些劣等兵，这名飞行员调转机头便往大同飞去，不再管底下的八路军了……尽管他的机枪里面还有子弹，可也不想再去面对那几颗闪瞎眼的照明弹。
被闪过的人永远不想被再闪一次，太难受了！比直面太阳还要难受……
…
“终于走了……”
柳河直接瘫倒在地，他的心头肉一个也没少，实在是太幸运了。
不对，是沐阳太厉害了，这个情况下还能想出对策，像他已经慌张到想要用重机枪逼退日军战机，却没想到日本人压根没把他的重机枪当回事。
原以为从沐阳那里学到了一点功夫，可如今看来，他只学到一点皮毛，没有学到其中的精髓，真要面对日军的兵峰，他却没法想起沐阳的告诫。
若是沐阳晚一点到，或许日本人就真的把炸弹丢到村子里了。
村民不在村内，可村内储存了炮弹呢！这一炸可得损失多少炮弹啊！那可是沐阳千辛万苦从敌人后方抢回来的，每一颗炮弹上面都染了战士们的鲜血。
“首长……”柳河没直接称呼具体职务，依然是以首长称呼。
“嗯？”
沐阳歪头看了他一眼，见柳河有些气喘吁吁，心下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那么急作什？日本人飞机又不是瞄准你，而且我们这里非常隐蔽，日本人在千米高空可不一定能看到我们。”沐阳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在大路上、车上那就很急了，日本人一眼就能看见我们，那才需要立刻跑。”
“我……”柳河更加羞愧，合着沐阳就没担心过日本人的飞机。
“这才一架飞机，理论上若是设下陷阱，这还是有可能打下来的，我们八路军预警措施做得非常好，往往能提前几十秒提醒日军飞机的到来。”
沐阳没注意到柳河的状况，还在想着那架离去的飞机。
“不对，不能这么想，万一多来一架相互支援，别说炮阵地，就是重机枪阵地也得被炸飞。”

第397章 围攻

“不能再想这些。”
沐阳晃了晃头，将脑海中的念头掐灭。同时暗暗警惕不能去想太过不切实际的东西，哪怕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也拿天上的飞机没办法。今天对付这一架就耗费了不少心力，那明天若是多来两架，估计连他都要被炸死。
“话说回来，日本人的机场在哪里？我记得大同以南貌似没有日本人的飞机场？”
沐阳向赵守诚问道。
“应该是没有的，师长给我们标注过的地图上并没有日军机场的影子。”赵守诚连忙拿出杨师长送来的地图。这是八路军之间共享情报的方式，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都在地图上标个数字，然后附带一份说明。
杨师长都在易县涞源县活动，大同这边杨师长差不多已经不管了。
“怪不得，那他们的机场大概率是在察南或者绥远了，也不知道此战之后，日本人会不会提高对我们晋察冀的重视，从而在晋北也修建机场。”
沐阳点了点头，不再去管。
“怕什么？来一个炸一个！我们也要做769团那种英雄团！”赵四一直跟在沐阳旁边没有说话，听见沐阳忌惮日本人的机场，立刻扬言要炸了它。
“咳……”
沐阳看了赵四一眼没有说话，大概知道他说的769团是什么。
应该就是去年夜袭阳明堡，以伤亡30余人的代价炸了鬼子24架飞机、歼灭日军守军100余人的129师769团，这件事一时间成为了中外媒体的头条，769团也被誉为“抗战四大名团”。
某蒋甚至还拿了两万元奖励769团，战士们可是眼红得不得了，不是眼红那嘉奖，而是眼红这种参战的机会，谁都不想自家部队被隔壁tm的给比下去。
“行了，此时说这个太早了点，先解决面前的敌人。”沐阳将同志们的骚动压了下去，房间之内再也没人说话，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今时今日我们能有如此成就，全赖我军的先进性，不但能做到军民一心同仇敌忾，还能做到意志坚强百战百胜，这基础不能丢。”
沐阳开始训话。
“今晚我们就将应县北部这义井乡变为我们的根据地，虽然这里一望无际都是平原，不过到处都是农田与沟壑，敌人想要闯进来依然只能步行。”
“把路也给破坏掉，敌人在此地留了什么，我们就全部毁掉！”
“是！”
看战士们已经全部离去，沐阳却是没有与他们一起，而是暂时先回指挥部研究地图——他还需要将今天所发生的的事情算进去，日本人发现了雁北支队的核心，他们的战术或许会有所调整。
…
是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今天的月亮仅仅只是一轮斜月，战士们借着昏暗的月光倒也能看见天空中布满的云朵。
“夜盲症好点没？”
沐阳拍了拍旁边一个战士，记得这是一营的战士。
那天他工作得有些晚了，去炊事班看了一眼，不过那时候已经没有饭了，但沐阳却发现了一个开小差想来偷吃肉的新兵。
当时他便与之聊了许久，发现他患有夜盲症，确认他不是遗传性的夜盲症后便自己掏腰包让炊事班请他吃了一碗羊羹，同时让詹云华去弄点深色蔬果给全支队战士们补充点胡萝卜素。
“好很多了。”
那战士嘿嘿一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好了……还是不让沐阳费心而撒谎的。
“嗯，那就好，夜战是我军强项！穿插进攻也是老本行了，你们进军营三个多月了，可别连路都不会走！掉进沟了可别指望你们班长把你们捞出来！”
沐阳没太在意，乱世之中普通战士的性命并不值钱，他作为首长只能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不让敌人轻易杀死，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做出错误的决定使得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各单位已经到达位置，请指示？”
通讯兵猫着身子快速跑来。
他们循着日本人修建公路过来，并且将部队分散在各个水沟和农村之中，建立了一套简易的快速反应体系，只要有日本人敢增援或者敢出现，迎接他们的就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何跃生转头看向沐阳，尽管通讯兵是在跟他说话，可他也不能忽视沐阳。
“看你的，先把最大的据点给攻下来，剩下的小据点不足为据。”沐阳挥了挥手，让他自个儿发挥，反正自己只管炮连的开炮权，等他需要炮火支援再找他也不迟。
“好，按计划进攻！”
何跃生不再分心，挥手让部队压上去。
徐湘立于一旁，在这次战斗之中他只是一个协助者，因为他没有进攻据点的经验，这方面何跃生完全能做他的老师。
“……”
沐阳没有多言，而是攀上旁边的一块巨石，在上面蹲着观察。
行动总比言语跟直观，不论计划多么详细，执行的时候总会与想象中有不小的偏差，日常事务如此，何况军旅之中？
沐阳见何跃生是先用一个步兵连压上去，而不是直接用火力连带头，想了一想询问道：“为什么要用步兵连打头阵？”
“试探小鬼子的火力，今日没有太多时间侦察，只好如此。”
“嗯……”
沐阳看得直摇头，不过时间还有。
秋分（春分）时昼夜平分，而此时是10月末，秋分都过去一个月了。地球北半球已经是昼短夜长，晋北在华夏之中除去东三省和天山那块之外几乎已经是整个华夏的极北之地，昼更短、夜更长。
现在距离天黑保守估计起码还有10小时。
十小时，打不到应县火车站？他不信。
不过还得加一点助燃剂，逼一逼日本人。
“咚咚咚……”
沉闷的枪炮声从并不远的地方传来，从这里可以看见底下不断闪烁的光芒，那是战士们和敌军枪口爆发的火花。
“柳河，准备好没有？让日本人尝尝辣椒油的滋味。”
“行！还需要两分钟计算。”
柳河在一旁看着战士们奋笔疾书，也不想多打扰他们，这里视野极好，炮连的观察所就在此地，指挥所为了方便起见，也建在这里。

第398章 把它轰了！

自从在繁峙发现辣椒对小日本有奇效之后，他就调了一批成色很新的迫击炮弹继续送去军区军械所，拜托那里的同志帮忙改造，往里面塞雁北老农们精心熬制的辣椒油。
拆迫击炮弹并不安全，不过军械所的同志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非常高兴，能有炮弹拆已经非常不错了，拆一个90.5mm的榴弹的战斗部制成辣椒弹就能匀出不少火药。
不过显然没有那么多炮弹给他们拆，最后也只是送了五十发过去，适逢日军围攻军械所转移，结果花了半个月才送回来。
太原日军与大同日军不是一个序列，也不知道他们情报是否共享，他在繁峙干的事情，其中详细细节应该不会被这边的日本人所知晓。
“打！”
循着已经计算好的诸元，炮连战士们确定要打击的敌人方位后便立刻开始调校大炮，暂时轮不到步兵炮出马，只需要迫击炮先给日本人来个下马威。
“嘭！”迫击炮的炮弹比步兵炮的更粗，发射时的声响可比步兵炮要大上不少，沐阳隔着三百米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浪。
由于不知道敌人有没有炮兵，保守起见，战士们都在反斜面挖了炮兵坑，将迫击炮都藏了进去，并在附近挖散兵坑部署步兵班放哨。
…
“撤。”
三连长最后看了眼敌人的碉堡，赶紧让战士们停止试探性进攻，战士们脑袋中紧绷的弦变得松懈下来，全军停火并原路返回，好似他们从未来过一般。
八路军这边停止了射击，可日本人不知道，还以为八路军还趴在那些地方等待机会，因此他们不敢懈怠，一个个日军士兵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荒地。同时，他们不时地打出照明弹，防止八路军趁他们不注意穿过了封锁线来到另一片小山丘，只要有人敢穿过马路，就会遭到他们机枪的扫射。
因为输电线已经被八路军全部切断，别说挂在高架上的电线，就连埋设在地下的输电线居然也被八路军发现并剪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无奈之下，据点里的士兵只能使用煤油灯和小型发电机，仅能勉强维持一些电灯的照明需求，至于探照灯的供电就有些勉强了。手摇得再快，也没法供应大功率的用电器，探照灯原本就是用以对付那些地下党、反日群众的，并非是用以对付八路军主力，关键时刻还得靠照明弹。
可等待许久，也不见有八路军上来，看来这只是一次试探。
“呼……”
守在据点之内日军重重地松了一大口气，即使八路军没有展现他们的锋芒，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八路军那隐藏在黑夜之中的锋芒，绝对不是像游击队那样开玩笑。
“什么味道？”
日本兵们面色都变了，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从外面飘散进来，立刻呛得他们无法呼吸，一些反应较大的士兵甚至引起了呕吐反应。
“咳咳咳！”
“呕……”
“咳咳……”
“什么东西！”日军指挥官也是不断地咳嗽，这股气味实在让自己的身体难以接受，甚至眼睛也有点受到影响。
不过他作为指挥官，真的如同沐阳所担忧的那样知晓他在繁峙县使用过的辣椒弹。
八路军有一种刺激性的武器他们是知道的，后来发现只是催泪剂，大同方面便没当回事。
别说八路军了，刮民党军也是有毒气的，只不过随着帝国.军队的进攻，刮民党的毒气厂都被他们给占领、破坏，只是仍有毒气弹剩余。
至于毒气用不用。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日军自己也在用，不可能指望敌人也不用，在道义上指责敌人是没用的，用了毒气弹之后销毁证据，谁也不知道对手用了。
相反，这种并不残忍的刺激性催泪弹基本不会被国际道义所谴责，因为因为这类催泪剂而死亡的大多数是因为缺氧而死，而不是像糜烂性毒气那样破坏了身体内脏机能。
“别怕，只是催泪剂！不会危害到身体，坚持一会便好！不得擅自离开阵地！”
“快开窗！”
日军士兵赶紧打开了折叠窗，只是这貌似没有什么用，反而让更多刺激性气体飘了进来。
“快戴上面具。”
日军拿出了连沐阳都眼馋的装备，基本上每人都配发了防毒面具，由于驻蒙军以苏军为假想敌，因而士兵们都会配备防毒面具。
至于深入华夏腹地作战的日军野战军，他们就不会配备太多的防毒面具了，因为国民党军早已丧失毒气战的能力，武汉会战之中基本上都是日军在发射毒气弹。
“……”
旁边的伪军士兵一脸懵逼，他们这些本地人一闻就知道这是辣椒油，虽说浓了点，但日本人也没必要戴这个龟壳吧？
呛鼻倒是挺呛的，可是……
至于吗？
“别放松警惕！”
“支那人！快来帮忙！赶紧盯着外面！”
日军指挥官一直观察着外面，一面不忘提醒旁边的伪军过来帮忙。
“好好好。”
伪军扶了扶自己的军帽，其实就是给日本人打下手的，日军士兵嫌弃他们枪法太差，除了出去巡逻的伪军之外一律不能携带枪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少士兵甚至因为太过紧张而流出冷汗。
“敌袭！”
果然八路军趁他们遭受毒气压制的时候开始了攻势，可他们却没有戴防毒面具。
“他们不怕催泪剂吗？”
日军指挥官怎么也想不出这其实是八路军战士吃饭用的调味剂而不是工业量产的毒气，基本上一点毒性也没有。
整个脑袋包裹在防毒面具里的日军的反应力没有往日那么敏锐，透过玻璃片也比往日更难操作手中的步枪。
…
“步兵炮！上！”
炮连战士携带着步兵炮的零件在阵前五百米处重新组装起来，推着低矮的步兵炮又慢慢地向前移动了三百米。
“停！”
步兵炮排的排长举手喊停，此时他这个距离已经能闻到那一股异味，不过他还以为有辣椒油桶被打翻了，倒是没有在意。
“看到那个窗口没有？”排长指着一个四层楼的碉堡，三楼和四楼都有一挺机枪，楼顶还有掷弹筒阵地，在下面能见到炮口爆发的火花。
此时日本人的机枪正叫得欢快之际，战士们一看就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把他炸上天。
“看到了。”
“也就两百米，把它轰了！”排长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稳妥。“就给你们一发炮弹，多了没有！快把炮弹先撤走，我怕日本人的掷弹筒！”

第399章 束手无策的敌人

就一颗？
炮手立刻紧张起来，打一发就走，若是没打到，那不就将战友都置入危险之中吗？
这个距离就200多米，敌人的重机枪随时都能调转枪头攻击他们。他们只有一个小小的反斜面可以作为掩体，若是真的被压制住了，那就连跑都跑不了。
“别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
排长大喊道，把两个炮手拉回到现实之中。
“让日本人看看我们大炮的厉害！给他娘的节省一些子弹！这样战后我们就能缴获更多弹药了！同志们说是不是啊！”排长明显是在开玩笑，逻辑很奇特，但也没法反驳。
“幺子，这么近你要是都能打歪，你明天就给我滚出炮连。”
“嘭！”
步兵炮猛地一震，强劲的后坐力使得整个炮管都往后移了一些，不过因为炮架固定在了土壤里面，射击并没有让整门炮易位。
“快跑！”
战士们来不及查看战绩，几个人连忙将脚架从土壤里面拔出来，抗起步兵炮拔腿就跑。两百公斤的步兵炮，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也不算太重，很快就往后撤了一百多米。
…
步兵炮班组成功撤出了日军的射程之外，因为他们成功把炮弹打在了碉堡的四楼上，没有发生跳弹，炮弹直接在日军机枪口附近爆炸。
“精彩！”
一群支队干部包括沐阳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搬一张小板凳坐下就着花生米喝酒聊天了。
“咚！”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那是另一个步兵炮班组，他们也成功按照计划抵达了进攻位置，并且精准地把炮弹打在了敌人的四楼上，把他们的火力点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敌人的射击孔设计得非常鸡贼，防守方在建筑物内部不但视野开阔，而且还不怕敌人射来的子弹——因为大部分都会因为外面的倾斜角而弹开。八路军越是打他们，他们在发现敌人伤害不了自己之后就越是肆无忌惮，八路军的伤亡也会因为日军精湛的枪法而直线上升。
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八路军把步兵炮都搬出来的那一天起，日本人在炮楼攻防战之中就输了。
轰击之后的碉堡主楼显得非常凄惨，尽管该楼是石料建筑，没有土木建筑那么脆、易倒，但也没有钢筋混凝土建筑那么坚固，两颗炮弹就炸开了直径三米的大洞，露出了碉堡内的建筑、设施。
“行了，把炮组都撤回来，隔远一些当榴弹炮射击，我就不信一颗炮弹都打不中。”沐阳放下望远镜，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望远镜成像质量非常差，再怎么看也没用。
不多时，日本人又将三颗照明弹打到了天上，将其射向不同的方向避免有视线漏洞，成功将整片区域照亮，为他们争取到了几十秒的光明。
可视野内一个八路军没看到。
该死的，他们一定是躲起来了。
日本人气得牙痒痒的，又不敢继续部署机枪到最高楼，一方面又怕八路军趁乱摸上来，这才打出照明弹。
结果八路军来都没来，那两门步兵炮又不见了，约等于自己又浪费了几枚照明弹。
那玩意可不便宜，谁知道八路军要来进攻，早知道就跟松下队长要多一些照明弹了，八路军几次试探下来，他们就消耗了八成的照明弹，再这么下去，八路军还没到跟前他们就已经自废双眼了。
…
沐阳在远处冷眼看着日军打出的照明弹，知道他们会非常警觉，防止他趁机进攻，所以他一早就提醒何跃生和徐湘让部队撤了回来。
“报告！各部队已撤回指定地点。”
“好。”
何跃生淡淡回应，没有太急。
仗才打了半小时，今晚还长着呢。
“继续打辣椒弹，这玩意野战没用，只有攻城战才有用，毕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别呛到自家战士了。”
何跃生考虑了一会，决定给日本人再加一把火，让他们不得安宁。
“大河，你怎么看？”
“行！听你的，我这就给他们加点料。”
柳河欣然而去，步伐显得很是轻松。对他而言，日本人有多惨，他就有多开心。这些侵略者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死得再惨过得再难也是他们活该！
“注意安全啊！”
何跃生跟在他后面大喊，回过头来发现指挥部里除了传令兵与通讯兵之外只有他一个人了，沐阳、赵守诚他们已经离开了，而徐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区。
今天早上是三营在打仗，一营在休息，今晚三营基本上不会参战，全看他何跃生一人！
应县北部38个日军据点、110个伪军哨卡。早上一营已经将所有哨卡都打掉，攻下了32个据点，只留下6个规模较大的日军据点。
战果倒也颇丰，缴获了钢、铁一千多斤，电线一千多卷，百来条枪和两千发子弹，不过重头戏还在今晚。眼前这个是此区域内最大的据点了，里面至少驻守了六十多个日本兵和一百多个伪军，这个据点一破，这一片区域内的日军都将丧失集结的能力。
“看我的吧……”
看着远处的公路据点，何跃生轻声自言自语，不在乎有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
…
沐阳没有继续督战，他作为三县首长，目光不能一直放在一场规模几百人的战斗之上，那样就太就局限了，他终究不再是营连干部了。
“敌军动向如何？”
他带着骑兵连和特务连继续西行，同时保持跟浑源县委的联系。
二营被他留在了根据地内保护伤员，到现在还有上百名伤员在根据地内修养，不过情况赶不上变化，在沐阳决定扩大战果的那一天起就意味着二营要再次出动。
不过他们不会有具体真正的作战任务，而是带着新兵在边界游走一圈，吸引在镇梁子乡附近的乔日成军主力的注意力，并且让应县县城的日军不敢轻易增援此地。
“应县没有动静，我们的地下党同志一点消息也没有，乔军也没有动静。”
“不可能啊，他们就视而不见？雁山岭土匪也没有动静，难不成他们就没把我当回事？”沐阳奇道。
“那广灵日军？山阴日军？怀仁日军呢？”

第400章 奇袭火车站

“这也是我要说的。”赵守诚还在整理情报，工作量实在太大了，通讯排需要在半小时之内收发几十条电报，实在忙不过来。今天比较特殊，八路军是突然行动，所以不怕日本人截获他们的电报，电台也能一直开机……只要电台不坏就行。
“广灵日军在占领广灵城后便在本地大肆修建据点，欲稳固其统治，并驱逐我党人员，分散兵力清缴我军武装。”
“嗯，分散了，那就不可能集中起来进攻乱岭关了。”沐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此外，山阴县消息，这方面情报来源我们全靠军分区帮助。”
“怀仁县呢？我记得上个月与他们地下党负责人见了一次面的，以此建立情报共享线？”沐阳低头一想，记起来上个月就已经打通那里的交通线了。
“有数目不明的日军在火车站之中集结，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今日20时20分，不知他们在去哪里，不过火车是往南开的。”
“那不就是了，往南也就只有我们这里了。”
沐阳双手一拍，整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我们校准一下时间？”
“21时34分。”
“我这是36分。”
“我是41分。”
众人便以沐阳的时间为准，将自己的表都调校为同一时间。
“那就过去了一时了，若是日本人要南下，那早就已经到应县了。”沐阳考虑着这个可能性，但总感觉自己还有机会。
“如何？”
赵守诚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沐阳做最关键的决定。
“日本人火车时速多少？”沐阳询问，而且是问在场的所有同志。
“时速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小时能开多远？”
“约莫，百里？”一个通讯排的战士有些不肯定地说。
“百里？”沐阳眉头一皱，他一个穿越者，不做功夫哪里知道这时候火车能跑多快？后世随便一辆动车、火车一小时都能跑一两百公里。
制约火车速度的应该不是燃料和发动机，而是刹车吧？
“你怎么知道的？”沐阳看向这个通讯兵，知道这位战士家庭并非农户，而是城市户。
“俺以前投奔亲戚，就是从北平坐火车去了大同，平绥铁路不到一时辰就能开一个县那么远吧……”战士说的非常模糊，并没有说明这“一个县”有多大。平绥线最起码有六百里长，天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县。
比如浑源县，东西纵横60千米，南北纵横50千米，应县也与浑源县差不多大。
这已经够了，两小时穿过一个平绥沿线那种较大的县，那沐阳就估算日本人火车顶天也能开出60km/h的速度。
所以日本人若是即刻上车，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应县，那沐阳要去进攻吗？
不过考虑到情报传递的延迟性，日本人倒也不可能在知道据点受袭后就立刻增援，那样的话敌人的援兵在今日傍晚就应该该到了。
证明敌人要么是没收到消息，要么是集结需要时间。
不明人数，也不明敌之装备，完全不知道敌人的情况。孙子兵法13篇，4篇都在讲知己知彼，足见其重要性。
沐阳陷入了抉择的困难之中。
“前方侦察兵有没有情况？”沐阳问了一句，但没人能给出有用的信息，听到的只有“一切照旧”。
“不管了，工兵都把几百公斤炸药带出来了，不用掉就可惜了，雁北支队成立以来，还没对日本人的铁路动过手，军区就只有咱们没有缴获过日本人的铁轨。”沐阳左右踱步一阵，决定不再浪费时间，部队应该迅速行动起来，不能给日本人的反应时间。
己不知敌情，敌不知己情，成败参半。
那有什么好顾虑的，去到就知道了，不试试哪里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即刻出发，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参谋长你亲自带队，切忌恋战，有机会能缴获物资那就运一些回来，马匹还是足够的。运不回来，那就全部毁了，将炸药都丢到日本人的仓库里面去！”
沐阳话音一转。
“不过，若敌军人数超过三百人，实在没有进攻的机会，那就不要恋战，将炸药丢到铁路线上，把日本人铁路破坏掉！把警卫排和突击队全部也带上，不然你们人手或许还不够。”
“那您保重！”赵守诚语气有些沉重。
他没有婆婆妈妈地向沐阳建议安全问题，因为在知道敌人位置的前提下，布置重兵保护持续移动的指挥部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去吧。”
沐阳眉头放松下来，看着战士们一个个离去，原本集合了六百多人的空地上一下子只剩下四十多人。两个警卫员，一个炊事员，还有通讯排，十个民兵，再加上他，没了。
“保持电台开启，不要断了，我要第一手情报。”沐阳告诫一番，带着耳机的战士们闻言连声答应下来。
“嗯……”
左右一看，见自己已经没有事情可做了，部队全部派了上去，连预备队也不剩，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让应县日军从此一蹶不振，让雁北支队得到1939年最为关键一年的发展时间，就看今晚。
…
“呜！”
火车笛子声从远处传来，即使应县遭遇战火，然而日军交通线并不能断。
原本山阴县也有铁路，可山阴县西北边全是山，铁路就在山脚下，换做以前阎锡山统治时期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没有土匪敢下山抢官家的火车。
但今时不同往日，晋绥军换成了现在的日军，他的对手变成了如今的八路军。
120师雁北支队在宋司令东征之后势弱了不少，但根基犹在，特别是国共联军反攻绥远时，还将山阴县西边的偏关（县）重新夺了回来，日军在朔县的防御力量也随之增强，与大同的联系全靠这一条铁路。
朔县，就是日后的朔州市，此时是日军的反华桥头堡，西边的敌人要么就是陕甘宁方面的八路军，要么就是傅作义部刮民党山西北路军，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出于安全考虑，驻蒙军司令、26师团师团长后宫淳建议晋北自治政府的“顾问”前岛升将应县这条线设为铁路干线，因为它完全处于平原中央，敌人想要进攻这条铁路线不管是从东边来还是从西边来都必须走30里以上的平原路程。
“笛声三长一短，这是表示正常。”
赵四默默地看着一辆运输火车经过，因为只有一个火车头与四节车厢，怎么看也不是运兵车。
他的身旁，则是分散开来的突击队战士。

第401章 潜入车站

“分头行动，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赵四右手一挥，一直用余光看着他的战士们闻声而动，立刻从原地散开，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突击队接过了最困难的任务，他们必须将外围的日本人清理掉，以方便后来的战士。
“我带头，看清楚我的轨迹，差不多了你们再跳，记得！跟紧我！”
赵四看向身后两名新来的战士，仿佛又回到了沐阳亲自带着他去突击日军钼工厂那一天。那时他虽然也拥有一手精湛的枪法，但行事却像一只只会埋头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令人扶额。
“……”
沐阳没有那么多狙击枪分配给这些新兵，只要挑一些最好的步枪给他们。这两个端着全新三八式步枪的战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赵四“噗通”一声跳进了薛家营湖之中，不带丝毫犹豫。
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队长跳了进去，一入水感受到的就是深入骨髓的冰寒。
这个水温，绝对有4℃左右……
“嘶……”两人发出有些颤抖的声音，望着赵四游得原来越远。
他们入伍其实没有多久……但是凭借着不俗的天赋，在严格的政治审查与体能测试后，他们从新兵里面脱颖而出被选中进入突击队里面。原以为这就是牛逼一些的主力部队，可与这些老兵们相处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他们的与众不同。
“快跟上！”
两个战士一磨蹭，赵四已经游到了湖对面，正在向他们招手。
尽管自己正是北方人，可大自然面前人人平等，接近零度的水温并不会给任何人温暖的感觉。背着三十多斤的装备，穿着厚厚的作战服，身上还有一件夹带着钢板的防弹衣，怎么看也不可能游过去。
终于，在他们快要脱力的时候，两人终于游到了湖对岸，幸好这薛家营湖仅仅只是个长两千米、宽一千米的小湖，放到后世充其量就是一个灌溉、蓄水养水用的水库，
若是换作太湖、洞庭湖，一个湖就有整个浑源县那么大。
“休息一会。”
赵四看他们全身打冷颤，看了眼手表，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休息一下也还来得及。
两名新兵连忙给自己取暖，生火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刚刚从湖堤爬上来，离得最近的日本鬼子就在两百米外，哪里有生火的机会。
“你们身体还得练！游个泳也要缓那么久。”赵四默默将脱下的衣服拧干，不忘在空中挥舞两下加速风干。不会有小日本会大半夜没事干来这边的，除非他们想吹吹湖风。
“背包进水没有？”
“没有，防水布还在，看样子还挺管用！。”
“那就行，还不快穿上内衬？想冷死是吧？还没去到日本人面前，自己就先倒下了？”
“对对对！”
两人这才想起临出发时赵四让他们把棉毛衣给脱了叠好放背包里，原来是怕棉花沾水。棉衣沾水之后不但重量上升，还很难弄干。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
“我……”
“滚，让你们等着就等着，别给老子添乱！就你们这样子还想跟我上去侦察？告诉你，去年这时候河面都结冰了我还不是照样下河？亏得我还是南方人！”赵四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们两人留在原地。
“你沐支队长小时候也是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雪，可要打仗的时候不是照样淌那冰水？”
俩战士对视良久，也只能在原地等待。
…
赵四爬上了一颗还算高的大树，尽管树叶已经掉光，但黑夜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他身上除了军装、防弹衣、棉衣之外还有一件纯黑色的披风，这件披风从去年起就一直陪伴着他，到现在似乎都有些残破了。
将身体藏在黑色里面，把头套掩下，就是日本人将探照灯照过来也看不清这里还有个人影。
小心翼翼地将望远镜拿了出来，赵四斜倚着粗壮的树枝，背向日军以免让望远镜的镜头产生反光令放哨的日军警觉。这些都是小细节，一些是别人教的，另一些是血的教训。有人教还学不会的，就只能身死为代价教授自己的战友。
他是队长，潜入计划就是他制定的，自然知道其他人的位置。
果然，镜头下战士们的身影清晰可见，一队人从北边的围墙那里潜伏下来，另一队人则是从南方的薛家营村灌溉用的小沟渠那里偷偷潜入。
今天的目标就是面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垒，这是晋绥军时期就已经开始修建的堡垒，只不过日本人一来就资敌了。日军占领此据点之后，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一番，原本10米高的堡垒变成15米，可驻守的人数也从50人上升为150人。
火车站就在堡垒据点面前，不破坏这座堡垒，等到主力营战士们冲进火车站的时候，就会遭到上面重机枪的俯射。
探查清楚后，赵四缓缓下来，又回到了湖堤上。
“四叔？怎么样了？”
两人小了赵四两轮，叫叔也很正常。
“日本人人数不会超过一百人，看来天助我八路军也！他们的援军还没来，若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炸药放在铁轨上面，我们就能平白收获无数小日本的人头！”
赵四嘿嘿一笑，手里的动作没有放缓，将自己的装备全部带上，挥手示意两人跟上。
穿过一道几乎不设防的防线，日军就没想到有人会从湖对面过来，而且还只有三个人。若是来人多一些或是坐船过来，肯定能被瞭望塔上的探照灯发现。
“嘘！别弄出太大声响。”
三人悄声行动，遇见一队被迫在半夜出来巡逻的伪军，在他们骂骂咧咧的吵闹声中三人成功穿过了第一道围墙。
“看来日本人也是怕冷，站内基本上没有日本人。”
赵四那仿佛会发光的眼睛扫视四周，发现除了瞭望塔、车站口和据点之内有日军之外，其他地方只有伪军的身影，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伪军虽然与日本人一样都是一个头、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但却比日本人好糊弄很多的。

第402章 两个班的兵力

寒风透过砖石之间的缝隙吹入建筑之中，让里面的人不停地打颤，日本人大多生活在温暖湿润的地方，常年有温暖湿润的海风吹拂。10月底的时候日本国内还比较暖和，等到明年开春冰雪融化的时候才能达到晋北如今的温度。
早上还有十多摄氏度，穿个大衣就出去转，可到了晚上就能降到零度以下，昼夜温差大到这些日军士兵无法接受。
除了出勤的日军士兵以外，大部分人都躲入了温暖的被窝里面，由于上级警告过他们周围可能有八路军出没，普通士兵不许睡得太沉。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咒骂那些八路军不是人，那么冰冷的天还在外面游荡，一面又待在行军床上默默养神。
他们不知道，在等待援军到来之前，八路军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火车站。
…
“这就是日本人的火车站？”
“不，以前是晋绥军的，后来才被日本人占领了，修复之后就是如今的模样。”赵四寻找着合适的道路往深处潜伏，旁边都没有人，也不怕被人听见他们小声说话。
火车站守备军与巡逻队的规律早已经被当地的地下党摸清，数天前就已经呈现在沐阳的办公桌上。
只需要避开空旷的地方，并且小心地上所有可能发出巨大声响的东西就可以了。
此地柱子林立，到处都是电线杆一样的东西，上面也没有电线，也不知这些杆子在地上有什么用。
“别搞错方向了，那边才是由北向南的铁路，这边是由南向北的线，去那边略微带有斜度和坡度的铁轨那布置炸药。”
赵四亲自带着一个战士来到铁轨上面，另一个战士则被他留在后面，因为还有一批人要游泳过来，为了避免目标太大被发现，他们分成了两批次。
“对，就是这个坡，嘿！要是炸药包炸了，这小日本的机车指不定得翻！”赵四嘿嘿一笑，有些吃力地尝试破坏铁轨。
铁轨非常牢固地钉在地面之上，怎么看也不可能在不发出太大声响的前提下拆掉，所以赵四只能尝试将其弄断并且略微歪曲，只要在爆炸的助力下能使火车侧翻即可。
“来，把炸药全部安置在一边。”
经过不懈努力，赵四终于将一块铁轨翘了起来并扭歪，并且在下面安置了三十公斤的炸药。负重一下子没了，赵四顿时松了一口气，三人分别背着一大块炸药包可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体验。
其实日军在碉堡里面的人数并不多，己方完全可以强攻夺下火车站，可就怕敌人的援军，那是一个难以预料到的变量，是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战局变化的。
保险起见，沐阳才让他先在火车站里埋伏一手，再让主力进攻。
“老陈他们来了。”
赵四转头一看，另一拨人也从湖边潜入了火车站，为他们带来了40公斤的炸药。
“来，把炸弹布置在后面，不需要翘起铁轨，只需要放在路边即可！把引线引过来。”
“你们俩跟我走，我们去占领那个站塔。”
…
十五分钟后，又是一辆火车姗姗来迟，这次的来车一眼望不到边际，起码有十多节车厢，后面还有一节火车头往后推，以此加快前进速度。
“呜！！！”
火车还没进入火车站，就已经发出了巨大的鸣笛声，方圆一里都能听见这道响亮的声音。火车站内的日军士兵侧耳倾听一番，火车鸣笛声很有规律，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自家的火车，连忙提前打开信号指示器。
火车站内都有一条安全线或者避难线，当信号未开放时岔道指向一条偏僻且有尽头的路线，若是有不明列车胆敢闯入，迎接它的只能是脱轨、侧翻或者撞到旁边小山丘的下场。
“快打信号弹！”
其他突击队战士限于日军的防御阵地没法潜伏进去，只能呆在围墙外，但却能给赵四提前预警。
“嘣…”
一颗闪烁着红灯的小光球飞向天空，这并非照明弹，并不会在空中停留，很快红色光球就往远处的旷野落去，留下一片猩红色的天空。
“突破。”信号枪响，众人再也不隐藏，提起手中的步枪、冲锋枪就往前面的敌人身上招呼。
“敌袭！”
凄惨的声音划过天际，但不用这名日军士兵喊叫，整个据点包括火车车厢内的日本兵都听见了愈发密集的枪声。
“呜！！呜！！”
火车发出了急促而间断的笛声，似乎是在发出警告。
“在前面停下！”日军中队长找到了列车长，命令他赶紧在前方停下，反正已经到站，在哪里下车都一样。
“咔咔咔……”不知为何，底下的火车头突然发出巨大的异样声，熟悉火车的列车长面色立刻就变了，想要尽自己最大可能避免翻车事故。
“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将他整个人淹没，比声音更快的是爆燃的花火，在外面看来，半个火车头都被炸飞，仅剩前面半截火车头依靠重量维持着稳定。
后面的车厢没了火车头的指挥，立刻散乱起来，第二节车厢推动着前面损坏的火车头，第三节车厢推动着前面毫不知情的第二节车厢，整条火车都在往一条不归路上行驶。
第二节车厢继续撞击火车头，由于铁轨的损坏而脱轨，开始滑向地面，后面的火车轨道工开始放气，企图利用后面助推的火车头让列车停下来。
“快跳车！快跳车！”
车厢中还在休息的日军指挥官们立刻惊醒，催促着旁边有些睡眼惺忪的普通士兵，让他们立刻跳车。他们可不会相信这些轨道工的技术，现在明显是遭遇到了敌袭，军人生命的掌控权必须掌握在军人自己手里。
“嘭！”又是几声巨响，正好跳下来的第一批日军士兵赶上了突击队第二次起爆，那两节车厢里的日本兵倒了血霉，他们的车厢正好在炸药包上面，爆炸第一时间就将他们的生命带走，只有少数人能够在猛烈的冲击波下存活，但也只能倒在一旁苟延残喘。
与此同时，出现在车站内的敌人数量也得到了初步的确定。
那就是敌人只有两个班。

第403章 节节败退

“啊！你是什么人！”
“快出去！”
赵四抬手用枪托把一个用手指着他的日本工人砸死，一脚把他踹下了塔楼。
“砰！砰！”旁边的战术又是两枪把门后面躲着的日军守卫打死，临走前还不忘给他当头一锤确认他已经死了。
“机枪上房！”
“是！”
突击队里的机枪兵提着捷克式轻机枪，突击兵握着刚刚换装的汤姆逊冲锋枪，几人打开了塔楼的观察孔，透过狭小的射击孔对准下方乱成一团的日本兵射击。
“还不快滚！”
“滚！”
后面上来的战士一脚踢开旁边碍事的伪军，不断地呵斥他们，以免妨碍自己。
看着这些衣冠不整的伪军一哄而散，门口的战士将大门上锁，沉重的大锁能给他人带来巨大的安全感，其他人也将精力全部放在外面的日本兵上，只留下一个战士守大门，防止有日本兵冲上来。
…
“指挥官！敌军在高处！”
“快反击！”
“右边也有人！”
这些从昨日6点钟开始就没有休息过的日本兵坐了一小时火车来到应县，不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不是正常状态，他们原以为过来之后可以拥有哪怕两三小时的休整时间，不曾想一来到应县就要与八路军开战。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还躺在温暖的行军床里面呼呼大睡，睡的地方也是封闭暖和的大屋而非绿皮车厢！
从轰隆隆的耳鸣声脱离，日军士兵开始凝聚起来，他们相信自己可以打败对手。可他们四处观察，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掩体，哪怕一个小反斜也没找到。
趴在铁轨旁边？可敌人在高处俯射，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在柱子后面？可这些柱子太细，连人都藏不住。
日本兵们见前面出现了十几个人，还以为那是敌人，连忙抬起步枪先将他们击杀，十几个伪军应声而倒，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但事实上那些只是当晚值班的伪军士兵，并不是日军认为的“乔装的八路军”。
“敌军地面部队已经全灭！好机会！一小队快掩护！二三小队快撤！”
中队副临时接过了指挥权，他发现中队长已经在火车头那里被火烤成了焦炭，估计现在连面容都分辨不清了吧？
“一小队！你们一定要守住！成败就看你们了！”中队副转头对一小队的小队长下了死命令，不管他们做什么都必须牵制住高处的敌军火力。
哪怕是顶着敌军的机枪进攻也必须吸引住火力，否则撤退很可能会变成溃败。
“撤！”
在空旷如同田径场一样的火车站内，日本兵像被赶着的鸭子一样四处寻找掩体，一旦放缓速度，迎接他们的要么是敌人机枪手的扫射，要么是敌人神枪手的狙杀。
直到他们跑了两百多米，才在那里找到了合适的掩体，那是一些堆在地面上的原木，是用来建造房屋的。
昨日运了大半前往山阴县，今日还剩下一些，反倒是成为了日本兵短暂的庇护所。
…
中队副左右环视，见部队上车时还有一百六十多人，如今仅剩下五十多人，悲从心来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一小队原本损失就最大，现在又留了他们在塔楼那里进行火力掩护，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已经全灭了。
塔楼那里的枪声停了下来，火车站内陷入了短暂而又诡异的宁静，不过这片刻的宁静却被远处据点内的喧嚣所破坏。
两分钟后，火车站北门与南门同时遭受攻击，敌人依旧只有几人，却拥有不俗的火力。他们的机枪手身上居然有不少弹匣，能保持火力压制。
总体上看，敌人人数不足为惧！
不过很快现实就狠狠将他的脸打肿，等到他带着残兵进入据点外围阵地时，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枪声，而且枪声愈发密集，他开始有些分辨不清敌军的数量，因为枪声实在太多了！
不时还有榴弹砸在他们附近，那是他非常熟悉的掷弹筒。
…
“你们打歪了！六十度角才差不多。”
火车站外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骑兵连的战士，他们是本次行动的主力军，而旁边还有沐阳特地调来的掷弹筒群和迫击炮排。
将这些曲射炮部署在据点攻防战毫无意义，据点的屋顶普遍都用沙袋、碎石、砂砾加固过，10颗迫击炮炮弹下去都不一定能击穿其防护，倒不如调来火车站对付这些在阵地上的日军散兵。事实上火车站据点并没有像公路据点一样修建得那样高、大、坚固，在外表看来充其量就是个军营，并没有太多的堡垒属性，火车站内的制高点只有站台塔楼、瞭望塔与据点屋顶。
“行了！自己凭感觉打！尽量不要浪费弹药！”炮阵地的指挥员不由得训斥一顿，制止他们的吵闹，己方炮阵地并不在高处，看不到目标也是难免的，但也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调校上，前方部队还在与日本人拼命呢！
“听我的！三，二，一，放！”
战士们不再犹豫，将榴弹投入炮筒，等炮管稍微冷却一些便再次塞入一枚榴弹，由此反复操作八遍。每组三人，其中一个炮手两个弹药手，每个弹药手能携带四枚炮弹。这样每个组就都把自己身上的弹药打光。
“走！回去补充弹药，转移位置。”也不管战果如何，指挥员连忙让他们撤回到后面的弹药点。
…
突击队也有自己的炮手，负责打掉敌人的机枪兵和特殊兵种，但只有两人，难以压制上百日军的火力，如今炮连打来的炮弹简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密集的榴弹像是长了眼一眼将日军阵地犁了一边，仅有一些散兵坑和木材作为掩护的日本兵无处可藏。一些日军士兵都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弹片击中，手中的枪不由自主地跌落在地，而自己只能弯下腰捂着伤口哀嚎。
“继续后撤！”
中队副在后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敌人占据制高点倒无所谓，反正他们人数不多，但自己这里必须有人驻守，不然所有人都只能退入据点困守。
万一敌人携带有大量的炸药，那么他就是躲进铁王八里也很难阻止敌军的行动。
但目前来看他做不到，继续守在缺少掩体的据点外面就是敌人炮兵的靶子。

第404章 连锁反应

据点内的日军在开战后三分钟才反应过来，而此时他们已经在于从外部突入的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一时间难以决出胜负，据店内的日军也管不到外面亟需支援的日军。
外面死了那么多日本兵，据点内的日军也有一定的责任。
这也是沐阳希望看到的，不过他此时还在二十多里外总管战局，并没有随军行动，不然一定会拍案叫绝。
日本人一定没想到八路军能借助军马、骡马提高行军速度，原本需要半天才能走完的路程最终只花了一小时，在他们援军到来之前就来到了火车站上。就是比较费马，有三十多匹军马因为太过劳累而趴在了地上，马嘴里止不住地吐着冷凝气。
打头的突击队战士时不时地给对面的日本人来一梭子，藏在暗处的神枪手抓住机会就毙掉一个日本兵，随后赶紧转移。不多时日军就发现他们只有不到一个班的兵力，顿时气急败坏，主动出击要将他们歼灭在门前。
坚守一阵后，己方的大部队终于赶到，从四面八方将日军的据点围了起来，战士们也不怕暴露，隔着两百多米就往日军那里打上一枪，显得非常“嚣张”。
围攻突击队的日本兵发现自己没法冲出一段空地，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敌人的冲锋枪压制，而敌人的援军也已经到了。出于对损失的考虑，这些日本兵没有发起冲锋，而是退回据点。
他们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依靠据点确实会让一般的八路军焦头烂耳。
然而他们发现眼前这群八路军似乎并非是一般的八路军，从前见到过的那些游击队都是打打秋风就走，而这些八路军却是摆出一副要拿下据点的态势，不但神出鬼没般出现在自己的四周，还展现出强大的火力。
“日本人要撤！能留下几个是几个！”
赵四眼睛很尖，一下就发现日本人的企图，连忙招呼战士压上去。
…
夹杂着风声，无数颗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又向着四周飞去，基本上每二十发子弹才能打中一个人，不论是日本人这边还是八路军这边都一样，命中率非常感人。
眼前这伙八路军并没有珍惜弹药，拼了命地向他们挥洒子弹，目的绝对是要将他们速度放缓，方便全歼，中队副哪能如他们所愿？继续留在没有多少掩体的空地上肯定还是被全歼的结局。
又是一个士兵背部中弹倒地，旁边的战友不得已，只能拖着他继续后撤，队伍的速度再一次放缓下来。
“混蛋！”中队副勃然大怒，这群八路军才那么点人就敢如此嚣张，若是自己继续撤下去不反击那还得了？
“我们的掷弹筒呢？”
“报告！他们在火车那里。”旁边的日本兵低头说。
“这……”中队副感到有些天旋地转，眼前变得一片黑暗，好似中暑一般，还是旁边军士扶住他才没有让他摔倒。
士兵说得很委婉了，还在火车那里就意味着他们要么被敌人的炸弹炸死，要么就已经丧生在敌军的机枪枪口下。
也是，背着沉重的掷弹筒和榴弹，普通士兵能跑多快呢。
也就是说……
中队副环顾四周，己方竟然真的也没有机枪手。
在掩体后面捂了捂自己的眼睛，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命运而感到悲哀，天皇第一次没有保佑他们的战斗。
一个普通士兵负重30公斤，机枪兵和弹药手就更悲惨了，难怪自己能那么快走出来，原来敌人都将目标放在自己的火力支援兵身上了。
所以说自己只有步枪兵了么？
中队副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五十名帝国士兵的性命还挂在自己的身上，他不能垮，最起码也要给敌人沉重的打击。
“全部进屋！不能让其他士兵白死！让八路军看看什么是天皇的军队！”中队副大吼一声，将所有人的精神唤醒，日本兵们顿时精神一振，暂时地让自己亢奋起来。
…
“痛打落水狗！快上！”赵四嘴上说着快上，其实战士们脚步很慢，没有贸然走出掩体挨子弹。
“他们进去了。”
旁边的战士连声提醒，所有人才停下脚步，目视敌人躲入据点之中。
“别停，确保外围阵地没有日本兵！别让我们的工兵同志受到袭击。”赵四半蹲在一个板箱后面，不停向前挥手，让这些主力营的战士上去。
“突击队，都有！你们去坑道，肃清里面的日本兵。”
“是！”
突击队战士们重整旗鼓，留下了五个伤兵和三具牺牲战友的尸体，暂时拿起了他们的冲锋枪和子弹。
“把弹匣捡起来！谁跟你说弹匣可以乱丢的！回去罚150个俯卧撑！”有个新兵把弹药放在地上忘记捡起来，赵四见他转身就要走，面色立刻黑了下来。
被训斥的战士面色有些红，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大声回应。
“是！”
“行了！你们的弹匣每一个上面都沾满了战友的鲜血！不要辜负他们的努力！”
战士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弹匣，他们每一个人都分了四五个弹匣，但刚来的新兵恐怕不知道，一般的冲锋枪兵配备一个弹匣就已经是非常富有了。
“趁他们照明弹没了，快上！”
赵四挥手让战士们先进坑道，自己转头看向后面的铁轨区，那里的战斗还没结束，反而愈发激烈起来。
火车站北部是据点攻防战，那么南部就是抢夺物资战，那里可是停放了五条火车，每一条都有好几节、十几节长，若是己方部队速度能再快一些，也不至于和日本人在站台撞面。
“唉，能抢多少，就看最后的结果了。”
赵四摇了摇头，知道徐湘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了。
现在那里大概还有三十多个日本兵，都是知道被八路军大部队包围后第一时间就跑去销毁火车上物资的，两军就在列车之间对战。
见那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连赵四都替徐湘心急，物资要不要都无所谓了，万一战士们遇到危险可就不好了，谁也不知道列车上装了什么。

第405章 爆破

“快灭火！”徐湘看着着火的火车心里急得不行，连忙召来一些民兵灭火。“别用水！千万别用水！在地上找沙土。”
幸好地面并非完全石料地，铁轨之间只是普通的沙地，还是可以从里面掏出一些沙子的。
“其他人跟我上！”
带着身边的战士，徐湘决定身先士卒，第一个带头冲上去。
“营长！”警卫员第一个拉住他，只是没有徐湘力气大，他大手一挥就摆脱了警卫员的拉车。
“你管我！不能让日本人把物资都毁了！”
“手雷！”
见敌人有可能躲藏在板箱和火车后面的可能，徐湘高喊一声，右手接过旁边警卫员无奈递来的手榴弹。战士们有样学样，也往掩体后面投掷手雷，还真的有惨叫声传出。沉闷的爆炸声中夹杂着尖叫声，还是很好分辨的。
“检查刺刀！手枪队准备！给我上！”
徐湘没有一股脑闷头冲锋，而是摆出了阵型，让有刺刀的战士居中冲刺，两旁让有手枪的同志在一旁策应。
日本人非常阴险，趁八路军赶着灭火，他们躲入了阴影之中，往往在八路军战士经过的时候才暴起发难。
一些战士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偷袭倒地，但却不知道偷袭者却在自己后方。
“我日你老母！”这些躲在火车下面的日本兵没多会就被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发现，老兵们立刻调转枪头将这些藏起来的日本兵爆头打死。
“有小日本躲在车下！”
“快爬到车上！”
“旁边的站台上有人！”
战士们迅速将整个轨道线占领，但却陷入了混乱之中，不但要有人停下来灭火，还必须防备那些没有被肃清的地方。
这些日本兵虽然单兵素质远超这些八路军新兵，可也架不住八路军人多，何况八路军也不是没有老兵。不断有埋伏起来的日军士兵被发现，迎接他们的不是齐射而来的子弹就是无声无息扔过来的瞬爆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还有妄图与战士们打白刃战的，只要出来一个就会被淹没在战士们的刺刀之中。
没有聚集起来的日本兵在非巷战的情况下不是八路军的对手，很快战士们就将整片区域全部清理干净，旁边的空地上多出了三十多具日本人的尸体。而己方也抬出了担架往返运输伤兵，一战下来突袭方的伤亡竟然比日军还要大。
“唉……”
徐湘看着火势已经被压制下去的列车有些发愁，回去之后沐阳指不定会顶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骂他不把战士们的性命当回事，可他却认为牺牲一些战士换来巨量物资却是值得的。
“算了，骂就骂我一个人好了。”
徐湘拎着工具来到车上，随便找了一节列车，里面到处都是烧黑的痕迹，还有大量铺盖上去的土。
找到一个没有杂物、灰土在上面和烧毁痕迹的木箱，用枪托将小锁给砸坏，打开之后发现仅仅只是日本人过冬用的毛呢大衣。
这种衣物，自己身上也还有一件呢。
又打开了几个箱子，发现这三节车厢内运输的全是毛呢大衣和军装，徐湘顿时感到后悔不已，自己就应该让火苗吞噬掉这几节车厢。若运输的是弹药或许自己还能向沐阳交代一番，毕竟炮弹、子弹还是非常珍贵的。
“营长，前面两节运输的是迫击炮弹。”
“我知道了。”
徐湘满是叹息地摆了摆手，但也没有一直垂头丧气，出来被晋北的寒风一吹他就清醒了不少，连忙加入了搬运物资的队伍之中。
…
另一边，日军外围阵地已经被突击队肃清，战士们从地堡里面扔出了十几具尸体，扒光了他们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就随意地扔在荒野上。
“快把炸药放进去。”
赵四守在一处门外，里面那条过道比较空旷且长，仅凭血肉之躯根本无法突击进去，那就别怪他祭出绝招了。
日军据点在地上地下都有军事工事，他们躲入建筑物内守在各个交通要道等待八路军上门送死，但经验丰富的赵四不会让战士们轻易上去，而是采用降维打击的战术，决定将整个据点都炸塌。
自己带的炸药不多，也就四千斤左右。
别说四千斤，就是一千斤炸药就能将一条山体隧道炸塌，就日本人这小小军事据点，若是能将炸药利用得当，那这据点还不够八路军炸呢。
实际上还是没法完全利用好的，四千斤炸药起作用的恐怕不会太多，也无法将日军的性命全部留在里面，但赵四不需要肃清敌军，因为八路军此次本就不是过来扩大占领区的。
不是攻坚战，而是破袭战。
“我这个洞口放多点。”
赵四歪头朝里面开了一枪，子弹打到了水泥壁上，并没有击伤后面藏着的日本兵。那日本兵一直卡在小隧道出口，以为八路军会强攻，就一直守在小隧道出口。
据点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防火防水、通风富氧和防毒气的问题，这些日本兵压根不需要担心八路军往里面丢毒气弹熏死他们，也不担心会有手榴弹扔过来——不够距离。
这是一个单一选项，要占领这块地盘，就需要确保地盘里面没有一个敌人，不然若是长官来这里巡查，被一个藏起来的敌人打伤怎么办？
但八路军没想过占领此地。
“我掩护你们，你们快过去。”
战士们埋头越过一段暴露的地方，由突击队战士进行掩护，方便他们拉引线。
“快走！”
见工兵已经将引线全部接好，赵四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直把手入口也不是个头，非常消耗自己精力，还不能让日本人偷偷摸上来，必须时刻关注隧道的情况。
这据点必须炸了，因为据点前面就是火车停放的地方，不毁掉日军据点就没法让后面的民兵上来搬运物资。
“丢烟雾弹，别让日本人知道我们已经走了，否则他们肯定会上来查看。”
“都撤出来没有？”
“报告！都撤出来了！最后一个班在刚刚已经撤出一里地外。”
“确保没有掉队的！”
半分钟后，各部队点齐人数，保证自己队伍无人留在敌军的工事里面，赵四才下达了起爆命令。
“给我炸！”

第406章 困兽犹斗

赵四几乎是以吼的方式喊出了这几个字，旁边的工兵队长重重地将起爆器按了下去，可臆想之中的惊雷炸声却没有传来，空气中依然只有烈火在木材上跳跃的炸裂声。
“什么情况？”
“难道起爆器坏了？”
工兵王队长测试一番，确定不是起爆器的问题。
“他吗的，你什么情况！”赵四火爆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搭着他的肩膀问。
都十万火急了，怎么能出问题呢。
“可能是引线断了，我回去重新检查一次。”
“你拿什么检查？拿命检查吗？……算了！来！跟我走！”赵四不再多语，这工兵队长是专业的，他说要检查，那就检查，自己便再回去一次又何妨。
“步兵！都有！跟我上！”
战士们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操起自己的长短枪跟上自己的队长，没有半点犹豫。
“来！”
王队长有些发愣地看着赵四离去的身影，低头看着手里的起爆器，与周围的战士对视一眼，捏了捏鼻子也带着手下跟了上去。
…
“长官！这里发现不明铁丝！”
“什么铁丝？”
果不其然，日本人发现八路军许久没有出现，便派出一支敢死队收集情报，却发现地上有不明引线。
“快断了他！”
日军指挥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原本就没有这条线，先断了他绝对没有问题，并且沿着铁线往前走，想看看这些线都指向哪里。
日本兵沿着过道一直往外缓慢推进，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八路军。他们将战线往外推了五十多米，也不见有八路军攻击他们，这才大胆地直起身子快速往外走。
“长官！铁线在这里分叉。”
“分叉？”
日军分队长走上前来一看，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下意识拿起这条线，让士兵在周围守着，自己则是蹲下来仔细研究。
日本几乎所有人都上过小学，本世纪初小学入学率就能超过95%。而三十年过去了，不少日本人也都有了中学、大学文化水平，基本上都有较好的文化素养，不论是学习还是联系新技能方面都比华夏人要强上不少。
埋头查看一会，确认了这条线的材质，又到处看看这条线导向的方向。
“糟糕，这是引电线！敌人要炸了我们的据点！该死的！不能让他们得逞！”
分队长惊恐不已，连忙拔出军刀将引线砍断。
“快，你们去其他地方，把其他地方的线也断了！我们跑不了的，若是敌人计划得逞，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日本兵们心里一狠，竟也没想过要逃跑，对他们而言队友都战死了唯有自己这一个小分队独活，回到大部队里肯定也不受长官待见。
沿着引线继续前进，只要见到新的引线就将其砍断。
“砰！”
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子弹让他停在了原地，他的大脑被洞穿，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周围的日本兵第一反应就是队长多半是已经战死了。
“敌袭！”
其他人连忙反应过来，抬起步枪准备反击，而敌人的子弹更快，这一个日军小组立刻被全歼在大路上。
“呸。”
赵四带着几个突击手，看着这几个倒地的日本兵后悔不已，自己应该弄几个陷阱和诡雷，能引爆炸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多此一举，徒然增加伤亡。
“跟我冲进去！”
远处的王队长带着一群工兵居然跟不上突击队战士们冲锋的速度，只好停下来修复断裂的引线。
“快！快！快！”
王队长手上动作很快，心里非常懊悔给部队带来那么多麻烦，只想着能快一些，不要给这些主力战士添太多乱。
…
据点内的日军迟迟没见到敌人出没，派出去的敢死队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渐渐地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敌人的炮击还在继续，迫击炮的炮弹隔三差五就会打在他们的阵地上，虽然无法击穿厚厚的顶层防护，但扬起的沙尘与震耳欲聋的响声还是会让日军士兵们感到心慌，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并且对他们发起进攻。
八路军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部队纪律几乎能与帝国.军队相提并论，行军时纪律性能保证他们不被发现。
“铃木怎么还没回来？”
“肯定已经死了，我能听见枪声，看来敌人在外面守着，等我们出去送死。”
“不对，枪声并不密集，他们或许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情，没办法返回。”
“要不要再派一队人出去？”
“为什么他们没有回来报信！”
几个分队长面面相觑，不论派谁出去下场基本上都是死，既然知道是去送死，那谁还会上呢？
增援他们的那个中队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只能在据点内重新整编、分出不同的战斗小组，在此之前他们无法参战。
连自己的分队长都死了，那这个士兵该听谁的？开战时弹药又要如何分配？总不能让那位中队副阁下直接指挥那四十多人吧？
眼下友军在据点内休息，而他们守军就要发挥一定的作用。
“把地下坑道守好，千万不能让敌人从那里进来。”
“那是当然！那里有我的分队守卫，肯定是万无一失的！”被点名的分队长扬起头来，有些骄傲地说道。
“哦？我记得你们分队损失已经近半吧？防御方也能损失那么多人，你也是厉害！”旁边的老对头顿时阴阳怪气地嘲笑他。
“你！八嘎呀路！哪有近半，只是伤了3人。”
“哼！”
那人也是点到即止，没有过多引战，气氛又归于和谐。
“那我们还要出去吗？从建筑物里已经见不到敌人的身影了。”年纪最大的那个分队长明显很有分量，一说话其他人都停下看着他。
“原本敌人进攻火车那里时，我们还能攻击他们，可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又藏了起来，我们根本看不到他们，应该是躲在了火车后面！”
“敌人非常狡猾，隐藏在黑夜中，利用有限的掩体隐藏兵力，不打照明弹没法发现他们的位置，而我们的炮弹也不多了，打出去的多半也是打水漂，完全没有战果！”
众人犹豫再三，还是没决定出兵。
等到一阵近距离枪声传来，他们才反应过来，敌人又打到门口了。
“看来三分队失败了，他们多半是回不来了，可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连敌人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如何向松下队长求助？”
“难不成随便报一个数目么？”
“每分钟10枚这样消耗下去，照明弹也快打光了！”
几个日本军官又是一阵叹气，只能困守在据点里面出不来。

第407章 胜利

八路军来得太过突然，他们对其之印象还停留在游击队级别，下午的时候敌人还在10几里、20几里外，怎么才刚刚入夜敌人就攻过来了呢？
沿途的哨卡、据点难不成对八路军而言都是形同虚设？
还是说有叛徒带着八路军长驱直入？
否则单凭一双脚，在20里凹凸不平的田间小道，无人管他们，敌人跑也要跑两三小时吧？
“敌人炮击停了。”
“你们上去查看情况，有敌情一定要立刻汇报！”
“嗨！”
这些士官非常自信，算定了八路军不会放弃停放在铁轨上的几条火车还有远处的临时仓库，己方据点是这里唯一的制高点，不论是200米外的铁路还是300米外的仓库都可以纳入步兵的攻击范围内，敌人在不攻下据点之前是不可能明目张胆运输物资的。
说到底，他们就没想过留下这批物资，八路军想摧毁那就由他们吧！
“对了，县城那里怎么说？援军什么时候到？”
据点内唯二的通讯兵刚好放下耳机，闻言便回头回答：
“松下队长回电，他们的援兵将会在30分钟内到达。”
众人对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松下队长能早点来就行，应县离这里直线距离15公里，完全由汽车运输，援军确实能在半小时内到达。
“根据敌人的火力，初步估计他们有一千人，此战责任并不在我等身上，诸君不必担心战后被追究责任，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你们是帝国真正的勇士！”那名中队副不知何时又从里面出来，捂着自己已经包扎过的手臂，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安慰这些连尉官都不是的官兵。
“长官说的是……”
几个分队长官没有中队副大，只好点头说是。
下一秒，他们就被一股巨浪掀翻，包括中队副在内所有日军士官身体突然失衡，脚下的大地再也无法给予他们稳重感，眼前摇摇欲坠的景象让他们产生了错觉，好似下一秒天地就要翻转一样。
“啊！”
“稳住！稳住！”
有些反应快的日军军官试图出声安抚自己的部下，可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就淹没在爆炸的巨响中，后续的建筑物的坍塌声完全盖过了日军士兵惨叫声。
“要塌了！”
“敌军什么时候安放了炸药包？”
中队副还以为八路军在黑夜的掩护下把炸药包布置在墙体外面，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外面全是他们的射击孔，敌人从哪里来都看得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敌人是从地下坑道攻过来的，而且使用了巨量的炸药，足以隔着三十米就将整座据点炸塌钱。
“快跑！”
在生命的威胁感下，日军士兵们管不了那么多了，恨不得自己多生一只脚，转眼就夺门而去。
而守在地下坑道的那一个分队的日军选择了回据点，可当他们准备从那里回去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出口被落石堵住，他们这一个不满编分队八个人就这么被困在了坑道里面。而敌人所在方向的坑道入口早已被炸得稀巴烂，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土渐渐盖过了自己的身体，直到眼前完全失去了光明。
随后就是极为漫长而又极为痛苦的过程。
…
“漂亮！”
守在外面的徐湘就差跳起来原地庆祝一番，这座据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然后上半部分倒向一边，只留下第一层和第二层还坚挺地留在原地。
“开山挖矿的炸药用到日本人身上真是痛快！”
徐湘一想起受伤和战死的同志就一肚子气，直接下令自由开火，一看到跑出来的日军就乱枪击毙，直到再也没有日本人敢逃出来位置。日军据点内不断发出响声，那是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警报声”，没人会对这些异常的声音视而不见，除非外面的敌人比板砖、房梁和巨石还要可怕。
“班组掷弹筒呢？给我轰！把二楼的日本人弄掉，步兵压上去，务必将他们全歼！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的后续工作。”
赵四背着三把缴获而来的三八式步枪，脸上已经显现出疲惫感。
不过他能在繁城镇飞檐走壁将上百日军绕得晕头转向，当然不在意这点运动量，让他感到疲惫的是自己部队的伤亡。
“呃……赵队长。”
徐湘停顿了一下，见赵四刚刚去的时候还有十九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十四人，其中还有三人是躺在担架上的，知道什么时候不能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都是老红军了，知道彼此之间都在顾虑什么。
赵四不经意间将徐湘的手拿开，倒也不在意其他问题，而是说：
“任务已完成，让老乡们和民兵都上来，这些东西，能搬走多少是多少。”
他三下除掉自己的外衣，将里面破旧的防弹衣脱掉扔到地上，自己先坐下喘了几口气。
夜晚的寒风顺着他衣服的间隙灌入衣内，立刻就能让人浑身打冷战、冷静下来。赵四长舒一口气，顺手用工兵铲狠狠地敲了敲旁边的铁轨，敲击产生了非常清脆的声音。
一次不够，赵四又敲了一次，这次的声音更加大，那是金属碰撞的音色！
“哈哈哈！！好钢！”
赵四哈哈大笑，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枪声，还有他爽朗的笑声。
“我听说阜平军械所每日都给各大军分区传讯，说让各军分区想办法解决刀钢的问题，不然军械所生产的刺刀就只能戳三次，三次之后就会弯，这么多轨道钢，足够他们用一个月了！”
赵四拿出一把弯掉的刺刀，很明显他就有一把这种次品刀。
“这破刀真难用！我再也不想用这种到了，小日本的武士刀都比它硬不少。”
距离据点几百米外藏着三百多个人，他们都是八路军带来的随军民兵与随军百姓，这些老乡几乎是无求回报地帮助八路军，一路打过来他们就跟一路，沐阳实在是赶不走他们，只好将他们编为一个中队，方便指挥与监督，以免影响部队行动。
他们也将成为运输部队的主力军，打日本人可能不会，但力气活确实非常擅长。

第408章 高风险 高付出 高回报

据点内很有可能还有苟延残喘的，或者说是被埋在建筑废料下的日本兵，但他们又不是地震中遭遇灾害的百姓，没人会多此一想，想要将他们挖出来。
最好就是饿死，渴死在地里面！
围着坍塌据点的战士们心里非常恶毒地诅咒着这些日本兵，一方面恨不得这些侵略他们家乡，屠杀他们亲人的日本人立刻去死；一方面又不想他们这么快死，最好是像记载中的凌迟处死一样慢慢死去。
“报告，里面可能还有日军残存，是否需要肃清之？请指示？”
战士们来到战地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火车的车厢。
“不用，不用管他们，我们不往里面丢毒气弹就已经是非常仁慈了。”看着旁边来去匆匆的担架队，徐湘一点好脾气也没有，拿着一枚毒气弹在空中晃来晃去，让旁边的警卫战士看得眼皮直跳。
在他旁边就存放着二十多箱毒气弹，都是炮连战士们避免搞混淆，亲自搬了出来丢在指挥部这边。
“徐营长，小心你手上的毒气弹！炸了这后果你担不起！”
警卫战士并非是徐湘的警卫员，而是整个支队部的警卫，只不过暂时被派来加入战斗，自己仍然有权力对徐湘这个干部提出意见。
“嗯，抱歉。”
徐湘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太激动了，连忙轻轻将毒气弹放回去，这应该就是沐阳说过的“红色”毒气，比催泪弹要厉害不少，必须要小心应付。
连沐阳都畏之如虎的东西，自己哪来的本事轻视。
赵四后来才回到指挥部，面色倒也正常，隐隐能看到一些喜色，还算是镇定。看到指挥部气氛有些凝固，他环视四周，主动打破局面：
“事情处理完了吗？处理完了就赶紧走吧！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与日军援军撞上！我们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情报太少了，越早离开越好！”
“行！”
徐湘点了点头，他可一点轻视赵四的想法都没有，别人只是名义上比他职位低罢了。相处下来就能发现对方是个智勇双全之人，相比之下，自己自从成了营长，反而有些保守起来。
…
三小时后，部队终于来到10公里外的二干沟，日军应县守备队长松下打死也想不到沐阳就将指挥部设在应县北边5公里的一条小沟里，两军几乎是触手可及。
沐阳在沟口望穿秋水，第一次尝到了等待的焦急感，可惜自己身负重任，不能跟随一线部队一同行动，
三营遇到多少敌人了？成功炸了敌人的据点没？突击队伤亡多不多？缴获又有多少？
时间慢慢过去，到最后沐阳都不指望三营能带回多少物资，只求他们的伤亡能少一些就好。
有生力量在，他就有的是办法能让部队重新恢复战斗力，来到这个时代那么久，沐阳有太多想法无法实现，生怕一些思想先进的老资格一眼就看出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直到自己拥有了雁北这一席之地，才渐渐地敢动用自己的知识。
“这也太久了。”
沐阳忍不住站起来四处走动，旁边的警卫员想安慰安慰，可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们来了！”
“哪？”
沐阳像个老父亲等儿子一样立刻去高处一看，大老远就看见一群快速移动的光点，一看就是火把发出的光芒，并且来人是骑马来的。
这块地，敢骑马到处跑的，也就自己的骑兵连战士了。
说是骑兵连，也不准确，因为骑兵已经有了近两百人，已经远远超过一个连编制。新兵虽然也不少，但老兵仍在，战斗力依旧在线。
“那是先头部队，确实是回来了。”
沐阳举高右手向他们挥手，可惜天太黑，战士们都看不见，在他身旁远处呼啸而过，留下一地的灰尘。
“呵呵……”沐阳倒也没所谓，笑着从高处跳下。
因为他发现这些战士身上都背着额外的步枪，一看就是打胜仗了，而且多半是大胜仗，不然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打扫战场。
“回来就好！”沐阳长舒一口气，等待时的心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就是满足感。
“支队长同志！我们把火车站成功炸了！”
“我猜到了。”
沐阳看他们那么高兴，也是替他们感到高兴。
“徐湘同志呢？赵队长呢？民兵张队长呢？”
“徐营长在后边！赵队长就不知道啦！张队长带着东西在队伍中间。”
“好！我知道了！”
沐阳双手一拍，带着指挥部三十多人过去迎接部队的回归。
…
雄赳赳，气昂昂，部队乘胜而归，气势就是不一样，沐阳看着马背上和小推车上的物资，一眼望过去队伍竟然望不到头，虽然有夜深无光的因素，但也有战利品多的缘故。
“徐湘，你带了多少东西回来？”
沐阳有些兴奋，五六百人都带着战利品，即使全都带的是粮食，那也足够全支队吃一个冬天的。或许他都不需要在入冬前再去袭击日本人的粮站，根据地粮食就足够他坐吃山空。
“支队长同志！你得有心理准备，你要的炮弹可能不多，物资有些杂。”徐湘有些委婉，沐阳一听好家伙，更加高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炮连号称是我们雁北支队亲儿子是没错，可也不能围着炮连那两门破炮转吧？物资多而杂岂不是更好！？对根据地岂不是更加有利！”
“是我狭隘了，我回去会反省的。”
徐湘低头想了一会，发现沐阳默认炮连就是支队的亲儿子，不过他也不会反驳，没有炮连他们的伤亡会提高一倍有余。
“子弹约莫五万发，各类炮弹一千二百多枚，其中小口径榴弹很多，有九百多枚。”
“嗯！嗯！嗯！”沐阳连连点头，小口径榴弹那不就掷弹筒用的榴弹呗。
“白面五万斤，被服500套，酒两千斤。”
“嗯，就是些补给。”
沐阳语调渐渐低沉，开始思考日本人这批物资是用来做什么的。
“还有毒气弹，防毒面具，照明弹、指示弹、指北针、帐篷、刺刀、饭盒、担架、睡袋等等等等，还有的因为时间原因无法统计。”
“以上！”
“好！你去休息吧，今夜就在此地休息一夜，明日再回浑源。”
“是！”
看着徐湘离去的背影，沐阳缓缓坐下，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第409章 这称呼可得改

这批物资确实多，单单看子弹的数量就足够让八路军一个主力团冒险进攻，要知道十年以后的志愿军一个师一场战斗下来的子弹消耗可能连三万发都没有，勤俭节约的习惯可是传承自红军、八路军时期。
五万发子弹够他一个支队用好久了，这些子弹他不会留着，等着有机会就送去军分区。
至于炮弹，有些炮弹沐阳没有发射装置，也就是炮筒可以发射。因为口径不同，胡乱往步兵炮里塞其他口径的炮弹那多半会炸膛伤到战士，所以只能送去军械所分解为火药去复装子弹或者复装炮弹。
不过他又找了几个战士询问一番，日本人有五列车四十多节车厢的物资，而子弹、炮弹却只占其中一成不到，其他物资种类齐全，几乎涵盖了一支部队所需要的所有物资种类，可见这批物资其实是日军某个作战部队的军备物资而非供应某个地区军火的储备。
当下沐阳就写了一封信，让自己的警卫员连夜送回浑源县县委，这也是一条线索，这方圆百里，不能有任何一支沐阳都不知道的敌军部队。
杨师长那边电台没有开机，沐阳没法用电台联系他。
鉴于火车线路走向是西南-东北走向，这批物资指不定是运到朔县，听说那里摩擦不断，这时候截胡一批敌军军需，指不定能对那里的战局产生影响，这件事应该越早告诉军区越好。
…
夜半，部队和支队部一齐行军，往东移动了五里地，在一处农庄附近的空地扎营，赵四已经带着受伤的战士去旁边的河里清洗一番，为他们撒一小撮抑菌药包扎好，用药机会仅此一次，若还是发炎就只能自己挺过去了。
赵四已经脱掉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钢板防弹衣，这件衣服只能阻滞动能小一些的手枪弹和大大减轻弹片的伤害，对于日本兵的步枪弹子弹自然是无可奈何。
可有好过没有不是，没人会认为这件有点重的防弹衣一点用也没有。
“吃点东西吧！后勤处弄了些物资过来。”
“嗯。”
“哦对，门外还有一些战利品，都是后勤处整理送过来的。”
“战利品？”
沐阳这才把放大镜放下，旁边的警卫员很是聪明，立刻把旁边的煤油灯提了起来，跟着沐阳走出了帐篷。
“都是些小物件，还有一些洋食品，以及一些肉类。”
“哦，是这些啊，那没关系，我不需要。”沐阳下意识先拒绝了，随后一想也不能让民兵白跑一趟送过来，转头对着赵四说：
“勤务人员、杂务人员比较辛苦，我就付出一些脑力，连路都没有跑一里，算什么功劳？这些小东西就分给他们。”
赵守诚在公路据点战斗中督战；代运兴在雁山岭土匪窝旁边监督，掣肘着多方势力；詹云华在带着民兵大队管后勤；肖锋还在大后方帮他守家监视广灵日军；徐湘是一营之长，琐碎杂务甚至比他这个支队长还多。可以说沐阳现在身边一个能用的干部都没有，只能使唤赵四，让他干一些杂物。
“行！”
赵四点头应下，转身出门大喊：
“卫兵！马夫！伙夫！同志们大家快过来！”
沐阳规定的睡觉时间是半夜三点到次日七点，现在才刚刚到午夜时分，营盘里的战士都还没开始休息，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
“卫兵？马夫？伙夫？”沐阳奇怪地看了眼赵四，突然发觉其实大伙的称呼都很有年代感。
后世的年代感，就是民国、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感觉。现在的年代感，指不定是清朝的陋习了？
“以前都叫卫兵么？”
“不叫卫兵叫什么？”赵四反口就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低头思考了一阵，又问道：
“对了，我记得您是喊他俩警卫员的，警卫排的卫兵也是叫警卫员，这倒是我不仔细！”
“嗯？”
沐阳看着他，语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那马夫、伙夫该叫什么？伙夫是叫炊事员，那马夫呢？”
“那叫饲养员，什么马夫，太难听了。”沐阳有些嫌弃，马夫那多难听。
“那其他同志呢？”
赵四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大门，又紧接着问下去。
“负责战地救护同志怎么称呼？”
“卫生员吧。”
“那号兵？还有支队部这些干部？”
“号兵叫司号员，至于干部，那叫公务员，干部阶级意味太浓了。”
“阶级意味。”
赵四眼皮一跳，没想到沐阳政治嗅觉如此敏感，这问题可是很严重的。
“那普通战士和军官。”
“什么军官不军官，那都是刮民党的称呼，太讽刺了，也太难听了，我不喜欢，也不乐意！咱叫战斗员和指挥员，哪还有其他称呼？”
“哦，哦，哦。”
赵四轻声应下，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
其实说是军官和普通战士也没问题，这本质上就是级别，不过如何称呼却是他以前没想过的，上面的首长都这么叫，底下的战士当然也是跟着叫。
“咱八路军以前也没有规定称呼么？”
沐阳学过军史，当然知道军队“八大员”，后世的八大员已经相应地跟随时代进步而进化，新增了什么“一专多能战斗员”、“电脑等级操作员”、“心理调节疏导员”、“涉法问题咨询员”、“营养伙食调剂员”等等。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赵四回过神来就是一句反问，问得沐阳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复。
“Emm……”
沐阳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在思考着该如何与赵四解释。称谓这事肯定是养成了习惯的，他周围的战士也学到了“炊事员”“警卫员”这些称呼。大家都很喜欢，贸然规定与其他部队一样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这称呼又是哪位开国将军改进的？
别是什么开国元帅、元勋爷爷的，不过能有这政治先进性的，好像当世也只有他们了吧。这些与他现在同时代的人，只要能活到二十一世纪以后就肯定能当他沐阳的爷爷或者太爷爷，他当然是满怀尊敬的。
都怪自己学史学得不够深，这些日常的东西要较真却想不出是出自哪里的。

第410章

不行，这功劳不能自己揽了。
沐阳已经下定决心，什么功劳自己都能要，就是这些老前辈的思想自己不能随意剽窃。
因为他不配。
若非本身就是人民军队的一员，而是一个普通的现世农民兵，恐怕到头都不会认为称呼还能改进。
“嗯，这个以前跟杨师长谈过，说是军区首长讨论过的问题，说不定明年就在全军推广了！”沐阳一笔带过，选择让师长来当挡箭牌。
实在不行，还有“军区首长”这面大盾牌。
“原来如此！”
赵四立刻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一扫而空，恐怕是首长们还在商酌。
“赶紧把战利品都分了吧！事先说好了，金银财宝可不能分，这些缴获可得归公处理，军分区允许我们自己处理才能自己用，懂了没？”
“这我当然懂的！”
赵四嘿嘿一笑，也加入了瓜分战利品的行列，拿了十个肉罐头和一大桶饼干走了，沐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由得他去了。
拿那么多，估计是拿去给突击队的伤员吃了，这倒是无所谓。
抬头仰望着星空，由于云层较厚，今夜竟然没有什么星星，只能看到一轮月牙。
“今日乃是二十四节气中的霜降，刚过佳节中秋半月，月亮的状态确实是新月或者叫朔月，又过了两天，月亮已是一轮峨眉月了！”
“前日是农历九月初一，那今日就是初三，六日后就是重阳节……快入冬了。”
“入冬了，白雪皑皑的晋北，可不适合大规模出兵作战，只能小股部队打游击，能不能利用起来呢？”
沐阳默默估算时间，八路军大反攻快开始了，不过反攻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估计11月上旬就能结束秋季反攻。
得跟友军部队协调一下，不能自己一枝独秀，否则引来日军重兵围剿复仇就只能哦豁完蛋了。
“算了，明日再想，先歇息罢！早点休息早点起床才行，我得看看弄了多少钢回来。”
…
次日，引着初生的曙光，战士们心情轻快地开始了行程，今日中午好像说弄了几只家畜，同志们可以放开肚子吃肉。
“无意打扰！”
沐阳对楞严禅寺的住持摆了摆手，一番协商下住持同意让通讯排的同志进去找了两间厢房办公，派了几名警卫员保护他们，至于大部队则是在外面扎营。
商量完住持就带着一群和尚躲入正中央的“千佛玉佛殿”，再也没有出来过，沐阳也知道住持是个聪明人，没有让自己的人到处乱跑，以免犯了军队的禁忌。楞严禅寺就在义井乡镇区不远处，日本人的公路据点就在三里之外，这时候沐阳才跟赵守诚成功汇合，两军合兵一处，人数再次超过千人。
“这据点打了一天一宿，也打不下来么？”
“主要是敌军堡垒太坚固，我们没有太多堡垒攻防战的经验，若是小镇攻防、县城攻防，那我军还有经验。”赵守诚说得很客观，说白了就是自己没打过这种硬仗，有步兵炮也不一定能攻进去。
双方就是在比拼谁的谁的底牌多，不但在试探对方的能耐，己方将步兵炮都搬出来了，在辣椒弹的掩护下一度冲到了敌人的碉堡面前，可惜依旧被日军埋设的暗兵给击退，打到最后双方都无法奈何敌人。
一夜战斗下来，倒是把日本人的建筑布局都摸透了。
…
“敌军库房并不在地上，而是在底下，无法在开战初就断了他们的后勤储备。若是有足够时间，我等倒是可以利用地道攻入敌军的地下工事。”
“可惜没有，不是么。”沐阳看得很开，他又不重面子工程，弄死多少日本人只能让敌人和刮民党军对雁北支队更加忌惮，不一定符合他的发展理念。
都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了，日军在应县北部30多个据点，除了最大的一个之外其余全被他拔掉了，这不是胜利？
而且他还留了一支小型挺进队在黄花岭、黄花梁上，在日本人的肚子里狠狠地钉了一枚钉子。
黄花岭，那是应县与山阴县在北部的分界线。
再往西行，就是一片水网较为密集的农业区，这些河湖大多都从洪涛山脉上起源，历经千米落差汇入大同盆地。黄花岭虽说只有几百米高，但好歹也是此方东西南北一万平方公里大地上唯一的制高点，还没有八路军在上面建立根据地。
他是第一个。
而且黄花岭距离应县火车站仅有10里远，也不知道日本人知道八路军把触角伸到黄花岭的时候面色该有多么精彩。
偷偷地，八路军来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但却留下一地钉子。
“尽快结束战斗……算了，放过这群日本人，把我们物资运回去，一天过去了，雁山岭土匪也该发现事情不对劲，我怕代运兴管不过来，部队需要尽快返回雁山岭。”
“行，我让参谋部安排。”
赵守诚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准备了。
…
坚守在据点内的日本兵早已疲惫不堪，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可能只剩下心中的信念了。侵华战争是日本最辉煌的时代，即使是一个普通士兵也会为自己的国家而感到骄傲，愿意为自己的国家，以及国家元首天皇而死。
也只有他们是真正难缠的敌人，在伪军还没成势之前一直都是八路军的大敌。
如今渐渐入冬，不单是入夜时分提前，太阳东升时分也在延后，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以前早晨6点太阳就能升起，如今7点钟还是有些黑。
“敌军已经一小时没有发起进攻了，每一次进攻都比上一次要猛烈，也不知我们能否坚持到援军到来之时。”
日军军官默算着时间，松下队长告诉他，援军最快可以在太阳升起之前抵达，可现在？就是一个伪军援军都见不到，多半是被八路军围点打援打掉了。
“能发现敌军的踪迹么？”
“不能，他们被我们打怕了，不敢轻易进攻，可惜我们外围阵地全部失守，顶层楼也被八路军的步兵炮轰成废墟，无法居高临下观察。”
“不怕，我军还有碉堡群，敌军虽然有步兵炮，可一看弹药就不足，不然我等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人总有明白的想法，这种人对敌人而言最是危险。

第411章 老虎与鬣狗

早晨八点，应县警备队长松下带着五十多个日本兵暂时组成一个步兵小队从应县出发，他不敢连夜增兵，生怕在路上遭遇八路军的埋伏。
而且他原本是不想增兵的，应县原本就只有100多名帝国士兵，再抽调一个小队，那就100人不剩了，万一八路军虚晃一枪偷袭应县县城怎么办？
应县人口有40%左右都聚集在乔日成的“首都”下社镇周边，应县县城人口其实只有不到千户。
可应城也是应县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本地商会、帝国财阀分部可不会设在一个土匪头子的家里，当然是放在应城。
万一因为松下擅自调走大部分兵力的原因，导致八路军攻破了应县，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就不能发生第二次。
据说乔日成上次被八路军偷袭了下社，其经济损失达到了30万元之多，乔日成至今都没有出资修缮下社镇区的想法，任由民间组织自行修理，本人一分钱都没有出。
说到底，还是应县帝国士兵人数不足，他已经不止一次向大同发报请求增兵，可等来的只有零星的新兵与物资，好像师团长遗忘了这一个县一样。
不过也不能怪后宫师团长，应县可是有乔日成这个剿匪总司令，再怎么也不可能任由应城被攻破，可松下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乔日成，一直在提防着这颗定时炸弹。
他宁愿与对面的八路军雁北支队握手言和相互开放市场与贸易，也不肯把自己的后方展现给乔日成。若假设八路军是一只东北虎，那乔日成就是一只条纹鬣狗。
老虎和鬣狗都吃肉，但鬣狗多吃腐肉，而老虎会主动出去捕猎。
眼下的八路军与乔军多么像是老虎与鬣狗？
老虎出去觅食，与隔壁的狮子不停地争夺，千辛万苦之后不但把狮子赶走，还捕到一只獐。老虎正要享受美食，可不多时就有一只短腿鬣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起初老虎并不在意，可鬣狗越聚越多，最后聚到了三十多只。
鬣狗平时只吃腐肉或者几十只一齐猎杀食草动物群，是著名的“机会主义者”。
老虎只吃了一只獐腿，抬头一看周围到处都是鬣狗，想将他们驱逐，但自己只有四只爪子一口牙，一次只能杀死一只鬣狗，保险起见只能低吼警告他们。
鬣狗不为所动，甚至壮起胆子骚扰老虎。
老虎忍无可忍，暴起瞬间秒杀两只鬣狗，还追了上去又捏碎了两只鬣狗的脑袋，老虎犹不解气，一巴掌把脚下的鬣狗打得稀巴烂。老虎看了看身下的尸体，也咬了一口，可鬣狗肉太难吃，老虎吃了一口就嫌弃不已，一脚将鬣狗尸体踢开。
回头一看，其他鬣狗压根没把同类的生命放在心上，趁老虎走了其他鬣狗一拥而上了，他们健硕的下颚三下除两就将一只獐给分了，叼着部分尸体碎片一哄而散，留下一只满脸愤怒的老虎。
…
“不能让八路军这么下去，否则这只老虎迟早比狮子要能打！”
松下没有瞧不起沐阳的意思，心里当然对这只纪律良好的部队心生敬佩，可惜他们是敌人，松下作为应县的守备队长，有责任保护此地日本国的产业与保护大同到朔县的交通线。
眼下八路军已经有能力威胁他们了，自然要制止。
可一只狮子可能打不过一只老虎，两者害怕受伤会相互忌惮，不是么？
松下举着望远镜，可视野中一个八路军都没有，亏他还把所有能装备的武器都带上了，还呼叫了空中支援，现在头上已经响起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相信帝国航空兵很快就能来到此地。
一只狮子与一只老虎僵持不下，可若是一个狮子族群对上一只独行虎，那胜负就没有任何悬念，就算这八路军是最大的西伯利亚虎，也得奄奄一息地跪在几只雄狮面前。
“又扑空了！真该死，永远都不会在明面与我们战斗的人！难道真要利用乔军来对抗八路军么？”松下心里纠结不已，师团长没往这边增兵已经表明了大同没能力顾及这一块小地方，说明师团长还有大敌要对付，自己一个小小县警备队长，有资格对师团长指手画脚么？
松下很是无奈，只好决定回应县。
今日一定要将老虎与鬣狗的事情写在信件之内寄给师团长，不管师团长认同不认同，自己都要向大同方面发出警告，自己估计也没多久可以留在应县了。
虽说亚洲的老虎可能一生都碰不上大多数在非洲、亚洲中西部的鬣狗，也碰不上生活在非洲的狮子，可师团长这种文化人，一定是听得懂的！
“队长，我们怎么办？”
松下被旁边的士兵唤回来。
发现所有士兵都在看着自己，松下也知道自己是走神了，可看着满目疮痍的据点，松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亮第一时间他就赶往了火车站。
铁路路基都挖断，上面的铁轨不见所踪；火车上布满了弹痕，有很明显烧焦的痕迹，有一节火车甚至倒在了路边。
远处的军事基地已经完全被摧毁，连地面都产生了一定量的塌陷，肉眼可见的裂缝遍布各地，废墟上还有一些零星火苗，是要着火了吗？
不，看样子明显是烧完了所有的可燃物，没法继续燃烧了，若是再多几吨木材和粮食，估计还要烧上一天一宿。此地空旷，林木都在远处，中间为了防止敌人放火烧山攻据点有一大条防火带，没想到却成为了保护大自然的隔离带。
地上到处都是帝国士兵的尸体，大多都被扒得只剩下兜裆布。
士兵们大多都穿着毛呢军大衣，外面还有一件披风用以挡风，看着战友的尸体就这么光溜溜地躺在地上，不少人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尽管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寒冷。
“唉，将他们好好安葬，检查还有无物资残留，另外，据点那里要清理一下，我记得军火库是在据点之下的，应该没有被摧毁，不能浪费了。”
…

第412章 今天就破了他的大寨！

什么布料都能回收，就是兜裆布不行，估计敌人也知道这事。
每一个帝国士兵都知道自己兜裆布有什么用，一定程度上能让自己作战不受束缚，大热天也可以脱光只剩下兜裆布干体力活，而另一方面这可是难得的白布！
战场上找一面白色的布料可不简单，投降用的白旗大多都来自自己下身。
可被人脱得只剩下兜裆布就是非常大的耻辱了，看来八路军走得也比较匆忙，这雁北支队虽然打仗凶狠，但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大多时候会好好埋葬这些帝国士兵除非没那个机会。
一个日军士兵跑步过来，附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怀应线那里有消息了，只剩下二号据点还存在，其他都已经被拔掉了。”
“我知道了，谢谢！”
松下和声悦气，还对士兵说了声谢谢，弄得大家都有点心里发咻。
“上千人到处跑，应该会留下痕迹的。”
“确实有，不过都是往东的，大部分都是马蹄印与车轮印，脚印基本上是看不清的。”旁边的副官如实说道。
“没关系，天气干燥，地面多是硬实的沙土，留不下脚印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不是你的错。”松下也无所谓起来。
脸上虽然镇定，可心里却在担心八路军会不会还没走，想到这里，松下又抬头看了眼四周，这边都是平原，八路军总不会在我军航空兵巡航的时候来袭击自己吧？
而且还没什么掩体。
“总是慢他们一步也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这个想法一出就再也抑制不住，松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
雁山岭上又度过了一个“和平”的夜晚，三方势力齐聚一个小小的山岭，每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出发点都是一样的——为自己牟取更大的利益。
杨绪还不知道自己的日本爸爸刚刚才被沐阳暴揍一顿，还在幻想着冯桦下一秒就缴械投降，让他入主雁山岭大寨。
自己以前应城以西两个乡已经被乔日成夺了去，估计是拿不回来了，自己没兵没将只能眼睁睁看着地盘被夺走。现在亟需一块土地让自己站住脚跟，只要有人口，他就能再次成为一个令四方忌惮的山大王。
眼下到处都是投机倒把的商贩，理论上只需要占个山，就能弄到不少的金钱。
可他也不是蠢，没有真的动武，不断地利用日本人的影响力像冯桦施压，八路军袭击他的营地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他完全可以让日本爸爸警告冯桦，以此达到施压的目的。
可今早从应城送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再次失望，松下队长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请求，连已经决定好、说好送给他的一批轻机枪和老式晋造重机枪也没了下文。
杨绪还纳闷日本人这变脸速度怎么比翻书还快，中午时手下匪兵惊慌失措地告诉他日本人昨天挨揍了，杨绪才知道昨天在应县发生了什么。
原来八路军昨日击穿日本人的地盘，瞒着所有人一路打到了山阴县，这可是个重磅消息，应北三乡可是日本人坚决不松口让乔日成管理的乡镇，原因就是日本人在那一块有控制的铁路线与公路线，为了保护这些运输线在附近修建了大量坚固的堡垒。
保守估计那里就有两百多个日本人，八路军居然那么猛？三百日军说打就打？
老阎的晋绥军一个团都不一定能打得过300日军呢！
想起昨日的风平浪静，杨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八路军偷偷跑了，绕到他们后面跟日本人干仗，结果自己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意了，大意了！昨晚若是去增援小日本的据点，说不定那松下队长会奖励我，真是大意了，应该时刻关注八路军的情况才对。”杨绪觉得非常可惜，这可是很难得表忠心的机会。
“那八路军呢？他们去哪了？”
此言一出，所有匪兵都闭了嘴，显然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八路军去哪了？鬼知道！
“雁山岭就一个口子出入，会不知道？”杨绪勃然大怒，指着最近一个匪兵就是一顿痛骂。
“司令！他们没有从口子出去，那里的兄弟一点发现都没有，路上也没有痕迹啊！”
“啥？”
杨绪面色一滞。
“不可能，难不成还是从天上飞过去的？”杨绪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圆了下去，“不管这个，昨日守关口的那个队全部都要处罚。”
“呃……”匪兵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反驳，由得杨绪乱来。
“不行，日本人靠不住！不能继续下去了，八路军也不知什么时候来，日本人已经被打残，帮不了我们，万一冯桦倒向八路军，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杨绪危言耸听一番，屋里的匪兵和匪首们还都信了，没有怀疑杨绪的猜测。
“把大寨围起来，逼冯桦投降！趁他还没得到消息，我们要尽早入寨。”
“各位！”杨绪走出门外振臂一呼。
“八路军刚刚去跟日本人干仗去了，暂时没法管我们，可大家要知道！！？”
杨绪环顾四周，见匪兵们都在仰望自己，心里的满足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管八路军是输是赢，等他们回来之时难保冯桦不会直接投靠他们，那时候我们可就危险了！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继续留在外面就是死路一条！三百多个兄弟啊！你们得是多少父老乡亲子女的希望！怎么能折损在这一个旮旯角！”
“今日就破了他的大寨！”
“喔！！！”
匪兵们不明所以，看着杨绪的亲信直接高呼，自己也跟着同伴一起高呼，气氛一下就被调动起来，所有人的脸都浮现出异样的潮红，那是晋北男儿血液翻涌的征兆。
“跟我上！”
杨绪竟也没有退缩，而是走在最前头带人冲锋，后面的匪兵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跟着老大混。
其实聪明人会发现杨绪早已派了人去雁山岭大寨。
…
“终于离开平原地区了。”
沐阳一脚踏出草地，进入一片灌木丛，远处就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平常这里人迹罕至，居民们不需要焚烧树林来创造耕地，这片森林才能留到现在。
“让我看看这两伙土匪打起来没有？还是说运兴同志需要增援了？”

第413章 莫名其妙

“嘭！”
爆炸将雁山岭大寨大门给炸穿，实木与铁板锻造的寨门无法与现时代的烈性炸药抗衡，待到烟尘散开之时，两扇大门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仅剩下两片残叶孤零零地挂在两边，中间空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巨洞。
“兄弟们冲啊！”
杨绪第一个来到门口，威风凛凛地站在门边，不停地向后面招手，让他们尽快跟上。
“杀！”
匪兵们血性已经被激发起来，势头一旦形成就很难制止，除非遭遇数挺机枪扫射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踏平雁山岭！活捉冯胡子！”
“踏平雁山岭！活捉冯胡子！”
“！！！”
冯桦虽是个土匪头目、是个俗人，可却没有太多地主的陋习，自身也不养妾，一路发展起来身边也只有跟着他十几年的发妻。
此刻他抱着自己的妻子，上塌没一小时。
“当家的，快醒醒！”
冯妻没有睡得太沉，外面的喊杀声一下就将她吵醒。
十多年了，从旧朝灭亡几年后她就跟着冯桦，一路从军阀混战中走来，冯妻虽说有一些见识，可大祸临头依然感到止不住的慌乱。
连忙摇醒了睡得像头猪一样的冯桦，冯桦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
冯桦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数年来滋润的生活让他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周围的匪兵也不太在意这个，久而久之整个大寨的风气就是一股慵懒之风。
可今日敌人竟然直接攻进了大寨。
不过冯桦面色平静下来，慢慢地拿起旁边挂着的衣服递给发妻，让她帮自己穿上。
“妈了个巴子！该来的总还是回来的。”
“当家的，您怎么？”
“放心，我前天就下过命令，见到八路军真的攻进来，那就全部投降算了。”
“啊？投降？”
发妻忍不住有些吃惊，着实想不到这种丧气话会从冯桦口中说出。
当年夹在冯、阎、蒋、张四大军阀混战的区域之内，期间也有多方势力向冯桦抛出橄榄枝，也不见冯桦有这种想法，见到敌人攻进来就投降？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莫得事！敌人是八路军，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晋绥军，更不是土匪，你怕什么？”冯桦还是慢悠悠地把袖口套上。这是一件大衣，年轻的时候穿上可帅气了，现在老了、将军肚有了，穿上时匪气倒是重了不少。
“这八路军我研究很久了，别看他们大炮齐发，可就没一发是砸在我头上的，大多数打在寨上……你看若是五年前我劫了怀仁县长一批军饷，后来引得阎老西来打我，那时晋军可是要把我雁山岭大寨夷为平地！恨不得放火烧山灭我全家！”
“可这八路军不同啊，既然抵抗不住，让他们攻了进来，这么多父老乡亲在寨子里，我怎么能轻举妄动！这可是兄弟们的父、母、妻、子啊！”
“所以我早已给他们每人一面白旗，见着八路真的攻进来了就举！八路攻不进来那我等就继续耗着。”
冯桦走出门外，直到这时才有一个匪兵匆忙连滚带爬跑进来。
“莫急！莫急！”
“瓢把子！那杨绪打进来了！那那杨绪打进来了！瓢把子要给兄弟们主持公道啊！那姓杨的欺人太甚，着实玉面兽心！”
“什么！杨绪？”
冯桦眼前一黑，在自己发妻面前感到阵阵脸红，上一秒风轻云淡，下一秒就急得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枪崩候！他什么时候进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祸祸了寨子里的父老！”说着冯桦抄起旁边的冲锋枪来到门外，外面全都是慌乱的寨兵，还好杨绪还没打到这里，不然冯桦可能都无法凝聚军队。
“爬床货！没用滴东西！快给老子停下！”冯桦大声一吼，底下所有寨兵好像看到希望一样，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瓢把子身上。
“那姓杨的给脸不要脸，不能让那枪崩候进了民区！咱父母姊妹弟可都在那里！绝对不能放他过去！”
“都跟我上！”
寨兵们找到自己的武器，在小头目们的带领下往外突围，外围散开的匪兵立刻就被集合在一起的寨兵击败。进攻方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存活，而防守方却多了一堆需要保护的人。
两边都有作战的理由，可杨绪在道义上完全站不住脚，不少匪兵都还疑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杨绪的心腹上去送死，可别人都在前进，没理由自己后退，那督战队可在后面呢。
…
沐阳引兵返回雁山岭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中午的晋北气温还不算太低，强壮的战士只需要多穿一件外套就能抵御凉风。
沐阳来到了雁山岭最高点，这里原本被冯桦驻兵，不过自从他带着大部队过来，冯桦就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把所有兵力都缩了回去，这里也让给了沐阳。
此地视野极为开阔，雁北支队刚刚袭击过的义井乡日军据点的位置就清晰可见，两地相距15里，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小黑点，事先知道的前提下战士们勉强能分辨出那是敌人的据点。
这也让这里变成一个绝佳的观察点，柳河一来到这里就想着把方圆10里的地方全部纳入自己炮击的范围之内了。
“这冯桦和杨绪，有些莫名其妙，不是盟友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沐阳一只脚踏在掩体之上，丝毫不担心有人偷袭。
这就是自信，日本人不来，这里还有谁能打得过他？乔日成也不行。
“这群土匪怎么了？昨天还很和谐，今日怎么就打起来了？”赵守诚更加疑惑，参谋部的同志们可是分析了半天，才得出了两支匪军不会轻易交战的结论，可一天过去了，两支匪军真的打了起来。
而且看这烈度，不死个上百人是绝对不会停止。
硝烟漫天，枪声遍野，怎么看都不是小摩擦，两军很可能真的开始拼命了。
“代主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
代运兴更加懵逼，沐阳对他委以重任，把两个战斗力最强的步兵连都留给了他，本质上就是对他的信任，他一度认为这两伙土匪会失控，进而对沐阳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

第414章 莫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代运兴甚至想过死守山隘挡住匪军不让他们出去影响主力部队战斗，连给闽省老家老母亲的遗书都准备好了，可等了一天，等到的却是两伙土匪自相残杀起来。
看来沐阳的猜想成真了，两伙土匪待在一块，要么天降猛男、共同合作对抗八路军，要么匪性难改、相互吞并之后再抵御八路军的进攻。
沐阳环视一眼，重重地说：
“怎么了，一副面色沉重的样子，该摆出这幅表情的应该是日本人，而不是我们啊！同志们。”
“是啊！”
“对，这是好事。”
众人一经提点立刻明了，敌人互相撕逼，难道不是好事吗？也是担心惯了，见到战局没往自己的方向进展就往坏的方面想。
“指挥员同志，敌人相互残杀，这……我军该如何是好？”
一个参谋看首长们一句话都不说，就壮着胆子问了出来，不早点确定方向，参谋部的人就没法制定作战计划。
“你说呢？”
“这？”被沐阳一问，那名参谋瞬间哑口，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案。
“我认为。”沐阳再次看了看旁边的同志，将他们的脸色尽收眼底，强调一次是自己的想法：“可以劝劝架，没必要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
“都是华夏人，日本人如同卧侧之虎，哪能如此内耗？如此下去我雁北八路军可就越打越弱了！如何向党和国家交代？”沐阳用右手背拍着左手心，语重心长地说。
“那杨绪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虎狼之心，不足一谈！而冯桦虽是土匪，不过倒也是一方百姓庇护者，可以争取，那就要给他机会。”
“机会？怎么给？”
赵守诚连忙问下去。
“难不成派政工干部去整编他们？让冯桦进入支队部，就像那两位机动营指挥员一样，往后我等以同志相称？”
“那不现实，先合作一番，拜托他帮我们建立交通线，慢慢渗透他的部队，等到有足够的自己人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
沐阳摆摆手，看得比所有人都要远、都要深刻，因为历史上这种案例他见得太多了，几乎是刻进了DNA的反应，一想就有很多种方法让冯桦的军队过渡进化到“人民的军队”，刮民党都把这叫做“赤化”。
不怕冯桦不投降，怕就怕他从心底极端仇视八路军，跟他关系搞得太僵对八路军不利。
因为雁山岭依然在应县、浑源县内，这里上山当土匪的人多半是本地人，万一因为八路军不管不顾而让老乡们对八路军印象大打折扣，那沐阳可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化解其中的矛盾。
“是谁先挑起争端的？”
“不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之前一声巨响之下，雁山岭大寨的门就被破开，杨绪的匪兵一哄而入。”代运兴比较谨慎，只是说了侦察兵战士送来的情报，没有加上任何主观臆断。
“来，让战士们把阵势展开，让那杨绪好好看看我八路军的拳头，把他们赶出雁山岭，最好就是赶下山，赶到日本人那里或者乔日成那里。”
“为何？他们就两百多人，我就不信不能全歼他们！那可是半个营的武器装备！”
徐湘狠狠地说道，语气之中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心。
难不成八路军一进去，冯桦和杨绪立刻罢手言和一起打八路军？两面夹击之下，杨绪一方绝对如同决堤一般崩溃。
这24小时之内，从早上到晚上，身后的战士们可是杀红了眼，就怕他们觉得没杀够。两个留守的步兵连也是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纷纷向自家营长请战，今天若是不给他们分点功劳，两个连长估计会很不高兴。
趁战士们士气高昂，全军如同洪流一般冲下去，一击就能将匪军击溃，甚至连战术阵型都不用摆。
“我想想。”
沐阳拿出望远镜试图观察雁山岭大寨的情况，可密集的房屋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见其中的匪军，若不是知道冯、杨两人并不对付，沐阳很可能会怀疑这是两人合谋骗八路军进寨子，然后一网打尽。
“这雁山岭不是有后门么？派出各连队需要历练的战士，把军装脱了，换上平常的衣服由老兵带队，进去之后暗中帮助冯桦，没我的命令不许暴露身份。”沐阳两手一拍，想起了一个历史事件。
“脱军装？”
几个干部对视一眼，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好办法。
“为什么？敌匪就是一群花里胡哨之辈，何必如此？”徐湘感到很是不解。
“人的野心之大，整个天地都无法容纳。别看我们如此辛苦，可应县有一个人不出一份力就得到了生存的空间……这点我也是今天才发觉。”
沐阳轻轻叹了口气，
“您是说下社镇那姓乔的？”
“对，就是他！”沐阳不禁咬牙切齿，旁边的同志第一次见沐阳这种表情。
与乔日成没有见面，却被他暗中坑了一把。
别看八路军连战连胜，还缴获不少物资，可伤亡、消耗同样也不小，今年整个冬天估计都不会有再次出兵的可能。
反观乔军，自从被他断掉杨绪这一臂，逼得杨绪投靠日本人，就再也没有损失，这会估计他还在下社偷笑，很可能在笑话八路军跟日本人两虎相斗两败俱伤。若是今年冬天乔军联合日军进犯，那么八路军恐怕很难拿出对等的实力应对。
不能再让乔军安逸下去，否则乔日成的实力随时会取缔日本人成为此地的土皇帝。
…
雁山岭大寨中。
“果真！”
冯桦听闻沐阳要暗中帮他，顿时欣喜不已，起初还以为沐阳只是意思意思，可没想到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不但不需要他臣服八路军，还帮他抵御外敌。
虽说这样做有给八路军当狗的嫌疑，可八路军若是本身就没把他当狗看，那外人的嘴再臭也影响不了他。
自己的根本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脸面值几个钱？
“贵军为何不再等一段时日？或许我冯桦就会投降呢？这对贵军不利吧？”
冯桦不蠢，他很谨慎。可见到八路军将自家的兄弟换了下来，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则是上去对付杨绪的人，冯桦已经信了半分。
“冯瓢把子是聪明人，您认为呢？”
来人摘下帽子，竟然是代运兴。

第415章 和战

代运兴在支队里的地位很尴尬，八路军的政训处权力并没有党委大，主任的权力也没有政委大，若是不为自己争取一番，很可能会一直默默无闻下去。
没人想默默无闻地熬资历，打仗时期遍地都是功劳，就看自己敢不敢争取。
否则就是沐阳想给他升官，写给军分区的报告里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写的。代运兴年纪已经不小了，彼时全华夏各地男人的寿命大多都在40年左右，年已不惑的代运兴已经摸到了平均寿命的天花板。
国民平均寿命大多会被夭折的婴儿、早亡的幼儿所拉低，像华夏这种医疗保健制度不完善的地方，婴儿的夭折率大多超过200‰（千分号）。
军中几乎没有三四十岁的战士，大多数干部都还很年轻，代运兴见此便自告奋勇带着两个文职战士过来拜访冯桦。
“我认为？”
冯桦眉毛一挑，心里突然有些不喜欢代运兴这种谜语人，因为经验告诉他一旦跟着代运兴的思路走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他人带进沟里。
如果沐阳在这，肯定能认出这种话术，说难听点就是洗脑。
冯桦没有办法，敌强我弱，己方原本还有600匪兵，能战者400人，被杨绪打得七零八落，聚在自己身边的仅仅只剩下一百多，其余人都在孤军奋战，甚至没人指挥。
能帮到他的也就外面的八路军了，这来得可真是及时啊！
冯桦怀疑沐阳是故意让两军相斗，自己渔翁得利，可冯桦看着这些八路军乔装的战士，心里更加疑惑。
以他的眼光，这些八路军近日绝对经历过战斗，而且烈度估计不低。八路军昨天去哪打仗了？难不成趁他不注意去打乔日成了？还是去打日本人了？
该死，自己一点情报都没有，八路军连天上飞的鸽子都会第一时间击毙，更别说通风报信的人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冯桦试图自己把握话权，“贵军昨日围了我大寨，今日又帮我御敌，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想给死去的弟兄讨个说法。”
“这倒不是向贵军兴师问罪，一开始交战，两军敌对无可厚非，这我没有任何意见。”
冯桦话音一转。
“可我等依然还是敌对啊，这你如何说？”
旁边的心腹亲信依旧簇拥着冯桦，警惕地盯着代运兴和其他八路军战士，这些本地的族兵、匪兵会奋不顾身地维护雁山岭这个家，甚至会为其付出生命。
“对啊，确实敌对，可敌对和交兵是两码事不是么。”
代运兴搓着双手取暖，看起来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可他说完一句就没有下文。双方都在打谜语，相互试探。
能试探出对方的最低要求，才是谈判和势力交往的第一步。
几乎所有合格的外交官都知道这个道理，可惜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到这最关键的一步，因为对方的底线一般都是机密或秘密。
“……”
两人眼睛都眯了起来
冯桦将视线收回，明白了八路军的打算。
看来八路军不想打了，雁山岭终究是自己的地盘，八路军在大寨内有他帮忙打杨绪简单，可完全攻下大寨把他冯桦也赶走就很难了。
想想五年前刮民党士兵“不小心”杀了一个自己村的人，当时可是男女老少一起上，只为了杀光仇人，事后晋军都拿他没办法，阎老西为了弥补晋军的面子亲自调停了此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八路军怕不怕他，他冯桦不知道，可一定不想再开战。
这是冯桦的理解，否则八路军直接将他大寨连根拔起、夷为平地岂不是更好？还在这里跟他多费口舌……
自己的雁山岭在晋绥军时期还只是个普通的山岭，日本人一来却成为了三方势力的交界线，自己这块地有多大的战略意义他心里门儿清。
“好的，贵军的心意我领了。”
冯桦摆了摆手，旁边两个亲信将外衣脱了，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炸弹，当着代运兴的面就脱了下来，名义上是祛除武装，可实际上就是在恐吓八路军。
“这……”
代运兴眼皮狂跳，这冯桦是个狠人，是怕八路军害他么。
沐阳拜托他与冯桦达成和战协议，避免与冯桦继续冲突下去，至于那杨绪就当伪军打。只要八路军不进攻，只防守，在拥有足够的火力与有效战术的前提下，组成的防线几乎就是坚不可摧的。
这群土匪哪里打得过拥有天时、地利、人和多方面优势的八路军呢？
沐阳担心将进攻雁山岭大寨变成拉锯战、巷战，情报部门深入了解才知道这座大寨其实就是一个小镇子，里面可住着三千人，大多还是平民。对于只能在黑中寻找一丝白的刮民党军而言，八路军在占领区百姓中的名声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纸上或许会有不少细小的黑线、黑斑，可一旦拉远一下看，那些污垢就变得不再可见。
队伍里有不少新兵，所以沐阳不打算让两个连常驻雁山岭，而是决定把雁山岭这边变成游击区、轮战区，尽可能在最低伤亡限度内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那么，我军将尽可能帮你处理外面的敌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关系是更近一步还是恶化那就以后再说。”
“事先说好，我不能接受雀占鸠巢这种做法。”
冯桦加重了语气。
“放心，我军只有今天会在你的寨子里。”
“很好，不知你是？”
冯桦松了口气，挥手让寨子里的兄弟父老全部出去，让几个亲信将此地戒严，防止有人偷听。一面操起茶具，慢慢地为代运兴开始沏茶。
“我姓戴，一个文官，具体的恐怕不能告诉你。”
代运兴呵呵一笑，接过了冯桦的一点小心意，他也好久没喝过香气如此浓郁的茶水了。
“可以理解。”冯桦深深地看了代运兴一眼，足足一分钟后才移开视线。
他知道代运兴是为了绝了他的小心思，因为当地土匪很喜欢扣留人质逼迫他人行动，虽说冯桦不屑于对八路军这种没怨没恨的势力用这种办法，可也架不住整个雁北的土匪名声都很臭。

第416章 白送的金矿

温暖幽静的会客厅内唯有两人，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腾腾的白雾，不过热雾很快就泯灭在了空气之中，再也看不到丝毫白色。
“既如此，我就不说暗话了……那么，我的条件谈完了，我该付出什么？”
冯桦再次看向代运兴，似乎要用视觉代替听觉。
“今天就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以后嘛，给我们行个方便，不要打扰我们执行任务，即可。”
“这歇脚的地方是指？”冯桦以为是温暖舒适的房屋。
“桌椅就好，我军都在帐篷内过夜，不需要冯瓢把子做什么。”
“这……你太客气了！我倒是可以给你留一些房间供贵军歇息……不过。”冯桦眉头反而皱了起来，“没了么？我好像并未付出什么？可你们却要与小日本与乔军交战，我却在后面看着，你就不怕我临阵倒戈？”
“会吗？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代运兴无所谓地笑了笑。
“冯瓢把子若是投靠了日本鬼子，那冯瓢把子会整日想着与日本鬼子闹不痛快么？若如此，你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日本人的朋友。同样的，你若是选择了八路军，也会认为八路军是你的朋友，你们绿林之辈，会相互捅兄弟的刀子？”
“不不不，我是决计不可能背叛朋友的。”
冯桦猛地摇头。
他知道代运兴指的是谁，乔日成发家之时，可是杀了一半曾经的“兄弟”，不然他如今的势力是哪来的？还不是剽窃而来的！
他冯桦可不敢这么说自己，他还不要脸了？
“那好吧，贵军无甚苛求，我也不好作贱自己，可我还想询问一番，贵军会在周围驻军么？”
“此地没有驻军的必要，我军或许会有另外的选择。”
“有吗？”
“那又如何？有恐怕也不会告诉你。”代运兴眉头一皱。
“抱歉，唐突了。”
冯桦赶紧缓和气氛，一顿哈哈就搪塞过去。
“那多不好意思，我本想着今日就与大寨共存亡，已经让兄弟们身上都藏炸弹手榴弹了，贵军能一弃前嫌，不怪罪我寨先前敌对之嫌，不要点东西实在天理难容。”
冯桦间接忽略了八路军在雁山岭大寨前战死的十多个战士与在外围死去的四十多名雁山岭匪军，代运兴也选择性忽略了此事，这时候提这件事就是找打。
“后山的那座小金矿让给贵军如何？产出虽然不高，我全靠人力开采，每月倒也有一些金子产出。”冯桦语出惊人，吓得代运兴右手一抖，水杯轻微地震颤了一下，这一点被冯桦成功捕捉到了。
“……”
代运兴扬起了眉头，让心情立刻冷静下来，四十多岁的人还是有这个定力的。
“这不符合道理，这是瓢把子的安身之本吧？怎能轻易交给我军？别忘了，昨天我们还是敌人。”
冯桦呵呵一笑，猜出代运兴会这么问。
“哪里不符合？听闻贵军曾经占领了日本人的煤矿厂，相比会有不少工具，若是每月能匀一些给雁山岭，那就再好不过。”
“嗯……我得回去与人商酌一番。”
“你不是八路军的长官么？无法做主么？”
“很抱歉，我八路军不同于晋军，凡是大事都会召集军中英才一同讨论问题，瓢把子请放心，此事暂且搁下，我军会在七天内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代运兴说得非常圆润，一点自己的意思都没有，让冯桦连连皱眉，不知道代运兴玩什么花样。
不过他倒是听懂一件事，那就是代运兴地位虽说不低，但也没有完整的、较高的决定权。
这也要讨论么？白送一个金矿，八路军也不要？那可是金矿啊，产出的金子可比大洋贵重多了。
虽说那金矿开采了六年，已经挖了不少矿坑，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开采难度，可至少也有一半残留。金子又不像银子那样成色杂、还需要从石头里炼出来。山底下的金子就嵌在土里，成色和纯度可都不低，挖出来熔铸成金条就能在市面上流通。
冯桦一直认为关系密切的关键点就在于两者交集有多深，他将自己唯一的金矿让给八路军，既是向八路军抛橄榄枝，同时也是想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军阀嘛，不都那样？
给的钱多一点，这些军阀就懒得管他这么一个小寨子了，甚至还会给他大行方便。
“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来日若有机会，必定答谢此次的茶水！”
代运兴主动告退，冯桦也知道对方不一定很闲，拿起自己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口，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代运兴这才带着两个战士走出大寨往东方走去。
…
“不对劲啊！这……这冯老匪的人怎么越打越多？”
杨绪旁边簇拥着匪军中主要的头目，外围则是大量的守卫和这些头目的亲卫，一个两个人的随从不多，可人一多就能聚个五六十人。
“他吗了隔壁的！司令！这冯老匪该不会得了其他人的支援吧？不然我们早就打穿他的寨子大堂了！”旁边刚刚退下来的一个匪军头目骂骂咧咧的，看起来非常气愤。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般，旁边其他头目都投以同情的眼光，看来这位兄弟损失不小。
“有可能！难道是乔老贼？”
杨绪一下就想歪了，因为八路军昨天还在与日本人掐的死去活来，今天估计是回不来的，而且对面也没有八路军啊。
日本人也被八路军胖揍一顿，理论上本地也就乔日成能帮冯桦了。
“吗的，老子在前线死人，他就在后面给老子使绊子！”
杨绪也不管是不是，先骂乔日成一顿，将部下的注意力先转移出去，否则让他们继续这么疑神疑鬼下去，这仗也不用打了。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把我那些花机关带上，我给你调十箱手榴弹任你用！我就不信还打不过冯老匪的人。”杨绪还以为是己方火力不足，决定将自己家底拿出来拼一拼，两边都是土匪，老天爷不可能会一直站在对方那里。
“司令英明！”
众人见杨绪竟然肯铁公鸡拔毛拿出自己的装备，顿时欣喜不已，嘴上吹得更加厉害，把杨绪吹上了天。

第417章 意外

“报告，敌军火力猛增，恐怕有不少冲锋枪，我们被迫撤离。”战士从前面的房屋中撤回来，找到他们的连长说明情况，不然无故撤退就是约等于逃跑。
连长非常冷静，透过一个观察孔将全局都揽入眼中，匪军的火力确实更猛了，难怪前面的战士撑不住。当下便将自己的身边的战士全部补充到正前方，另外对着旁边两个赶来的排长说：
“我看到了，不是你们的错，一排二排把阵势拉开，别跟他们的枪口对上了。”
说完连长就带着一个战士小跑奔向寨内，徐湘就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而且选址非常隐秘，冯桦将自己藏匿油料的地方暂时借给了八路军，那是一个地洞，寨兵们将油桶全部搬出去之后容纳一百人都绰绰有余。
“营长，敌人的火力与人数不对等，我们该怎么办？”
“确实不对等。”
徐湘在油库中左右踱步，思考着破敌的对策。
一般来说冲锋枪是稀缺货，晋绥军能将冲锋枪部署到班一级那也是靠健全的工业基础和强大的后勤储备，这一群小土匪也能有十几杆冲锋枪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一梭子下去，只要使用冲锋枪的人臂力尚可把枪压住，30发子弹还是能命中个一两发的。
按照华夏人使用自动武器的习惯，若是改装后加了两脚架，冲锋枪就能当轻机枪使用，命中率更高，也更加节省弹药。
“该怎么办？旁边无人可以给我出对策。”徐湘坐了下来，沐阳已经带着大部队回去了，带走了几乎所有的物资与全部的伤员，雁北支队大部队在此地脱身，留下的只有两个临时组成的九个新兵排，总人数两百多人。
没人给他出谋划策，现在去请教支队长或者参谋长已经晚了，一来一回估计要好几小时，敌人早就打穿自己的阵地。
“营长，能用炮吗？咱一颗炮弹下去，肯定能报销他两三支机枪！”战士狠狠地挥了挥手。
“掷弹筒？这……”徐湘思考了一会，“不行，冯桦自己就没有掷弹筒，更没有会操作掷弹筒的人，我是最早跟着支队长建军的人，知道我军炮兵可是练了整整一年才有今天的准头。这杨绪不一定是蠢货，肯定看得出来有人帮冯桦……真难啊！打他还TM要照顾这杨绪，不能让他立刻就跑了。”
徐湘叹了口气，知道了沐阳是在考验他。
以前红军一门炮没有，遇到白军的碉堡群照样拔掉，不可能今天就拿这群土匪一点办法都没有。
“退回来，把敌人放进来打，他们不是很喜欢冲吗？由他们冲，我们集结兵力，给他当头一棒。”
…
“就是这么打！”
杨绪亲自带兵上阵，此刻他心情愉悦，但旁边的亲军看着心着急，生怕杨绪中弹受伤。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让其他匪军冲得更加快，最好是立刻将这一片区域都给肃清。
“司令，别冲太前了，危险！”
亲信有些焦虑，连忙叫住杨绪。
“怕什么！老子当年把晋军当猴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锄地呢！看我的！”杨绪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用脚勾起一把匪军尸体怀里的步枪。
带着人走出一个反斜面，前面就是主战场，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子弹，指不定有一颗是往自己身上飞来的。
“砰！”
一声枪响，远处窗口处一名“冯匪兵”应声而倒，旁边的匪首们看不清楚，只有两三人是看到敌人倒了就大声叫好。
“好！”
“漂亮！”
旁边人有些懵逼，但同伴在夸赞杨绪，自己也跟着欢呼。
前面还在战斗中的匪军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明显感受到了己方的气势大涨，心里那点担心也抛之脑后，硬着头皮往上冲，见到敌人就是一梭子，然后躲起来换弹。
…
“真nmd嚣张！”
刚刚被杨绪打的那个战士眉毛竖了起来，刚刚见到大量敌人冒出，意识到不对劲后他立刻顺势倒了下去，一颗子弹几乎是从他的头皮上面划过，差点将他爆头。
小心地从原地提高身位，来到旁边的观察孔一看，刚刚打他的那个方向聚了一堆的人，底下那些原本躲藏起来的匪军都在蠢蠢欲动。
“难道是个头头？”
这战士心中一动，立刻抬起手中的步枪，随便找了一个穿着最光鲜的土匪打了一枪。
只见那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那里的匪军并非是散开找掩体，而是急忙一拥而上护住那人。
“真的是个头头！”
八路军战士心中大喜，手中的动作并未放慢，反倒是更加迅速起来。
连开三枪，将自己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打中多少人他不知道，因为打完他就立刻往后撤了——敌人已经冲了上来，再不走就得挨手榴弹的炸。
…
“司令！”
匪军这边乱作一团，亲卫在外面围成一堵墙护住杨绪，不让他继续中弹，一方面向所有可能存在敌人的窗口开枪，想要压制敌人。
杨绪捂着自己的胸口发抖，想要用力却使不上劲，一张口想要呼气却发现胸口一阵剧痛，差点让他喊了出来。
“咳……咳……呃……”
最后疼痛令他失去知觉，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下去。
“快把司令送回去！”
旁边的心腹非常紧张，万一杨绪死了，回去之后日本人一定会把自己撕成两半然后丢进火里扬了。
“送哪啊？”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杨绪抬起来却不知道送到哪里去。
“日本人不是有医院吗？送医院怎样？”有人就这么提议，可旁边的心腹眼皮狂跳，却又不好反驳。
“先止血！别流太多血了。”
一帮人凶神恶煞地跑到后勤那边，把匪军仅有的药品全部弄了过来，也不管地上躺着的自家伤兵，先将药品用在杨绪身上。
可惜药品质量不咋地，只有一些止血功能，至于能不能让杨绪活下去那就另当别论。
一群匪军没经受过培训，抬着杨绪这里去那里去，连个担架都没有，不一会杨绪就因为血液浸入呼吸道入肺，一顿呼吸急促后再也撑不住一命呜呼了。

第418章 鸡肋

这会沐阳已经带兵来到上韩村，这里曾是第一个发现日军战车部队的村子，此村建立在山谷之间，到处都是由北向南的山梁，当地居民引山河之水建了一块又一块的农田，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能养活一个村的居民。
趁部队集结在一块，沐阳赶紧清点伤亡和战利品。
由于不需要特别清缴顽固日军和仔细打扫战场，部队伤亡并不大，日本人大部分伤亡也是在我军强袭的那一瞬间产生，两军真正对枪硬撼的市价并不多。
不过伤亡终究是个问题，这次回到王庄堡，一定要向军分区要一个懂医疗技术的干部！沐阳自己虽说学过战地救护，可不是专业的医生，也不会动手术。
浅层一些的弹片和子弹倒是可以强行挖出来，只要战士意志力够强，还能忍痛，就能成功止血。可万一子弹打得深，而且子弹还在体内碎裂成弹片那可就难办了，必须由专业的医生开刀做手术，不然弹片就只能留在体内。
一些身经百战的浴血悍卒，体内的弹片可以达到一两百片，待到老兵百年之后火化后才能为人所知。
此战大约打死了多少日本人，具体数量连沐阳都不清楚。
可能是一百个。
可能是两百个。
至于伪军更是没法计数，战斗一打响，那些伪军就四散而逃，只要八路军不追上来，他们就不会停下来。得亏己方没空抓俘虏，放任他们满山跑，不然今天带回来的俘虏数量还得翻上一番。
可能最大的收获就是四百多支长短枪和数挺机枪，这批装备足够装备一个营，只要有合适的战士，这些东西就能找到它们的主人。
物资多而杂，上报过程也复杂，怎么分就是个大问题。
因为物资太多，数目超过了自己有权力处理的量，根据他跟杨师长的约定和军分区的规定，由于离军分区总部太远，运输通信问题比较大，部队要先上报军分区后才能谈分配问题。
所以沐阳并不打算在支队之内先消化，决定全部一股脑送去给杨师长算了，这么头疼的事情就由杨师长去解决，他还想摸几天鱼以多关注自己的部队呢！
不过，其中的粮食不需要运走，本地就近消化就好。
日本人的火车站除了是个军火站外还是一个大粮站，仓库里面屯着满仓的粮食，若是全部运回王庄堡，绝对够浑源县20万人敞开肚子吃整整一个冬天。
运不走的粮食战士们基本上全部烧掉了，能放在日本人兜里的粮食那是铁定不能留着，留着就是资敌让其运到前线，运到前线的粮食只会帮助日本兵。
还不能分配给周边的百姓，若是消息泄露，只能给这些百姓家庭带来灭顶之灾。
“报告，前线送来的密报！”
后面一声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回头一看是他的通讯排长曹亚。
“密报？”
沐阳抬手一接，心里已经对其重视起来，也只有机密才需要曹亚亲自处理。
对于机密情报，普通的通讯排战士根本没机会接触，前线若是想发机密过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先发一段密语，这些战士若是见到密语，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曹亚，而不是自己收报。曹亚到了之后，也会清退所有在场人员自己收报，看完之后要么把情报带在身上，要么就地烧了把情报牢牢地记在脑子里面，然后来向上级禀报。
因为若是不回复下一句密语，那前线的情报人员可不会傻乎乎地继续发报，密语只有26人通讯排排长曹亚知道，除此之外可能只有沐阳、赵守诚那些人是知道的。
“金矿啊？就这？”沐阳虽说有些意外，可也没把冯桦说的金矿放在眼里。
能被让出来的东西，要么是垃圾、要么是残次品、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去看看商场里面的商品就知道了，若是见到有一瓶酸奶旁边还捆着赠品的，那要么是酸奶难喝卖不出去，要么就是酸奶要到保质期了。
沐阳看这里没人，直接向曹亚询问：
“还是个原始的金矿，我也不知道储量如何，金矿的位置还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对于我们能有多大用处？”
“那也是金矿啊，黄橙橙的金子可是很值钱呢！”曹亚挠了挠头。
“可这是量多量少的问题，若是一周就产十两金子，为此我们要在雁山岭驻军来保护，那岂不是本末倒置？我又不是封建地主，我们是八路军，挖出来的金子肯定是要弄到延安交由首长充作军费或是拿去建设地方。”
“你算算这笔账，挖出的金子其价值还不如我们的损失得多，那可多亏？”
沐阳掰着手指。
“可金子有用啊？我记得美国佬可是最喜欢这东西了。”
“还是那句话，数量不够多那就是本末倒置。”沐阳摇了摇头，“这矿区若是给日本人或者特务发现了，可不得引来日本人大部队重点围剿？那我军该驻守多少人在那里？”
“一个营？还是两个营？其他地方不用守了？”
“这可是讲持久性的，曹亚，不是我自私，这金子还不太可能留给我们雁北支队用，你觉得这对战士们来说公平吗？若是为了党的事业那没问题，可矿场要一直握在己方占领区那才能产出金子啊！而且雁北东部就我们一支部队，北边就是驻蒙军，我的压力很大啊！”
“那我该如何回复代主任？”
“让他先回来，土匪窝有什么好待的？他还在那里住上了……还有那金矿，先别管了，产出来的金子还得匀一些给土匪？想都别想！”
“去拿仓库里那批刮民党的军火。”
沐阳一拍脑袋，想到库房里还有这次夜袭得来的一大批没用的军火。
“拿这批军火跟冯桦换他所有储备的金子，我不信他不接受，一个大一点的土匪还敢跟我八路军谈条件了。”
“具体的计划我会写在计划里让警卫员亲自送过去，你先让代运兴回来。”
“好的。”
曹亚没法反驳沐阳的话，出于自私他也不想自己部队把自己部队也搭进去，况且这还不是要不要这座金矿的问题。

第419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这是我们首长的答复，你看看？”
代运兴得到沐阳的回电后第一时间拿去给冯桦，此次袭击火车站就有缴获一台小功率电报机，沐阳暂时拨给他和徐湘用，以便加强联系，提高部队反应速度。
“不要了？还要我储备的金子？”
冯桦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自己诚意已经非常大了，连金矿的位置都告诉了八路军，而八路军长官居然都不动心，一下就回绝了他的提议，看都不看这金矿一眼，反倒是盯上了自己兜里的钱。
乱世黄金贵，这道理普通老百姓都知道。
有点钱的人家都在拼命囤积大洋，有些资产的还会想办法弄点金条存着，生怕哪天手里的纸币比厕纸还要便宜，法币的价值已经在飞速下滑，几乎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冯桦已经有点担心八路军卸磨杀驴，万一金子都交出去了，八路军突然变脸把自己宰了怎么办？
代运兴不知道冯桦土匪心理作祟，他不大了解这些土匪出身的匪军的心理。
土匪为了生计，都会将自己的金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冯桦也不例外，这完全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否则哪天敌人打上门来来不及跑路，也还有这藏匿在外的“再启动资金”。
沐阳一句话就要将他这退路都断，其实引起了冯桦的警惕。
同时他也佩服沐阳的远见，卖给他军火是帮他武装起来，而买走他的金条大洋是将他钉在本地，这计谋可真是不错，连冯桦自己都觉得没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抛妻弃子，自己独一人跑路，可这是他冯桦能做的事情吗？
“行，我答应，你们出价如何？”
“50元一支步枪，你看如何？子弹每千发120元，如何？”
“我考虑考虑，代……先生先回去吧，我马上为你筹办晚宴。”
“不不不，晚宴就算了，我自己有带粮食，谢谢！”代运兴面带微笑，向他行了一礼后就缓缓退去，走之前还把门给带上了。
墙后走出俩人，分别是冯桦的弟弟和他的亲信。
冯弟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走上前去确认代运兴已经走了，还向旁边站岗的寨兵再次确认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来对着坐在由虎皮披着的椅子上的冯桦说：
“大哥，这价格未免有点黑了？”
“还行，不黑。”
“这还不黑？”冯弟有些不相信，一双剑眉陡然皱了起来，将音调拔高两度：“大哥！晋军卖给我们的时候，一杆枪也就30大洋罢，八路军的枪能有多好？多半就是晋军的枪。”
“二少爷，这倒不会，如今物价飞涨，战前的价格与现在不同啦！”亲信隐晦地提醒一番，冯弟这才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
“买，有多少就买多少，最好就是把八路军的军火库都给我搬空！那戴先生说是什么价，我们就出多少。”
一直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的冯桦突然出声，引得弟弟和亲信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大哥？这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我知道，你以为我们有权力选择道路，可我们其实根本没得选！”冯桦站了起来，一根手指顶在了弟弟额头上，好像教训小孩子一样。
“金子握在手里，能给兄弟们带来安全感吗？咱都在这生活了十年了，该有娘们的都有了、该有妞、儿的也都应该有了……现在就弃寨而跑，我都不相信他们都会像十年前一样跟着我走。”
“行，我听你的。”
冯弟低头思索一阵，还是决定听哥哥的，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
“好，你找你大嫂，你拿着我的玉子给她，金子在哪她知道。”
“嗯，我这就去。”
看着老弟转身立刻去准备了，冯桦还在想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自己能在阎锡山的军营中逃跑出来，还在中原大战中另立山头幸存下来，靠的可不是一股莽劲，而是长远的眼光和深思熟虑。就是那杨绪……别看他莽撞，莽撞到一定限度那就叫凶悍，这个时代勇者和智者都能活下来，而平庸的人一文不值。
“唉……”
冯桦想到了以前的伤心事，想起了晋绥军抓壮丁时的残忍行径，也不知老家村人如今都如何了？是不是青年壮丁都被抓去充军了？自己父母也不知如何了，离家十余年，都不敢回去泄露籍贯，生怕晋军报复自己的父母。
也许只有八路军能解决这个问题，听说他们跟晋军不同，跟遭殃军也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此，若真是，他或许可以考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这条路。
那可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
…
等代运兴跟冯桦完全商量好交易的事情后，沐阳已经回到了王庄堡，上千人齐聚这个镇区，却没有打扰到当地居民的生活，甚至没人知道八路军的主力已经回到了根据地。
沐阳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所有根据地高级干部，只要是管事的就全部叫过来，有什么问题现在就着手解决，以免将问题留到入冬之后才解决——那就晚了。
“接下来部队是不需要出征了么？”
孙庆东捋了捋自己剪短过的胡须，自从发现打理太耗费时间后，他就将自己心爱的胡须剪断。
“不了，有也是小规模战斗，不会再有大规模军事行动。”
沐阳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安心。
“那就好，你这部队什么花销都不大，就是粮食消耗地太多，要不是今年秋粮丰收，我都不敢让你一直在外征战！”
孙庆东毫不留情地训斥沐阳一顿，沐阳只是呵呵一笑，也没在意。
“部队马匹太多了！马料比人吃的还要多，这个你得注意一些！小萧帮你弄饲料可是满根据地跑，各家各户都得帮你撵豆渣子和精粮。”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沐阳面皮已经有些挂不住了，这孙老真是口无遮拦，扯上萧汐就太淦了。
旁边的同志眼观鼻、鼻观心，虽说心里都嫌事不够大，但脸上可不能表现出来，万一沐阳把他们记在小本本上记仇怎么办？支队长同志可是出了名的记仇的。

第420章 吸纳

一群人讨论许久，把根据地需要面临的所有问题都提了出来，若是有外人在此肯定会诧异，明明在座者地位差距并不小，可却能平等发言。
“不行！路途遥远，万一遇上日军轰炸该当如何？别忘了我们想要停战，对面那日本人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这么多资源，总得送回军分区吧？”
沐阳在上面看了一会，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讨论的都是送去给军分区，打断他们说：
“为何不直接送去军区？”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其他人都在思索此事的合理性。
绕过军分区，会不会让杨师长不高兴呢？
“师长刚刚给我消息。”沐阳拿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情报的纸看了起来，“军分区总部要迁移至易县，涞源县太穷，恐怕无法养活军分区军民。”
“那灵丘县，涞源县该当如何？”
“留给留守的游击队吧。”沐阳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
众人对视一眼，已经有些懵逼，军分区的总部怎么离雁北越来越远了？
雁北本来就是杨师长起家之地，平型关之后第一仗就是打雁北的日本人，也正是因此，本地青年才慕名加入独立团，才有后来的八路军第四个师——独立第一师。
“那我们该当如何？”
“那是我们的事情，第一要务是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然后才有余力为军分区分忧，而不是让司令员为我们担心。”
沐阳敲着桌面，提醒他们不要主次不分。
晋察冀就这样，并非所有部队都能机动，大部分部队都只能留在一个地方活动，原因就是太穷。部队必须为了根据地经济而服务，造成指战员们与本地牵扯太深，这也是为什么46年内战时晋察冀打了败仗的原因。
“等安排吧，下一个问题。”
沐阳摆了摆手，决议跳过这个问题。
“行，下一个问题。”萧汐拿出下面那张纸，表情很是严峻地说：
“我们俘虏的伪军官兵、以及起义想要加入我们八路军的伪军官兵该如何处理？”
“呃……”
众人没了下文，对这种问题也感到非常棘手。
若是一两个敌军降兵，那可再简单不过，直接塞进部队里面，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面，再多的陋习也得给我更正，过了两个月之后保证他们与一般的八路军战士一样。
可若是成群结队加入八路军的，那就很麻烦了。部队是大熔炉，大大大前提是部队里其他人都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上级是党的维护者、建设者，这样新兵进去之后风气才不会被带偏。
比如此次出征，就有一支公路据点里的伪军被地下党同志策动集体起义，瞒着他们的长官就将据点完全交给了八路军。
这些起义士兵和基层军官可是因为信任八路军才决定起义的，八路军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你统计过吗？人数有多少？”
沐阳两手撑在身前，整个人往前倾，其他人都知道沐阳这是认真起来了。
“机动营前身就是挺进队，经过一战后人数锐减至246人，亟需兵员补充；这个月投降的伪军470人，加上这次战斗带回来的，一共680人；还有原本是刮民党、晋绥军的士兵一起慕名投过来的，这类有145人，加在一起，就是1000多人。”萧汐叹了口气，将自己所有情绪都蕴含在这一声叹息之中。
“那可是很大股力量，能不能把他们转化为坚定的八路军战士呢？”
沐阳不由得发问。
众人没有出声，这里读过私塾的人都不多，文化水平都是继承于红军时期自己班长、排长，自己什么水平自己知道。
“这样吧，我兼任支队政委，理应由我亲自处理。”沐阳站了起来，开始了自己的演讲。“谁有意见？”
赵守诚看了看四周，没人有意见，才出声说道：“没有。”
“我们应当设立一所简易的‘学校’，专门为投降军官士兵准备的。”
“那岂非……太困难了么，上千人如何？”孙庆东眉头一皱，下意识打断沐阳说话。
“别急。”沐阳示意他不用着急。
“大家从前大都是穷苦人家，应该清楚旧地主是如何压迫我们民众的吧？大家或多或少接触过白军，也知道白军军官是如何压迫基层士兵的吧？”
沐阳一引导，同志们都开始发散思维，开始往沐阳的方向去思考。
“两个字，残酷！”
“首先，把他们官员和普通士兵先分开，这是最关键的。”沐阳来自后世，而且还是钻研过军史的人，见识可不是普通人可比。
“先将军官都给我送去学校，由政工干部对他们进行教育，教育涉及领域一定要全面，这点以后再说。然后，在基层指战员之中大搞诉苦运动，让他们把肚子里的苦水都给我倒出来。”
“谁压迫了他们？怎样压迫他们？如果没人压迫他们现在他们应该又能有怎样的生活？这些都给我仔细清楚地记录下来，这笔账或许不会真的要一一清算，可一定要在精神上清算。”
“妙啊！”
孙庆东眼睛一亮，若不是自持身份，他或许第一个就要跳起来支持。
他今年四十多岁，以前旧朝时，他就被抓壮丁强迫他参军，那一路上是真的凄惨至极，若非老天保佑，他能不能活着来到部队都是个问题。
与他一同被抓壮丁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没”在了路上。这个“没”，大多都指的是死。
可以说，这些封建的军队，基层官兵无一不对上面抱有强烈的恨意。

第421章 全面整训

“那些送去学习的军官、土匪头目该当如何？”孙庆东先问了这批人的情况，知道其中有大量封建余孽之后，不由得追问。
“你说呢？”
沐阳挑眉看着孙庆东。
“冯树义、万麟。一个虽是同志，但在土匪里面混了一年多，另一个是29军以前的基层官兵，两人在我军待了不短的时间，却没有丝毫建树，你觉得是他们的问题吗？”
“这很难说。”孙庆东摇摇头，不打算接沐阳的话。
“冯树义能在乔军里面生存下来，最后设计带领百余人起义；万麟能带着几十人从河北打到雁北，一路上披荆斩棘；难不成他们二人是庸才？若这都是庸才，你我算什么？”沐阳伸出两根手指。
“说到底，我们并非歧视这两位同志，而是不相信下面的战士，让他们拼命没问题，可他们身上还染了不少封建军队的陋习，这点才需要亟需改善。”
“机动营里的战士加入八路军半年了，情况还好一些……可你们看最近才被我们俘虏、吸纳的伪军，你看他们那些基层官兵，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在浑源县加入我军的农民子弟，大都是相信我八路军，见我们能打击地主，维护普通民众的利益，才铁了心要加入八路军。而这些投降我们八路军的敌人，不也是认为我们八路军不论官职多大都能善待全体战士才加入的么？”
“我们本就是如此，可别因犹豫而浪费时间，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摒弃前嫌，这才是最重要的。”
“孙老。”
“嗯？”孙庆东还在想着沐阳刚刚话里面所体现出的人权精神，后面的文职人员都在拼命记下沐阳所说的话。
“这伪军士兵普遍仇视他们的排长、连长，这点不太好，因为他们的敌人不是他们长官一人，而是他们军营落后、严苛的制度，你得把他们思想端正过来。”
“不管是刮民党军还是伪军，性质都是一样，都是旧军队！不过是拿着现代先进武器的落后军队罢了！你看刮民党在去年日本人全面进攻后征召了多少民夫？我敢说，其中十有七、八都已经‘非战斗减员’了。”
“‘非战斗减员’知道是啥意思不？”沐阳越说情绪越激动，仿佛身体里蕴藏的不忿、对命运的不公都在向外散发出来。
一些新来的同志一脸懵懂，房外正在侧耳听的警卫员更是面面相觑，但从红军时期就走过来的干部都闭着眼睛偏着头，不愿意再回想那一段时日。
“开小差，就属于非战斗减员；路上饿死，属于非战斗减员；路上被当官的杀鸡儆猴，属于非战斗减员；路上逃跑，属于非战斗减员；路上得了病被活埋，也属于非战斗减员。”
“没错，这点我有话语权。”赵守诚站了起来。
“我以前就是从白军那过来的，那当官的真不是个东西，当年我15岁，路上得了病被当官的丢在山沟里。当时我们二十多个人，当官的怕传染，就拿机关枪对着我们扫！”
赵守诚一拳打在桌上，吓了旁边萧汐一跳。
沐阳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不用担心。这间屋子也就她一人家境尚可，从小不需要为生计担忧，这种场面对她而言确实有些可怕。
“还好老子命大！子弹就打掉我肩膀一块肉没死，那当官的也懒得看，带着人就走了，我这才活下来，连夜一日跑了十几公里，这才去参加红军。”
“行了参谋长。”
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了下去。
“军官抓到逃兵就虐杀，每逢出征就抓几十人当着新兵的面宰了，实在没有逃兵就拿良家子装逃兵杀……也别怪刮民党的基层军官，他们也是没办法，这是制度的问题。士兵都是强征的民夫，若不是如此治军，还没打仗兵就跑光了！兵都跑光了谁来打仗？”
“说到底，这些新来的同志不论官职大小，其实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制度。”
沐阳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最后做了个总结：
“若是一般军阀旧军队帮助他们，不过是在争夺另一些人的利益罢了，这是虎口夺食。而我们党、我们八路军、红军成立的目标，却是要打破这个僵局，这是与虎谋皮。”
“同志们，路还很长，我们任重而道远……”
…
“为什么要拉走我？”
一个伪军军官骂骂咧咧地，在几个战士面前大放厥词。
“同志，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内卫战士笑成一朵花一样。
“老子是功臣！你们非但不善待我们，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同志，还是那句话，你是军人，我们有保密协议，不能随便把计划告诉你，你们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内卫战士对他的言语丝毫不在意，甚至任由他辱骂自己也不动摇，脸上依然泛着笑容。
因为在这些内卫战士看来，这些人还不算自己同志，等他们什么时候改造成功了，战士们自然会摒弃前嫌，肯定会把他们当成亲兄弟一样对待。
但是现在嘛……呵呵，恐怕不行。
“你？”
那伪军投降的营长跟后面其他几个军官对视几眼，出门看看隔壁投降的那一百多号人那个营区，同样也来了一群内卫战士。一番猜测之后这才知道沐阳并非只针对他一人或只针对他这一支。
说是一个营，其实只有100多人。
“去不去？”
“大哥，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咱要是去了会不会就回不来了？”营副有些害怕地说。
“咱现在就一杆枪，子弹都给八路军长官收走了，你拿枪托造反不成？是福是祸躲不过，若是抵抗，指不定八路军长官会更加为难我们，可别不知好歹……算了，咱们去吧。”
伪军营长摇了摇头他其实是不想这一百多跟他同乡的子弟死在战场上，这才起义投降八路军，等日本人给他们发武器就将据点里的日本人宰了，将整个据点送给了八路军。
当年晋绥军来他们乡和隔壁镇抓壮丁，总共抓了1000人。路上死了一百多、逃跑之后一路要饭回去两百多、来到军营之后体检不合格被打死一百多、又被八路军、日本人打死一些，现在就只剩下这一百多人了。
他还不想自己父母给全乡父老戳脊梁骨针对，能忍就忍算了。

第422章 你不服也没用

一群人聚在一起，才知道这里的都是“当官的”。当然！对于普通士兵而言，班长排长连长就是天！而对于上面的团长师长而言，这些连长就跟普通的大头兵没什么两样，照样剥削。
“八路军长官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要卸磨杀驴吧？”
“不会吧？”
“这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吗？怕什么？大家可别给八路军吓到了。我看到时候谁敢投靠他八路军！”不嫌事大的赶紧煽风点火，煽动大家的情绪，只要大家情绪够激烈，八路军就不敢惩罚他们。
俗语：法不责众，可不是说着玩的。
后面满脸冷笑的内卫战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内卫人数不多，大多都是跟过沐阳、在钟宇手下学习的重点被培养对象，文化水平不低，都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沐阳只带着两个警卫员来到操场，身后还跟着很多不带枪的人，也不知是什么人。来到之后，沐阳看着底下的一群躁动不安的人大喊：
“谁不服？”
结果一言既出，底下没人回应，因为人数还是太少了，这里的军官也就四十多人，哪个人开口一眼就能看到，万一被人发现针对，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若是现场有上千人，倒可以在眼皮子底下暗中煽动情绪。
“谁有意见？”沐阳放低生意，语气变得很是“和蔼可亲”“诚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声音虽然比较轻，但现场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清。
“没有吗？我还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呢……”
沐阳不由得有些失望，就没有敢出来说话的么？看来是被压迫得太狠了。
“你们入队。”
“是！”
众军官看过去，才发现沐阳旁边还有十几个人，穿着八路军的军官，都端正地站在一旁。
沐阳话音一落，那批人也一同入队，但与旁边穿着屎黄色军装的伪军军官泾渭分明，中间隔着一条宽大的缝隙。
伪军军官们是不知道那边是什么人，但看他们都穿灰色军装，感觉不好惹，而且目不斜视、站姿端正。而且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不管如何，一看就知道相处不了。
“冯树义，由你当连长，具体怎么排，你自己决定。”
“是！”
排头的冯树义没有意见，立刻立正应下。
来时沐阳就跟他谈了一个晚上，主要是对他表达一个殷切的期望，希望有多少入学的人就有多少原旧军官能够继续用，能够继续担任部队的指挥员。
这些陋习缠身的军官虽然可恨，但冯树义倒也怜悯他们，毕竟心中没信仰，他自认为自己不能跟他们比。
同时他和万麟等人都非常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能让沐阳亲自教授的机会可不多，支队长同志多忙啊？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讲课呢？而且还要邀请军分区军事专家给他们讲军事理论，这可是所有当兵的梦想，同志们珍惜还来不及。
当场冯树义就给了旁边那些面容不整、衣衫凌乱的伪军一个鄙视的眼神。连站都站不好、连军装都不好好穿，这军人不当也罢。
“行了，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是什么官，来到八路军就得以同志相称，大家都是战友了，以后就由冯连长带你们一齐学习。”
“你们学习科目很多，有政治学习、也有军事宏观理论……还有基本的战术动作、战术理论和军械知识。我也担任教学任务，不定时不定课时地教授你们宏观理论、军械知识和战术理论，以后会不会换老师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你们想学就学，学不好，就得打回去了。”
沐阳很平静地说道，感觉又回到了中学的教室面对底下数十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学生。
也不是没当过老师，他自认为还是能教好其中一部分人的。
机会自己把握，不把握落后于人，这怪谁？
给脸还不要脸，迎接你的就只有尴尬。除非你能用另外一条道路证明你牛B，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沐阳自己无关。
说完沐阳扭头就走，他还要视察新兵和突击队的情况，忙死了，哪有时间花在这一群没受过改造的大姥爷身上？
“这……”
沐阳走后，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伪军军官。
…
沐阳前脚走出大营核心区，在炊事班那里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后脚就来到了操场。
“杀！”
此刻操场上聚集了大量的八路军战士，只要没受伤，每天战士们都要进行高强度的军事训练，训练后还要用热水洗去污垢、舒缓肌肉压力。
“你这花机关的姿势错了！”
沐阳看到旁边冲锋枪班的训练，看得他直摇头。
“你这汤姆逊，也不能这么抓……”
不来看一看，可能真的不知道下面基层指挥员是怎么教基层战士的，真是一言难尽，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是农民、工人或其他种类的穷人出身。
稍微会一些轻武器知识的人，都不会这么抓冲锋枪。
支队里就五十多支冲锋枪，其他的都因为质量问题淘汰掉了，要么发配给民兵日常警戒使用，要么想办法卖去国统区跟地主换钱，反正不能让自家主力战士用次品装备。
不管是花机关也好，汤姆逊冲锋枪也好，还是几十年后的现代枪械也好，弹匣的作用都不是用来充当握把，只是用来供弹的。
若是用弹仓不裸露的栓动式步枪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冲锋枪和机关枪就有问题了。
有战术握把的，就抓住握把；没有的，就直接托住枪管护木。
就算是现代枪械，不握住握把或枪管护木也会握住弹匣根部与枪身的连接处，那位置沐阳记得应该是“弹匣井”，其作用就是为了保护弹匣不受到挤压破坏从而影响供弹。
沐阳虽说是炮兵出身，可就算是炮兵也得学轻武器知识。
供弹可是很大问题，试想一下战士们端着冲锋枪冲到日本人头上，结果扣下扳机卡壳了，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若是枪械质量好那还可以承受一定量的损坏，可八路军如今是富到流油能够随便用坏珍贵的冲锋枪的军队吗？显然不是。
十年以后，刮民党军接受大量国外援助，军中就有了不少司登冲锋枪，那种枪本来造价很低、质量就不好，而普通没文化士兵还喜欢握住弹匣，那就更容易卡壳了。

第423章 诉苦

“俺也不知道啊。”
被点名的那个战士不断挠头，显然是不知道其中要点，看花机关左边突出那么大一块，理所应当就握了上去，因为握着弹匣确实看着合理。
“你们是营里的尖兵，该怎么爱护手里的枪你们得知道，多请教请教老兵，老兵不知道的……来找我们，知道没？别担心麻烦！”
沐阳好说歹说，才把他们那股倔强劲儿给扭回来，毕竟是新兵，在珍惜今日美好生活的前提下会不由自主地觉得不能给上级添乱。
沐阳看完突击队和尖兵队的训练，拿出怀里的表一看。
不知不觉间都过去两小时了，战士们六点起床、出半小时早操后回去整理内务，整理完可以好好洗漱一番，然后开饭，之后整队清点人数再去进行军事训练。
部队实力已经打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基础，不需要每天都有高强度训练。那样不但废粮食，还对身体不好，今天折腾完明天就累趴下。所以军事训练时间仅有两小时，然后两小时就是政治学习，学习完就是讨论，一套流程下来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那就该轮到政治学习时间。
沐阳来到一群人团团围坐的空地上，在后面暗中观察。
搞了两小时军事训练，看得出来这群伪军降军积极性不高，不过也比昨天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因为早餐非常丰盛，这群平时吃不饱穿不暖的伪军士兵基本上是平生第一次吃到那么丰盛的早餐，对八路军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不少。不过其中聪明人就猜测，这应该就是八路军的缓兵之计，谁知道以后的伙食是怎样的？
当兵的有奶便是娘，但也要一直都有奶。
不过接下来给他们准备的却让这些小团体里面的头头目瞪口呆。
上面的八路军长官也不遮遮掩掩，上来就告诉他们这几天主要搞“三大运动”，第一是对旧军阀的“控诉运动”，或者叫民主运动。第二是反对封建地主剥削运动，或者叫土改教育；还有一个叫思想还价运动，或者叫阶级自觉教育。
还有三个教育性质的，有什么战争观教育、团结内部教育和政策纪律教育。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教育，完全看战士们能发现多少问题，不断发现问题就不断解决问题，底下的旧伪军一听就感觉八路军跟以前的日本人和晋绥军不同，也愈加认真起来。
“同志们，你们一路走来，或多或少会遇到些许不公之处……当然，这些许可能有恒山那么大。”上面的指导员伸出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小”的手势，转而又张开手臂给人一种庞大的感觉。
“今日你们就把这苦水都给我倒出来，每人都有，正好做个自我介绍，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家有几口？有没有地主骑在你们脸上？又是怎地当的伪军？”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听懂是听懂了，可又不敢说。
“怕什么？你们班长都不在、排长也不在、连长也不在，狗日的小日本都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怕？你第一个，说吧。”
指导员很是爽朗地大笑一声，坐在大头兵们之中，一看就没什么架子。
被第一个点到的伪军愣了一小会，这才磕磕巴巴地开始介绍自己：
“俺……就是俺，家是五台灵境的，家里就一个妹儿。”一个脸上有几块麻子的伪军开始介绍自己的家室，看起来都有三十几了。
“老麻子，你不说你家里好十亩沃地吗？还有县城里的王二疤子照顾，你这老东西搁着骗咱呢？”旁边一个年轻的伪军脸上写满了不信。
“呸！”
那麻子伪军气得往地上吐口水，脸上满是愤懑。
“咱要不说家里有钱、有地、有人罩，这连长还不把我皮都给扒了？你说说，你进来的时候，身上的钱都去哪了？”麻子伪军嘿嘿一笑，不由得反过头来问他。
“我……”
被反问到的人顿时语塞，脸上的嘲笑之意立刻变成失落。
“你说说。”老麻子伪军继续杀人诛心。
“你是不是被连长把钱‘借’走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这小子带了几块银子进来，隔天就被连长发现，这就被连长拿去‘保管’了，现在呢？钱还给你没有？”
“该不会还要收你‘保管费’？保管着你本金都没了？”
“你……”
那年轻伪军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泪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那可是好十几两银子，当时可是可以换一头牛犊呢！忒值钱了！结果一进部队就给当官的直接取走了，他还真的以为当官的只是借去用一阵子就还。
亏的自己老母把家里四亩地卖了两亩给自己当命钱，地主嫌弃那地太贫，特地压了几成价，就是不肯给高价，老母亲没办法只能贱卖，现在想来自己是真的败家子不孝子。
“莫说了，莫说了……”
那脸上有麻子的年老伪军也是没劲，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也还算好咯！我进晋军的军营的时候，团里的团长把新兵全部召集起来，把我们身上全部搜一遍，我身上可是放了一条小黄鱼！那可是我冒死从那蒋军一个尸体兜里翻到的，还不是入了那狗日的团长袋里？”
“亏得我机灵，把两块银子含在口里，不管怎样哭就是不开口，这才活了下来。”
“团长搜完钱了，又抓了一队逃兵，是不是逃兵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让咱每人端着刺刀捅他们一刀。”
此言一出，队伍里面的伪军身体都抖了一抖，麻子伪军所说的基本上都勾起了他们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而且还是终生的心理阴影。
“那逃兵可惨了！咱当时还是新兵的时候，连只鸡都不敢乱杀就让咱杀人，可逃兵又不是杀我们父老乡亲的日本人，为啥非要杀他们咱都不知道！”
“最后每人找了一块不怎么重要的地方一刀下去了事，想着这样应该不会死。”
老麻子一顿叹息，看得出来他非常后悔。
“后悔啊！我就应该对着他们脖子来一刀！咱一连一百多人一人一刀，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那些逃兵真是惨，血流到干死为止。”

第424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别说了！”
说着说着大家都哭了起来，心里那一块不愿意被提起的事情被勾出来，论谁都感到极端的难受。
“老麻子，你说你还有个妹，现在她嫁人了没？”
“不知道，我哪敢去问？随便离队那不是开小差吗？”老麻子伪军也是老泪纵横，又被提起了伤心事，不敢再去想。
“你家就你一个壮丁，想来十年前你也不大，你妹一人能养活自己？”旁边另一个伪军感到不可思议。
“呸！想来就气！”
老伪军想砸东西，可手里就一杆三八式步枪，这玩意虽然没子弹，但也不能拿来砸。
“晋军征兵的时候，咱家也就我俩，地主家老小子不想去军营，就用钱打通了关系，那军官也不管，上来就来咱家抓人。”
“后来听新来的同乡说咱妹要饿死活不下去了，地主把地也收走了，我当时年轻实在气不过，抄起家伙就回去找地主算账。”
“啥？你还敢回去？”
旁边的伪军目瞪口呆，正在哭的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敢！怎地不敢？虽说还是被抓了回去，这开小差嘛……被当官的打了五十鞭子，我就再也不敢离开军营了。当时我还带着枪！那当官的就以这个为由找我要枪钱，又把我存了一年的五个大洋抢走，不给大洋他就要活生生把我打死。”
众人打了个冷战，自以为自己还算苦了，可没想到这个年纪最大的却比自己还要苦。
…
指导员已经看到沐阳在大树后面观察，看伪军们非常投入，抽出身子来到沐阳旁边。
“支队长同志。”
“这跑题了呀……唉，也不能怪他们，说着说着就偏了，不过这得引导好。”沐阳缓缓摇头。
明明是要对地主进行斗争，可说着说着也带上对军阀、日军的仇恨。
“引导最为重要，记住了，他们的敌人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这个丑恶的世界，能否重建一个新的社会，就看他们的自由意志了。”
“是，我明白的。”
指导员仰起头颇具深意地看了眼沐阳，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兵。
虽说是降兵，先天就被所有人看不起，可他也有信心把他们变成自己真正的同志。人人生来平等，凭什么从农户出身的就是良家子，从敌人军营里待过一阵的就一定是敌人了呢？
“不过我看效果不错，可以保持，不止是这些以前是伪军的同志，还有直接是农户出身的同志，浑源县以前地主横行霸道的时候，这类事估计不会少，都给我记下来。”
“这些迟早要清算，因为这不单单是为了这些战士们好，还是我们八路军的历史使命，这是使命，不是单单做做样子就行的。”
沐阳眼神非常冷淡，对地主一看就没什么好感。
“我之前在王庄堡向浑源城的路上被袭击，罪魁祸首已经查出来了，就是罗家余孽！虽说给我送了不少冲锋枪，可想不到当日的仁慈差点变成了灾祸。那罗悌是找不到了，不过我估计他是隐姓埋名进了其他地主家，具体是哪个我不知道……但地主阶级永远是我八路军的敌人，别给我查到是谁……”
旁边那指导员挠了挠头，感觉沐阳跟他说这事不大好，万一他说漏嘴泄密了怎么办？
“你也帮我留意留意，我浑源县罗、陈、王、林四家，那一家作恶多端最多？哪家占地最多？以前我八路军势弱，无法解决这一问题，但今时不同往日……应县的也行，我迟早要把红旗插在应县木塔之上。”
“是！我会注意的。”
…
沐阳巡视一遍就不想继续留在新兵营，因为这太折磨人了，到处都是哭喊声，甚至有情绪波动太过剧烈的伪军哭昏了过去。
他带着几个警卫员骑马匆匆地赶回王庄堡，是因为有一队特殊的人来到了雁北，就是他心心念念盼来的边区医疗队。
不过等他来到王庄堡镇哨站外面的时候，这队人被阻拦在了这最后一道防线处。
外面的哨站值班人员都是民兵，而这一处值班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八路军战士，一般来说王庄堡镇的防务由几个连队轮流负责，不会出现任何可能让外人贿赂的机会。
“你们上级没通知卫兵吗？怎么能把我们挡在外面。”
“我没接到命令，暂时不能放你们进去，我得先通知参谋部的首长们。”
“那也不能让我们独留此地吹风吧？”
一个面容年轻、身着草绿色军服的战术在前面大喊，但不论他如何呼喊，前面横着刺刀步枪的支队战士就是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警惕。
此时雁北支队已经完成了换装，战士们都换上了偏灰色系的军服，有利于在这个季节隐藏，与环境融为一体。
还好沐阳打了不少胜仗，游击队在恒山一带战绩颇丰，带了不少被服回来，战士们基本上都能拥有一双日本人才能穿的铁钉军鞋和一双根据地妇女们织的布鞋。外面也能披上一件挡风的军大衣，多余的衣服沐阳全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根据地居民。
而对面的人都还穿着草绿色军装，一看就是从军区、军分区友军部队那边过来的，支队战士们一看有些担心是奸细渗透，这才死活不让他们过去。
“怎么那么多外国人？”沐阳凑近一看，队伍里有很多异样的面孔，不是指他们长相清奇，而是看起来非常显眼。
“！！”前面还在跟对面嘴炮的战士立刻跑了回来，想给沐阳敬礼，因为他认识这个男人。
“不用，你继续站岗……来，远道而来的同志们，请进，我为你们准备了个好地方，你们可以在此地好好休息一下。”
沐阳笑着看着他们，知道这是军分区给他派的医疗队。
算算时间边区这个时候已经培养了不少的医疗人员，开始向各个解放区、八路军军区输送医疗干部，人数虽少，可也求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
一个面容俊朗、白人面孔的人从马上下来，走到沐阳面前微笑道：
“我们不需要什么好地方，只需要一个空旷、透风、光照充沛的地方作为战地医院即可！也希望您能帮助我们。”

第425章 明争暗斗

“放心吧，我亲自督办。”
“嗯有你我放心很多。”
沐阳渐渐沉默，站在大楼上遥遥望着战地医院的方向。
从这里刚好能透过两座山的间隙望见远处的医院，随着夜幕降临，那里也亮起了点点星光，为黑夜照亮的一块区域。
“以前受轻伤，我怕他们乱用药，很多药品没法使用，鬼子军医的影子我一个没见着，就是找不到……只能靠日本人的俘虏为我们辨识药品，这就造成药品堆放不用、前线将士因伤牺牲的现象。”
“三百多个轻伤、八十多个重伤，换作以前至少会出近百个残疾战士，他们可能没法继续在第一线作战，现在有了医疗队，应该……能减少一些。”
“好歹是一个营的兵力，还都是老兵，终归是不能放弃的。”
萧汐见沐阳想得太多，不想他太过烦恼天天忧愁，不由得出声道：
“你可得相信白先生，他才是专家呢。”
“对了说一声，白不是姓，至于名我就不知道，外国人的姓名都是一大串的……”沐阳随口一提。
“而且，正是如此我才担心他，八十多个重症，我不知道他能用多长时间处理完，三天三夜？还是五天五夜？我们可损失不起。”沐阳愈发焦急，不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的么？因为手术刀割破橡胶手套而造成细菌感染，一颗明星就这么因为败血症而陨落。
败血症这玩意就是青霉素这种神物都不一定对付得来，人类为了对付葡萄球菌研发了一种又一种抗生素，葡萄球菌也转而进化出一种又一种耐药性。现阶段的抗菌药物、消炎药恐怕很难对某些细菌的感染有效。
“你在担心什么？经过一下午的接触，我能感觉到白先生是一个敢于冒险的浪漫主义者，同时也是一名坚定的共产战士，没有人能逼他作出选择啊。”
萧汐第一次见沐阳认为某件事情无解。
“……”
沐阳沉默一阵，转头看着桌上摆放成山的文件。
“你说得对，确实是他的选择。”
“那我们也只好做到更好，最大限度地帮助他们，认真学习他们的专业知识……”
“确实如此。”
见沐阳振作起来，萧汐也不再继续往深处追究，她不知道沐阳为何而烦恼，现在不想知道、以后也不想知道。只是默默帮他更换了已经凉掉的茶水，在上面又放了一小片父亲留给她的茶叶。
现在不想知道，是不想让他难堪。
以后不想知道，是因为能让沐阳都担心的东西一定是灾难性的事件。
…
罗张陈林四大宗族，在旧时代掌握着浑源县九成以上的资源，平民百姓基本没资格得到晋升的道路，一辈子只能蜗居在一块黄土上生老病死。
普通百姓不知道皇帝、总统的生活，还以为皇帝也是耕地的，顶多就是用黄金做的锄头罢了，能有多大区别？
无知的驱使之下，百姓都在拼命养儿育女，因为他们幻想着有一天子女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殊不知上升的空间早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前方都是有文化、有礼仪的世家子，普通的农民一点核心竞争力都没有。
现实就是现实，现实需要解决的是具体问题，是看具体能力的，而非“抱负有多宏达？理想有多远大？”的问题。
旧时代是科举制，读书尚能改变自身命运。
民国之后，科举制被废除，制度先进性居然产生了倒退，彻彻底底地连封建社会都不如。官商勾结之下一切重要的岗位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裙带关系，宗族、财团势力越大，裙带关系越复杂，也越稳定。
除了四大家族之外，浑源县还有数不清的小地主、小资产家与富农，他们都是趴在普通农民、工人身上的吸血虫。若不是八路军的到来，这些底层人甚至不知道趴在他们身上的是害虫，而且还是吃他们血肉的害虫。
沐阳愈发强势后，也算是给足了张、陈、林三家人的面子，没有将他们的土地全部收归集体所有，也没有一股脑将他们的商业都接管过来，而且预留了一些空间给彼此作缓冲，同时还向他们减税以补偿他们。
减免的赋税足以让这三家重新崛起，只要把握机会他们就能在十年之内成为山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至于建国以后的事情沐阳就不管了。
可惜有人不认为这是好事，沐阳许诺的低税率看似诱人，可却是远期才能得到的利益，而他们是实实在在地丢掉了祖宗的基业，论谁心里都不好受。
加之八路军以前的“黑历史”渐渐曝光，很多大家族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打土豪分田地的军队，心里更是忌惮，不敢明着跟八路军斗，只敢偷偷瞄着八路军的军营或者县委工作地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刮民党喊着“三民主义”，民生主义里面还有“平均地权”，可喊了二十年，也不见他们真的这么做，因为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可惜孙中山早逝，不然像他这类坚定的民主主义战士，接触过俄国革命实践与马克思主义后，其的思想会很自然地升华为科学共产.主义思想。
在八路军不知道的地方，一群宗族人士已经聚在一起盘算着如何与八路军要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不可能，八路军是铁公鸡，怎么可能把东西还给我们？还想着谈判吗？”
“君言兄说得对，与八路军谈这个无异于与虎谋皮，是不可能的！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更不利于我们以后……”
“恺悌兄，你如何看？”
众人将眼光看向旁边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他就是被以前八路军四处通缉的罗悌，那日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后，他就在八路军眼里消失了，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
兄长名字是孝；弟弟名字是悌、字是恺悌，可见罗老爷子对他们的深切期望，可惜他们注定要做败家子和不孝子了。
平辈人之间就称呼字，以示尊重。
“仅凭我们恐怕没资格与八路军对抗，我们需要一些外援。”
“外援？难不成是那乔匪？那可万万不得！乔匪可比八路军要可怕多了，起码八路军不会滥杀无辜。”其中有人立刻反对。
尽管他所想的“无辜”是指自己家人，而非普通民众，普通民众死活关他P事？
“不是乔匪，他不过是日本人养的看家狗，连应县都出不来，我们最好是外联日本人，以此谋求利益！”
“这？”
众人精神一震，立刻相互讨论起来。

第426章 勾当

罗悌用余光看了看那个说八路军不会滥杀无辜的人。
八路军不滥杀无辜，那他家人是怎么死的？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报应？而自己家人正好是作恶多端之人？
懂事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父亲其实并不热衷于追求金钱和名利，户下的佃农也是四大家族里生活得最好的一批，可惜八路军一来就将他们全部从罗家赶了出去，还分配了私田给他们。
一群忘恩负义之辈！没有自己父亲，这群佃农早就饿死了。
罗悌的想法逐渐畸形，并没有意识到八路军嘴里挂着的“人人平等”到底是什么意思，终究是世家子思想作祟。
“恺悌！引日本人来，会不会太冒险了，稍有不慎，我们与八路军恐怕会彻底敌对。”刚刚被称作君言的是一个瘦高的青年，是林家的下一代接班人。此时他身子前倾，很认真地看着罗悌，似乎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这是风险，可要我说，风险可比利益小得多！”
罗悌掌握了节奏，引着他们思考下去。
“怎么说？”
“不能轻信八路军，他们现在不与我等为敌，也迟早会有一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各位都是大家子！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些东西还不明白么？可要未雨绸缪啊……”
罗悌打了个半遮半掩的谜语，意思非常明确，他就看破了八路军在意识形态上就与普通的军队不同。八路军将来也一定会与地主阶级、宗族势力为敌！现在八路军出于稳定的考虑不会对自己这些家族势力下手。
可以后呢？八路军强大起来呢？
话题被罗悌这么一引导，原先这个商洽几家商贸合作的协会就变成了反八路军的秘密战线。
罗悌不担心他们去通风报信，那么多年来他早就了解到这些人的性子，可以说彼此都很了解彼此，他点清楚八路军是永远站在敌对面后，相信这屋子里十个人都不会有投奔八路军的想法。
场面自罗悌发言后就安静下来，大家只能听到茶杯轻轻落在桌上的声音，与丫鬟们轻盈的脚步和端茶递水的声音。
良久，还是林家那边最先打破沉寂。
“恺悌兄，你觉得……我们怎么办？”
“……”
罗悌一听面色立刻舒缓下来，最亲近林家的都表示支持，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刚刚称呼他为恺悌，现在就加个“兄”字，一看就是有求于他。
“现在可能不行，因为日本人还没影，或许我们可以趁八路军修整的时候破坏他们的仓库等重要设施，以此为日本人递交投名状，如此日本人才会相信我们，派军队在外面掩护。”
“若是被八路军抓着了，又当如何？”
“就当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处理！别看这里面子上和平得很，里子指不定已经被日本人插得千疮百孔了！”
“也对，即使嫁祸日本人，相信他们也乐意接受！”
众人连连点头，八路军和日本人是死对头，八路军家若是炸了，日本人见没人承认，肯定会第一个把这件事接下来。
同时日本人还会好奇是谁在帮他们，这样又能减少与他们接触所带来的风险。
细心的他们已经发现八路军有一支内部卫生部队很是可疑，大家都怀疑那是八路军的特务机构，不然谁没事成天到处乱跑？哪支军队连个营地都没有？
…
不论这群人在谋划什么，沐阳这个夜晚都休息得很好，从奇袭火车站开始他就没睡个好觉，难得有一天能在王庄堡的石砖房里过夜，他可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清晨沐阳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医院那里的问题，原本他只是想着加、美医疗队能来一个队员就可以了，没成想是白求恩本尊亲自来，自然要好好协助一番。
来到县委大院，找到一个出来洗漱的女同志，沐阳记得她是妇女救国会的宣传宣传部长，问：
“同志，白求恩大夫那里如何了？他昨晚可曾好好歇息？”
“支队长同志，没有！我半夜还去过那一趟，他还在做那啥……手术，对！做手术呢！”
“哦？还在？他就不休息？从冀中一路过来两百里路，就是再强壮的战士也会精疲力尽，他就不累么？”
“这我就不知咯。”女同志摇了摇头，沐阳也没再打扰她，人家还要刷牙洗脸呢。
沐阳就着有些昏暗的天色往医院那里看去，果然有灯火依旧亮着。
除了哨兵需要的灯火外，还有房间内的灯光。
“这些外国来的同志，身体撑得住么？来人！”沐阳招手将自己警卫员喊来。
“麻烦你一下，你去炊事班，跟王叔说一声，今日中午给医疗队加加餐！我记得上韩村做日送了十二只土鸡过来，让王叔做成肉汤给他们送去。”
“一次宰十二只吗？”警卫员吞了吞口水。
“不不不！！十二只那可吃不完，那山野里养的草鸡个头还是很大的，加美医疗队才十几人，又不是只吃鸡肉，配点白面做成面，一餐顶多吃个两只。”沐阳从保险柜里小心地取出两根“银元棒棒”递给他，又拿出一道命令签上自己的名字。
根据地物资管控得厉害，没有党委的批准，有些物资可不是用钱就能随意买得到的，少量可以让村民们自由贸易，可大批量就必须按计划供应。
比如大批肉蛋、大量精粮。
“拿去给王叔，让他派人去买些作料，再去仓库取一些白面，记住要成色好的，不能取旧粮，最好是今年秋收刚磨的白面。”
“看看能不能买一些鱼，可以配上作料熬成香喷喷的鱼汤！鱼汤的营养价值也不低的。”
“在根据地后方也不一定能均衡饮食，我虽然懂一些生物，可这方面白求恩大夫比我专业得多……我就不板门弄斧了，余下的钱就让他自己决定买些什么蔬菜、果子啥的。你回来之前都听白求恩大夫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命令，知道没？”
“是！没问题！我这就去。”
警卫员一点意见都没有，沐阳点明是给辛苦做手术的医疗队员吃的，那些人对他来说就是活菩萨，能让他的战友起死回生！别说跑腿，就是让他给他们端茶递水、打洗脚水都愿意。

第427章 连夜去军区

“怎么得？八路在里边儿藏了什么？至于如此神秘？”
等潜伏之人回来后，几个家族的护院上去围住他问。
“呸！八路在里面熬肉汤，我在外面问得肚子都嗷嗷叫了！可把我气死了！”那人狠狠一跺脚，犹是不解气，又是一脚把旁边的细枝条给踢断。
“……下次可别找我了，八路那地儿人多、掩体又少，好几次我都差点藏不下去！”
“你就没看到有什么？”
“没有，跟着那小八路带着肉蛋进去，还不能待太久，出来我就只能在山坡上趴着，来一队巡逻的我就得走，基本上就没看到有啥好东西。”
众人相视一眼，还是不信。
这八路能暴露在大众视野面前的建筑就那几个。
县委院子、王庄堡大仓、浑源城守备军党支部，还有几个民用工厂。这里面藏钱最多的肯定是大仓，可那大仓是半地下建筑。重要的、值钱的、易燃易爆的物资都埋在了地底下，想混进去基本不可能，除非有人不嫌麻烦挖地道过去。
可是那地儿是花岗岩区，底下硬得跟铁似的，真有人会花那么多时间挖地道么？
自从那姓庞的纠察被沐阳枪毙后，大仓里的武器物资都流不出来了，从前虽说买不到八路军手里的宝贝疙瘩，也买不到重火力，但好歹也能买一些八路军不用的武器，比如七九步枪。八路军不用，也有大把人用，他们这些地主护院就很需要这些武器。从前都是跟晋绥军的头头勾结就能弄到枪支弹药，可八路军一来，他们枪支弹药的来源就被彻底断掉了。
“你就说说里边都有啥。”张家亲信看着这人有些皱眉，哪有这么做事的？磨磨唧唧得哪里是个男人？但他还是忍住了胸中的怒火，家主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回去看他不打死这人，做点事都唠嗑半天。
“就一群穿白褂的！还有一些八路，其他的没见着，一早上净看他们跌面（吃面）。”
“行，你回去吧。”
张家这亲信叫张钧，是张家的一支旁系，但却是主脉的亲信心腹。张钧不想再听他喊累，挥手让这人赶紧滚蛋。
“大哥，怎么办？”那人走了之后，其他人围了上来。
“先给二爷报信。”
“那罗少爷那儿呢？”
“呸，那姓罗的算什么东西，你还真把他当根葱呢？”张钧鄙夷地往北边看了一眼，他知道罗悌现在去了浑源城，没过多久就能从浑源城转路去应县、怀仁县。
在他看来，这罗家都破了，罗家人大都去了太原，估计早就投了敌，这罗悌虽说是想给自己父亲报仇，可克兄、败家这称号是逃不掉了。
…
尽管根据地内外都有不稳定因素，甚至有人在图谋他的医院物资，但沐阳现在却不在王庄堡，而是连夜带着大队人去了军区司令部。
自从军分区司令部继续东迁后，他找杨师长需要花费的时间比去军区金岗库还要多。
师长已经不满足于涞源县这个穷苦地儿，主要作战地区也从涞源县山区来到了狼牙山山区。1941年那名垂青史、被写入后世语文书上的《*******》就出自那里。
王庄堡离金岗库乡直线距离也不过100里，离狼牙山却有200里。
在电报确认后，沐阳和师长约定在军区见面，免得沐阳东跑西跑浪费时间。
“来了？走！”
师长见到他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而是带他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岗哨和防御线。
金岗库不久之前才被日本人大部队袭击过，军区司令部也转移了好几次，日本人退走后司令部才重新设在这里。所以司令部现在正是戒严状态，任何在司令部里乱跑还没口令的人基本上都会被当成奸细当场击毙。
“知道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
沐阳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司令员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夜去军区一趟，但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
估计是怕泄密，能够跟这群最高指挥官讨论的东西无一不是军事机密。
“也不是我找你，老首长找你呢，来，进来。”
杨师长找到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房间，老首长和孙参谋长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
老首长见他来了，把手中的战报放下。
相比于千篇一律的“杀敌10人、缴获铜线100圈”战报，显然沐阳更让他在意，开门见山道：
“沐阳，我听说你在降军中搞什么三大运动、五大教育，你在报告里写得不太详细，我要当面听你详细汇报一番！”
沐阳一愣，老首长找他就是为了这事。
他带了大量物资上交军区，老首长也只是批了一个“已阅，相互勉励。”；在他的帮助下根据地现在提前有了生产硫酸的能力，老首长也只是给他发电报祝贺，还让延安的首长也一起分享喜悦。
果然么？能打仗是好本事，可能做政治工作却是能推广到全军的功劳。
“可能有不深刻、不正确之处，还望指出。”
“嗯，你说。”
老首长和参谋长正襟危坐，旁边还有两个面容年轻的人在记笔记，不知道是谁。
“正如报告里所说第一是对旧军阀的“控诉运动”。第二是反对封建地主剥削运动，或者叫土改教育；第三是思想还家运动。”
“嗯，我想着重听这第二个。”老首长示意他直接说下去。
“反对封建地主剥削，并非是对本地的封建地主进行清算，那样会增加不稳定性，对根据地不利。”沐阳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见他们在奋笔疾书，语速稍微放慢了些，咬字也更加清晰。
“嗯。”
“本地的农民被地主阶级荼毒已久，我八路军在本地与地主阶级格格不入，意识形态先天就让我们与他们对立，我们势必会与他们争抢资源，这资源包括但不限于人力资源与土地资源。”
“这三大运动不管是哪个，重在解放这些新战士的思想，比如反对封建地主剥削，首先是让他们知道地主与自己不是一个阶级，从根源上将人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

第428章 纪亭

“那控诉运动呢？”
“就是倒苦水，受了多少苦都给我们倒出来，这点对于伪军强征的兵和刮民党那边的兵特别有效，我发现他们基本上每人或多或少都遭受过虐待行为。”
“有效？如何有效？效果如何？”
“人家辛弃疾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而我是大院子里控地主，听取哭声一片。”沐阳摇了摇头，“有些情绪激烈的能哭昏过去，万一有个好歹，我那战地医院可没多少床位了！”
“呃……”老首长和参谋长对视一眼，似乎是在交流眼神。
“行，我大致知晓你的意思了，就是诱导投降而来的刮民党底层官兵、还有引导新加入八路军的新兵，让他们树立对封建阶级、军阀制度的仇恨？以此让战士们与落后的制度对立？”
老首长一语中的，看得非常深刻，政治素养比那些营连政工干部高了不知多少倍。
“对对对。”
“有没有不良反应？”老首长放下双手，身子往后自然倚着靠背。
“暂时没发现，不过倒苦水是一瞬间的事，而学习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文化上来了，什么不良反应都不会有。”
“行，那我就没有问题了。”
“是啊，你做得很好，不过就是有些太早了，我军现在若是就大力推广此事，恐怕刮民党那边会有很大的意见！”孙参谋长在旁边提点道。
“现在不比红军时候，唉，你若是早生个十年，我们长征的时候，各大军团的兵力或许能越打越多！”老首长也是一番感叹。
“长征给红军带来的创伤实在太严重了，到现在都有些缓不过来！”
众人感叹一阵，这才换了话题。
“之前跟你说的编号的问题，你想的如何了？”旁边的师长第一次发言，之前只是在一旁旁听，没有说话。
“我没有任何问题，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此中门路。”
“这不怪你，我也不知道这名称的道道。”杨师长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语。说完就看着沐阳：
“二十五团如何?”
“行，我听你的。”沐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嗯，整编之后，我就是分区司令，我们一分区也会有六个团了。”
沐阳不知道二十五这个数字的意义，还以为这是乱编的。
其实杨司令员除了一支队本身的三个大队（团）之外，占有的数字编号，就是从二十五开始算的。
“除了六个团之外，应该还有独立支队？”沐阳想了想，感觉缺了什么。
“对，还有几个独立的支队，一共三个独立支队，分别是察南游击队、涞源易县蔚县游击队、广灵游击队编成的。”
“知道了。”
沐阳连连点头，这么说来王刚就是独立第三支队的支队长咯？
总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编号了，作为老朋友沐阳也替他真确地感到开心。
只是当时他作为营长，王刚是教导员，两人地位是一样的，而如今王刚与他分开发展后，不管怎么看效果都不一定能比他好。
从这整编后的编号可见一斑。
老首长见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始为旁边那个年轻人介绍道：
“趁此机会，给你介绍一番，这是要去二十五团的政委，纪亭。”
“同志你好。”
沐阳眼光瞬间聚焦到纪亭身上，发现这是个眉目清秀、比较英俊的同龄人，腰板挺得很直，双肩也很是端正，第一印象似乎就是好干部。沐阳便立刻站起来与他握手。
“你好你好。”纪亭也没有架子，与他一起站起来握手。
“这个……”老首长看了眼纪亭，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勾勒出一个慈祥但却透着严厉的形象。
“纪亭同志读过东北大学，被日本人打散了队伍被迫来到关内，而且是去年才入的党，但经验恐怕不足，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老首长一开口，沐阳反倒觉得奇怪。
这还需要他担待么？好歹也是个大学学历的干部。
一来就当他的政委，这资历应该不浅吧？自己好歹也是个一千人的主力团团长。
军区要给他派政委沐阳倒是料到了，军政一把抓毕竟不适合，主力团都是军政分工的。
“同志，我们以后相互勉励。”
“相互勉励。”
沐阳不了解他，甚至听都没听过，但纪亭通过沐阳刚刚的言论，多少对他有些了解。
“可以了，今日到此为止，沐阳同志，我也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地盘大了，相信工作量也不少。”
“对了，军区司令部明年开春就迁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担心日本人明年会重点进攻此地，所以司令部会迁到唐县西北部去，提前与你说一声。”
“唐县，那么远？那日后我缴获物资运去哪里？”
沐阳低头一想，好家伙，这军区司令部也往东边迁，迁了之后离王庄堡远了100里。
“运给尔陆同志，他有渠道可以快速将物资运回军区，然后再由我分配给各大军分区。”
“行，我知道了。”
…
从军区司令部出来，身旁多了个陌生人，身边的警卫员许久没见到生面孔了，围着纪亭有说有笑、问这问那。纪亭倒也是没架子，与他们越聊越开，一会就把警卫员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
“警卫员，确实好听，比卫兵好听多了，也有利于为战士们普及人人平等的思想！”
纪亭笑道：
“沐阳同志，这八大员的称呼已经在军区传播开了，别人都以为这是老首长的想法，其实我知道是源自你的。”
“哦？”
沐阳与他聊了一阵，没发现这位新政委有什么特点，感觉有些像是刚入公司的新同志。
或者像是自己的几个营级干部。
“何以言此？”这意思是问他怎么知道的。
“从老首长那知晓的，心下也是比较惊讶！”纪亭收敛了笑容，“从前只觉得卫兵卫兵、伙夫伙夫地喊一点问题也没有……可自从知道有警卫员、炊事员这种说法，以前那种称呼一下就变得落后起来。”
“老首长……”
沐阳嘴角有些抽搐，老首长给他的信件明明说的不会告诉外人，会帮他担任八大员称呼的传播责任，所以这纪亭是老首长的人么？

第429章 分权

纪亭的档案他有，正是老首长经由杨司令员在没人的时候转交给他的。可现在不是看的时候，当着别人的面查他的底细是非常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纪亭不是公司员工，而他也不是私企老板，既然他担任第二十五团的政委，那他以后就与根据地全体军民是好同志了。
同志之间，不应心存猜疑，除非对方背叛革命。
纪亭见沐阳一语不发，一股疑惑之情顿时从心中升起。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卫员们，发现他们面色皆带惊讶，心中的疑惑也被他埋入心底。
两人相视一眼，沐阳看着纪亭的深窝眼，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两人立刻把此事略过，沐阳不再解释此事，而纪亭也不继续问下去。
“你们都听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听到。”警卫员们连忙摇头，这点保密意识他们还是有的。
“对了，沐阳同志，你是哪里人？”
“这重要么？”沐阳笑着看着他。
开玩笑，他以前是志向当一位人民教师的，普通话考试那至少都得达到二乙，而他当时考了二甲。教师资格证可是至少要求有二乙，而其中的语文教师、幼儿园教师则至少是二甲，可见沐阳当时下过的功夫。
只不过他怕过了服役年龄，还没真的当老师，就进了军营。
他会说粤语、客家语，母语是粤语，而普通话里却没什么口音，难怪纪亭听不出来。
普通话的发音与河北北平这边相差不多，纪亭是东北人，只能听出这是“南方人”——东北以南皆为南方。
“我猜猜？”
纪亭骑在马上，低头思索一阵。
“冀州大地，燕赵人士？”纪亭有些别有深意，双眼一直在观察沐阳，似乎是想看出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好家伙？考我汉语言文学呢？还好我语文不算太差。
“不是河北。”
纪亭有些吃惊，难道自己记错了？这音调听着确实像国语、官话，而且是河北那边的。
“不是么？那是中州大地，中原人士？”
“也不是河南。”
“青州大地，齐鲁人士？”
“亦不是山东。”
“咦，那你是红军出身，难道是南方人？可为何操一口河北话？我在东北读大学，也不是没有河北的同学。”纪亭更加奇怪，南方人不说南方话么？
“后来学的，后来学的，祖籍属客家民系。”
“那也很是不错了！不瞒你说，初接触司令员时，着实听不懂他的话，还是习惯后，才听懂一些，特别是司令员骂娘时，更是一句不懂。”纪亭嘿嘿笑着，脸上的疑惑转为了轻松。
“嗯，四川话，确实也难懂。”
沐阳看了他一眼，确认纪亭说的司令员是指老首长而不是杨司令员，杨司令员是客家长汀人，没事基本不会说晦涩难懂的方言，而是混杂一些北方音调。
汉语官话后来建国后改名叫普通话，普通话学过小学的都知道普通话就那“āáǎà”4个音，而客家话6个音、粤语9个音，若是要系统学习可比普通话要难多了。
不过不论如何，自从先秦时期文字出现，再到千古一帝秦始皇一统华夏，车同轨书同文后，知识、智慧的传承方式从来都是汉字如何写而非语言如何说，没必要纠结于哪种语言好。
两人各有心事，旁边的警卫员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只道是两位首长在思考对策，不敢轻易打搅，大家都心有灵犀地四处散开，为两人在前面开路。
…
去时携带着根据地所有的黄金和大半数量的白银、大量缴获军火和多余的支援设备，一共花了三天两宿才赶到了军区，而回来时部队没了负担，而且还是往家的方向去，战士们脚程很快，只花了两天走到了白崖台。
白崖台再过去一些，就是平型关了，这座山上还藏着晋察冀的一间研究所。
大围攻前，张珍就带着一大队同志没日没夜地研究硫酸，终于是弄出了小半瓶母酸。“工业之王”硫酸有了，下一步就是硝酸，也不知他们进展如何了。
造子弹需要的硝化棉、外壳、弹头、底火等，一个个无一不是技术难关，若是顺着历史发展这么自然进行下去，也不知猴年马月沐阳才能用上军区真正自产的子弹、迫击炮弹。
不然他也不会大力支持军工部的发展，给地给物资给钱不止，甚至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这里也是整个王庄堡周边地区最重要的地方，沐阳认为没有任何实物能够与科学技术相提并论，可以说雁北支队也就是现在的二十五团一定程度上就是围绕着这间研究所和后面的军区总部建立的。
军区总部东迁了，可离散型工业并不会、也没办法也跟着东迁，而是会留在沐阳身后大片的五台山山区。众人将防线一设，除了日本人的飞机之外，任何反动、敌对势力都进不了晋察冀核心地区。
因而，白崖台沿线地区驻守了二十五团一个主力营，沐阳将最能打的一营摆在了那里、二营留在王庄堡休息、而三营则是派去了浑源城，摆在了明面上镇守大城镇。
其他游击部队包括机动营、新降军还在整训，暂时没办法执行军事命令。
但他们整训的地点里王庄堡不远，人员更加密集。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讲，很容易给外人一种此地八路军非常非常多的感觉。
纪亭就感受到了这种异样，初上任的他并不太了解这支军队，因此过来本身就带有一种主观能动性，军区为了避免空降纪亭后令其站在二十五团原有领导核心的对立面。还让他带了三十多名政工干部和二十多名从东北一直到晋察冀的老部下。这样既能解决二十五团干部稀缺的问题，或许还能保证政委的权力不被太过强势的原领导核心所影响。
不带人赴任，全凭纪亭一人可能会被架空。
带人赴任，可能会造成纪亭与沐阳夺权。
那如此做法是否有害？有害又在哪里？可能有好处吗？
这个问题恐怕全军区只有政治学习深刻的干部才能回答得当。

第430章 期望

若是在旧军队中，这种问题会特别严重，甚至会出现阵前兵变、临阵倒戈的丑闻，不过在八路军这种具备先进性的军队中，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会降到一个很低的程度。
因为两个指挥员会为了心中的信仰而尽可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即使发生对立，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一方落寞地“出走”、另一方继续“当家”。
在旧军队中，士兵是可以“跳槽”的。举个例子，一个刮民党101军的兵带着枪出逃，被101军满城通缉，但过几天知道这个兵去了102军，那么101军就会立刻取消通缉。101军的长官会痛心疾首吗？不！
相反，101军的长官们还会非常开心，因为每少一个小兵，当官的就能多吃一个空额，他们巴不得底下没人，这样自己就能把上面拨的军饷全部吃掉，然后拿去做生意致富。而军官同样也可以跳槽，少了一个当官的，就是少一个“肉食者”。其他军官也非常乐意，反正军队在他们眼里就是敛财的工具，底层官兵才是被残酷镇压的受害者。
这一定程度也影响了红军、八路军，不但有刮民党官兵从国统区投诚而来，也有八路军内部之间的相互制约、相互排挤。不过与刮民党军不同的是：红军、八路军的指挥员们再怎么相互排挤、再怎么有胜有负，两派思想最终也一定是要回到同一道路上——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这就是从权力斗争中总结出来的斗争精神。
“刚刚那一个战士，身体似乎比较壮硕、气势也非常强盛，难道也是一位老红军同志？为何还是一个普通的战士？”纪亭眼睛一直没离开旁边路过正提着水桶的战士。
以前的老红军放到现在，除非是沐阳这种遗留问题有些复杂、需要上级讨论的人之外，大多都成为了指挥员，哪里还有普通的战士？
“不，就是一个基层指挥员，应该是参加过繁城镇十天十宿巷战、强行军50里奇袭应县火车站的兵。”沐阳回头一望，见那战士身边还围着好几个战士，猜测那应该是一名班长。
班长也不错了，在八路军军中，实力其实不是晋升的最重要因素，被上级最看重的是他对信仰的坚定性与文化水平。
不然自己身边这位纪亭，估计是没资格担任二十五团的政委。
因为按照红军传承而来的一贯理念，政治大于军事，拿捏思想工作的政委可比团长重要多了
纪亭同志去年才参加的八路军，应该也是去年入的党，按理说哪来的资格呢？
归根结底，纪亭身上那张“大学学士”的名牌还是非常耀眼的，一个文化程度不俗的军官，能带很多其他的兵种，比如空军、海军，于国家长期有益。
相比之下，成年后才开始读书认字的普通指挥员，只能当一个不起眼的中层军官。
因此沐阳一点也没有瞧不起纪亭的意思，甚至还期待他能不能真的做到为自己分忧，最好是让自己不用再去担心战士们的思想工作问题。能在这个时代成为大学生的人，身上总得挂着两把刷子吧？
沐阳知道纪亭真实资历后，已经做好了包容他犯一些错误的准备，只要不涉及叛变投敌、破坏军民团结的事情，什么都好说。
…
“十天十宿？”
纪亭听到之后吓了一跳，打仗打个十天十夜，就是个铁人都会趴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重重地奖励他呢？
“对，那种战斗毕竟难得，一年也不会遇上一两次，这名战士我记得是今年三月才入的八路军五月份还是个民兵！”
“原来如此。”
纪亭连连点头，骑在马上迎着秋日的凉风，看着视野中不断“后退”的战士感慨不已。
“沐阳同志，你还真别说，我们同志装备似乎确实是不错的。”
“嗯，我知道，陈团长来这里的时候，也对我这么说过。”沐阳耸了耸肩，“部队需要多少装备全凭部队的定位，我军的定位就是守卫雁北、为军分区分忧。”
“纪亭同志，你可得好好了解一番！我建议你先着手组建团部党委，可以多请教孙庆东同志，他是老枪杆子、也是个老笔杆子，现任党总支委员、浑源县副县长，论政务工作我不一定有他厉害。”
“另一位副县长、党总支委员是萧汐同志，她这几天去了浑源城视察工程进展，虽说是个年轻的女同志，不过干事亲力亲为，可别看衰她了。”
“哦？还有女同志？”纪亭有些惊讶，军中女干部本身就少，能担任重任的就更少了，这是比例问题，能见到女干部还是非常稀奇的。
“那我可得好好认识她。”
“……”沐阳下意识上下端详他一眼，确认他应该只是指工作问题。
“我军所有军事行动都是我的参谋部制定，原支队参谋长赵守诚同志不出意外会继续担任团参谋长……除非军事行动有重大缺陷，否则党总支、党委一般不会就军事问题开会，这个习惯你最好注意一番。”
沐阳特别提醒他一句，事情确实如此，虽说赵守诚制定军事计划之前都会找他仔细商量，不过制定完之后行动就会按计划进行，基本上没有半途而废、中途打断的时候。
“嗯……”
纪亭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总管我军后勤的是副支队长詹云华同志，如无意外他应该会出任副团长，我打算编一个民兵支队由他管辖，负责根据地物资调配问题。”
“嗯！”
“总管我军练兵的是另一位支队副肖锋同志，他现在人在那山里头，那里有一千多个刮民党投诚官兵、伪军投诚官兵还有不少新入伍的战士，他们将在那里接受思想改造与文化学习。”
“很好，分工很明确。”纪亭连连点头，一路上就光顾着点头了。
“另外，政训处是代运兴同志负责，这点我回到县委后会特地与他说明情况，以后政训处就归你管了。”
“好……”
沐阳看他没什么表情，怕他误会自己排挤他随便扔了个旮旯角给他，便补充说：
“这两天最好开一次代表会议，让全支队所有指导员、教导员、党员代表都过来开会，由你主持，新的一年快要来了，我们得有新的目标，最好在入冬前就把路线定好，在不偏离上级的大方向的前提下，我们需要让部队适合雁北这块贫瘠的地方！”
“毕竟我们不是军区主力，山上待不下去还能下山去平原与日本人争夺人力、资源，雁北的贫困可能出乎你的想象！历次胜仗以来打了一个不弱的基础，但能不能真的夺取战机主动权，全看下一年了！”

第431章

雁北情况与冀中不一样，雁北总体就很贫穷，这个贫穷体现在人力资源上，与东北抗联一样，雁北不但日本人多、自己华夏人还少。
“好的，我会努力计划的。”纪亭眼神坚定，满怀信心地应了下来。
“不过刚刚那个战士是真的身强力壮，不但长得高，身子板也不弱！一看就是打仗的好料子。”
“咱们二十五团是这么做到的？我在冀中见到的日本人，虽说矮了点，比我们的战士矮了半个头，但个个都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跟我们拼刺那是一点儿也不落下风。”
纪亭非常兴奋，说起战士们的身体素质就满脸的赞赏。
一路上见到的战士，无一例外都是满脸红光，
那棉衣下面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用棉花鼓起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身子骨。
相反，纪亭对沐阳所说的政治会议还有些不感兴趣，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这些战士身上。
其实沐阳旁边警卫员身体也不弱，但他们都穿着日本人被服改过来的军大衣，一下子看不出来体型。而根据地这些战士没有外面的军大衣，只有棉衣和外套，一些战士连棉衣也不穿，因此就能看出他们的体格差距。
今天白日还不算太冷，得晚上才冷，因此一些战士穿得还是很清凉，被纪亭一眼看出。
“是之前袭击了日本人的怀门粮站，花了一个晚上才把里面的粮食全部运走。这些粮食足够全军吃四个月，期间还能接济咱穷苦老百姓。”
“那感情好！不过……粮站？怎么打的？粮站的日本人不应该很多吗？那时候又是怎么打下来的？”纪亭又有些疑惑。
“趁日本人立足未稳，偷袭了他们后方，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的。”沐阳满口胡话，旁边的警卫员全部看了过来，眼里都是“团长这仗你有打过吗？”的神色。
“原来如此，沐阳同志你可真会把握战机！我发现很多根据地都是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时机，挖坑保护自己，结果反倒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确实。”
沐阳也有些感慨，能打开局面，全靠全体指战员们的努力，不然今天二十五团的控制区可能只有原有落叶镇周边几十个村那么大。
今日部队控制了浑源县70%、应县30%、繁峙县20%、广灵县10%与灵丘县10%的土地，就算现在晋察冀在他这边画一个军分区都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他这边控制的都是穷乡僻壤，老首长说他明年要把司令部迁到唐县去，而唐县一个县的人口就比他控制的所有地方的人口都要多，这就是差距。不过这也成就了他沐阳，这里就是一个新手村，敌人基本上不是土匪就是山贼，日本人除非是大行动，不然很少会进犯此地。
这不，日本人一走，留下的都是刚刚修建好的据点，而且知道沐阳有杀伤力巨大的炮兵，便不会在八路军控制区留下太多步兵兵力，日本兵都驻扎在城区、大据点内随时出城机动，防止被八路军拿大炮一下轰掉。
不然应县北部这三十多个据点，也不会在一夜之间被打得只剩下一个了，那是因为其他据点只有伪军驻守，而最后那个驻守了很多日本兵。
据点攻防，最后往往会变成围点打援。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地带了，下午你可以到处逛逛，王庄堡镇旁边的那条村，是我们县委所在地，我待会就将县长的工作跟你对接一下。”
“行。”纪亭也全部应下，政委担任本地县长，这还算正常。
很多地方都是团长兼政委又兼县长，比如之前沐阳就是如此，不过沐阳要更累一些，因为以前雁北支队辖区很大，整个恒山主峰周边都是这一个支队管辖。
“从前我只以为这支新生的部队是游击队形式的，你瞧我的行李。”纪亭指着自己交给了警卫员的包。
沐阳也没注意，现在才看过去，好像只是个背包。
“我在军区那里东西可不少！这次来雁北，我不想麻烦这里的战士，这才只带了一个小包的东西，不曾想这不是弱旅。”纪亭满嘴都是可惜，不过沐阳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我的书也不少，虽说没什么有用的书，不过大多也可堪一读。书都放在司令部了，我这就带你去。”
“司令部不在王庄堡吗？”
“不，不在王庄堡，在旁边五里外的鹿鸣山，鹿鸣山山脚就是北坡村，也就是县委所在地。”
“原来如此。”纪亭左看右看，像极了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我们县委机关，有多少人？”
沐阳低头思考一阵，开口说道：
“约莫180人……记起来了，上个月清点时，是187人，计划还要招20人才能填补空缺。”
“根据刚刚结束的我党第六届六中全会扩大会议，根据首长们定下的会议精神来看……并且鉴于雁北地理位置特殊，老首长建议我要尽快设立‘统一战线工作部’！也就是统战部……方便组织贯彻落实组织交给我们的统战工作，这工作现在比较繁重，雁北民主工作、党外情况非常复杂，我认为可能需要更多的人。”
“统战部？我听司令员讲过，不过……有些多啊，这么多人，万一日本人打来了，该怎么办？”
“这还多？”沐阳看了他一眼。
“加上公安局，应该一共是300多人……局有些多，我已经尽可能精简了，主要是分类较多，职务都已经确定好了，这是提高行政效率的事情，怎么就多了？”
“公安局也有一百多人？？”纪亭吓了一跳。
“……”
沐阳眉头一皱，后世一个县起码得有几十个分类局、几百号人。工作量如此大，需要更多的人才能管得过来，现在一个县机关这么少人的么？他还真的不清楚。
“事实却是是需要那么多人的，主要是部队中的同志并不管政事，难不成需要他们像我一样，还需要去管理浑源县的政事么？那可多耽误思想学习工作？”
“……”
纪亭一听，这不就变相是沐阳夸自己能力强么？

第432章

“你说是不？若是你愿意，我将‘统战部’工作交给你，由你负责组织工作，联系民主人士，大同方向是我们主要的工作方向，你得重点关注。”
“这可是党组织交给我们的重要工作，党的六中全会第六次（扩大）会议刚结束不久，这会议精神你可得带领干部同志们好好讨论研究，不可轻易有懈怠！”沐阳第一次放重了语气，怕他年轻党龄小不懂事。
“那你呢？”
“我也是这干部同志们之一。”沐阳很干脆地承认了纪亭的领导权，尽管其他同志们看着纪亭时眼光很奇怪，奇怪为什么有人能直接站在沐阳旁边。
“呃……”
纪亭有些愧疚，还以为过来之后要跟着沐阳学习一段时间，没想到直接就需要领导主要工作了。
他东北过来的，毫无红军传统基础，以前还是“总队长”，管的还是杂兵，从来没在主力部队待过。后来来了晋察冀做杨师长的团长，那时候杨师长就与司令员吵了一整天才同意了他的团长职务。来到一分区后，他虽说是团长，但也是事事都听政委为主，打了一场反围攻后，杨师长就决定调走他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原因就是他在几场战斗中打得虽说不差，成功守住了好几个点，掩护了根据地几十万票子的撤退，保护了根据地经济不被日本人破坏。但杨师长认为他适合当营连干部而非团长……这件事司令员有提点过他，他也很干脆地承认了。
有谁会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他那时候就这么做了。
也是那时候他才抛开了自己“大学学士”的铭牌，以一个普通八路军指挥员的视角看问题，才开始努力虚心学习理论知识。
此次来新编第二十五团，他也是抱着学习心态的。
不过转念一想，沐阳对他委以重任，是否也是对他的一种锻炼呢？还是说想减轻自己的负担专注于管理军队？
纪亭很聪明，一下就想明白了沐阳的想法。
“你放心，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知道就好。”沐阳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见他没有半点随意，心里也很是满意。
纪亭太年轻了，身体年龄虽说比杨师长大上不少，但党内工作时间太短，若非老首长极力推荐，连沐阳都不相信他能当好一个团政委。
“我们雁北支队改编为第二十五团这事，还没传播出去，等文件下来了，你再改称呼，在此之前，称呼我支队长同志就好，或者直呼名字便好。”
“那不行，我就喊你沐阳同志。”
“行。”
沐阳对自己的称呼无所谓，把桌上文件交给他后就准备去俘虏营上课了。
“你是政委，应该有自己的警卫员，我待会去警卫排给你挑两个，你看如何？”
“不，不用，我一个人习惯了。”
“……”沐阳答应，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
“不行，你好歹是个团级干部，根据地并不太平，若是给奸细知道你是个干部，半路设伏杀你该当如何？”
“会吗？”
“不会吗？半月前，我就被四十多人在路上围攻，敌人人手一杆手提机枪！敌方并非渗透进来的日本兵，大概率是日本人指派的汉奸！”沐阳没有说那些人是本地地主势力，而是把锅甩给日本人。
“幸好我当时带着突击队，突击队的同志们都是全军最厉害的战士，打他们如同屠鸡杀狗……不然你今天来就不是出任政委，而是当团长兼政委了。”
“……顺便给我上坟！”
“这？”纪亭有些惊疑不定，雁北如此危险的么？
“你看你的样子！相貌堂堂，五官端正。”
沐阳看了看他的身高。
嗯，比他还高半个头，起码一米八几，不愧是东北人！
沐阳自己就有1米7多，在现在这个世道，部队战士平均身高不过1米6几，日本人就更矮了，可能只有1米5。在沐阳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杨师长以前的参谋长，也就是现在晋察冀三分区的熊司令员才有纪亭那么高。
八路军战士普遍都比日本人高，可就算吃了瘦弱的亏，不过也有例外。华北第一战斗英雄吕俊生同志，身高一米九，有一次战斗就杀了29个日本兵自己只受三处伤，从军多年立了八次一等功，号称八路军“最强当世吕布”。
“面色还比较白……身上一点泥巴都没有，干净整齐不说谈吐还不俗，哪里像个普通战士？若是给特务知道了那还不危险？”沐阳像个老父亲一样指责他。
纪亭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在县委呆的时间不会少，不像我一直待在部队，我在部队哪里要人保护？你不同，我给你安排十个人如何？”
“两人从警卫排出，他们熟悉警卫工作，是这方面的高手！我再找八个新兵，给你组成一个警卫班。”
“行，我知道了。”纪亭有些无语，但也没法反驳沐阳的话。
“行了，夸你帅还不高兴？”沐阳有些嫌弃。“若是有人对我说‘沐阳你算哪根葱？不就是帅了点吗？’……你猜我会说什么？”
“你怎么说？”纪亭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完全被沐阳带了话题。
“我会说：‘那我谢谢您嘞！谢谢夸奖！老子就是那么帅！哈哈哈哈！’”沐阳嘿嘿一声，完全不要脸面。
“噗……”纪亭也被沐阳逗笑，同时也对沐阳刷新了认知，以前以为这是个很骄傲的团长同志，现在只觉得沐阳很不要脸。
“你说是不？脸面值几个钱？脸面若是轻易能挣钱，我早就去找富太太了！”
“那这志向可太差了！革命事业才是我们的梦想！”
“就是，别人骂你都是夸奖你，咱们可都得虚心接受！那可都是变相夸奖，别人骂得越嗨，我就更开心了。”
“是吗？”
“可不是？你看我们八路军崛起于凡尘微末之中，骂我们的人可不得排到日本人去？可我们不还是发展得如此之好？”
“骂我沐阳的人也能排队排到应县县城去，你看我有介意过吗？”

第433章 师长盯上了自己的炮兵

把代运兴介绍给纪亭，在这个四十多岁老同志怀疑的眼光下，纪亭算是与代主任正式认识了，不过沐阳有些好奇他们会如何发展下去。
两人握了握手，
一个党龄十年的老同志，会听一个入党从军仅一年的毛头小伙吗？
代运兴文化也不差啊，好歹也活了四十多年，心中有信仰，每天都坚持学习。几年下来红军里面就是一个普通战士也比刮民党的军官要有文化得多。
君不知，红军路上必定带的除了武器装备粮秣外，还有的就是这用木头做的识字板和珍贵的书本纸笔了。因此沐阳率一支不满编杂牌营在此地驻扎时，第一时间就是找了当地的石膏矿，用石膏做了极为简便的粉笔。
相比其他部队，浑源县战士们对于知识的学习速度要稍微快一些，甚至有战士幻想着自己哪天能开航空母舰打到小日本的家门口，特地把报纸上的“列克星敦号”航母图片剪下来挂在自己行军床床头，结果被查营的沐阳刚好看到。
那时沐阳看着这几张照片满脸复杂，只好随便给战士们讲解了一番，结果在战士同志们听来这玩意就相当于外星人开的星空战舰，尽管他们可能也不知道外星人是什么形象。
想想自己的父辈，人到四五十几，哪个肚子里没点文化？哪个没能力对当下时政指指点点？一下手，外行人就能感觉到——好像是大文豪！
内行人看笑话，外行人看门道，不外乎如此。
“我们这好久没来新同志了！我看他们一张张臭脸都看腻了！终于来了个俊小生！真是期待你能为革命作出的共享！”
“共勉，共勉。”纪亭不知道代运兴为什么那么热情，但大家都笑着对他，他也不好装作严肃摆脸色。
“纪亭同志哪里人？莫不是奉天那里的？还是热河？”
“不，我是黑龙江人。”
“哦，那可更远了！我是就是奉天人，跟你口音又有点区别了！来，好久不见老家的人，我也不跟你整虚头巴脑的，来！正午快到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代运兴秉着职业精神，暂时放下对他的疑问，见他也是东北人，心里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怕他有心里负担，又补充道：
“从我补贴出，不跟战士们抢饭，你放心！”
“太客气了！”
“我那皮儿皮儿的，忒乱了，你别介意就好！”代运兴见沐阳有事要办，硬是把纪亭给拉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沐阳一个询问的眼神。
…
见纪亭走远了，沐阳看向已经集合的三个营长。
“如何？我走这段时间，工作可还顺利？可有什么情况？亦或是有什么需要我参谋参谋的？的？”
“没什么，就是昨天有封电报发来。”
何跃生一马当先，把叠好的资料交给沐阳。
“我们三个营各出一个连，轮流拉去雁山岭附近拉连，一开始日本人还不知道我们是轮替的，还以为我们只有一个营，便跟我们开战。”
“伤亡如何？”
“不多，我们谨慎进行战斗任务，至今为止仅有三人伤亡，没有缴获，消耗子弹一千一百多发，还打坏了八杆枪，已经送去军械所修了。”
“那还真够谨慎。”沐阳看了他一眼。
三个连三百人，平均下来每人就打三发子弹，还不如日本人一天一半的训练量。
“有带新兵？”
“没有，思想都不过关，还不如一个农民战士，我们三个讨论了一番，决定这次让他们先训练。”
“也行，到了冬天有的是战斗机会。”
“冬天也开战？那可冷极了！”何跃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南方冬天少有冰雪，可大同去年下的雪都把路盖了半丈厚。
下雪还不算冷，毕竟水变成冰的时候会放热，雪融化时从空气中吸热时才叫恐怖，即使穿厚实了，在外多半也会冻伤。
“我们不出击，等着日本人来进攻不成？”
“那怎么一样，去年是没得办法，如今……”
“如今我们兵强马壮？”沐阳把话接下去，搞得何跃生头摇得更厉害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军实力仍然与日军不对等，贸然出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情况确实如此，正如老首长那句话，我们晋察冀那么多个县，每个县每天杀一个小鬼子，五十个县每个月就能杀一千五百个鬼子，一年就是一万多，积少成多……这难道不是好道理？”
“相反，以前我们那种取巧与日军搏斗的冒险劲儿应该改一改，我们战士的命可金贵了，牺牲一个我都心疼得要死，可不能学刮民党大搞阵地战。”
“他们的兵都是拉壮丁充数的，我们战士进来都要深度学习，两者不在一个维度上。”
“维度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一个层次。”沐阳简单地解释。
“好的。”三个营长对视一眼，初步了解到了沐阳接下来的指导精神，一个字就是：
苟。
可能是与雁北支队几年作战任务太过激烈的缘故，仅凭浑源县一个县的资源，难以支撑强度如此之高的作战。
何况对手还是日本乙种师团，那些日本兵的身体素质不比板垣师团那种甲种部队差到哪里去，照样可以作为野战师团部署到最前线。
也不知这26师团以后会不会降级，若是会因为太平洋战争而征召回国，那以后沐阳可以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前提是他还在雁北。
“记住了，谨慎部署作战任务，但不是不打，我们要把好钢用在刀刃。”
沐阳放下手里的电报，满脸都是复杂之色。
自己做出这种决定不是空穴来风，之前攻据点攻火车站能如此顺利，全靠自己有炮兵，这封电报讲的就是这件事。
该来的总还是回来的，杨师长建议将全军分区缴获的大炮都集合起来，组成一个满编的炮兵连，也就是拥有八门各类大炮的炮兵营。
全一分区里，仅有新编第二十五团缴获过大量炮兵器材，其他五个团要么是只有零件、要么是有大炮没炮弹、要么就是不小心损坏核心部件却缺乏零件用以修理了。

第434章 没有就没有，自己再抢一套

炮兵不是一门炮一颗炮弹就能发射的，有点知识的都知道它需要一整套器具才能高效运作，比如测距仪、观察镜等等。
掷弹筒一定程度上并不能充入炮兵行列，因为它只是个步兵班班组火力支援武器，威力有是有，可只能打露天的敌人，掷弹筒对藏在坚固建筑物内的敌人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用毒气弹。
因而只有上了口径的迫击炮才能算作真正的炮，军分区的炮连沐阳听说过，毕竟是炮，沐阳还是特别关注的，没成想杨师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过杨师长肯定请示过老首长，这事没他首肯肯定没戏。
也是，缴获本身就要上交，作为党员，本就不能自私行事，强扶弱、弱变强才是友军之间应该做的事情，何况把炮交上去又不是自己永远用不了了。
自己难道不是晋察冀一份子？自己当然有资格呼叫炮兵支援，就是这炮兵支援速度有些慢。
把炮兵从军区喊来，估计要走两天山路，这会战斗早就打完了。
他也能理解师长和老首长的苦心，他的兵是兵，没理由友军部队的兵不是兵。半星期前一团在陈团长带领下围攻小日本一个县城与两个据点，什么法子都用了围了两天两夜愣是没攻下，反倒是让己方损失惨重，听说陈团长出征时三个营回来的时候已经编不满两个营了。
若是这时候有哪怕一门步兵炮，而且有专业人员操作，也不至于损失如此惨重。
可要他命的是军分区要求连同人员全部都一起整编，这可就难以让他接受。
柳河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再发现他有这方面天赋后，沐阳几乎是从无到有一点一滴地教他炮兵技术的。技术训练、战术训练、共同训练三大类几乎所有内容都传授给了他。
除了计算机自动化智能化方面的知识没法教外，他能教的都不吝相授。
一年前的今天柳河还只是个曾经学过算账，红军路上学过一点现代数学的蹩脚大汉，今日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炮兵杠把子了。
现在指名道姓要将他调去与军分区炮兵连合编，沐阳心里有些难受。
“炮兵真的要调走吗？”三个营长见他要开始说这电报的事情了，也是连忙开口向他询问，脸上满是焦急。
很明显他们都看了这封电报。
“调！现在就把柳河同志喊来，我有事情叮嘱他。”
“这……”营长们对视一眼，没想到沐阳虽然脸上满是纠结，但语气却如此肯定。
“战士们每当冲锋时，见到我方大炮显威，总会不由自主大喊‘炮兵万岁’，这若是调走了，战士们该多么失落啊。”
“我们的兵是八路军战士，别人的兵就不是八路军战士？”沐阳没什么好脾气。
“唉……”何跃生直叹气，不知道以后要如何做。
很多战法，都是随着己方武器配置决定的，一杆好枪一门好炮都没有的注定只能打游击。
“支队长同志！您找我？”柳河很快就到了，今天炮连就在山坡上演习。
而且是实兵实弹对抗演习中的“实兵对抗”演习。
当然啦，没有实弹！若是实兵（有真人参加）对抗（分红蓝两军对垒）还来个实弹（能爆炸的），那不成开战了吗？三个条件总有一个是缺少的，那就是演习。
现在做不出后世那种智能化的“朱日和实兵对抗演习”的效果，可好歹也能增长新兵的经验，以免他们上了战场却不知道做什么。
主要目的是训练反应速度，免得上了战场反应太慢、动作太婆婆妈妈因而被日军精确的反击炮火给制裁了。
能当日军炮兵的，无一例外至少都是大学学历，是当之无愧的知识掌握者，捕获一个日军炮兵远比一百个普通日军俘虏要有用得多。他们的水平、学习起点都比普通的八路军战士要高得多……起码与普通战士讲弹道抛物线，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要不只去一些，留一些下来？”徐湘眼睛一亮，用拳头一砸手掌。
“放屁！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哪能如此对待？”沐阳见他有这种想法，立刻口吐芬芳，唾沫差点溅到徐湘脸上。“师长指明是所有装备和人员，你还藏一些？人能藏吗？该帮就要尽全力去帮，没有炮连老子重建不就好了！”
“呃……”柳河一个人尬在哪不知如何进退，沐阳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他。
“算了，今日喊你来就是嘱咐你一些东西，由于抗日需要，军分区要建一个炮兵连，我想军区炮兵营也不会远了，你届时代表我去加入这个炮兵连。”
柳河沉心听了一会，发沐阳在语句后面没有问“可以不可以？”，那就意味着这是命令而不是找他商量，他作为下级只管应下就好。
不分场合跟上级辩论，那不叫思想自由，而是降低办事效率。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
沐阳笑容变得更加自然，也更加浓郁了。
“那炮兵连……我有点印象，似乎应该叫炮工连比较合适……不对，叫工炮连！这是习惯叫法。因为那炮兵连里面支援部队太多了，比正统的炮兵还多，所以那边的同志都喊他们叫工炮连，也是讽刺。”沐阳回忆着军分区炮兵的情况，似乎很不容乐观。
“等各个县把炮兵装备一集合，这工炮连立刻就能正式变成炮兵连，满编是两门九二式、一门九四式和十门迫击炮。”
“那岂非一半都由我们出”
“对，就由我们出。”
“问题又回来了，我们的战士怎么办？”覃勋摊开双手。
柳河本想直接应下就走，可见沐阳没有动静，便留下来继续旁听。
“掷弹筒不在上缴范围内，我们先将掷弹筒部署到班排级，让他们自由使用炮火支援，正好这段时间可以磨砺一番。”
“没有枪，没有炮，那就让敌人给我来造！应县那老鬼子天天唠叨着要我把缴获他们的大炮换回去，说什么会以重金奖赏，虽说我们不信，可也能看出日本人多怕自己的大炮。”
“届时看看纪政委的工作成果，若是能统合地下党员，让他们帮我们寻找合适的目标，我们再抢一批回来！最好就是这个冬天完成！”

第435章 边区票子

处理完一些琐事，沐阳告诉三个营长，今晚就准备计划作战任务，并且将所有干部都召集过来，让他们帮忙通知。
见他们应下，沐阳带着从军区顺路带回来的6万元根据地票子其中5万元先存进了自己房间暗格里的小保险箱，让警备连二十四小时看守房间。
自己则是抓着剩下的1万元离开。
五千张“拾圆”并不重，有绳子捆着一只手也能提起来。
晋察冀边区银行38年开春才在五台成立，同时期就将根据地内所有钞票都清除了一遍，地方发行的钞票也全部作废，以政府权威为担保发行了一套纸币。
由于八路军逐渐强大起来，这种名为“晉察冀邊區銀行”发行的纸币也受到了根据地民众的喜爱，至于老百姓口袋里的法币早就跟干部同志们以特定的比例兑成边区票子。
现在法币还是有一点点用的，拿去国统区还能买一些物资，或者拨款给那里的地下党工作。
沐阳将所有缴获而来的黄金和白银都拿去上交给了边区银行，这件事可是受到了赵守诚的质疑，他以为钱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不过沐阳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因为这么做还是有理由的。
很显然，银行那位关老先生不是短视之人，不但满腹经纶，而且善于言谈。沐阳观察了他很久，确认了这又是一代人杰。据说从满族姓氏渊源来看，关老先生还是如今120师那位关政委的同族。
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金融家很高兴地接纳了他带来的所有黄金白银，为了平衡雁北根据地的物价，他还以兑换率给他拨了五万元的“边币”，也就是根据地票子。沐阳连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说出来，那位行长就给自己换成纸币，而不是直接充作八路军的军费。
八路军还是太嫩了点，初来乍到时虽说在军事上打了日本人一个狗吃矢，但日本人回过神来就用政治经济军事“三位一体”对八路军进行全方位打击。
比如在省府（傀儡政府）发行的“河北省省钞”、“察哈尔省省钞”和刮民党发行的“法币”，当时八路军没有什么金融学人才，来了华北之后依然使用法币和省钞。
日本人发现这一点后，非常狡猾地仍由八路军使用，但暗中加印察哈尔察钞纸币发行出去，还特地发往晋察冀边区，由着八路军继续使用察钞。
两个月后，日本人一句话，就让察钞废除，八路军手里的察钞立刻就变成了废纸，在日占区连一根毛都买不了。就连根据地内都受到了影响，老首长当时没办法，依然强制察钞继续流通，由八路军权威、田地赋税作为担保，这才平定了危机。
八路军缺少经济战的经验，一错再错，继续使用察钞。当时召开了好几次会议，有一次甚至还邀请了沐阳过去参加，只是他当时还在与日军激战，暂时没有空过去参会。而且他当时不过一个地方独立营干部，地位没有如今的高度，去了也插不上话。
干部们讨论出一个笨方法，让察钞盖章之后继续流通，这样就不受影响了。
日本人一看更加高兴！等了半个月后又下令察钞继续流通，但有痕迹（盖过章）的察钞废除，八路军手里的钱又变成了厕纸。如此一来，不但让本地物价飞涨，还影响了数万大军的军费开支，差点让晋察冀经济濒临崩溃。
雁北当时流通的正是察钞，不过当时军事实力不强，沐阳使用的大部分还是银元和法币，而且沐阳知道纸币会迅速贬值，当政时就限制了纸币流通。另一方面用缴获于地主仓库、日军仓库的粮食资助百姓，大部分过程中都没用上察钞，损失并不严重。
边区银行是刮民党第一个也是今后唯一一个承认的八路军银行，建立之初亟需大量的贵金属以巩固纸币的价值，这个任务下达到各个根据地，可惜效果并不好，能一次运回去几十公斤黄金的也就沐阳一家了。
不过军区司令部的首长们可是吃了大亏，差点撑不下去了，这才着手筹办八路军第一家权威银行。
…
“回来了？”萧汐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早上她去了十里之外视察水利工程，中午就听闻沐阳回来并且喊她回来，就立刻赶了过来。
进院子一看，沐阳就站在中间，旁边有三个参谋围住他。
沐阳回头一望，又转了回来对着那三个参谋同志说道：“你们先进去等我。”
“是！”参谋们立定应下，立刻走进了屋。
“嗯，回来了。”
沐阳难得放松一会，看周边没人，对着旁边的仪表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疲惫的姿态，整了整自己的仪容确认帽子没歪，扣子也都扣上了。
这一幕萧汐看在眼里，仔细一看，发现沐阳胡子忘记剪了。
“你以前不是天天鼓捣胡须的么？怎么得又疏于打理了？”
“哦？是么？”沐阳轻轻摸了摸自己人中那里，确实有一些胡须探了出来。
男人嘛，未成年之前那长的那顶多是嘴毛，要剃过一次才能叫胡须……而这胡须剃的次数多了，就越长、也越硬，时间久了若是不打理胡子会很难看。
“暂时不管它，回去才弄。”
“走，进去。”沐阳带着萧汐走进县委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也不大，会议室摆放也是沐阳按照记忆里大学学院会议室设置的，中间就是一块展板，下面一张长长的椭圆木桌，桌子旁边摆放着一圈椅子。
而房间里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椅子，不过那些椅子并没有桌子配套，那是用来开大会用的。
“首长，茶！”
“哦？还有茶？”沐阳把资料放在一边免得沾水，先是低头，见面前摆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又抬头一看，居然是个非常年轻的同志，背上挂着三八式步枪并且带着袖带，知道他是个警卫员，立刻对他道谢：“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不需要。”沐阳摇了摇头。

第436章 钱多，怎么花？

沐阳左看右看，见大家都有热茶，却有些奇怪，把他叫住说：
“你跟谁学的？还给我们沏茶？”
“俺以前的大哥说的，就让俺这么做，好！”这战士看着有些害羞，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你大哥是谁？”
“以前的连长，他说来了首长旁边后，就……就要机灵一些。”年轻战士如实说道，其实他说的还算含蓄，就差没把“端茶递水”这四个字给说出来了。
“哪个连长？你告诉我？你大哥哪部分的。”沐阳一听有些生气，自己部队里面哪来的这种风气？
看来他要抓几只鸡杀一杀，否则随便一只猴子就敢到处撒野。
“他现在好像不是连长了，俺听人说他去了那啥军官班。”年轻战士倒也是个实诚人，沐阳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哦，那没事了。”
原来是伪军的军官，那还真没事。
至于这个新兵，教育教育就好，回去写份检讨深刻学习一番，至于处分？就算了。
沐阳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像是之前林家地主送给他的茶叶，沐阳当时拿去作为会客茶使用，自己也喝过一次。
这次沏了一次那就算了，又不可能把水里的茶叶再次弄干。
“咱八路军不兴这套，我有手有脚，想喝茶不需要其他人泡，会提前过来泡的。”
“噢。”
“你们政治学习没讲吗？这方面我们八路军可不会把战士们当丫头和下人使唤。”
“应该没有……先学了党的历史，学到建立苏区那一块。”战士摇了摇头。
沐阳叹了口气，见其他人也到的差不多了，继续问他说不定会让他出丑，便让这战士先回到自己岗位上。
“都到齐了吧？萧汐同志，麻烦你签到。”
“好。”萧汐拿着本子站了起来，点了各部门的名字，将出勤人数和各部门情况统计下来。
“行，这次叫你们过来，一个是雁北支队要改为第二十五团了，等文件下来，你们对部队的称呼记得给我改过来。”
“没问题。”
“可以。”
干部们听支队终于要转正了，面色都欣喜起来，不过屋内人有些多，又不好在会议上做什么。
“这个二十五……没有什么含义，军区首长为了看着方便，自然不能每个团都是一团、二团或者三团，不然会和其他军分区主力团混淆，我们一分区就是几个数字，分到我身上就是二十五。”
众人点了点头，对此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沐阳继续说道：
“上级委派纪亭同志担任团政委，过两天我就把职务跟他进行交接，以后由他主持政务，孙庆东同志，您应该也知晓此事。”
“嗯！”孙老在旁边轻轻点头，看来已经见过纪亭了。
“……”下面同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脸上不由自主挂上了担忧之色，那是对未来的一种迷茫。
“事情不多，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趁着我还没卸任，你们有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沐阳怕纪亭担任浑源县县长之后乱花钱，打算先将这六万晋察冀边币计划好，即使现在用不完，也得规划一下。
“有！粉笔需求多了，战士们快没笔写字了，筹办粉笔作坊刻不容缓，建议就设在鹿鸣山上，运输方便而且还安全……王庄堡最近流民挺多的，如此一来可以收拢一些无家可归的百姓，让他们在工坊内工作。”孙老还管教育，第一个就出口说道。
“需要多少？有必要吗？”
“当然有！连指导员每天写黑板就要用掉好几支笔，那笔一开始我们都是粗制滥造，很不耐用，一周就能用光一大盒，全团一个月一箱就没了。”
“弄粉笔工艺不麻烦，但好歹不是一浇水干了就有，把这做成产业好些。”
“行，我从军区弄了不少票子，给你拨六百元，你看看够不够建厂。”
“太多了，哪里要那么多？一堆木头疙瘩，要多少钱？”孙老猛地摇头，还以为沐阳只是弄了点小钱，听这语气好像是大钱，那他可要好好问一问了。
“你带了多少票子回来？百姓可是很喜欢这票子，不少人愿意拿法币找我们兑换，至于察币我们已经不收了。”
“一共六万元和一些金银，其中金银要拿去给大同的地下党同志充作经费，六万票子就由我们决定。”
“那么多！”
孙庆东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情绪过激了，才有效尴尬地在屋内走动起来。
六万元说多不多，说少那也绝对不少。
今年八月，也就是两个月前，延安送来的《惩治贪污暂行条例》里面就写了：
只要干部或者战士贪污了钱，一律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自首看情况减轻处罚。
一百元不多吧？
后面还说了，贪污五百元及以上的，就可以判死刑了。至于中间区间的，也可以判个好几年。
八路军与刮民党并不一样，延安物价比重庆要高出好几倍，现在大约是重庆的三倍。比如重庆一斤热销的白糖卖2毛（角）、3毛，而延安需要差不多一元钱。
一斗米（38年初全军统一规定50斤一斗）大概15元，而重庆一斗（37斤）则需要3.5元、成都一斗（32斤）则需要2元。
但边区以及根据地内实行的都是封闭经济和“供给制”，只要有八路军一口饭吃，可不会让普通老百姓活活饿死。物价更高的八路军根据地内生活指数比同时期刮民党占领区要高上不少，不过军民们的生活都是有保障的。
多出来的钱，都是用来给家人置办新物，比如新棉衣和新被褥。
这样一看，尽管根据地物价高，但民众可支配收入却比国统区的民众要多不少。
雁北这里，也差不了太多，物价稳定下来之后，差不多也是如此。而且根据地内不允许流通察币和法币，百姓们拿着边币也不可能拿去敌占区购物，只能在自家附近花掉，避免投机倒把。
“Emm……确实有多，不过要用到正道上，其实六万元很少。”
“我记得大同地下党找到了一批熔炼设备，若是能运回来，就能提升炼钢能力，可惜暂时还在敌占区。”
沐阳左右询问，把该支出的部分都列出预算，预算还给得非常充足，反正多的肯定是会放回根据地库房的。
如此一来，也才花出去一万元。
“那怎么花？”

第437章 农贷

下面的同志们你看我我看你，尴尬得不得了，从来都是想着一枚铜钱掰成两半花，哪有人会想着一下子把钱都给用完的？
“我们一共是六万元，缴获与贵金属为我们换来五万元补贴，还有一万元是给雁北三县的拨款，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若是这么说，我倒有一个大花销。”
孙庆东难得将身子往后靠，靠在了椅子上。
“是什么？”
“将钱资助给农民，你认为如何？”
“给百姓？”
“对，古书中早有论调，藏富于民，富国先富民！不如将钱财转移至百姓处，再让各地经济流通起来，我们从中收取税收，如此钱不就花出去又能挣回来了么？”孙庆东不愧是老同志，总有一些不错的想法。
沐阳低头考虑一阵，觉得有些不妥。
“想法不错，但还需要完善。”
“哪里？”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沐阳，平时他们一般都见不到这个兼任县长，政务都由孙庆东和萧汐共同处理，很多人都快忘了孙、笑两人其实只是县副。
因为沐阳在军事上的天赋众人有目共睹，能带着一百多人就能在一片荒凉之地建立一个不弱的抗日根据地，还把控了王庄堡这个交通枢纽，给二分区和一分区留下了一个便捷的交通通道，雁北支队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至于沐阳其他才能，其他人一般都会选择性地忽略掉。
“不如将救济改为贷款，如何？”
“贷款？”孙庆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沐阳这个想法是从哪里得来的，以前好像也没有这种做法。
刺激根据地农业生产迫在眉睫，浑源县内的稳定吸引了大同周边数量不小的流民，他们集中起来人口可以达到原本浑源县一半的人口。
可问题也是非常突出的，这些百姓都没有耕牛、农具和良种，更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全靠八路军帮扶终究不是办法，按照红军的做法，是将他们安置在后方，并且免费为其发放农具和种子并计提分配耕牛。
但今时不同往日，八路军周边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国共去年时候还算“友好”，起码表面上是友好的，各种资助也是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陕甘宁边区，全国各派都为国共这两兄弟罢手言和共同抗日而感到高兴。
在这两年里，延安的经济收入其实大部分都并非来自于土地，而是全国各派人士的慷慨解囊、经济资助，比例甚至可以达到70%。
不过38年以后，刮民党由积极抗日变得消极起来，国共关系也日渐下滑，到了40年时更是变得比以往都要差劲，差点再次爆发内战。因为这个原因，之后八路军就再也难以收到来自社会各界的援助，国共占领区的边界也被刮民党军封锁起来。
等到那时候，八路军的干部们就会想法设法解决收入骤减的问题，只不过现在沐阳就打算提前解决这个问题。
“何谓贷款？如何贷？”孙庆东听过高利贷，那是害人家破人亡的玩意，轻易是不能随便弄的。
“低息借给农民边币，由他们自主选购农具、租借耕牛以及购买种子，争取现在先垦几亩地种一些绿肥，等来年开春或许就可以种粮食了。”
“低息？有多低？”
孙庆东并不放心，趁会没开完，尽可能问清楚一些。
“尽可能低，最好就是百分之十左右，具体的，你不如在和同志们讨论一番？”
“年息？”
“对。”
“那么低？”孙庆东看了眼沐阳，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便把心里的疑惑倒出来：
“这恐怕不符合常理，5万元丢进去完全就是打水漂，借给农户100元，令其购买农具等物，一年之后，今之100元已不如1000元值钱。然而，以我们八路军信誉做担保，收回利息时，农民肯定也只用还110元。”
沐阳非常意外，没想到这屋里头还有人能意识到通货膨胀这种概念。
没错，现在晋察冀边币由于数量稀少，还算非常值钱，等后面面值一百元、五百元直至一千元的都出台之后，晋察冀物价也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物价提升不是问题，只要人民的收入也相继提高，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国统区经济为什么会崩溃？不单只是因为物价飞涨，根本原因还是民众收入没提高，工资上涨速度远远没有工资提高得多，民众当然会越来越贫穷。
“不然呢？你打算把这五万元存起来？一年后再投入使用？”
沐阳一个反问，就让孙庆东无话可说，可谓是说到了痛点。
现在五万元能资助好几千人安居，以雁北这个地块而言，几年这个丰收年政府能得到数万元财政收入，如果都投入进去，一整年就能让两万百姓定居在这一片土地上。这逃亡来到八路军根据地的百姓大多还是青壮年，基本都对日本人有不小的敌意，他们参军的热情是最高的。
可惜他们手里没有钱，法币已经贬值、察币被晋察冀银行宣布废除，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很难在陌生的地方活下去。
“也是，可能明年，这五万元连几百个铁锄头都买不起了。”孙庆东喃喃地说着。
“就这么定了，我记得，浑源县平原地迁来了两千户人家，优先为他们提供土地，他们大多带了耕牛和农具，倒是不需要如何贷款。至于王庄堡附近的百姓……登记了有多少人了？”
“报告，大概五万人，分布在繁峙东边部、灵丘西北部分和浑源县南边，大概每个村都容纳了上百人。”
“嗯，是个好的开始，派人下村调查，这次不能搞什么‘平均主义’，什么人需要什么，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不需要农贷的人又来借贷，这是绝对禁止的。”
“另外，趁此机会，给我好好地把百姓的情况调查明白。”
“从哪方面入手？”萧汐站了起来，这方面正好是她管理的，妇女救国会和人力资源局是这里面的主力军。
“籍贯、姓名、家庭成员、生产资料情况、生产工具情况，都给我一一查明。”

第438章 筹备工农业

“是担心有日伪军奸细混入其中吗？”
萧汐眉毛一皱，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对，因为对外出口封闭、进口开放的政策，我们对根据地掌控力度下降了不少，根据地人多不少坏事，但就怕日军借用这条路渗透根据地，这登记过的五万人，指不定混了几十个特务！为了县委机关安全着想，调查工作务必认真对待，并且工作小组必须要有党员带头，不能让无党派人士介入工作。”
“必须吗？”
孙庆东仰起头看着站起来的沐阳，见他用秀气的行楷书将他自己的观点在黑板上重复写一遍，方便同志们记笔记。
“我认为这是必须的，重要岗位全部换成党员！这是我的建议，希望同志们也要有这个魄力，你们想好了，一旦做出决定，这就是命令，是无法更改的。”
“党员数量不足，该如何？”
“由部队出人，每支调查队，我都安排一个3人战斗小组领队或随行，负责辅助工作人员做事，你们看如何？”
“当然没问题！”
“没有意见。”
见沐阳连军队都搬出来了，众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起精神点！这可是利于老乡的大好事，只有实物才能抵制通货膨胀，手里的钱若不换成金银等贵金属，迟早有一天会贬值，只要将这个道理向百姓们讲解清楚，明天来申请农贷的百姓就能踏破这县委的门槛。”
“特贫农、贫农是重点帮扶对象，先为他们放贷，并且限制购买选项，只能用来申请耕地、购买农具。”
“建议他们组建集体，耕牛由集体公有，不建议在现在就想着购买私人耕牛。”
“行！”
孙庆东得到了准确的方案，脑海中立刻浮想联翩起来。
一百元够买一头牛或者两只牛犊了，趁秋天雨水还算充足、白日气温较高时，农民还是有能力将土地开垦起来，不然等到入冬气温跌破零度后，再想挖土那就是痴心妄想。
“对了，这是冯桦送来的一份清单，沐阳同志你看看！”
孙庆东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上面还有一些水染过的痕迹，显得破破烂烂的。
“哦？他送金矿不成，又想做什么？”
沐阳打开折好的清单一看，半响后才折回去放入自己衣服里面。示意让其他干部同志先回去休息，会议室里只留他们三个。
“卖吗？”
“卖，怎么不卖，这本来就是我的决定，他有多少钱，我就要多少。”
“可我们只要黄金白银，会不会太难为这冯桦？”
“是吗？”沐阳无所谓地说：“别说是我，就是任何一个军火商，现在这个时候卖军火，也不可能用法币结账，他冯桦是想坑骗我们八路军不成？”
“也是……”
“五百条七九步枪，足够武装四个连了，都卖给他。”
“这件事，需要与杨司令员报备么？”
“不需要，即使出了问题，责任由我来承担……而且，这又不是破坏统一战线的问题，难不成还有错？”
“话是这么说，可总感觉给一群土匪还不如运回军区，不知有多少同志需要一杆真正的步枪？”
“没有子弹的步枪，能叫枪？那是烧火棍！”
“他兜里还有一千两黄金，我全部要了！”
沐阳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有后勤系统思想，七九步枪用的七九口径子弹，现阶段只有突击队有三挺ZB-26也就是捷克式轻机枪还需要这种子弹。除此之外第二十五团已经基本上实现武器装备日式化，而且沐阳打算以后建军工厂时也建议军区生产日式弹药。
如此，这些枪支再也没有弹药供应，一场大战就能将弹药全部花光，那还要这些枪做什么用？
万国牌武器后勤问题的痛苦，也只有这一辈人经历过困难岁月，才能深刻理解到。
“机枪也卖给他，从突击队里出，尽可能把冯桦匪军武装起来，方便我们政工干部进一步渗透他的军队。”
“同时鼓动他的下属，尽量让他支持抗日，能下山攻击日伪军的地界那是最好！并且联系北边的马匪、山贼，若是能联合起来，那更不错；若是不能，恐怕还需要我再动一次兵。”
沐阳弯下腰来，将抹布在水里浸湿，稍稍拧干一些，一抹就能将黑板上的字迹全部擦掉，凭着字迹学生时代的经验，不一会就将脏兮兮的“白”板变成一面崭新的黑板。
“什么事，需要如此紧急？”
萧汐试着将这几件事串联起来，但高度限制了她的理解程度，没想出沐阳这么做的目的。
“军区军工部马上要到关键时期了，这一段时间内，不能让军工部、军械所受到哪怕只是有可能存在的威胁，日伪军特务也不行，必须把他们挡在根据地之外。”
“军工部？说起来张珍同志已经待在白崖台半年之久，也不知他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
“快了，有了硫酸，一切工业品都有了制造的途径，有硫酸之后，制出硝酸并不困难。可是，如何提升产量才是最关键的……你们说，在扩大生产规模的时候，能不能让日本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能生产这些玩意儿？”
“哦？是要建厂弄大缸，制大瓶大瓶的浓硫酸么？”
“对，这是再生同志拜托的事情，建场地点最好就是在灵丘县，选一处隐蔽地。届时他会将军工部从阜平县跟随军区司令部去唐县，但会在阜平和灵丘留下一个支队，由我们来负责组成领导小组。”
“若是小日本的侦察机来到，该当如何？”
“那就将工厂建在地下，就与我们在矿场那么做一样。”沐阳一狠心，又给自己揽了一个大活。“最近根据地似乎有些蛇虫鼠蚁都跑出来作妖！等我将他们一一查清，定将他们一网打尽。我计划在一月后就将硫硝厂先捡起来，积攒一些原材料半成品，方便军工的发展。”
“让警备部队在后方各处要道都挖猫耳洞藏人，堵住所有有可能泄露秘密的可能……”
“我知道政府很需要资金收入，但我需要一笔两万元的拨款，这笔钱必须由农税担负。”沐阳说完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我会去一一协调！您放心，同志们肯定会奋力工作。”孙庆东站了起来，表情非常严肃，萧汐也站在他的旁边，眼睛睁得像一把尖刀一般。
“不错，正如那标语，为晋察冀、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

第439章 爱兵如子的将领可不一定是好人

将近傍晚，西边的天也只剩下绚烂的红霞，只是天公再怎么好看，也与天底下所有人没有任何关系。
经过一天的巡逻，蔡村驻村的班长拖着疲倦的身体，步伐蹒跚地回到了自己在蔡村的家里面，在院子外面只能看见稀疏的绿色，大概是他母亲在尝试种植蔬菜。
在一个稍为可以避风的角落，那里有他不便随身携带着的薄棉被和一张竹卷席，平时工作之余累了，就可以在那里躺下休息，好好享受短暂的闲暇时光。至于屋里的炕头早上是不睡人的，因为在床上睡觉很容易睡过头，还是倚着柱子方便。
“狗狗，回来了？”
老妇人从门后探出一个头，尽管她眼睛看不见了，但也不妨碍她感知自己儿子。
“姐家。”
被自己母亲亲切地称呼为“狗狗”的班长先是把自己鞋子简单清理一下，把脚上可能沾染的泥巴弄掉，然后笑嘻嘻地跳过门槛。
“姐家，我都二十多了，还叫我狗狗呢，我官名是齐喆呢！”
母亲为了躲避中原战乱，特地带着他从晋南一直来到晋东北这个破地方，八路军没来之前这里是真的不适宜生存，地里也产不了多少作物，还是八路军带着部队过来一起帮忙生产，才把地都垦了起来。
“那还不是狗狗。”老母亲满脸不在乎，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身子。
“大爹和大妈呢？”
齐喆左右环视，没见到自己大伯和伯母，估计又不知道去哪了。
三个老人年老力衰，本身就干不了多少农活，晋北的地若是没有耕牛又难垦，逃难来的身边哪来的耕牛？所以他们花了两年时间才在这里垦出能够勉强养活四个人的土地，在此期间他们花光了所有的储蓄，甚至还去乞讨度日，苦日子总算熬过了头。
“翻番薯去了。”
说起这个，老母亲脸上就露出笑容。
“哦对！我记得连长说过番薯就这时候熟的，怎地？我等会也一起去挖。”
“你都断了只手，如何挖？”
老母亲眼睛没有一点焦距，眼里都是浑浊的白色物体，但凶起来依然能映衬着精光。
“右手也是手啊，等会就去。”齐喆也不在意，自己母亲就这样，嘴上说着这不行那不行，但只要自己稍微坚持一下，她终究不会反对自己。
“行吧，要注意安全噢。”老母亲拗不过他，由问道：“你那军营，不用做事吗？回家会不会被长官打骂？可要我平时探探？”
“你前日不是被长官叫去了么？怎样了？有打你骂你不？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哎哟，姐家，我都说了好多次了！不用的！”
齐喆满脸无奈，这话他都跟母亲说过至少五次了，她就是不听，总以为自己在八路军军营里面就是受虐待的。
“怎么没有？你爹……就是死在里面的。”老母亲满脸责怪，想起自己丈夫，又不禁抹起眼泪。
“唉，放心吧！八路军又不是晋绥军，连长同志、营长同志、教导员同志和支队长同志，都很关照我，我还没退之前就好像娃娃一样待我，我在那里可高兴了！可惜我断了只手，只能抓手枪，不然还得继续待在主力军。”
齐喆回忆起部队里面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愈发浓郁的笑容，想起教导员同志当时跟他比划的“新中国”“新社会”，他就感觉自己又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当时日军战车部队进犯浑源县时，第一站就是在他蔡村歇脚，不但把蔡村的牛羊都抓去汤了充作军粮，还把当地的民夫都强征过去为日本人清理道路。齐喆当时鼓起勇气带着几个民兵勾引了一队日本人的巡逻队，最后在一条小沟里面让日本人的摩托侉子翻车，把他们截杀在沟里边。
那时候动静可不小！齐喆也算是成功把小日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日本人追杀了十里地都没有放过他。若不是最后遇见了主力军的同志，今天在母亲面前的估计就是一坛骨灰罐了。
不过那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那步兵连连长说过为他把功劳记上，他也没怀疑什么，出于本能地相信了……也不知道这功劳什么时候算一算，也好给母亲修一修这小破房。
“啥？像对娃娃一样对你？”
老母亲本来就担心儿子在兵营里面受苦，听见他们长官带兵如子，就更加担心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P的爱兵如子！这哪是好事？她还希望这长官不是东西，把儿子赶回来呢！这若是对狗狗像是对待儿子一样亲切，那指不定是要自己家狗狗上前线送死呢！
老母亲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那些装作爱兵如子的混账军官她见得太多了，都是用一些小恩小惠欺骗新进兵营的兵。比如为他们洗脚、吸去伤口的脓血，让他们感动不已。他们从此誓死为长官拼命，战场上长官要被杀了，这些新兵为了报恩，就前仆后继往前冲。
然后呢？还有然后吗？连命都没了！
“姐家！”齐喆还想着能为部队做什么，见母亲有要昏倒的迹象，连忙扶住她。
“我就回个部队，以前的连长已经是参谋长同志了，他说让我宣传宣传新政策，就负责这一片，上韩村那边的事也让我一并做了……就是我文化太差，有时间我就得去听课。”
“也好，也好。”
听儿子不是去上阵杀敌送死，老母亲松了口气，她那么多儿子女儿不是夭折了就是死在路上了，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隔壁狗狗那大爹、大妈一家，可是死的只剩两个老的了！她是二十九岁生的这个儿子，虽说没了丈夫、也没了妹妹，但好歹还有一个儿子，儿子还又孝顺性子亲和，可不能让没良心的军官抓去送死。
“又是宣传什么？”
老母亲又听到这个关键词，连忙询问一番。
上次八路军要把他们手里的察币和法币都兑换成一个叫“边币”的东西，她当时可是晚了一个月才知道。结果那时候八路军已经改了规矩，原先100法币能兑20边币，那时候只能兑10边币了，当时她差点就要昏死了。

第440章 粮食置换

最后那叫什么“办事处”的长官也不知是可怜她太老了还是怎的，好像又来了个大姥爷，问了她的官名和户籍后，似乎是她哪里人，最后还是按一百法币兑二十元边币这么换。
这边币可值钱不少呢！八路军还保证一年不会贬值超过一成，若真的是那是最好了，可惜不能买大洋！逃难时卖光地产后，她手里那条小黄鱼也拿去变卖，给丈夫办了丧事，又置办了如今这个小家。身上也只剩下日益贬值的几十元法币，眼看着越来越不值钱，她也是急在心里头，就怕哪天这法币连草纸都不如。
那银行的可黑心了，可不会管你这几十元法币当年是多值钱，他们只认现在有多不值钱。
前些年头，她还记得一百法币能买两头牛，现在最多买头猪养着。而换成边币，十元就能买一大斗米，够自己吃一个月了，省一点，也能吃两个月。她是瞎子，这法币和边币都是纸，她也摸不出来是什么，去的时候也是靠着狗狗他大爹一起去的。
这八路军倒也实诚，有多少就算多少，没给她缺斤少两少钱，也不骂她，倒是与晋军、蒋军、冯军不同。
她觉得太麻烦这些长官，自己受了恩惠，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却不知道如何回报他们，自己身上又没钱，只想着下次别给他们添麻烦就好。
“那长官说了什么了？”
“姐家，你叫他们同志就好，不用叫长官的。”
“那怎行？同志一看就不尊敬。”
“不用，我记得‘同志’就是写在党纲里的，党内可以称呼同志，那是亲切的叫法，都是自己人才会这么叫！姐家，你喊他们同志，他们反而更加高兴呢！”齐喆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样啊？”
老母亲也不懂这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咱地里红薯好像收的挺多的，我偷偷吃了一个，倒是挺甜！好像晚收获了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明年可要早一些收。”
“对！这红薯要集中起来运过去县委的，姐家你可别给自己留。”
“知道的，知道的。”
“运去县委后，能从县委那换粗粮或者细粮，具体多少还未定，先让我们存着。”
“还能换粮？换多少？”
老母亲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红薯，感受着手里红薯的触感。
“不知道，听连长同志说，应该至少是十斤红薯换一斤半细粮，或者两斤半粗粮。”
“感觉有些亏？”
“这好像是拿去给战士同志做粮食的，要先弄成粉，还要做成条，他们说天天都吃红薯，容易发病还更容易饿，俺也不知如何弄。”这齐喆就不知道了，这个比例是参谋部同志们、还有县委同志们协商定的，他哪里懂这个。
不过这红薯他也吃过，虽说一颗下去很管饱，可没过多久就会很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行吧。”
母亲这才应下，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能得到多少粮食。她还想给儿子匀出一点余额，想着给儿子添一件新衣，那可不得留多一些粮食卖了？
这屋后面就种了一亩红薯，今年入夏时候八路军带着红薯来种，让他们负责后面的工作，以为这就是官家的粮，没想到最后还会给她补上那么多粮食。
八路军也不限制他们卖粮食，就是不能卖到应县去，只能卖去浑源城。
现在收了半亩，好像就有了六百斤，倒也不少了！都换成细粮，也有上百斤，够她们家吃好几个月了。
想着想着，一年下来兵荒马乱的居然还有结余，老母亲就开心了起来，也要跟着儿子去收红薯去。
“行了，姐家，你就待在家里打打谷就好。”
“行吧。”老母亲也不失落，知道自己双目失明行动不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开始操作木器打谷。
……
干完一天农活，去河里洗了洗身子，换上了军装，把左边衣袖打了个结，齐喆就准备回民兵班了，今晚还要再巡逻一次，顺便再看看村口的洞挖得怎样了。
根据支队长同志而言，这洞叫做猫耳洞，平时就往里边儿藏人，只要注意通风储水，根本不怕小日本来堵住洞口。堵住这一个、也有另一个可以出入，两个洞口都被发现了，那就换下一个猫耳洞。
总之能挖多少就挖多少，哨兵除了必要的岗位外大多都要转为暗哨，避免吓跑敌军的奸细。
堵不如疏，挡着不给敌军奸细渗透，倒不如放他们进来就立刻抓住。
“齐喆同志，你的文件下来了。”
他的副班长找到了他，手里挥舞着一张发黄的纸。
齐喆看了眼副班长左手里抓着的信封，有些责怪地看着他：“上级的文件怎么能随便拆呢？你应该在同志们面前打开才对，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私下看？”
“哦对，是我考虑不周！”
副队长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刚刚太高兴，一下就把文件给拆了。
“上级有什么命令？或者指示？我一定完成。”
“没有，就是奖励你的，你当时带人弄翻了日本人两辆小破摩托侉子，宰了四个日本人。我们的主力同志到了之后直接把车给缴获了！首长们知道以后非常高兴，特地奖了一百元边币给你，并且让你去上韩乡去带民兵中队！”副班长说到高兴处，都要手舞足蹈起来。
“嗯。”齐喆不是什么神经大条之人，他可以肯定上级绝对不是单单为了奖励他，应该还有工作要部署。
对他来说，奖励啥的都不重要，做好本职工作才能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不可能因为那一点奖励就把本职工作抛之脑后。
“另外，蔡村因为遭天谴的日本人劫了一轮，今年农税也免了，还让我们查一查哪户人家受灾最严重，或是日子可能真的过不下去了，都要详细地报上去。”
“上韩乡十多个村，也要仔细盘查，时间可能花得有些多，齐喆同志你届时可得劳累一阵咯！”
“行！没问题，不就是跑路么！我可不要太擅长！”
齐喆自信一笑。
“我去上韩村后，你应该是接着带这个班吧？”
“对，我接着带！”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高兴。

第441章 送行

齐喆准备去上韩乡赴任时，沐阳这边已经在为医疗队送行。
医疗队不可能永远呆在山西雁北，迟早要回军区，他们并不属于这里。沐阳看得很开，能享受到如此好的医疗条件，哪怕时间仅有寥寥几天，也比一点没有要强得多。
实际上重症伤员的手术早在几天前就全部做完了，沐阳以为八十多个重伤员要好几天才能治好，没想到大夫和其他加、美医生护士不眠不休，硬是在三天两夜内就将重伤员们全部处理一遍，看得沐阳目瞪口呆。
其他同志是不知道，但有见识的沐阳可不觉得做一次外科手术有多简单，如果十分钟就能做一个手术，那后世医院也不用开了。
三天两夜，怕是一个铁人也得累趴下了吧？
后面三天，基本上就是在处理轻伤员的伤势，这个就简单多了。沐阳也到医院跑过两趟，见后来医生们似乎对作息有自己的安排，并且才用轮换轮班，并不会太过劳累，沐阳这才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力干扰他们的作息计划。
在人群中，童翻译看起来非常显眼，一高一矮、一瘦一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
“没有其他需要我们做的吧？”出于谨慎，又询问沐阳还有没有医疗需求。
因为他要走了，冀中那边战事爆发，伤员数量极有可能会爆发式增长，他作为医生，肯定要去第一线工作。
对他来说，有病人的地方就是需要他的地方，如果雁北没病人了，那这里就只能算作“安全的大后方”。
“确实没有了，多亏你们这几天，真乃杏林妙手、医者仁心也！”
“……”转头看向童翻译，听出沐阳意思后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很直白地承认下来：“这就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让病人没有病痛，你不需要感谢我。”
不知道又和童翻译商量了什么，童翻译过来跟沐阳走到一边。
“沐阳同志，你医院里的药品我们能否带一些走？这东西前线着实稀缺，不知可否让我们带走一批？”
“当然可以，大夫是我们晋察冀的卫生顾问，医疗资源问题，你们讨论后，你们提出方案就好。”
童翻译没想到沐阳如此慷慨，那几百人份的药品说给就给。
药品可是个稀罕物，日军部队里面，平时受了伤普通日本兵自己有带伤药，但部队后勤携带的药品一般都是专供日军军官使用，那些药品是不大可能通过打扫战场得来，因而会更加稀缺。
其实八路军部队由于太过分散，中间可能还隔着日军的封锁线，缴获并非一定要上交……除非上级明示有这个需要，比如这次组建炮兵连，不然缴获通常让部队自己用。
“行，我会和先生认真讨论。”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程，才谨慎而又感激的交给他一份文件。沐阳拆开一看，里面详细地写明白了所需要的所有药品名字与数量，怕他看不懂，还用日文写了一遍，方便他清点药物。
童翻译脚步停了下来，与对视一眼，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也离王庄堡很远了，就不打扰你了，在此别过吧。”
“再见！上帝保佑你！”仍是微笑，慈爱二字似乎已经被铭刻在了他的脸上。
沐阳目送他们消失在枣树林里面，身后则是站得整齐的警卫员们和闻声自发前来为医疗队送行的老百姓们，很多人都不知道救助自己儿郎们的活菩萨长什么样。
见人群渐渐稀疏，沐阳低下头来，看着地上铺满了地面的枯叶一语不发。
“团长，怎么了？”
“天使走了，地上的蛀虫也该清理干净了。”
“天使是什么？皇帝的使者吗？”
“不，这个天使是西方宗教的概念，并非皇帝的人，旧朝早就灭亡了，只有一个傀儡国还在苟延残喘。”
“那西方的东西……那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好人的意思，嗯，大概。”
“那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他的警卫员很认死理，就是这么问下去。
“从总体上看，我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但你可以试着用马克思唯物主义辩证法去分析？”
“马克思导师吗？”警卫员战士低头沉思起来，半响后又连连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叫唯物主义辩证法的东西。”
“以我们华夏人的角度，简单来说，就是实事求是。”
沐阳用了最为浓缩的语句告诉了他答案，这可是华夏反帝反封建过程中，无数革命者实践后得出来的真理。
可惜，战士们依然听不懂，他们入伍时间并不长，文化学习、政治学习也才刚刚开始不久。
“……”
“你的关注点啊，不应该在这里。”沐阳戳了戳他的额头。
“是蛀虫吗？这个我知道，辛老伯送来的模具里面，有一个被该死的白虫蛀过。好端端的木头，一用就散架了，真是气人。”
“对，医生们在的时候，我还不好下手，他们走了，我就能大开杀戒了。”
“有敌人？”战士们一听有仗打了就特别兴奋，新兵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猜测这次要打谁。只有老兵在一旁默然不语，但手却悄悄放在了枪支之上。
确实，八路军不同于刮民党军，开战之前每一个战士都会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不会说上了战场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
所以不要认为接到死守命令的八路军战士是愚蠢、愚昧亦或是不知情，不管战术目的是什么，其实在开战前他们都已经听自己的指导员、班排长们讨论过很多次了。
“需要我们去上阵吗？”
“暂时不用，内卫处理不过来，那就让你们也上。”
“哦！内卫的同志啊！”战士们相视一眼，大概明白沐阳要做的事情的性质，那多半是要打扫雁北这个屋子里的卫生了。
“过几天要将上级的拨款送到各地，你们要注意安全，别给特务给劫了。”
“您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第442章 王庄堡晚上的枪声

等到暮色降临之后，一群想要颠覆八路军根据地的地主势力代表又聚集在一起，这次他们有了不少的准备，已经没有上一次聚会时那种迷茫。
出于安全考虑，反抗组织没有公然浮现在公众视野之内，也没有涉及太多的地主势力，虽说实力很有限，不过一旦加上外部实力一起鼓动反抗，那还是有可能把八路军从浑源县赶跑。
“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什么人物来了王庄堡，竟然让八路军如此隆重对待？难不成是什么大官？还是他们的将军？”因为林家办事最方便，因而直接成了这个小组织的领导者，现在发言的就是林氏宗族的人。
“不知道，看着不像本地人，难道是苏国人？”
“这里哪来的苏国人？这又不是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苏国人不可能会来这里。”竟然还有个有些见识的人，还能知道现在新.疆的政治形式。
“管他是什么人，这几天戒严了，搞得我还以为东窗事发矣！”
“今日又见着他们了，那些人已经向东边走了，他们住的地方，其实是八路军的医院，就是给他们治病用的，不是什么放物资的地方。”
“原来如此！”
“确实。”
众人严肃起来，又感到有些害怕，八路军的实力真的很强，表面看着弱也是装给外面人看的，只有生活在王庄堡里又想要颠覆八路军管制的人才会感觉得到八路军手段的厉害之处。
“恺悌老弟，日本人那边如何说？”
众人将视线聚集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衣衫普通的年轻人，看得出来他是从芒果赶来参会的，连衣服都没换。
像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去穿短袖破衣服？那岂非与普通百姓无异？
“松下队长表示愿意支持，并且有几百人的部队可以协助我们在外进攻。”
“几百人？那莫不是太少了？”
“少？”罗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几百日本人呢！至于那协军，起码也有好几百，加起来就有上千，哪里还少了？”
“我们把路一引，让日本人沿着小路南下，瞬息可到落叶镇，击破这最后一道防线后，王庄堡岂不是唾手可得？”
“就怕日本人下不来？届时我们在王庄堡不就完了？八路军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有人还是有些担心。
“你我已经坐在此地讨论如何赶走八路，为何现在就退缩了？”众人对他指指点点，那人这才鼓起勇气留下来。
又讨论一番，这才具体决定就打八路军的医院，因为他们觉得医院那种地方戒备会比之前松懈一些，外国人都走了，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留在医院了。
而且他们也很好奇医院之内到底有什么值钱的能让八路军如此重视，不然也不会派了那么多奸细去探查消息，还差点被八路军的民兵抓起来。因为都是当地贫苦人，八路军民兵只觉得他们有些可疑，但也没把他们当做奸细处理，警告一番就放走了。
同时让日本人从北边进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八路军一定会头尾难顾。
…
沐阳送走了加美医疗队，回去清点了药品就让赵守诚亲自带着一个主力连去押送，参谋部暂时让沐阳来管理。
“洪民同志，几点了？”
沐阳还在看文件，向旁边的参谋同志询问。
洪明只是个普通的参谋，在很多干部同志看来非常不起眼，甚至不知道参谋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参谋长是赵守诚。华夏就这样，参谋不带“长”，连说话的权力基本都没用，就是水平不行，不知道参谋人员对战争的重要性。
“报告，已经九点了，团长同志，你该回去休息了。”洪明一本正经，觉得沐阳应该早睡早起，像普通战士都是晚上九点熄灯，次日六点多就起床的，那精神劲儿可是非常好呢！
毕竟晚上谁没事去耗油点灯？煤油很多吗？还是蜡烛多？
团长给部队配发的煤油，一个营才一瓶，也仅仅是一星期的量，哪个营用的最多，开会的时候肯定会被奚落。
“你还管教起我来了？”沐阳呵呵一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都二十多了，早就长不高了，你才十几岁，刚刚当上参谋，还有长身子的机会，规律作息才对身子好……至于我，少睡一些已无所谓！”
沐阳摇了摇头，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一天睡多久，完全由自己决定。
你再累？难道还有生活和工作重要？未实现经济自由之前，世人都被生活、工作至少一个所压迫着，只有富豪可以完全健康的作息，那也是他们有那个能力挣钱，自己实在羡慕不来，还不如腾出时间着手改变自己的生活。
“你今晚，早些回去，别与我一起熬夜了，今日可能有些不太平。”
“为何？政委同志还在县委坐着，我们都在岗位之上，何来不太平之处？”
“就是一些旧地主势力，听我的，就行！”
“是。”洪明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能年纪轻轻当上参谋人员，懂的东西也不少，还是能想到一些的。
“砰……砰……”
话音刚落，鹿鸣山上已经能听到枪声了，枪声非常稀疏散乱，而且距离很远，估计是下面王庄堡传来的。
“团长，有枪声。”
“嗯，我听到了。”沐阳把笔轻轻丢开，走出门外，一股寒气立刻管涌到身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团长，不去看看吗？”
“当然不用，有我们的同志在坐镇四方，我何必亲自过去看？”沐阳看了他一眼，“若是看到有人死就要大惊小怪，那么我们看报纸新闻的时候岂不是就要昏过去了？”
“相信我，不管敌人有多少、有多强，他们都不入我的眼。”
“为什么？”
“日本人是很强，他们强就强在能够用武力强行击退我们的军队、强迫百姓为他们服务……还有那反动势力，他们之所以反动，不还是因为自己是社会的残渣？因为不满于现状而妄想改变，但广大百姓、人民已经给了我们回答，他们早就被抛弃了，不论如何什么都是输！”

第443章 冒险进攻

“日本人果然来了。”
何跃生站在浑源县城其中一间房的屋顶上，今晚是个月圆夜，云层并不厚，光线也不算太暗，依稀可以见到城外人影烁烁，而且数量估计不少。
他们当然不是通过肉眼来发现敌人来到浑源城下的，早在日军从应县出发时，沐阳就得到了地下党的消息，通过地下党将情报交给外围警戒战士，再由战士交到参谋部。不过，时间并不是很充裕，情报刚刚交到沐阳的桌上，日本人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巷战是一营的拿手本戏，一营也多是驻扎在浑源城附近，发现日本人大举进攻，部队才会入城。
经过数个月的发展，浑源城也从原来的八百户小城升级为两千五百户的城市，对于后世而言依然连个小镇子都算不上，但在现在对于日军兵峰之下的区域内已经是规模不俗的城市了。
“营长，怎么办？”
“先派出侦察班，上去骚扰一阵，谨慎进行战斗任务，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是！”
“机枪上房，所有人躲进堡垒内，别让敌人找到突破口。”
“通知城内百姓，让他们躲好，能进防空洞就进防空洞，没有指令不要出来。”
…
一口气下了十几道命令，把手里所有的传令员都派了出去，何跃生这才坐了下来看着浑源城的布防图。
这绝对是日军指挥官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他击溃二十五团一营不是问题，只要找到薄弱点，集中兵力一举突破，就能将沐阳辛辛苦苦建了半年之久的永久性工事埋葬。
上面很清楚地画出了己方的各类防御阵地，可能一些百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房子下面还会有八路军的地道，或是自家院子就有八路军的地道口。
“尽量别激化战斗，浑源城变大了，建筑成本也在提高，别让日本人毁了太多屋子，不然战后又得修一个月的房子。”
“行！我去盯着。”副营长应声而去，指挥部就只剩下他了。
何跃生打开一丝窗户，凉风立刻透过缝隙灌入房屋内，室温渐渐下降，尽管何跃生已经感到有些寒冷，但还是没去多穿一件外衣，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那么这种冷风就是必要的。
“团长啊，你什么时候到？”
…
城外已经集结了数百名日军，他们还在浑源城外观望，不敢轻易入城。
他们的松下队长带着本部两百人居中坐镇，前面一个步兵小队、后面一个步兵小队拱卫前后，再让其他兵力分散在周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正好能把浑源城包裹在内。
原本他是没那么多兵力的，不过后宫师团长指示几天前从山阴县增援火车站的那两个步兵中队留在应县。一方面用以震慑乔军，一方面用来防备八路军的渗透，重新建立守备区以保护火车运输线。
浑源县内反八路军势力给他传讯，说愿意配合皇军攻下王庄堡，松下自然不信任那些人，而且他也不愿意再出兵浑源县。现在浑源县-应县的局势其实已经能让他满意，没必要再去与八路军开战。
浑源县40%的土地已经被他控制，其中30%都是平原粮食产出地区，松下利用战车联队进攻浑源县城的时候，在这些地上修建了一百多个据点，并且将所有共产份子全部驱逐出去或者捕杀，今年他给大同上交的粮食已经比去年多了八成，为此师团长特地夸奖了他。
不管是松下也好，还是哪个日军主持一地军事的军官也好，他们并不想天天围剿八路军，因为他们的第一要务是恢复占领区的生产，为侵华战争持续“输血”，已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
只不过八路军实在可恶，把“可以输血”的地方变成了“需要被输血”的地方，华北地区非但没有为帝国提供大量的物资，反倒是成为了帝国的累赘，因此才需要针对八路军。
所以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松下实在不想与八路军死磕到底，那样双方都得不到便宜。
“今天的浑源城，与昨日有什么区别？”
“报告队长，没有区别，天一黑，城内就没有灯火，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片黑暗。”
“嗯……”
“你认为我们有可能越过这座城，直接往南进攻吗？”
“这……阁下，恕我直言，这样太危险，万一被牵制住，我们携带的物资可能只够供应三天。”另外两个中队长立刻提出反对，他们虽说暂时归松下指挥，可他们也要对自己的士兵负责。
“如果要往南进攻，则必须留下一部分人牵制城内的八路军，不让他们出来，指挥官阁下，您认为如何？”
“可以！就让乔军协助，小寺队长，这个任务交给你如何？栗本队长，你认为如何？”
被点名的小寺中队长迟疑了一阵，守在这估计不太可能有功劳拿，但也没有任何危险可言，虽说心里一直想着建功立业，可理智告诉他这次的行动风险极大，付出和收获有可能并不对等。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守住这里的。”
“沙圪坨镇的八路军如何？”栗本并不放心，又询问浑源县西北部的沙圪坨镇。
“沙圪坨镇我已经拜托广灵县的友军，他们会尝试突破乱岭关，最迟今日早上就会到达沙圪坨镇，并尝试攻下那座镇子与肃清那里的八路军。”
“那就太好了，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南方的八路军了。”
把部队全部派出去，先头部队已经与八路军交上了火，但由于是夜间作战，战斗效率非常差，双方都看不见对方在哪，有时候敌人已经站在面前了才能看见。
前方依稀有枪声传来，小寺在路边目送松下队长带着余下的300多人往南开进，还带上了乔日成为他们增强的两个步兵营700人和随行的400名伪军，只给他留下了另一个乔军步兵营与应县伪军团。
“队长，为什么不攻入城去？八路军哪有我们强？”
他的属下试图劝他进攻浑源城，但却被他拒绝了。
“确实，我们的士兵不管是枪法还是肉搏都比八路军强得多，可也得建立在条件对等情况下，如今我们连城内如何布防都不清楚，如何进攻？”

第444章 遭遇战

小寺跟栗本两人完全是两种性格，小寺是保守派，而栗本是激进派，不然松下也不会留他在浑源城外，正是因为放心他不会乱来，才让他留在自己的后方。
八路军枪法不如他们，因为八路军士兵大多是新征的兵，而帝国士兵们训练有素，枪法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但若是将他们眼睛蒙上，可没人能保证不用眼睛也能打中敌人。
八路军白刃战也打不过他们，若是碰上拿大刀的八路军，那就更好打了，因为大刀刀法大开大合，很占空间，哪有刺刀灵活？
而且手持刺刀可以多人协调进攻、协调防守，华夏士兵拿着大刀挥舞起来方圆三米都不能站人，很多时候是孤立无援的。这种情况下，从小就学“剑术”的帝国士兵，就没把徒步冲过来的八路军放在眼里。
不过小寺通过路上的两场微型战斗发现，这支八路军部队装备精良，几乎人人都配备有钢制刺刀，从仅有的三具尸体可以看出他们身体素质比普通的刮民党军要强上不少，所以小寺并不想趁夜进攻。
人都围在里面了，难不成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
“司号员！吹集合号！”
鹿鸣山上的部队立刻集结了起来，激进的军号声将所有人从睡梦中唤醒，战士们一点意外都没有，平时没事也会吹集合号，说是锻炼他们的反应能力。
刚开始新兵们还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不爽，不过久而久之就不怎么在意了。
眼下伪军改造任务远远还未结束，各部队都有兵员空位，不过沐阳也没有让他们各部队补充新兵，老兵们还在修养，总不能让他们伤好之后没有位置回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编制，沐阳为每个合成营都加强了一个独立机炮排，机炮排不同于火力连，它是直接受营部管辖，负责给予战术火力增援。另外，每个步兵连都加设一个独立的火力班，配备一定数量的冲锋枪和轻机枪，负责执行特殊任务。如此一来，每个营的满编人数就能上升到六百多人。
至于团直属的炮连，沐阳还在考虑如何重建，暂时没有配备人员。
战士们在五分钟内就整齐划一地站在了操场的空地上，并且在各个排长的带领下开始报数点名，确认没有开小差的战士后，他们的营长徐湘大手一挥，四百多个战士立即往北开拔，没有半点拖延。
他们原本驻扎在王庄堡西北约二十里，也就是落叶镇附近，驻扎在那里是为了防止应县的匪军往东边渗透，同时还能把控公路交通线。得到浑源城何跃生送来的消息后，徐湘没有多此一举去请示团部，而是直接去增援浑源城。因为战况不明，他必须先把敌情搞清楚，否则团长那边没法做出进一步的部署。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路上就遇到了鬼子的大部队。
日军先头部队还在急行军，同样碰到了往北急行军的八路军部队，两军都是停顿了一小会，随后立刻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营长！前面有敌人！”
“我知道！肯定是日本人，我们的人不会话都不说就朝我们开火。”仅有月光的照明下，徐湘感觉耳朵都比眼睛好使。
“快散开！别被日本人抢先拉开阵型！”
徐湘颇有经验，知道遭遇战的时候不能干愣着等敌人攻上来，必须抢先夺取战场主动权。
现在战士们的阵型就是“一字长蛇阵”，简单地说就是行军阵型——一条直线往前的阵型，不设左右翼，这样能最大限度提高行军速度，但缺点就是一旦遇到伏击就很容易被分割包围。
沐阳在步兵作战上依然主张三三制，指的是班组以三人一小组行动，组内相互掩护、组间相互支援，不过那已经是拉开了阵型后才会采取的作战形式。当战士们还在跟随营连大部队一起行动的时候，并不会散开行动，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人海冲锋”。
而给后世留下的照片，大多是扎堆行军时的照片，普遍也都是这个“展开时期”或展开前拍的。因为战地记者即使再勇敢，也不会跟着战士来到最前线拍摄照片，敢上去第一线拍战士们开枪照片的记者也是勇士。
“我留下，你们展开！”
“后勤人员迅速后撤，把弹药点和医疗点部署在后方一里处。”
徐湘命令里透露着不可置疑的权威，教导员知道拗不过他，招手就将轻机枪班就地趴下射击，向着对面所有可能存在日军的地方射击。
“哒哒哒！”歪把子朝着日军方向射击，彻底暴露了八路军的实力——这是一支主力军。
“是八路军主力！终于找到他们了，得来全不费功夫！”栗本面色大喜，连松下都不管了，直接带人往东边冲去，将自己手下三个步兵小队全部部署上去。
…
双方交战了三分钟，火力一下就猛增起来，两边都把掷弹筒和轻机枪搬了上来，但发现对方都有支援火力后，八路军和日军的支援武器都不敢轻易露面，都藏在了黑暗之中，只让步枪兵对射。
同时，日军开始往前试探性进攻。
落叶镇旁边的公路，说是公路，放在后世连一部小轿车都很难走，就是一条小村路，可就是这么一条小路，平时就担负了根据地50%的物资运输任务。
徐湘左右环视，见自己已经找不到下面五个连长了，身边也只剩下自己的营部和两个警卫员。
“给我把枪。”
“营长，你要上阵吗？太危险了，营部怎么办？快下来！”
“放P！老子带着步兵班冲锋打白军的时候，你小子还待在你大母旁边喝奶呢！”徐湘脾气上来了，一把拍飞警卫员的手，抓起旁边倚着的步枪来到了阵前。
这又是遭遇战、又是夜间作战、又是宽大阵线作战，战士们之间各自为战，连长或许还能联系上排长，但自己作为营长连自己的连长都找不到，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指挥步兵连的能力了，继续待在营部就是个花瓶、没用的东西，以徐湘的性子可无法接受。
找到了一处稍微高一些的地方趴了下来，没有漏枪，见到一百多米远冒出一道枪口火光，徐湘眼疾手快，抬起步枪就往那里扣下扳机。

第445章 拉开阵势干

当部队与上级失去紧密的联系后，战士们就开始各自为战，连与连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几个连长心照不宣地为自己手下的同志划定一大片防守区，五个连相互配合，死死地封住了整条山路，还把两边的山也占了。
这时候，八路军和一般的刮民党军的区别就体现出来了，路上他们的指导员几乎是便跑便与他们说明情况，总算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去做什么，并不会满头雾水不知道去哪里。
那就是去增援浑源城，兄弟部队或许需要他们的帮助！
各自为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各自的目标不同，心不在一其、劲儿也不往一块使。最理想的情况是：每一个战士既有集体主义精神、又有自己的思想，能很好地完成战斗任务，并且想办法超额完成任务。
专业一点就叫做“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其与“尊重客观规律”加在一起就是马克思主义中两条重要的方法论，也是八路军战士、解.放军战士乃至后来志.愿军战士的制胜法宝。
平时教给他们的方法立刻起了作用，战士们哄地一下就地散开，凭着自己的感觉寻找着有利的制高点和可以挖散兵坑的地方。
结果越散越开，本来直径只有五十米的山间小路，战线却被拉长至三、四里地那么宽，战线头尾已经延伸到了道路两旁最近的村子。
甚至有身手敏捷的战士，嗖的几声五分钟就爬到了矮崖上面，在上面架起了火力点。
…
栗本队长打着打着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这条战线似乎越拉越长了。
“怎么回事？敌人也在展开阵线？”
他皱起眉头停了下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探出头仔细观察。
不只是帝国士兵们在努力牵制敌人，敌人也在奋力摆脱他们的袭扰，但没有撤退，而是企图往左右两边展开阵型，颇有一幅要跟他决一死战的样子。
他在晋西北打了那么久，今天来到晋东北增援友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八路军，夜晚与帝国士兵遭遇，非但不跑，还敢停下来就地反击，着实令他吃惊。
一般情况下，敌人火力并不强，无法正面阻挡帝国士兵的脚步。既然如此，他们就会分出一部分兵马从侧面迅速穿插过去包围敌军。以此令敌人首尾不得相顾，只要成功了，敌人一般都只会是溃败。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有点意思，停下来，等松下支援我们，我们就与八路军对枪。”栗本存心想要与这股八路军较劲，面前的敌人少说也有五百人，绝对是雁北八路军的主力中的主力。
…
“团长！医院那边也有枪声！”
警卫员有些慌忙地跑了进来，却被沐阳一个眼神定住了。
“慌什么！有我在……嗯，你刚刚说什么？哪里有枪声？”
“报告，是后方战地医院，就在那边。”警卫员胡乱用手一指，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方向对不对。
沐阳呼地一下把门帘撩开，大步走向外面，此时鹿鸣山上到处都是稀稀疏疏的枪声，沐阳立起耳朵仔细辨别，发现枪声一部分来自山下的警备连处、一部分来自王庄堡镇区、一部分来自北边，也就是战地医院那边。
“嗯？那么会挑地方？难道不是日本人的特务？”
沐阳有些诧异，敌人这特务是怎么渗透的，那么准确地就找到了王庄堡附近八路军的软肋。
一个是镇区百姓住的地方，那里人多，内卫执行反恐任务时会有所顾虑。
一个是医院，那里全是伤员。
最后一个就是县委了，驻扎着一个步兵连，不过守备连的战士没有一线作战水平，属于那种刚刚从民兵序列升格而来的战士。
“你去骑马，告诉医院里的覃勋，他今晚应该住在那里的，告诉他，医院库房里有枪支弹药，让他自己组建临时部队。”
“是！”
“团长，镇区的敌人怎么办？”
“内卫的同志们去处理突发事件了，他们处理不来，才会找我求援，在此之前先不管那里。”
“那……”洪明还是欲言又止。
“呵呵，不亲眼把敌人消灭，你是不放心么？”
“嗯。”洪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内卫编制那么大，而且擅长制敌。主力部队不进镇子，那内卫就是包保卫根据地最强大的力量，你也不是不认识内卫的同志，应该知道他们的厉害吧？”
沐阳嘴上说着不担心，其实右手一抄，从桌底弄出了冲锋枪，那是一把花机关，因为子弹稀缺，部队已经不再使用这种冲锋枪了，而是使用子弹数量还算充裕的汤姆逊。
淘汰下来的冲锋枪，其中状态良好、做工不错的都打包送去了军分区，剩下的要么送去给民兵用，要么就是留在县委存着。
不过其他枪都是破的，但沐阳这杆还能用，而且装满了子弹。
“骑兵！”沐阳打开大门，来到院子里面。
“到！”向英正好骑在马上在外面等待，沐阳喊他的时候下意识像一个骑兵战士一样回应，依然像当初那个新兵。
“咦？向英也在？正好！哪里打得最激烈？”
“报告，前面骑兵还没回来，不过，我看是东边打得热闹！”
“是吗？县委仓库那边？那行，我们去看看。”沐阳牵出自己的马，手脚并用一用力就垮了上去。
“……”向英看了眼沐阳后面跟着的一群参谋同志，知道沐阳不是要去跟敌人拼命，便知道该如何安排了。
打开自己的背包，查看里面东西有没有带齐，再将马步枪放在马具上保证自己随时可以把枪抽出来使用。
骑兵作战，马上还是手枪方便，不过手枪膛线太短不好瞄准，新手打手枪第一枪命中率基本为零。就是骑兵连这些老枪杆子，马上使枪基本上十枪只有一枪命中，距离一远手枪就打不准了。所以骑兵也必须要备有步枪，以便下马就地反击。
“骑兵，都有！”
“目标山下，准备战斗！”
“驾！”

第446章 居然敢来打医院

王庄堡战斗才刚刚开始，由地主护院和偷偷带枪潜入根据地的匪军组成了“塑料”联军，尽管他们还没走进王庄堡的地区就已经被值班的哨兵发现，不过趁着天黑，他们还是成功找了条小路溜进了王庄堡平原，并且藏进了村子里面。
如果是白天，他们估计会一瞬间被八路军大部队围歼在村子里，不过现在入夜不久，离天亮还远着呢。
“快到地方了！按照之前说好的，天亮之前，必须搞定至少两个地方，不然花了那么大功夫，若是一个地方也没拿下来，我们可就亏死了！”带队的中年刀疤男看到一个手脚不麻利的年轻人，气得破口大骂：
“吗的，搬个东西也费劲！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
被训斥的年轻人趁他不注意，用眼睛富有深意地盯着那刀疤男，但又不敢表现地太露骨，仅两秒钟就把眼神给收了回去。
“砰！”
不知道哪里开了一枪，刚刚还在凶眼瞪着刀疤男的那个年轻人，下一秒就躺在了血泊之中。
“操！快趴下。”刀疤男想找个掩体，可地上都是石砖，连一棵草都没有，哪来的掩体？
“不对，快散开！！？”
众人立刻散了开来，都躲在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这下连月光都照不到他们，想要从茫茫黑暗之中找到一个人影，难度无异于登天。
一声枪响之后，村子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个年轻人是白死了。
“发生什么了？”
其他地主护院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开了一枪。
“管他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立刻赶紧撤！换一个地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八路军围住。”刀疤男子倒是很会审时度势，立刻带人从村后面藏进了农田里面。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农田里面连一根草都没有，几乎无法藏人。
“快！八路军来搜人了，别给他们抓住了，不然进了牢里就是生不如死！”
见远处出现十几道手电筒的光路，刀疤男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给身边的人传话，不停鞭策他们往前走，一路下来居然没被八路军战士们发现，让他们又躲进了西边的森林里面。
…
“人呢？”
前来搜索的内卫战士举着手电筒，右手拿着手枪，没有手电筒的战士则是握着步枪。
“你刚刚不是在村里头见到他们的吗？”
“对，我还打死一个，刚刚看到他的尸体了！但没想到一溜烟就不见了，明明我们把整个村子都围起来了。”
“快去找钟指导员。”
“我在这！”钟宇从后面跑了过来，看着旁边气喘吁吁的战士，心里也觉得棘手起来，也从原来的随意变成了谨慎。
沐阳发现根据地需要管理的地方太多，依靠战士来协助管理那就太麻烦了，虽说军民一家亲也有好处，但主力战士总不能一直是“低组织度”的情况，万一敌人来袭，想要集结部队就需要花费一个小时，那仗也不用打了。
所以沐阳才打算扩编内卫，哪怕这个部门其他八路军都没有，他也计划着把内卫正规化。不然在一些人看来，内卫恐怕就是个特务部门，但其实不是。
“敌人在哪？”
“我们也没见到，我们试着进村查探，但没有反应，搜索了大半个村庄，也没发现有敌人藏匿。但侦察员同志刚刚与我们说的，他一直跟着这群人来到的村子，也没见有人出村，所以我们才过来的。”
“这……”
钟宇拍了拍旁边的战士，让他们把手电筒关了。
这种产自上海厂子名叫“活动电筒”的多功能手电筒能够把灯头转动90°角，使用的是两节一号电池，可以调节散光或者聚光模式，在这个时代是足以申请国家专利级别的东西；电池对八路军来说还是太贵了，一次性电池用一个少一个，平时没事没人会打手电筒乱用电。
“我们也藏起来，把警戒哨部署在各个交通要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凭空消失！”
这群暴徒试图进攻仓库，结果与赶过来的警备连战士交火，丢下了八具尸体就匆匆逃跑，众人都以为这些暴徒逃跑的时候，他们又调转枪头去攻击县委大楼，差点伤到了留在县委值班的三个女同志，正好被巡逻的钟宇发现才将他们击退。
覃勋已经带着军队去医院了，临走前把营里面十二个侦察尖兵都调拨给了他，可以说这里只有他了。
…
“太嚣张了！居然还敢来打医院，真当我覃勋不存在！”覃勋前脚来到医院，登上了制高点后看着楼下那群游荡的匪徒，胸中一股怒气没来头升了上来，恨不得立刻下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快让同志们拿枪！”
轻伤员们二话不说，冲的比二营战士还要快，率先让自己武装起来，不过弹药都没拿多，每个人都很自觉地只拿了一排子弹，也就是五发。
不对，这里受伤的战士大部分都会回到二营，他们本就是二营的战士。
“营长。”
重伤员眼巴巴地看着房间里的轻伤员一个个跑出去，也想要下床，但却被回来的覃勋按住。
“你们就待着，区区一群乌合之众，不需要同志们全力以赴，我们且去一阵，立刻就回来！”
“呃……”
“实在不行，我会回来让你们去的。”
覃勋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手枪，拉出弹匣一看里面还有五发子弹，把保险关上，找了个伤势最轻的战士，把手枪塞进他的被子里。
“由你做这里人的班长，如果敌人闯进来，你就击毙他！”
“是！”
“对了，别把战友认成敌人了。”
看他们安分下来，覃勋松了一口气。
医院340伤员，出院了150个，除去重伤员外还有110个轻伤员，轻伤员们，人手一条枪，难不成敌人还能攻进来？
“行了，把带过来的枪支弹药发给同志们，我们立刻出去干他娘的。”
见大家都有了武器，覃勋再也忍不下去，留下一个主力连和伤员防守医院，自己则是亲自带着另一个步兵连出去迎敌。
…
“老大！有人出来了！”
“什么？有人出来了？”
外面正想着如何攻进去的匪兵老大看到有人出来，也是吓了一跳，他刚刚带人疯狂试探了三次，也不见有人冒头，正想把外面的障碍物炸掉冲进去。
此时月亮从云顶露出大半个身子，前方照亮了一个度，匪兵老大就看到大批八路军从围墙上直接跳了下来。
“快打！”
匪兵们本来还举着火把，直接将其丢在一旁，也不管会不会点燃山林。

第447章 夜战

原本趁着夜色，战士们可以悄悄地来到围墙外面，秉着隐蔽的目的，一开始部队没有散开，那样增加暴露的可能，不然敌人会趁机截杀后面准备翻墙的战士。
“白巾缠好没有？”覃勋一边让战士们快些翻越，另一边检查着他们的准备工作有没有做好。
“缠好了！”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看对方手臂大臂处都捆着一根白布，相互确认了一遍。
这是祖传白巾，传承自红军夜战时的经验，能减少把友军认错为敌人的几率。
“砰！”
对面射来好几发子弹，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全部散开！”
见敌人发现了自己，覃勋也不再藏着掖着，立刻下令让部队展开。
战士们闻声立即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只有那窸窸窣窣、衣服与枝条摩擦的声音才能传出几十米外。
“烧！”
带队的刀疤男见八路军不见了人影，害怕他们绕到自己后面夹击他们，下令让手下去放火。
暴徒们捡起地上的火把，趁着上面的油还没烧完，右手一抡将火把丢出三十多米外，落到八路军战士们面前。
火苗瞬间爬上了干燥的枯草，炙热的火焰不停烤着新草，将草里的水分蒸发完后就再次扩大火势，大风一吹，眨眼间两军中间就多出一大条火焰封锁线。
刀疤男子正欲退后，想着八路军困在此地，他可以带人包抄过去从侧面夹击，不料一个手下慌忙跑了过来指着那边。
“老大！风势不对！是往咱们这里吹的！”
“什么？”刀疤男子登上一块石头一看，大风的方向果然不对，火苗是往自己这边蔓延的。
“噼！”
突然，一颗子弹划过他的耳边，刺耳的声音宛如警钟一样，将他吓了个半死。
“啊！”他一屁股倒在地上，在这一瞬间，他在手下护院们面前的威信荡然无存，众人都尴尬地看着自己的带队。
“吗的，不管了，全部撤下来！”
他啐了一口唾沫，暗道倒霉，没办法，他的手下都趴在草里面隐蔽，现在不走，两分钟后就能烧到自己这里。
…
“咦？敌人放火了！”
覃勋没有拿出望远镜，自己这里处于低地，那望远镜就是自讨苦吃。
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根布条，吊在空中试探了一下，发现现在吹北风，而且风速还不低。
“敌人这是作甚？放火烧自己？”覃勋百思不得其解，思虑了十秒中就将这一念头掐断，又回到指挥岗位上。
“不管他，继续散开，从现在开始，你们自己战斗，见到敌人就直接开枪！但组与组之间间隔不得超过十五米，以免让敌人渗透进来，让战士们与敌人混在一起。”
“是！”
围在覃勋身边的战士呼的一下全部离开，战士们之间距离更大了，组与组之间勉强能看到对方的身形，不过这也是足够了。
觉察到对面有个人影，覃勋抬手就是一枪。
“砰！”那个黑影应声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但一定是人。
覃勋看了眼天空，发现月亮又藏了起来，今天云朵还是挺厚的。
夜战时，没有夜盲症的普通人，有满月的月光时能勉强看清两百米外的人影；只有星光，那就只能看见五十米外，而且很费眼睛；两者皆无、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可能只有几米，这时候耳朵都比眼睛好用。
“冲上去！”
趁月亮被云层遮挡，覃勋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大手一挥，自己所处的两个战斗小组往前突进了几十米，一马当先走在了全军战士们前面。
夜战他可没少打，红军参军时候就天天打夜战。黑夜对你我都是公平的，自己受到的影响可不会比敌人受到的要轻，这时候考验的就是勇气和智慧。
由于鬼神之说盛行，其实很多红军战士们甚至不敢走夜路，山林呼啸之声传来，有时还会被认错为是鬼哭或者狼嚎。意志不过硬的，立刻就会被吓得脚软，更别说端枪射击。
刮民党白军也是一样，被他们乱打一通，会以为是天神降临，多半都会吓得投降。
覃勋低头检查一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他的警卫员也将自己手榴弹、工兵铲用绳子捆得非常结实，确保一声叮当响都不会有。
“咚……咚……窸……窣……”
大胆突进后又是小心地检查四周，同时耳朵立得高高的，把周围的动静收入耳中。
突然，前面有人在匍匐爬行，人体与草地泥土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前面有人！
覃勋做了个手势，众人右手一摸，从自己身后拔出一根手榴弹。
那是进攻型手榴弹，爆炸时没有什么破片，威力自然也比较小。不过话虽如此，近距离爆炸依然能炸死人，距离稍微近一些，也会被炸得头昏耳鸣。
“嘭！”
那几个伏在地上的暴徒正在伸长脖子观察前方，冷不丁就是几枚手榴弹在头上炸开。
“啊啊啊！”被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个人发出了惨叫，让战士们更加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杀！”覃勋不再躲藏，提起步枪一马当先，第一个踏出反斜面。
“杀！”战士们紧随其后，好似能低空飞行一样，眨眼间就来到敌人面前。
敌人还没缓过劲来，抬头就看见八路军战士已经冲到了面前，正想抬起枪反击，可战士们更快，一把刺刀从他的后背往下一戳，将他的气管洞穿。
血液从伤口流进了呼吸道，最后浸入肺叶中。
“呃！”暴徒受到重创，条件反射般抽搐起来，可这只会加重伤势，血液飞溅到喉咙处，又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没来得及反抗，战士将刺刀拔出，带出了一大股血液，挥洒在了旁边的黄色枯草之上，一脚把他踢到几米之外，就不管他了。
一队暴徒，就这么被冲过来的战士用刺刀、工兵铲弄死，慌忙之中开枪也仅仅只是打中了一个战士的右肩。
“快！隐蔽！”
覃勋来不及清点战果，立刻让战士们藏了起来，暴露身形之后继续站着就是傻子。
“我看看。”匍匐到受伤战士旁边，小心拉开衣服查看伤口，见子弹打进了肩膀卡在了骨头之中。

第448章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还好，没打中锁骨下静脉，也没打中腋下静脉，血流得不多。”覃勋借着星光，勉强看清战士的伤势。
他还是学过一点医护，自然认得出那些主要血管的名字，只要子弹别打中大血管，一般人都能活，而打中储存大量血液的器官了，也可能会酿成大出血。
“呃！”受伤战士头一偏，看从自己角度就能看到子弹的后端，他面色狰狞，用右手往肩膀一探，硬是把子弹拔了出来。
“你！别闹，这可是枪伤！”覃勋眼睛狠狠一瞪，气的是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嘿嘿……”战士居然笑了起来，其实对他来说，子弹扒出来之后好像就不那么痛了，就那么卡在那里痛是痛，还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帮忙包扎！”
覃勋召来自己的警卫员，让他帮忙处理伤势，这种伤口只要注意止血，就是轻伤。
伸出脖子一看，靠近这里的敌人看这里被袭击了，吓得落荒而逃，彻底暴露了自己。
“砰！”
“哒哒！哒哒哒！”
潜藏起来的战士也跟着起身，就着昏暗的星光追击，又打死了十几个敌人。
“一个也别放跑！万一逃进村里边，咱们老百姓就遭殃了！”覃勋确认这就是一群暴徒，怕他们逃进村镇，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一个晚上，基本就是追着敌人打，一路上躺满了还穿着薄长袖的暴徒，满地都是血液，鲜血染红了旁边的溪流。尸体要么是被刺刀洞穿了身躯，要么是被子弹一枪打倒又被补刀的。
…
相较于王庄堡附近，落叶镇附近打得更加激烈，因为对手是日本兵，徐湘一开始给予了最大的重视，担心敌人有什么鬼把戏。
不过试探了好一会，也不见敌人有什么反应，光顾着散开了，散着散着他就彻底失去了部队的指挥能力，只有一个作为预备队的步兵排还捏在自己手里没有动。
“日本人这是做什么？难道是趁我们不备，集结兵力绕后了？”
徐湘越想越可能，亲自带着预备队一个排把战线往前推进了五十米，成功与日军交上火。
日本兵的勇猛程度比一般的暴徒、地主护院强上不止一星半点，丝毫不怕八路军进攻，见到有人冒出来就拿枪射击。
这里冒出枪口的火光，立刻就会引起敌人注意，不快些躲起来，和可能会被集火打死，所以日本兵们也是打一枪就往后撤了几米没让子弹打中。
八路军战士也是如此，往可能存在敌人的地方打出一枪，就借着夜色后撤，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又来到前面蹲在掩体后观察。
“不对，他们都在这里。”徐湘与对面日军一来一回打了几个回合，差不多摸清他们的兵力，开枪的应该有一百人以上，所以总共应该有三百人左右，如果有伪军那就更多了。
见就这么耗着不是办法，还有三小时天就亮了，万一小日本飞机来了，他们在荒地上就是活靶子。
“检查装备！”徐湘找到一把冲锋枪挂在了自己身上，用绳子紧紧将自己的身体绑好，又将自己的手表和纸笔丢在地上放好，确保不会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跟我来！上！”亲自带着预备队一个排，徐湘用夜色当做掩护，找到日本人防守的一个缺口，慢慢的穿插了过去。
月亮藏入了云朵之中，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所有人眼前一黑，在这一刹那里，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自动调解瞳孔，尽可能多得纳入外界的光线，以此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徐湘打仗比较激进，主张大胆进行战术穿插，这也是沐阳让他当营长的原因之一。
战士们放低身子，顺着低矮处往前侧姿匍匐过去，前面战士开路，后面的同志顺着痕迹也跟上去，确保自己不会迷路。
慢慢的，战士们就摸到了日本人眼皮底下，敌人甚至不知道八路军已经到了跟前，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处，不敢有丝毫松懈，深怕黑夜中有几个八路军端着刺刀步枪就冲了过来。
徐湘在最前面，离自己最近的日本兵已经有二十米了，感觉自己已经没法继续前进了，便拿起冲锋枪瞄准，一枪将对方爆头，还因为射速过快又多打了一枪。
“砰！”
“砰！”
营长一开枪，其他战士们也立刻开枪，将自己发现的日本兵全部击倒。
众人嗖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几乎是弹射一般往前冲去，眨眼间就占领了一个制高点。
“啪！”日军军官抬起手枪击中了侧面一个正在包抄的八路军战士，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转眼间就被五、六条步枪瞄准，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最终徐湘用五个伤员的代价灭了敌人一个小分队，占领了一个小山丘，居高临下将火力点架好。
这时月亮终于从云层中冒出头来，月光挥洒在大地之上，依稀可以见到一些液珠反射的晶莹光芒。
“敌人要反扑！”徐湘仔细辨别，发现敌人试图夺回高地，带头丢出了一枚手雷。
战士们有样学样，也丢出手榴弹，把敌人击退。
“打！”
趁他们后撤，徐湘又打出好几枪，成功留下了三个日本兵，后面的战士适时补枪，把他们的性命彻底留在这里。
“哼！”
徐湘看着日本兵消失在夜色中，冷冷地笑了一声。
“撤！”
不与对方纠缠，徐湘带着部队立刻后撤，不多时，日本人集合了全中队的掷弹筒开始对准山头狂轰滥炸，一切可能藏人的角落头都被日本兵光顾了一边，这才重新集结兵力冲上去。
“可恶！”
当日军军官高举武士刀冲上山头时，发现已经没了敌人的踪影。
他低头思索，但发现自己绊倒了一根线，旁边冒出一股白烟。
“嗯？不好，有陷阱！”
“嘭！”
“八嘎！”
还好发现得早，没有士兵伤亡，刚刚太危险了，晚上两秒钟就会受伤。
栗本带着本部军士来到山丘顶，看着满目疮痍的地面，心里没来由就是一阵怒火。
“指挥官，接下来？”
“刚刚侦察部队来报，西边发现有亮着灯的厂房，不知道是什么厂，我们去那里。”
“嘣！”几颗榴弹在他们附近爆炸，让他们立刻趴了下来。
“不好！八路军的掷弹筒，快离开！”

第449章 急行军

从泥地里爬起来，栗本把嘴边的泥土吐掉，狠狠地拍掉身上的污垢。
“栗本！你怎么前进得这么快！”松下从后面匆匆而来，他着实没想到栗本开战后如此放飞自我，不到半小时就突进了十里地，他都差点有些跟不上。
“这不是没有问题么？等到天亮，天空就是帝国的。”
“话虽如此，可。”
“诶，松下君，我发现东边有八路军一个厂子，要不去把他突袭掉？”
“工厂？突袭？现在？”松下抬头仰望天空，连太阳的影子都没见到，这时候还要打进攻战吗？
帝国陆军从不重视夜战，因为自身的火力比起刮民党军更强、也更加立体，在白天真刀真枪就能击溃敌人，自然不需要走夜战的路子，他们也一度很讨厌八路军喜欢夜晚进攻的特点。
“对！就是现在，再晚一些就太晚了，或许敌人已经撤离了。”
“行，听你的，但我要求，必须在天亮后才能发起攻击。”松下低头思虑一会，这才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没问题！”
栗本也不想视线受阻的时候进攻，但天黑的时候偷偷行军却是极好的。
这点，他们是学八路军的。
…
小胜一场，徐湘开心了好一阵，这一拳打过去，绝对能让对方恶心好一会，估计能造成他们二三十人的伤亡。
不过渐渐的，他在临时指挥所内就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敌人怎么没动静了？”
“营长！团长来了！”他的警卫员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什么？”
徐湘大步迈出，外面传来一大阵马蹄声。
“我没来晚吧？”沐阳骑在高头大马上，得亏这条路经过修缮，路上没有怪石凸起，不然晚上骑马多半会摔得头昏脑涨。
“没有没有！同志们来得太及时了！”徐湘大喜过望，见沐阳将警卫排和骑兵连带了过来，知道自己今天能打赢这一场战斗了。
“敌人情况如何？”
“他们躲了起来，与我们拉开了阵势，双方各有来回，都有不大不小的伤亡，现在依然在对峙。都凌晨五点了，太阳都要出来了，我怕日军有什么小动作。”
“瞧你这话说的！快入冬了，太阳最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冒头，日本兵能走多长的路一看便知，来，把地图拿来！”
“哦好！”徐湘连忙把地图摊开，旁边的警卫员立刻把手电筒拿了过来，沐阳看哪里，他就照那里。
“用散光，别聚焦。”
“是！”警卫员调整一会，让手电筒发出的光不那么刺眼，让光散开。
“日军负重40、50斤装备，像个骡子一般。两小时，他们常行军能走15里，急行军能走35里，可这边都是山路，速度能有一半就不错了；而且还是夜晚行军，速度更慢，我猜测他们急行军顶天能走20多里。”
“离恒山主峰那里，海拔落差更大，行军速度更慢……你看看，以这里为中心点，方圆20里有哪些地方对于日军而言是有进攻价值的？”
沐阳在地图上粗略地画了一个大圈，大概将浑源恒山4000米高的主峰囊括在内，但这个距离够不上北边浑源城，也够不上南边的王庄堡镇，只能向左右两边拓展。
北边没必要去，因为日本人就是从北边来的；南边被八路军顶住，更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穿过去；西边有落叶镇，是民兵大队的总部，路上到处都是闻风而动把守路口的民兵战士，日本人除了东边哪都去不了。
“东边？也就羊头崖、麻地坪、冯沟村和小麦裕四个村子了。”徐湘又见到了熟悉的地名。
“对，羊头崖是储存粮食的地方、麻地坪是存放缴获的燃油的地方、冯沟村在浑源县与灵丘县边界，探明了有少量金矿和一定量铜矿，至于小麦裕，则是我们硫酸厂的点子。”沐阳对此一清二楚，张口就能说。
因为想要推动军工发展，根据地几乎家家户户人人都要熬硝，由八路军负责找质量上乘的硝土，再让老乡们帮忙挖坑制取硝石。消息传出去后，沐阳只是骗别人这是为了研制化肥，也不管特务信不信。
硫酸和硝石制取好后，都存放在小麦裕，储量已经不少，就等着军工部那里准备好研究无烟火药，沐阳预计最晚明年就能用上军区产的火药产品。
手榴弹本来就能造，不过是比较垃圾的进攻型手榴弹，部队需要更多更强大的炸药，单单靠阎老西留下来的三艘船的氯酸钾炸药那是不够的。比如之前炸火车站，沐阳就用了三百斤的炸药，都是军分区匀给他的，幸好没有浪费。
“重点保护小麦裕，向英。”
“到！”
“你带骑兵连，去小麦裕，把路口封锁住，别跟我说你们行军没有日本人快？”
“放心！一小时，急行军，保证比他们先到小麦裕！”
向英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确定？”
“我敢立军令状！”
“……那不用。”沐阳犹豫了一秒，没有同意他立军令状，工厂安全是重要，这支骑兵队伍也同样重要，里面可倾注了多少他的心血？不一定比炮连要少。
后世部队都是摩托化、机械化行军，道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司机轮流开车、战士轮流值班，急行军一天就能轻轻松松跨越上百公里的距离，是这个年代人们不敢相信的。
“你把这个山头占了。”
沐阳指着小麦裕、麻地坪和羊头崖这个三角形的中心点，那里有一座不高的小山丘，但却是那一块小盆地内唯一的制高点。
“给我扎紧了，日本人要破坏羊头崖粮仓、要进攻麻地坪油库，就由着他们去，但不能让他们碰后面的小麦裕，一个鬼子也不能放过去，天亮后，立刻藏入小麦裕附近的山岭内，警惕日军空中支援。”
“是！”向英凑在沐阳旁边看地图，拿出小本子把沐阳的话全部记下来。
“有什么要补充吗？或者是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沐阳看向旁边，特别是问自己的几个参谋。
“向英同志，我建议你把那里的同志先迁进山林。”还是洪明提了出来，“我记得军工部张珍同志，昨日去了小麦裕视察，估计是住在了那里，可别让他遇上日本兵了。”
“这是自然，我会派一个排，负责同志们转移。”

第450章 与时间赛跑

急行军不是强行军，强调的是短时间内的速度，沐阳相信向英还是做得到的，何况一百多人三百多匹战马、乘马和骡，一小时还走不了十多里地那干脆不用当兵了。
“团长，我们怎么办？”见沐阳在这，徐湘下意识去依靠他。
“跟在日本兵后面，看看他们搞什么花样，如此大张旗鼓进攻根据地，还没什么准备，感觉着实奇怪！地下党事先还没有情报传来，明显是敌之指挥官临时起意。”
沐阳一眼就看出日本人动机的不同之处。
“为什么？”
“我们的地下党同志，其实工作做得非常好！每次日军策划进攻行动，必定能在一个月、半个月前就能向我们提出预警；不论是大规模行动还是小规模渗透，事先必有传讯……这次反倒是没有，直到日军部队出城，消息才堪堪传来。”
“呃……”
徐湘不管地下党这块，也不负责联系应县地下党，他只管自己三营的军事问题，因此大局观终究没有沐阳要好。
“对了，团长，王庄堡那里如何了？”
“打起来了，对方不知是何人。我见有覃勋坐镇，就下令把库存武器任他调拨，也没把那群人放在眼里。”
“政委同志呢？”徐湘终于想起前日才来上任的纪亭。
“他昨天去了白崖台视察矿场去了，还没回来，不过我也不希望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沐阳耸了耸肩，他知道纪亭初来乍到，对哪里都想了解。浑源县、灵丘县丰富的矿产资源也是第二十五团扎根于此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了解过的情况表明，纪亭只带过游杂兵，没有在主力军内任职的经验，就是在杨师长手下破格当了几个月团长，结果又被调来他这边，仔细想想应该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以前他担任的是第五支队第1总队长，级别虽大，但带的人也就几百上千人，沐阳不太放心一上来就把兵权给他。
纪亭不是肖锋，肖锋同志好歹也是个百战老兵，指挥的能耐可不一定比他差，沐阳才放心将浑源城的城防与浑源县平原地区所有攻防事务交给他去处理，帮他分管一营。并且让杨师长把他调来担任自己的副支队长、副团长，重新出山。
他需要短则两个月长则半年的时间好好观察这位政委，他若是有那个能耐，自己未尝不能跟他分享军事方面的工作，他又不是心胸狭窄的小人，这点肚量还是有的，怕就怕他带不了。
“……”徐湘挠了挠头，感觉自己不能接这个话。
“你有多少兵力可以把控？”沐阳左右环视，知道他已经把兵力都派出去了。
“有一个排的预备队。”
“留着，跟警卫排合并一处，都归你指挥。”
“那您呢？”
“你放心，我还有个新兵连。”
“好！”
看徐湘去准备了，沐阳转头看向后面的同志，见他们满脸都是盼望，那是都在盼望着与敌人交手，说：
“不要期望战斗，但也不用惧怕。”
沐阳回过头来，看着天边一点亮光都没有，心情也不由自主烦闷起来。
…
栗本亲自带着他的中队向东急行军，自以为能给八路军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八路军行军速度比他快多了。
可惜因为道路条件限制，他没有把汽车带来，部队只有骡马帮忙负重，行军速度没有八路军真正的骑兵要快。
“报告，前面有树林。”
“侦查过没有，适合行军吗？”
“不适合，道路条件太过复杂，甚至没有道路。”
“非常好，你帮了大忙，全军！绕路！”
五分钟后。
“报告，前面有大片农田。”侦察兵气喘吁吁，但也马上回来汇报。
“走田间小路，急行军！穿过去。”
十分钟后。
“报告指挥官，前面有河流，大约十米宽。”
“迅速架桥。”
“嗨！”侦察兵已经有些两眼发黑，见栗本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只好转身回去，顾不得休息太长时间。
日本兵们急行军一个多小时，体能已经有些跟不上，这个时候休息就是最奢侈的想法。
短时间的急行军不同于强行军，强行军更多地强调一整天一昼夜这种时间跨度。强行军时，仍然要注意休息，不然白天还能跑步，晚上就累趴下了。
建国后，部队也渐渐将强行军代替急行军这种说法，不过两个词意思其实差不多。
能负重跑上两三小时的人，已经非常优秀，日军士兵在这个方面无疑就是优秀的代名词，可惜他们军官能把他们当成牲口一样使唤，但却不能真的把他们变成牲口。
骑兵连主力是骑兵战士，强调的就是机动性，马匹越多，部队就越灵活。不过必须携带足够马料精粮，这样就能保持更高的行军速度，时速一般能达到徒步行军的1.5倍。
“哒哒哒哒！”
熟悉的枪声从前面传来，阵亡的日本兵到死前都还在埋头跑步，却不知死神已经悚然降临。
“敌袭！”
“趴下！”
“？？？”
后面的日军士兵一脸懵逼地抬头，有些还撞上了前面突然停下的战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不好，敌人趁我们过河发动了进攻。”栗本感到不妙，拿起望远镜往远处一看，可镜头里面全是黑的，气得他想摔望远镜。
“废物！”他知道这是因为镜头角度问题，吸收的光线太少，视野里面会变得更暗，也就更加看不清了。
“原地反击。”栗本努力稳住部队，可队形已经变得东倒西歪，原本就是有利于急行军的长条队形，敌人一袭击，他们就被打散了。
“快！快站起来！别死得毫无意义！”
经过中队长一番鼓动，附近的日本兵才回过神来，顾不得喘气，他们急忙找了掩体先躲了起来，可一停下来，大部分人不由得眼前发黑。
世界马拉松（42公里）记录就是两小时，可那是无负重、路上还有补给才能做到的。而这群日本兵负重几十斤跑了二十里，咋一停下来，谁也受不了。
“该死，这里的士兵呢？他们难道没发现敌人？”

第451章 机会

“快反击！快反击！”
栗本努力稳住部队，不让士兵们崩溃，但八路军的攻势非常猛烈，显然敌人是以逸待劳，而他们则是那个“劳”。
他回头一看，太阳依然没有升起，但天边已经逐渐变得金黄，山体的轮廓已经可以看清，在他的视线终点，透过薄薄的迷雾，依稀可以见到几个小山丘。
“撤回山上！”
“撤！”
“撤！快撤！”
日本兵边打边撤，不但枪法准头大跌，还让阵型更加混乱。这边的小分队十意个人，其中三人在东边、两人在南边，五个人在中央，剩下的一个小分队军曹却孤身一人在另一边，完全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向英占据高处，只露出小半个身形，冷眼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日军部队。
“幸好来得及时，没让日本兵抢先过去了，不然后面开口大了，还不好守。”
“连长，那边游荡的日军散兵过来了。”
“按计划行动，派一个班过去截住他们，别让他们坏事。”
“是！”
“连长。”另一个战士匆匆跑来。
“我们的马群离着太远，还没留下马桩，会不会出问题？”
“不管了，马儿跑了还能抓回来，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可就再难有了！全连四个排，一个排去清理后面日军的散兵，剩下的给我追着面前这群日本兵打！”
向英说干就干，提起马步枪就往山下跑，旁边的新兵看连长先他们一步直接上了，都不肯留在连部，也提起步枪跟了上去，哪怕他们排长班长还没开始催促。
双方在两条小河周围飞速移动，一方是在追击、另一方更像是在逃命。
从小麦裕前面的山丘上，骑兵战士追着日军一直追到了羊头崖崖底，整整追了敌人五里地。
尽管是追击，但鉴于敌人可能会破罐子摔碎与己方拼命，骑兵连下面的排指挥员没有选择激进的打法，而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方式。
可能只有向英亲自带的排打得最猛烈。
“连长！前面发现大量痕迹。”
“我看看！”向英来不及休息喘气，连忙蹲下仔细查看。
“不是野兽造成的，是人！而且方向是向西去，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向英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不见他的牌子，“一排长！你去哪了！”
没人回应他，向英再次大喊两遍，尽管声音经过了刻意的压制，但还是传出了两百多米外。
“日你吗的！去哪了？”向英低头清点部队，发现跟得上脚步的只剩下二十四人，其中还有十五个新兵。
顾不得文明，向英站在石头上让他们集合。
“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职务，现在，党员给老子举手。”
仅有五人举手。
“团员呢？”
又有十多人举手，这样就只剩下三人尴尬地站在那里，他们犹豫了一下，也瞒着别人举了手。
也许他们回去可能就会嚷嚷着入团。
“你们十八个人，给我九人成班，我们临时编两个班出来，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我回来之后必须排好，你们自己决定！”叮嘱一阵后，向英又匆匆跑了出去。
“你们五个过来！”
“是！”
向英把五个党员拉到草丛里头开小会，趁还有时间，让部队稍微休息一小会，检查武器装备，以便一会决战。
“你们觉得，那边跑掉的日本兵，我们打还是不打？这都追了五里地了，再这么追下去，都快追到落叶镇跟徐湘营长汇合了。”
“追！当然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万一敌人很多怎么办？我们如何应对？”
“我觉得要追！落到嘴边的肉，总不能飞了！
“我不发表意见。”两个个性子比较谨慎的党员选择了弃权，所以还是少数服从多数。
“行，那就打！我也支持打！”向英铿锵有力地下了命令：“你们两个跟着我，你们仨带另一个班，我们分两路，把日本人给包了。”
“是！”
小会已经有了结果，五个党员一点意见都没有，即使心里再有异议，也不可能现在提出来，现在他们满脑子只会想着如何把日本兵按在地上胖揍一顿。
“步兵，全部都有！跟我来！”
向英大手一招，把自己新编的步兵班带上，一行11人就这么没入山林之中。
…
“呼……”
“中队长，我们安全了。”
日军士兵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头上满是汗水，明明气温还比较低，晋北的上空还吹着不小的北风，可这些日军士兵却感觉身体像是着了火一样，恨不得把装备脱下来睡一觉。
出发时他们就带了五天食物和三天作战补给，这些全都由自己来背，机枪兵更惨，他们还要带大量子弹，负重更高。
跑一路下来，累都累死了，别说反击了，眼前全是幻影，看对面的八路军像是会分身一般。
“哈……”栗本喘着大气，同时不忘观察自己旁边的士兵。
只剩四十多人了，其他人要么倒地被八路军杀死了，应该是被打散了。
“我知道了，你们休息一阵，但不要直接坐下……要……”栗本看他们都瘫坐着，脸上只能干着急，也只能由着他们这样。
坐都坐下来，不能又让他们站起来，否则很有可能因为缺氧缺血而直接晕过去，那就更麻烦了。
“谁去警戒？”栗本呼喊一声。
“八嘎呀路！”见没人应他，只能自己亲自站起来，这样一来，日军士兵们这才去站岗，因为他们不能让长官去站岗。
栗本神色一松，一阵强烈的疲惫感从身体深处涌出，直观感受就是缺氧，外加头昏脑涨。
可他的大脑之内一片清明，思维非常活跃，知道这样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最多十分钟就能缓和一半，不过十分钟后恢复速度也会直线下滑，今天也别想恢复最好的状态了。
明天或许还会满身酸痛，窝在床上就起不来了……
栗本脑袋全是胡思乱想，身体疲惫让他将精力都放在了思考之上，一瞬间就想了很多很多。
“连敌人有多少都没看清，真是耻辱！不行，必须得做些什么改变这一情况，否则就这么回去，队长和师团长一定会责骂我们。”

第452章 围杀

“找到了！”
向英一个大步飞越山间小河，最后在一处大石头上面趴了起来，找到了在山沟里头休息的日军部队。
“连长，有多少人？”
“好像有四十个？看不太清，应该有四十个。”
“怎么办？”
战士们眼巴巴看着他，都在等他下命令。
部队在树林里一散开那就跟放羊一样，管都管不来！除非配十多个通讯员或者人手一部单兵通信装备、亦或是打阵地战，不然部队一上去就联系不上了下面各排各班了。
也只有这时候，战士们才能近距离跟他们的连长并肩作战。
日本鬼子就这么多，打死一个少一个，自己这里战果越好，战友那里就越轻松。
“你们觉得该怎么办？”向英看日本鬼子没有跑的想法，好像都在地上休息，也不急着上去，反而问了问旁边战士的想法。
“分，俩边，打死他们。”一个战士不善言辞，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也行！我们一个班，分三个组，一组和二组以钳形攻势打他们！三组绕到他们后面偷他们的屁股！把他们屁股给老子打得稀巴烂。”
向英一语既出，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这句话若是说给后世人听，肯定满屏幕都是问号。一个班才几个人？还分兵？还搞钳形攻势？这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以为自己是战神不成？
两个战斗小组来到日军两侧，见他们有人放哨，起初还有些忌惮，怕引起他们注意力，可试探了一下，对方感知力似乎并不灵敏，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存在，战士们立刻大胆了起来。
“打！”
带队的党员带头，他的枪法很准，一枪就干倒了东倒西歪站在那的日本兵，后面的战士一拥而上，又把近处瞎了眼一样的日军士兵扑倒在地，一通乱刺将其刺死，大家自己都感觉这太顺利了。
这下宛如捅了马蜂窝，枪声和打斗声立刻惊动了集中起来休息的日军，日本兵们立刻站了起来，用外强中干的凶悍眼神看向四周，企图看出什么端倪出来。
可他们发现，自己在一条山沟里面歇息，周围都是斜面，视野并不好，得登上高处才能看清周围情况。
“全部起来！反击！”栗本本来就满肚子火气，见有人撩他虎须，立刻火冒三丈，把所有人叫上去要把那里的八路军弄死。
等他们来到哨兵放哨的地方后，几枚丢过来的手榴弹将他们炸得晕头转向。
“什么？”
栗本猛然转头，刚刚他把周围布置的哨兵喊了回来，没想到其他方向也有敌人，还趁机摸到了他们周围。
“就地寻找掩体！”
栗本眼睛一眯，拿起一杆步枪往那里“砰”地一枪，把一个晃来晃去的人影打了回去，也不知打没打到。
日本兵们得知自己不用继续奔跑了，竟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找了地方趴了下来，或是找了小沟藏在里面。
…
“？？？”
展开钳形攻势的战士见日本兵不露头，一连换了好几个位置，企图找到日军不备之处发起攻击，人体那么大，总有地方露出来。
最后还真的被他们发现几个缺口，又打死三个像咸鱼一样趴在地上的日本兵。
“八嘎呀路！”栗本胸膛里面已经满是怒火，“敌人就五六个人，勇士们！撕碎它们！”
日军士兵也不是懦夫，见敌人就那几个，早就怒火冲天，端起步枪往两边冲锋，眨眼间就要冲到战士们脸上。
这时候后面又传出枪声，原来是绕后的小组到了，他们看日本兵把后背暴露给了他们，开心的不得了，举起手枪和步枪就往前方拼命倾泻火力，能打出多少发子弹是多少。
“操！”
向英把手中的二十响子弹全部打光，暗恨自己怎么不跟团长要一把冲锋枪，手枪准头还是不好把控，总是打偏。刚刚明明能打死五个敌人，可因为手抖，居然放跑三个，虽然没人知道，可他自己却没法当无事发生过。
“快退回去！”
向英又把马步枪子弹打光，见日军又趴了起来寻找自己的位置，连忙招呼战士们撤退。
…
“……”大难临头，栗本反而冷静起来，刚刚的怒气一扫而空，仿佛没有发过火一般。
“不对，我们被包围了，而且我们队形还没展开。”栗本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把部队散开一些，现在挤成一块，白白方便了敌人。
此时士兵们已经在与对方对枪，可敌人鲜少露面，不与他们交火，而是不停变换位置，自己停下反击，反倒是落了下风。
“必须找一个突破口。”
栗本下定决心，找准一个机会，立刻带着剩下的士兵往一个地方冲去，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全军覆没。
“做梦！”埋伏在那里的战士大大喊一声，看日本兵要上来了，把早就点燃的炸药包往下面一扔。
日本兵们咋一听到上面有人喊叫，知道敌人就在上面，正想冲上去把他弄死。可又见到一个方方的、厚厚的包往自己这里扔过来，吓了一大跳，连忙趴在地上。
“卧倒！”
“嘭！！！！”
炸药包剧烈爆炸产生了巨大的气浪，瞬间将周围的日本兵吹到了十几米外，一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仔细一看，他们已经满身是血，真正地变成了一个血人。
“啊……啊！啊……”
“神……啊！”
“是大岳丸！”
旁边的日军士兵再也坚持不住，不少情绪崩溃者直接往后逃跑去了。
“混蛋！”栗本见他们往后跑了，也没能力制止他们。
他亲自拔出军刀，几步跳上了山坡，对准面前的黑影就是一刀。
不料战士抬手一枪先把子弹打入他的胸膛，子弹穿过了他身体。栗本毫无知觉，武士刀大势不减，狠狠地往下劈去。
战士反应很快，立刻横起步枪挡在了自己上面，将这一刀格挡住。
栗本眼睛一瞪，一眼看出这个敌军士兵的破绽，正想回身一刀把他砍死，可胸部传来一阵剧痛，连军刀都差点握不住了。
战士反应过来，往下沉住气突然爆发起来，用极为标准的拼杀手法把他的上身洞穿，刺刀不偏不倚地刺穿了鬼子的右心房。

第453章 连横

刺刀好就好在是往前戳，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肢体动作，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这方面，从小练“剑术”的日本兵要比八路军好太多。
可惜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跟这群日本兵打白刃战？
日军士兵一哄而散，全然不知自己中队长被一个无名小卒刺死在山坡上，炸药包爆炸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力度太大，近半数的人都感到一头晕眩，感知能力又下降半成。
只有为数不多的老兵还能稳住身形，并且抬枪警戒，不过已是身心俱惫、外强中干，此时一阵大风可能都能吹倒他们。
“要天亮了！坚持住！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几个军曹见中队长不见了，一时间浮想联翩，以为他被炸药包炸死在山坡上，连忙带着自己的小分队撤退，一番混乱后，总算把自己的士兵从乱军中找出来重新编队。
骑兵战士趁日军正在整理队形，又冒了出来打了好几枪，每人两枪胡乱打过去，十个人就能打出二十发子弹，总能打中一两个日本兵。
“分开？”几个军曹、曹长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意思。
“行。”
“快分开。”
四十多个日本兵原本就死了小半，这下又分了五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人数更少，基本无法形成火力网，但化整为零后却得到了脱身的机会。
“不好，日本人要跑。”向英藏在一颗大树树干后面，见日军没动静，探出个头观察一阵，发现对方居然直接不抵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痛打落水狗机会可不多，机会难得！
向英从身上摸索一阵，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索，找到了藏在裤子里的日本造十年式信号枪。
一颗信号弹的价格就是十几日元，能买几十公斤米，可真不是随便能打的。
“嘣！”
白色信号弹升空，立刻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虽说没有照明弹亮，但这亮度依然能让正下方这一大片区域都变成白昼。
“！！？”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八路军战士和日军士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向信号弹升空的地方，那一声非常刺耳的声音可是能传出几里地的，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信号枪的声音。
“连长，怎么办？”
离这里最近的三连部队是一个步兵连，可惜他们的部队已经半展开，近半兵力被日军牵制在前线，暂时没办法组织起来。
“带人上去，见到日本人就干。”
连长没有丝毫犹豫，这是友军在求援，同时也是在给他作指示，告诉他那里是日军的薄弱之处，他要是守着不动，回头绝对会被营长指着鼻子痛骂一个晚上。
骑兵连其余的战士也看到了信号弹，离他们非常近，不约而同地都往那里支援。逃跑的日军士兵当然也能看见，但他们却往信号弹发射的反方向跑，这个情况下，哪个友军会给自己打信号弹？肯定是敌人。
很多逃跑的日本兵和前去增援的八路军步兵连撞了个对面，两边人都愣了好一会，下一秒立刻抬起手里的枪射击。
“杀！”
距离太近了，怕伤到队友，八路军战士不得不提起刺刀开始冲锋，两军扭打在一起，日军面对三人成组、人人挂刺刀的八路军战士，妄想着发挥个人英雄主义，想着一挥手就能把八路军给拍飞。可惜一阵拼杀下来他们却是寡不敌众，被战士们用刺刀钉死在了地上。
“肃清这片林区。”步兵连连长小胜一场，粗略一看应该弄死了十多个人，但却没时间高兴，他离信号弹升起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还没见到打信号弹的正主，谁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
…
“政委同志，很快就能到王庄堡了。”
“知道了，快些回去。”
纪亭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和县大队，前面有唯一的侦察兵帮忙开路，看得出来他非常焦急。
这个距离，已经能听到四处传来的枪声，这时候就是睡眠质量再好的人也得警惕地找个隐蔽的角落待着，再怎么爱哭闹的孩子都会被父母藏在地窖里面。
沐阳虽说没给他主力团的兵权，但既然让他担任浑源县县长，自然能指挥县大队，以处理日常中民兵没法处理的突发事件。
不过县大队和各区的区小队有时地位会比较尴尬，因为恶性事件都是全副武装的内卫战士亲自处理，而一般的事件民兵也能处理，夹在中间的县大队区小队有时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做。
而且民兵是不脱离生产的士兵，他们在必要时可以参战，但没法当成主力部队使用。
而县大队和区小队里面的战士都是脱产民兵，他们不参与生产，平时都在打游击，负责策应主力部队，多是负责袭扰任务。
第二十五团拥有四大游击区，一个在繁峙县西部、一个在应县南部、一个在广灵县南部、最后一个则在应县北部、浑源县西北部。
游击区之间难免有间隙，这些间隙就会有区小队上去填补，由此形成一个庞大的游击区，囊括了好几个县，每个县大队和区小队背后都有主力部队支持，不然他们在日军眼皮子底下当然没法生存。
每一个大游击区都有县大队，县大队编制很乱，纪亭带的这一支，就是一百多人的广灵县那边的县大队。
“政委同志，战士们不一定能打夜战，我们装备也不多，可要谨慎执行战斗任务。”
“……”
纪亭让部队在战前休息一分钟，在这个间隙内思虑了好一会。
县大队的大队长看着纪亭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团政委，他也不好说太重，王庄堡这个交通枢纽受到袭击，他自己其实比谁都急。支队长不太想去广灵县，也不打广灵县，而广灵游击区就发展不起来，平时可是全靠王庄堡作为大后方才能支撑到现在的。
“行，听你的。”
“政委同志，您有什么指示么？”县大队队长继续询问，他跟了纪亭两天，知道政委其实非常有主见，但在这一路上却一点想法都没有，完全都是听他的。
据他了解，政委是文化人，在他的印象里面，这种文化人哪个不是趾高气昂的？

第454章 哨所

以前村里出了个文化人，还当了大官，可是敲锣打鼓、大摆宴席、好好庆祝一番才肯罢休。
那些个文化人，也可以被称作老爷了！
这政委同志去到村下，当时他旁边没有战士跟着，那老农一看，都不相信这是县长，差点喊人把纪亭抓起来绑了送去县委。因为纪亭在地里跑了上午，又下水库看了一个下午，浑身都是泥泞，加之军装有些旧了，看起来就跟个乞丐似的，也就帽子还是新的。
“我不了解这边布防，哪里知道该如何回援，万一逮着自己人，打错了怎么办？”
纪亭非常担心。
“你瞅瞅？外面那么黑，日头还没出来，天知道那里打枪的是谁？我们呢？枪没几条，刀倒是都有，也不适合野战，倒是适合突击。”
“也是。”县大队队长连连点头。
“走！”纪亭休息一阵，觉得状态又回来了，立刻起身热身一阵就让战士们出发。
“我记得这里是关键路口，怎么会没人？”纪亭穿过王庄堡最后一座的山隘口，发现哨所里的战士已经人去楼空，一个人影也没有，顿时疑心大作。
以他对沐阳比较粗浅的了解，这种最关键的隘口，怎么可能不驻防？这可是从灵丘县去王庄堡的必经之路，来回商队和百姓成百上千人，万一里面混了一个特务怎么办？
“不知道。”
县大队队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这个。
“搜！”
…
“大哥，怎么办？”
躲在哨所里面的暴徒立刻紧张了起来，握着手里的枪蠢蠢欲动，不少人已经决心与八路军拼命。
“再等等。”他们的大哥吞了口水，神色有些惧怕，因为他不敢撩拨八路军虎须，只要他敢开枪，八路军绝对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其实八路军对待土匪混混，都是以教育为主，只要不闹事伤人，什么都好说，最多关几天天天给他们“念经”，政策讲完了就放了。可要是杀了人，而且还是杀八路军，那绝对会被追杀，并且不论生死，皆以汉奸论处。
你见哪个百姓有事没事会去打八路军？
打的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汉奸特务。
“大哥，他们过来了。”
“我看到了，你别嚷嚷。”
“张老大他……”
“别吵！”
他们大哥急忙捂住那人的嘴巴，但还是被耳朵一竖的战士听出了端倪。
“什么人！出来！”
战士一喊，旁边其他县大队战士也全部聚在此地，把武器往身前一横。
“别！俺投降！”暴徒们的领队见势不妙，立刻跳了出来投降。
“快出来！”
二十多个人都慢慢吞吞走了出来，双脚有些颤抖，院子外面围满了八路军，每人手里都有家伙！
开玩笑，对面起码一百多个人，人手一条“枪”，全部指着他们，万一其中有一条走火了，他们肯定会把他们全部打死。
纪亭带着一个班跨过门槛，见一群黑影待在院子里面，立刻下令。
“缴械。”
县大队战士把武器交给战友，一拥而上把这群暴徒的枪支弹药全部夺了过来。
“这么好的装备？”
纪亭点了一个煤油灯凑近照了一下，发现都是晋造三八式，成色还很新，都是好枪，顿时心里一惊。再拿起子弹一看，黄橙橙的，能反射灯光，一看就不是老货，口径就是6.5mm。
居然还要手榴弹，这十几枚要是都爆炸了，这院子里的人都不用活了。
纪亭按耐住心里的吃惊，连忙把武器分发给全军战士，暴徒们见八路军在分武器，迟钝点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机灵地已经看出了端倪。
艹，这群八路军没枪！
趁纪亭拎着煤油灯，有了光源，他们伸长脖子一看。
操他吗的！
这帮人拿的都是木杆铁头枪，哪里是什么火枪，他们还以为是步枪，吓得不敢动，把自己的武器都交了出去。
“快说，你们哪来的枪？还有这里的战士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哪去了？你们要做什么？跟现在那边的动乱有没有关系？快如实招来，不然有你们好看！”纪亭一连好几个问句，把他们的领队说得一愣一愣的。
纪亭跟他有些近，他看出这八路军的头头是个年轻人，比他儿子还年轻，顿时心思活络起来，正想发言，却被纪亭打断。
“抖机灵？”纪亭一步上去，一脚把他踹翻，“以为我好骗不成？别装傻！”
“我们的战士呢？你弄哪去了？”
纪亭杀心大起，怀疑哨所的战士已经遭遇不测，他们可都是主力部队下来的老兵战士，既是王庄堡的守护者，同时也兼任新兵的教官，性命可不廉价。
那领队的见纪亭拔出手枪，还是把洋枪，立刻吓得魂都飞了。
妈呀，这还碰上一个大官，完了。
“在……在屋里头。”
“……”纪亭瞪了他一眼，回头给了县大队队长一个眼神。
“进去两个。”
“是！”两个战士小心地穿过人群，砸开了大锁进去一看，那几个哨兵姿势各异堆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死人一样。
两人连忙上去一探，发现都还活着，只是都晕了还被捆了起来，这才长松一口气。
一人出去汇报，另一人原地想办法把他们弄醒，弄了一桶水一浇，再把窗口一开让冷风一灌，才把他们弄醒。
“……”
“！？”
“？？？”
“同志，你们醒了？”
几个哨兵满脸懵，见面前这个是战友不是敌人，反应过来后又弹跳起来。
“不好，同志，有人袭击了哨所，快去报告给县里。”
“敌人就在外面，你们出去看看。”
几人出去一看，院子里蹲了二十多个农民装束的人，顿时火冒三丈。
“咦？政委同志！”战士一下就认出了他们各个到任的政委，因为两天前才近距离见过一面，当时纪亭还跟沐阳站在一起，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你们怎么回事？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纪亭看他们全身狼藉，皮带不见了，绑腿也不见了，全身上下就剩个单衣，秋风一吹还不得发抖？
“就是这群人，装成是百姓拿着米粮说要送给我们，我们不肯要，他们非要给我们。趁我们不注意、仗着人多，过来就把我们扑倒打晕了。”
纪亭闻言，转头看着这些暴徒，眼里满是杀气。
“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说。”

第455章 参谋

见他们怕死，纪亭反倒是不担心了，他就怕遇到硬骨头、死士这类人。
因为那只能证明事情已经非常严重，敌人非常强大，可见他们这种样子，纪亭便不怎么担心王庄堡的情况了。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一点贡献也没有，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他不指望根据地原有的同志能立刻尊重他这个“军区空降的知识分子”，但他自己却不想一事无成还添乱。
这里的人，对他要么是非常重视，认为他是文化人，很厉害。
要么是漠不关心，认为纪亭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各过各的。
但沐阳两种都不是，连纪亭都搞不清沐阳到底对他什么态度，是重视吧？可也没见沐阳做什么，基本不管不问；是不关心吧？可又对他委以重任，临走时还嘱托他好久。
所以才有现在他在根据地到处跑，希望能更进一步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人文地理与部队情况。
“俺们就是给里边的人接头的，估计过一会他们要从这里脱身！所以俺们就守在此地。”
“脱身？谁脱身？”
“王大疤瘌，他带人进去了，走时托我好好守住这里。”
“王大疤瘌又是谁？”
“是张家的大护院，手底下几十号人，都有长短枪嘞！我们的枪也是他给的，不过打完还要还回去，不然要管我们赔枪钱。”那领头基本上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一点保留都没有。
“张家？”
纪亭疑惑地看着他，回头给了县大队长一个眼神。
“政委同志，你可能不知道，这张家是以前的大地主，师长打下雁北、团长进驻雁北前，这些地主就好像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我们成军后，也不怎么见到这些地主了，以前他们可是坐着轿子出门，轿子还要二人抬……”
县大队长有些唠叨，不过纪亭任由他吐诉，在他的话语中提炼出有用的情报。
“就是说，这本地地主，要颠覆我八路军的管制？”
纪亭眉头一皱，感到事情不好处理。
各大军阀、八路军坐下来罢手言和，组建了抗日统一战线后，八路军就在山西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这样才有大量的外界援助，这对谁都有利。
受益越多，要承担的责任也越多，每一个军阀、地方势力都有卫国之责任。
比如粤军，作为刮民党“中央军”的一支组成部分，不以粤军为名在各处战场打仗，打到最后精锐尽失；川军出兵最多，几乎所有战役都有参加、付出不小、共享很大，伤亡同样也不小……还有桂军、湘军等等。即使这些军阀的军队都有着狭隘的想法，不少时候甚至在日本人面前都在搞窝里斗。
这些军阀，有像粤军东北军这样因为各种原因打着打着最后连名号都不在了，后世人甚至不知道粤省人东四省人抗战有什么贡献。
不过在国家大义面前，对八路军而言，任何地域黑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山头主义更不可取。
因为现在八路军成分越来越复杂了，唯有用信仰凝聚军心，才能彻底摒弃陋习，才不会出现“粤军绝对不给桂军守大门”“晋察冀八路军绝对不帮晋西北八路军”这种情况。
懂得互帮互助了，部队才能越来越强大，需要团结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军阀势力之外，地主无疑也是其中比较有力的一个群体，因而八路军初来乍到时，才给了本地地主很大的宽容……就是不想打破统一战线这一政策。
这可是写进党的六届六中全会里的精神，六届六中11月上旬结束，现在才过去不到几天，纪亭和沐阳不可能就第一个打破统一战线，打上级的脸、打中央首长们的脸。
除非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们叛国，否则只是不满八路军政策的话，还不至于万死以谢罪。
“纪政委，该怎么办？”
“把他们绑了关起来，部队现在这里修整，先不管那么多，我们要重点保护各大重要设施。”
“但我们不知道里面情况，先派人去问清楚，哪里需要增援。”
“去哪里？”
“战地医院、县委大院、王庄堡镇公安局、鹿鸣山军营、平型关白崖台以及大仓……都派人过去问。”
“是！”
县大队队长叹了口气，只好去办，左右不过跑多一些路，不算什么。
…
沐阳不知道纪亭把驻守广灵县游击区的县大队带了回去增援，他收到了肖锋传出来的情报，正在指挥所里观阅。
“浑源城安全。”
短短数字，传递简便不说，蕴含的信息量就足以让沐阳判断出现在需要面临的敌情。
“你们看看，浑源县现在有多少鬼子？”
沐阳看着远处不断传来的枪炮声，随着太阳渐渐升起，枪声渐渐稀疏起来，炮击反倒是更加频繁。
参谋部的参谋们面面相觑，参谋长赵守诚不在，他们领导核心不在，有时候还真是缺乏主见，沐阳不问的东西他们就不会去考虑。
“我猜是六百人。”洪明第一个开口，尽管嘴上说的是猜，可语气非常肯定，透露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
“为什么？”
沐阳看着洪明，犀利的眼神聚焦到他身上，希望他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靠主观臆想。
“您看，鬼子绕过了浑源城南下进攻，看似很猛，其实后劲不足，显然没有长期作战的想法。”
“嗯，为什么？”沐阳看了眼地图，又把视线放回到他身上。让他每一步都要解释，否则张口就来，不是合格的参谋人员，也成不了大事。
“根据前线战士的报告，日本兵身上只带了三天到五天的补给，一看就不是来攻城略地的，而且打得如此激进，交通线也不管，万一我们找准机会断他们后路，该怎么办？”
“所以呢？”沐阳已经笑了出来，他已经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答案。
“所以，我认为，日本人只是想趁入冬前破坏我们根据地的基础设施，以此抑制我们的发展……或许，还会留下一些特务，方便监控我们第二十五团的去向，特别是战俘营那里。”

第456章 战术穿插

有了洪明开头，其他人都开始发表自己的言论，反正说对说错沐阳既不奖励也不处罚他们，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他们也不想要什么奖励，又不是私企员工，因为他们是军人，大家人人平等。
但不发言，损失的一定是自己，这是关乎能力的进步。
“哎呀……”
沐阳双手撑在指挥桌上，感叹这群人的聪明机智，若是早生几年又加以引导，那绝对是个开国校官级别。
不知道他们以后成就如何，不过跟着他，总不会太差吧？他也不好亏待他们。
“面前的日本兵，起码有四百人，也就是说大约两个满编中队，那么在浑源城的，就是一个中队了？也只有这种兵力配置，才能让一营不敢随意出击，只能守在城中了。”
“总得来说，就是日本人要让我们不得安生？想要借机扩大占领区？”沐阳分析着局势，“应该是日本人看出我们兵力不太够了，特地集结兵力压了上来……他们带了多少匪兵？”
“不知道，应该有上千人，加上在后方王庄堡作妖的人，起码有一千二百人。毕竟是乔军，兵员素质虽差，可打起来也不像伪军一样一触即溃，倒是个难缠的对手。”洪明如是说道。
“那当然。”沐阳哼了一声，“我不骚扰他，他反倒是来打我了，我看他是想要占领西北边这片山区，以巩固日军通向各大据点的交通线。”那片山脉他也去过，以前带着突击队夜袭野原大队时，撤退的时候就是走的这片山，那里也埋了不少日本人的尸体。
明年腾出手来，得找个机会铲除乔日成！
最好就是让他跟日本人反目，将应县匪军势力完全铲除……
否则单单刺杀乔日成，日本人转眼又能派一个亲日分子继续控制应县的土匪势力。
不过那也是后话，眼下得解了浑源城之围，把面前这群日军击退，不能让他们在根据地待太久。掠夺、扰民是一回事，遍布浑源县的手工工坊、民用工厂也会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
“我们只有一个营和一个骑兵连，对手几乎倾巢而出，要在我们根据地挖碉堡建据点，该如何是好？”
“要不绕过日军，先打匪军？”
“为什么？”
“日军远道而来，状态必定不在巅峰，趁此机会，我们先打疼匪军，让他们撤退，这样才能有多余兵力应付日军。”
“也是个办法，我先把骑兵连喊回来，也只有他们有能力机动作战。”沐阳心里已经在考虑着把骑兵连扩充为骑兵营了，雁北这个地方，骑兵确实好用。
执行战术穿插任务时，骑兵能比步兵携带更多的补给，移动速度也更快，缺点就是需要养马，马儿对食物的要求可比人挑剔多了。
…
过了一小时，向英风尘仆仆，身上染着血，终于回到了指挥部。
“伤亡如何？可别太大。”沐阳也不问他战果，只是不想他有太多负担。
“不大！日本人无心恋战，可算打了一场舒心的仗！我总算体会到日军追着晋绥军打是什么体验了！”向英笑出了一口大牙，牙齿虽然并不洁白，但在沐阳看来却映射着耀眼的白光。
“太阳也升起了，该结束战斗了。”沐阳走出去一看，太阳已经挂在了天边，只需再过一小时，就能完全照亮雁北大地。
普通的通讯方式无法有效连接基层指战员，所以沐阳选择用信号弹的方式告诉他们军令。
“打三颗白色信号弹，告诉战士们，我们要撤退了。”
“那公路呢？”
“让给他们，我们只守重点地区，先把匪军击退，别让他们安心建据点……上次我忍住了，结果丢了浑源县大半平原，这次不能让他们故技重施，必须痛打这群汉奸。”
“那我呢？”
“你认为，有没有穿插到敌人后方的可能？最好就是攻击他们后面的据点？”
“不行，意义不大，我没有攻城火炮，没法在短时间内拔掉据点。”
“那就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
“可以，我走大尖山这条路，希望主力部队配合。”
沐阳看向徐湘，徐湘立刻会意，站直说：
“向英同志你放心，我保证把日本兵牵制在此地，你放心穿插。”
“去吧。”沐阳向他挥手，来到他耳边轻语：“你把特务连警卫排带上，我给他们装备冲锋枪，这玩意打伪军特别好用。你看看？要不我再给你加强四门掷弹筒？弹药就配100发，多了没有你自己去抢。”
“好嘞。”向英知道自己还有加强部队，更加高兴，“保证完成任务！”
…
在“后方”，乔军已经分散开来，前面有日本人顶着，八路军暂时过不来，他们可以很惬意地修筑据点。
不过旁边也有日本人监督，基本上一个日本兵监督几十个匪军士兵。
他们不打仗，平时就跟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自己只管好吃好喝供他们，偶尔带他们逛逛窑子，伺候好了，他们自然也护着自己这支。
“大哥，咱得修多久啊。”一个年轻的匪兵问他们的排长。
乔军编制比伪军好了很多，起码虚编成分不大，排编制人数大概也能有二三十人，不会像伪军一样一个排才十个人。
“管他呢，去到哪，就修到哪。”匪军排长暗自抹了抹汗水，忙里偷闲放松了一小会。
“这有用吗？我看一点儿也不结实啊。”
“这……”
匪军排长低头一看，自己挖的顶多算是坑，离战壕这一级别差远了。
“能藏人就不错了，还管那么多？”
“那万一八路军来了，这也守不住吧？”年轻土匪四处观察，虽然他不懂工事理论，可就几个坑叠在一起，怎么看也没法给予他们安全感。
“八路军？等他们来了再说。”
“叔，那万一真的来了呢？”
“……”匪军排长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半响后才长叹一口气。
“真的来了，你又打不过，那就投降吧，我听你大姑说，八路军挺好的，你去也没事，就是别说你是我侄，免得给日本人知道了！”

第457章 骑兵之威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工地上繁忙的景象，刚刚还在抓紧挖坑的匪兵们，下一秒立刻找地方躲了起来，而不是去拿武器。
“集合！”在旁边监督的日本兵呼地一声跳了起来，这里仅有的三名士兵，但也能组成一个战斗小组，能击败八路军小股非主力军。可惜他们遇上了主力军，那个喊着集结的日本兵喊了半天，也不见他的战友赶来支援，看来是已经没了。
冷汗唰的一下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日本兵不敢在野外待着，立刻跑进了屋子里面，这里原本是浑源县本地地主的房子。房子不但能住人、连窗户都是用稀奇的玻璃造的，还有射击孔和围墙，可以用来驻军。
也不管外面的匪军乱作一团，日本兵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他找了一个视野尚可的地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旁边林子之处人影闪动，那是八路军在依靠树木靠近此地。
日本兵拿出步枪，朝着两百米外小得像黑点一样的敌人打了一枪，枪声一落，他伸长脖子一看，好像是打中了。
…
一枪过来，这边的班长差点破口大骂：“吗的……大肚，你他娘的不是说就两个日本兵吗？”
“我看着就两个啊！”
“先撤。”
拖着肩部中弹的战友，这一个班的八路军战士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攻坚，先往后撤了走，留下了一地的斑驳的血液。
他们绕着小山丘往后撤，从一条小路上去，找到了自己的连部。
“连长，下面还有日本兵没死。”
“？？”向英看了他一眼停顿了好一会，只是对伤员说道：“你先下去清洗伤口包扎，别感染了，我可没药给你用。”
“是……”
“有几个小日本？在哪？”
“下面房子里，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第一战就不顺……”向英摇了摇头，谨慎执行战斗任务是他下的命令，部队每多一个伤员，就需要多一个战士去照顾他，他现在要穿插到敌人后面，哪来那么多多余的兵力？
“来几个枪法好的过来。”
向英提起一把三八式，这把枪不是马步枪而是正常的三八式步枪，枪管要更长一些。
战士们普遍喜欢马步枪，因为它短、轻，适合打游击战术，可若是看精准度和射程，还是正规三八式厉害。
向英拿出全连唯一的望远镜，调到最高倍数定好焦距往房屋群一看，找了五分钟，终于找到了躲在窗户旁边的日本兵。
“找到了，在最右边两层楼，他在二楼窗户旁边，看到他的狗头没有？”
“在哪？”旁边战士伸长脖子直起身子，也看不清敌人在哪。
“我看到了。”那几个枪法好的反倒是能依稀看清。
“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位置了，也就这里打的到他，趁他还没走，快把他打了。”向英亲自端枪，想起了沐阳跟他们说过的一种情况。
当敌人躲在玻璃窗后面的时候，一颗子弹可能打不到敌人。最好是部署两名神枪手同时射击，才能确保击中敌人。多部署几名，就能确保击杀敌人。
“我数三二一，你们同时开枪，都瞄准他的头，别打歪了。”
“三。”
“二……”
“一！”
向英吐出一口浊气，无意识下扣动了扳机，子弹脱离枪口飞向房屋，直接击穿了玻璃。
其他战士打来的子弹同样精准，也打到了玻璃上面。
还在窗户处观察敌情的日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弹雨击中，一颗子弹命中了他的头部，把他大脑皮层削掉了一大块，下半身立刻瘫痪，只能躺在地上。
他没直接死亡，但也命不久矣。
“打到了，快进攻，别停在这里，给日军合围了就不好了。”
向英扔掉步枪，立刻下去召集部队进攻，日本兵死光了，战士们就能大胆进攻。
其实沐阳当时跟他们说的情况并非如此，担任射击任务的战士必须是狙击手，拿的枪最好是有狙击镜的那种，而且子弹落点必须聚集在同一点。
也就是一颗子弹打穿这里的小块玻璃，下一颗子弹正好穿过这个弹孔，对枪法、枪械要求很高，而不是像现在战士们所粗略理解的那样“只需要打中玻璃就好了”。
只不过沐阳考虑到那种要求是对特警狙击手才会那么要求的，因而才对他们模糊了这一方法。
在工事上面防守的匪军们渐渐地都拿到了武器，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生怕有敌人突然冲上来给他们扔手榴弹。
“屋里头的小日本也死了！”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匪军心里一沉，日本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死光了，也不知回去之后乔司令该怎么罚他们。
“前面的匪兵！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远处的八路军骑兵战士便靠近便喊话，趁匪军麻痹大意，部队摸到了他们跟前。
…
“怎么办啊？”那年轻匪兵有些慌乱，看着自己叔不知所措。
“兄弟们，离他们远点。”匪兵排长见势不妙，外面八路军越来越多，心下一横，立刻带着自己这个排离开了工事往旁边跑。
“快跑！”
左侧的匪军见自家排长带头，也跟着跑，至于他们的匪军连长，与他们何干？
“尚云松！你敢逃跑！？”那边的匪兵连长还在观察形势、思考着如何跟乔司令解释这三个日本兵是怎么死的，回头就看到自己下面的排长跑了。
“逃跑者死！再跑一步要你们好看！”那匪兵连长不管怎么喊，也喊不回来。
“日你娘……”他气得把旁边的土堆踹出一个土花。
旁边的亲信急忙问他：“怎么办？”
“八路军上来了！”突然有人凄惨地喊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嘭……”
“嘣！”骑兵连将掷弹筒和手榴弹全都用上了，一时间阵地上“百花齐放”，把呆在原地的匪兵炸得头昏脑涨。
“啊啊啊！别打了我投降！”
“快逃！！”还在原地的匪兵本就心怀鬼胎，现在又有刚刚那一个排带头，见八路军是真的要打他们，立刻丢掉了武器往后面跑。
“快回来！”他们的匪兵连长却是急了，连忙把他们拉回来。

第458章 深思

这些匪兵是他安身立命的基本，当上军官后匪兵连长就不想再当一个普通小兵了，要是这时候他们都跑了，回去之后乔司令肯定不会给他增兵、也不会让这个连满编。
拉回来了两个，但却放跑了二十个，怎么看都没法让他们站住。
“再跑？给老子死！”
他们匪军连长拔出手枪，砰砰两枪击倒了两个想逃跑的匪兵。
那两个匪兵一倒，旁边的匪军小兵摄于那连长平日里积攒的威势，居然真的不敢逃跑了，也不敢反抗。
但事情总有意外，那些逃兵有一个人回头一看，立刻青筋暴起脸上充满了愤怒。
“操你吗，打我哥！”他捡起地上一杆枪指着平日里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长官狠狠扣下扳机，但却没打响，因为他没打开保险。
“你是什么东西，敢拿枪指着我？”那匪军连长吓了一大跳，把八路军正在进攻他们这件事抛到了后脑勺，也拿起枪朝着他，而且打了好几枪，打到最后没子弹了才肯罢休。
“砰！”
不知道从哪里开了一枪，这个站在高处的匪兵连长立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当我们不存在是吧？”向英已经带人占领了所有的高地，看着下面呆在那里不反抗的匪军，感到自己被侮辱了。
第一次一枪不放，就占领了敌军所有的阵地。
他还想着组织一次突击，或者侧面迂回一下，结果试探了三次，也不见上面有人。怀着疑惑上来一看，敌人全都在下面不知在做什么，还在搞窝里斗，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见到有个头头一样的站在小土堆上，向英一枪就把他干掉，管他是谁，威慑效果最重要。
“我们投降！”“别开枪！”旁边匪兵呆愣了一下，与身旁人确认了一番，都跪在地上投降了。
“？？”向英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挥手让战士们小心点，下去收缴装备。
匪兵们看起来很配合，任由战士们拿走他们的武器。
“子弹刀具也别忘了，都收起来。”向英在旁边监督，看着匪兵们把武器全部交出来，连身上藏的刀都不剩，才彻底相信他们是真的想投降。
“……”
见他们确实是想投降，向英脑里心思轮转，低头思索起来。
“刚刚我打死的是谁？”
“……是咱连长。”一个离他最近的匪兵小声回答。
难怪团长要弄个战俘营，还要教育战俘，原本向英是很看不起这些降军的，可现在看着他们这样子，像极了老红军们嘴里可怜的白军，向英实在生不起什么下视之意。
“好吧，但我没法带你们走，你们若要投降，就往南边跑，别回头、别带枪，八路军就不会打你们！相信我，你们不会后悔的。”
向英让战士们把缴获全部一口气带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他得在白天结束之前先找一处安全地，这样就能在下一个夜晚对敌人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连长，四排抓到一群逃跑的匪兵，就是从这跑的。”
“我们和他们可有受伤的吗？”
“没有。”
“行，把他们的物资也夺走，时间不多了，先离开此地。”向英吩咐完毕，转身离去。
“军爷？您去哪？”
匪兵们看着向英骑上高头大马奔腾而去，留下五十多个匪兵面面相觑。
“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等日本人骂？”
“也对，我们武器都没了，还不赶紧投靠八路？”
“汝等家中高堂，可都安排好没有？”
“……”有几个人疑虑了好一会，也不知是去还是留。
“没安排好的，还是留下罢！别让他们被那姓乔……乔司令给害了。”那人也不敢说太重，怕被乔日成报复。
“我大父已送去太原，也不怕乔日成报复，尽管投靠八路好了。”
“走！一起，留在这就是受气！”一个匪兵狠狠一踢旁边的树枝，直接将枯枝踢断，他那个排的排长心里一颤，感觉这一脚是踢在了他的身上。
平时就他欺负下面人最狠，不过他却也不敢继续待在这里。
“等等我！”
…
日军这边，松下看着浑身狼藉的中尉有些无语。
想打八路军一个信息时间差，尽可能捣毁八路军的基建设施与后方工厂，但看中尉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建树。
“中尉，师团部的电报，你看看。”
他们中队的栗本大尉已经阵亡了，连尸体在哪都不知道，现在带领二中队残军的是他们的中队副，一个陆军中尉。
一个加强中队近两百人，死剩最后只剩下一百人了，伤亡对于这个中队而言几乎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败军之将，不敢再看。”日军中尉有些丧气，不肯接过那封电报。
“也好，你暂时归我指挥，师团部已经派出陆军航空兵，这个白天，我想八路军不敢进攻了，趁此机会，你们好好修整，监督乔军修建据点。”
“那……大尉阁下，发现的几个八路军工厂怎么办？”
“没机会用一般手段摧毁了，记下他们的位置和特征，我现在就发给师团部，让空军尝试去摧毁他们。”
“嗨！”
送走中尉，松下看着指挥部外面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
“团长，上面来人了。现在到了王庄堡东部哨站，纪政委正在接待他们。”沐阳正准备跟着部队到前沿，这样方便指挥，可他的警卫员却找到了他，没让他也跟着。
“纪亭同志？他昨天回来了？又是谁来团里了？”
“咱也不认识，就知道是军分区来人。”警卫员挠挠头，说不出是谁，“带着眼睛，看着讲究，虽说身上有些破烂，不过肯定是个文化人。”
“……有多少人？”
“一行15人，8人带枪，7人无枪但却背着大包，不肯让我们检查行李，坚持要见地方首长……政委不熟悉这方面事务，正在接待他们，让一个战士来指挥部报信，让你过去主持。”
“唉，这个节骨眼。”
沐阳把背上的步枪取下，放到了旁边的大石之上，警卫员便将之取走，送回到了后勤民兵处。
“徐湘，部队交由你指挥，注意援助向英，别让他被鬼子包围了。注意日军空中威胁，别暴露了部队位置。”
“好的，一定完成团部交给我的任务。”徐湘知道团长有事做，不想再打扰他、或占用他的时间。
沐阳仅仅带着自己两个警卫员，路上骑马回去。途中遇到日本人一次低空侦察，还下马躲了一阵子，等飞机走了，才敢继续骑马。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王庄堡，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已经不早了。

第459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抬头看着飞来飞去的日军侦察机，沐阳皱眉不已。
这还只是普通的轻型侦察机，但却像苍蝇一样令人讨厌，步枪和轻机枪无法威胁这种中低空飞行的小飞机，除非它们来到超低空。
但估测着这种飞机的储油量，沐阳牵着马儿，回头问他的警卫员：
“小叶，这小日本的飞机，能飞多远？”
“？？？”小叶立刻一脸懵逼，这他哪里知道？
“……”
沐阳没有失望，他就没指望警卫员能知道飞机参数，农民出身的战术，能搞清飞机的基本构造、知道大概发动机种类，就不错了。
他现在要回根据地，听说军分区有人来，不过纪亭在那，沐阳暂时不用担心出事，他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头顶这飞机……沐阳停了下来选择观察这架敌机。
其实王庄堡距离大同城，也就是日军26师团驻地仅有80公里，那是直线距离。而步兵则需要走150公里才能从大同来到浑源县，几乎是飞行距离的两倍。
“团长，为什么不走了？”
两个警卫员有些紧张，这里还是交战区，还能依稀听见前线的枪炮声，他们害怕哪里跳出一群乱军或者逃兵，那样就麻烦了。
“我想看看这架飞机。”
“那有什么好看的？”小叶一愣，把枪插回到马匹上的皮革护套里，来到另一个警卫员旁边耳语一番。
“团长，要不我去辛庄？叫一个民兵中队过来，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用，这里安全得很。”沐阳摆了摆手，把注意力专注于天上的飞机。
两个警卫员同志对视一眼，没选择听沐阳的命令，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从辛庄村调了一个民兵中队将此地封锁起来。
沐阳看着再次盘旋回来的敌军侦察机，尝试着用望远镜观察，可惜手上的望远镜不好用，不是用来观察敌机的，只好用肉眼来看。
“嘭……”一声闷响从极远处传来，沐阳斜眼一看，是一枚航空炸弹爆炸了，耀眼的火花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隔着大老远都能看见。
见飞机暂时不见了，沐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准备把飞机飞行轨迹记下来，在图上花了好几条线。
“还不返航？”
沐阳眉头大皱，这飞机储油量那么高？
又是一枚航弹丢入了羊头崖附近的枣树林里，侦察机的声音渐渐靠近，敌机再次出现在沐阳头顶。不过，日军飞机似乎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想法，只是盘旋了两次就往北飞走了。
这次离去，再也没有回来，连发动机的轰鸣声都消失在了天际。
“它在我们头顶飞了多久？”
“报告，从上午八时至现在，大约三小时。”
“三小时？”
沐阳看得出那架飞机顶多是架小型侦察机，搭载的武器应该只有两挺重机枪，不过也能搭载两枚航空炸弹。山西上空早就没有我军飞机可以与日军争夺制空权，日本人的侦察机连机枪都懒得装，都选择运载炸弹以提高战果。
这小身板，能有多少储油量？
“那个方向是哪里？”
“北方。”
“我知道是北方，具体一些，偏移多少密位？”
“我没学。”两个警卫员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算。
“……”沐阳把笔一扔，过了一会，叹了口气，又把笔拿起来开始估算。
两个警卫员伸长了脖子，第一次见沐阳算这种东西。沐阳教授柳河数学和物理的时候，基本上其他人都不在场，因为理科的东西给他们也看不懂，必须从头系统地学。
一个圆周分6000份，这是俄（苏）国、华约国家的标准，后世华夏也用这种标准，优点是计算方便。而北约国家，一般用6400分一个圆，好处就是二等分六次后就是100，是个很好看的整数，方便制图。
比如中正式步枪上面的指北针，就是沿用6400密位。
尽可能找参照物，沐阳得到了日军飞机大概的返航方向
“53－00”
大概是西北方向，比正西北方向要稍微靠北一些。
没法再继续精确了，毕竟是目测，日军飞机刚刚就在他头上往那个方向飞走，此等良机，千载难逢。
“地图。”
两人立刻把地图摊开，让沐阳在上面量角度。
“机会难得，头一次发现日军的机场位置。”沐阳在地形图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几个可以建机场的地方。
“把这份情报交给钟宇，让他转给大同地下党，让他们帮忙寻找日军机场，位置大概就在这个矩形上。”沐阳在地图画了个长30公里、宽约2公里、面积大概60平方公里的狭长长方形。
原因是这条线上有一条大河，大河旁边有晋绥军遗留下来的公路，日军机场多半会建在河流附近，方便补给。
“好的。”另一个警卫员把沐阳封好的文件袋妥善存放，向沐阳告辞后便向南先行而去。
旁边的小叶有预感，团长这是盯上日本人的机场了。如果这次找出日军的机场并且摧毁它们，这笔战功足以让延安八路军总部亲自嘉奖他们。
“走吧，我们耽误得够久了，别在此地耗费太多时间。”再次看了眼天空，他知道，就算自己拥有防空炮也没用。高射机枪和防空炮对飞机基本没用，主要以骚扰为主，干扰敌军飞机令其无法执行任务，而非以击落飞机为目的。
所以要想根治这种情况，最好就是两军对垒、飞机对飞机，但很可惜华夏没有可战之飞机。
所以在地面上摧毁敌人的飞机，这样起码能让敌人在得到增援之前丧失空中力量。
沿着浑源山路一路向南，跨过两条小溪，再穿过水温已经跌逾4℃的十里河，在外跑了一天，沐阳终于回到了王庄堡镇。
此时还能依稀听到东边传来的枪声，让身边跟着的民兵警惕不已，手上的武器握得紧紧的，担心自己会遇到敌人。
他们只有五条长枪，若是遇到了全副武装的敌人，他们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
“别担心，这不过是一群游匪，战斗力不堪入目，就是你们也能打败他们。”
沐阳没有把民兵赶走，而是带着他们穿过了王庄堡平原。

第460章 技术研究室

沐阳回到县委大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多人，粗略一看似乎有四十多人，满满当当地把县委的院子填满，人员密集得连外面的冷风都灌不进来。
“张珍同志，战事刚刚结束，此地或许不太安全，请你们去平西。”
一个高大男子站在人群中间，似乎是在劝说张珍。
沐阳按住旁边的警卫员小叶，没让他声张，旁边穿着军装没打皮带的几个同志看了沐阳一眼。
一个年轻小伙子，瘦瘦弱弱的。
面生，不认识。
“张方同志，我觉得挺安全的，在此地试制氯酸钾炸药，也挺合适，所需的各种矿物还算充足。”张珍今天戴了圆框黑眼睛，看着张方缓缓说道。
“雁北只有一个支队，除此之外，只有三五九旅的王震同志抽手帮忙照看，哪里有军区安全？”张方左右一看，见围起来的同志越来越多，自己不是这里的指挥员，不好驱赶他们，话语降了两个度，没有太过尖锐。
“军区临近日军平原占领地区，哪里有深山老林安全？我带着军工部八连，已经找到了不错的地方。”张珍没说机密性的东西，主要是人太多了。
“怀常、熊大，这？”张方看着旁边的一个稍矮一些的人。
“我们换个地方谈？”汪怀常在他耳边轻语。
“是啊，这里不是说这个的地方！”熊大也在劝他。
“噢！好！好！”张方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门口那里去，张珍也高喊：
“同志们散了吧！”
围着的人都走了，院子里的人才看到沐阳叉着腰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张珍知道沐阳已经由支队长改为团长了，两步来到前面。
“团长同志！”
“张珍同志，这几位是？”
“这是汪怀常同志，清.华大学化学系！这位呢，是张方同志，齐鲁大学物理系；这位是熊大，则是北.京大学的；最后面那位，是朱南华同志，是张方同志的老同学，也是我们的地下党员。”
“额……”
沐阳放下叉在腰间的双手，看了看他们的脸，无一都非常年轻，或许与自己一个年纪。听了张珍介绍，发现这里都是大学知识分子，甚至还有读研究生的，只不过因为日寇入侵大学南迁，大部分人都没法完成学业。
投笔从戎的，都跟着八路军、刮民党军南下了。想要继续完成学业的，大都留在了北平，学校机构虽然迁走了，不过实验室还是留在北平的。
“不用紧张，这是我们二十五团的团长同志，根据地事务一般都可以找他商量。”张珍想起来后院还有个纪亭，没说得太绝对，只说是“可以找他商量”。
“沐阳！回来了？”
纪亭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八路军即使是基层战士，也很注意个人卫生，临近冬季是传染病多发期，他这个政委可不能带头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回来了！听说你打了胜仗，回来看看。”沐阳看了张方一眼，感觉他并不是特别重视自己，反倒是看着纪亭，知道他是看重“同类人”，以为自己是普通指挥员。
“罢了！着实侥幸！”
纪亭不知道沐阳在暗中观察张方，想起在镇口抓的几十个匪兵，直呼自己幸运。
“那几个匪兵倒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杀我们的哨兵，还很怕死，暴徒间也不团结……经过党员同志们的商量，我们做主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已经送去战俘营了，你看如何？”纪亭尝试地问了一下。
“如何？”沐阳听到一半，纪亭不说下去了，他反问。
“……”纪亭等着他回复。
沐阳眨了眨眼，才理解他想说什么。
“哦，这事啊，没问题吧？这政工、部队事务……这么处理也没问题，抓到的俘虏，都可以这么处理，不过要区分其中的恶徒。”
“嗯！”纪亭笑了起来，发现沐阳跟杨师长不同。
司令员（老首长）跟他说，杨司令员什么都好，打仗勇猛、政治觉悟高、思想过硬……但就是抓部队抓得太狠，一点也不肯放松、一点也不让其他人干预一分区的地盘和部队，这一度让司令员有些不满。
而沐阳就不同，完全不担心权力外放，似乎完全相信这些信仰相同的同志们。
远离延安之后，一个地区的军事主官成为“无上权威”，即使是在八路军中，不论高层还是基层，也是不可避免的，一定程度上有利有弊。
不过沐阳不同，原本沐阳带的是征召农民的新兵，杨司令员没指望他能当主力部队，由着他留在雁北发展，没把他带在身边。
而且这次出了一些一分区政治问题，比如腐化。严重的可能要杀头，这让一分区杨司令员非常担心，思虑过后，不但放开了对部队的控制，还大胆放权。
——把雁北地区划给了三五九旅，让王旅长帮忙照顾雁北、五台、平山地区的战斗部署；
——把平西让了出去建立根据地，不再插手平西事务；
纪亭想到了自己以前待的部队，杨司令员将其划给了三分区，帮他们建了一个人员装备齐全的独立团，也是深思熟虑后所做出的决定。不过老首长没有完全让杨司令员只付出没回报，一方面允许、帮助杨司令员向易县发展，还将三分区一部分资源让给了一分区。
这次二十五团西征，把日占区打穿了两个洞，着实让杨司令员刮目相看。但后来居然没有把沐阳支队唤回到军分区充当主力军，而是继续留在雁北……不得不说这沐阳同志是赶上了好时候，若是早点就展现出这种实力，军分区说什么也要把他弄去冀中打硬仗。
朱南华犯了老毛病，虽说也是高知识分子，不过作为地下党，他也在观察这位团长，在旁边默然不语，显得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这位……团长同志。”张方觉察到了张珍称谓的变化，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了。
“军工部拟定合并技术研究室，我们近来在炸药、规模化制取、雷管等方面遇到了不小的瓶颈……嗯……或许需要各方人员聚合一次，这……”张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让自己说的更加简单易懂一些。
“嗯，我懂的。”沐阳点了点头。
“嗯？”
这次轮到张方诧异了。

第461章 神仙会

“是吗？”张方轻声自言自语了一番，眼神里透露着“不信任”三个字，明显不相信沐阳一语之言。
他们军工部副部长，并非技术人员，只是政工干部，就这样天天与他们相处也只是了解个大概，遇到事情都听他们知识分子的，一个地方出来的团长，也能听懂他们军工部干部们的讨论么？
“你说的炸药，难道不够用了吗？”
“按照我八路军如今的规模，够倒是够……可那是小打小闹的消耗，若是打一场战役，那是决计不够的！”张方非常肯定。“阎老西留下的三大船化工原料，制成了数量不少的氯酸钾炸药，但匀到每个作战部队身上，就没多少了。”
“大仗？”
沐阳眼神微凝，一下子就想到了百团大战，若是按照正常轨迹，这么点烈性炸药可能就是在百团大战中用光的。
不过现在离百团大战还远，自己还能准备准备。
“那么规模化制取，是要制硝吗？”
“确实，制硝也是门学问。”张方鬼神差使地点了点头，居然忽略了自己对沐阳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
“根据地人人熬硝，这硝可够？”
“人人熬硝，容易被日寇发现，该当如何？”朱南华在一旁补充，他大概率看出张珍在这里就是听沐阳的了，而且这位团长估计也是管军工部八连的。
军工部建成之时，司令员指示军工部最好是离散型作业，一下子分了好几个连，后面又建了几个连，加在一起就是十几个连队，分散在了军区各处。
一般军工部连队都在三分区，因为离军区总部近，一分区也有五个，而雁北仅此一家。
“发现就发现，原料取自于我，又不是觊觎日军的肥田粉，何须担心日军封锁或是从中作梗？”
沐阳说完后，像警卫员确认了一番军分区来的人，确实就是前面这群知识分子和技术工人，大多都是来找张珍的。
自己不管军工部，确实没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
想做什么，尽可能帮助他们吧！
“肥田粉？什么意思？”
熊大觉察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词语。
“雁北的日本人为了让占领区为其输送血液，向百姓发放了大量肥田粉，大同地区的工厂，不少都有生产肥田粉的能力……不过百姓并不会用也不习惯用肥田粉，我便趁机将其全部买了回来，都给了张珍同志了！”
沐阳怕他们继续问，便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我们发现肥田粉用的是硫酸铵，一开始将其与TNT混合来用，不过后来缴获的大型炮弹稀缺，剩余的肥田粉也就搁置在了这里。”沐阳与张珍对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叹了口气。
“停！就此打住同志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进去再说？”汪怀常打断了大家交谈的热情。
“……”张方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位不是技术部的同志。
本来只是会一会面，差点把“见面”变成了“神仙会”。
遇事不决时，技术部的干部们都会聚在一起开神仙会，你一言我一语，只要大胆结合实际想，总能想到解决办法。
用后世的话来说，叫做头脑风暴+实际实践。
“沐阳同志，你不进去？”张珍来到沐阳旁边。
“我就不了，我就是来看看的……前方战事吃紧，王庄堡守备连刚刚才抓了不少潜伏的特务！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可要上前线去了。”沐阳迟疑了一会，便确定了主意——不跟他们一起讨论了。
“诶！你有这方面知识，其他的文化程度也丝毫不逊于我们，这个一说话就能看得出来！沐阳，大家一起，总能解决瓶颈问题！”
“着实没时间，隔日再谈？”
“隔日？隔日他们就走啦！”张珍说什么也要把他拉进房间内。
…
“去岁知晓雁北区能制成硫酸，我们着实非常高兴！你们的浓硫酸送去了军区，司令员也说可以大规模制取，每家每户都生产半瓶，整个根据地一月就能产好几吨！”
“不过……”
张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酸浓度不太稳定！在实际使用之前，还需要再加工一遍，运输途中，浓酸难免会吸水变稀！”
“现在问题是如何制硝？关键是后面的硝化火药？司令员其实有些顾虑，今年各大军分区缴获颇丰，有些同志都忘了以前我们是多么缺子弹，特地提起军工部，希望他们以此为戒不要铺张浪费。”
“有了硫酸，硝酸工艺应该相对简便吧？我记得三个月前就制出浓硫酸了。”
沐阳低头一想，觉得应该还是相对简单的。
这个简单，当然是相对于“硫酸制取”简单，毕竟硫酸是强氧化性酸，硝酸也是。
“确实会简单一些，技术部的张奎元同志，已经成功制出硝酸，不过没法大规模制取，还需尝试！此次前来，就带了三大缸的浓硝酸，原本是将八连一起带去灵丘县合建研究所，我们想要研制无烟火药，这样子弹的产能就上去了。”
“硝化棉吗？”
“也不是不行。”张方停顿了一会，看了沐阳一眼。
“听说张珍同志有本《火药学》，巧了，奎元同志也有《高级火药学》，不过他那是上册。”张方说着说着，张珍已经去拿书了。
“对了，就是这本。”
张方翻开一看，里面全是英文，不过这难不倒他，他好歹是能拿“贫寒学生奖学金”获奖者，这点水平还是有的……这项奖项每年只有两个得奖者。
“有了！用高质量纤维与混酸，就能得到火棉，如今原料俱全，不如我们今日就尝试一番？”
“太乐观了。”张珍摇了摇头。
“先计划一番吧，需要什么，都得提前想好，不然埋头苦干，只会浪费不少时间。”
“哦？计划什么？”
张方选择听张珍的，因为他学的是机械物理，管刺刀的打造，而张珍这个供给处干部学的就是化学系。
张珍低头思索着，沐阳已经想好了，帮他回答：
“应该是酯化反应吧？不同配比、浓度比的混酸，就是一个要素。”
“还有呢？”
“酯化完毕后，如何将参与酸液去除；而且还得考虑如何将火棉粉碎，又得保证其化学性质。”

第462章

张珍闻言，还是埋头沉思，却一时想不到什么能补充的了。
在没有火棉实物之前，确实只能想那么多。
“好吧，今晚就开干，沐阳同志，抱歉占用你的时间，谢谢你的指点。”张方再次面向沐阳，脸上已经没了若有若无的轻视之意，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沐阳没有谦虚，而是大大方方接受了他带有夸奖之意的话。
“不能在这里做，太危险了，特务或许还没清理干净……你们去白崖台，如何？”
“也行，好久没有回来，也不知白崖台如今如何了。”张珍非常赞同，他之前制成硫酸后就回冀中去了，也就是今天才来的雁北。
沐阳走出空气不流通的小房间，外面的冷风一吹，立刻把他的睡意清空。
“团长，衣服。”
警卫员拿来一件日本人的军大衣，样式和颜色都已经改过了，不会吓到老百姓。
“不用，冷一点好，头脑清醒。”
“冷可不是好事啊，以前放牛、放羊时，牛拉矢了，咱们都争着踩上去暖和暖和脚的。”小叶立刻在旁边反驳道。
沐阳没有跟那群技术部同志同行，即使张珍挽留他也不去，跟这些人一起着实压抑心情，看他们要去做实验，沐阳更加不想过去了。
不过做研究多半都是如此，沐阳以前上大学时，因为不想要猪队友而自己单人组队。他用课余时间做课题研究，期间失败了几百次，改了几十次“Bug”，也差点做到崩溃。
“团长，钟指导员来了。”
小叶的话语将他拉回到现实，眼前不再是灯光照明条件极好的大学实验室，面前也不是合成塑料制造的办公桌，上面也没有价值两三万的台式计算机。
而是满目萧然，入眼只有雁北的黄土地，只有路边还有一两颗挣扎着活下来的杂草。
“团长，暴乱已经镇压完毕。”
钟宇满身狼狈，身上有不少泥巴，不过眼睛散发着精光。
“内卫同志都是好样的！根据地大了，照样能将工作做好。”
“那也是支队部，也就是现在的团部领导有方，战士们思想过硬、能力也过硬，才能做到如此程度。”钟宇不吝啬他的夸奖。
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看问题都往悲观处想，他哪里相信一支初建立的部队能具备优异的战斗力？不然杨师长也不会将部队紧紧抓在手里了，就是怕干部出问题。
“我想扩充内卫，你认为如何？”
“好事，对我是好事，对根据地而言，也是好事。”钟宇不再像以前一样遮遮掩掩去猜忌，而是大方承认自己的想法。
“嗯，那你这教导员跑不了了，其他部队没有‘内卫’这个说法。内卫部队，整个晋察冀仅此一家，其他地方一般都是军警不分，你可别带头带头给团里丢脸就行，我就这个要求。”
“言重了！”
钟宇的话音也沉了下来。
“查到什么了吗？”
“有，我怀疑是浑源那四家地主作祟，此次暴乱，多半也是他们从中作梗。”
“有证据吗？”
沐阳回头一看，纪亭送走了张珍他们，已经回到了院子里面。
“来，一起论事。”
“哦？什么事？”纪亭拿起布擦了擦脸，也不嫌弃。
“王庄堡昨日的暴乱，或许不是敌特作妖。”
“那还能是谁？”
“旧地主，他们贼心不改，或许想颠覆我们的根据地，方便他们夺回以前的地位……吧？或许吧，我也只是猜猜罢了。”
“没有证据，那些暴民身上一点身份物件都没有，来之前还以为自己要去抢另一家土匪，也不是浑源县本地人……人证倒是有，不过这不够，必须有清晰的证据链才能给他们定罪，除非抓个现行。”钟宇摇了摇头。
“这个节骨眼……”纪亭低头想了想，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谁让中央指示各部队要建立统一战线，以前那种歧视思想可不能继续有，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给打了，哪怕是吸人血的地主，抗日面前也能作出不小的共享，要清算也得等到战后清算。
除非证明他们叛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早上拜托你查的日军飞机场，可有进度？”沐阳想到这件事，随口问道。
“飞机？”纪亭摸了下巴，感觉自己好像第二十五团、雁北这块地似乎很多秘密。
“时间太少，我只来得及联系大同地下党，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三天。不过他们之前就送来了一些可疑目标位置，疑似日军据点或者军事基地……都是发动群众，用大洋让他们帮忙找的，都记在这张纸上了。”钟宇给旁边的内卫一个眼神，让他从皮包里面拿出一张厚厚的纸堆。
从里面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沐阳，沐阳低头一看，上面起码标了上百个“可疑点”，一个个去侦察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眼下日军进攻根据地，想要破坏根据地的基础设施，沐阳由着他们去破坏，反正自己能重建回来，只要根据地百姓性命无忧、存粮无忧即可。不过这飞机的行踪平时很难发现，如果能找个机会摧毁这个机场，沐阳这个冬天就敢去进攻应县县城、突袭乔军的下社镇土匪窝。
以日本人“勤俭节约”的尿性，他们不会把机场建在太靠后的位置，日本人比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都珍惜他们的燃油，恨不得用太平洋的海水兑着用。
“够了，找个机会打退这股日军，把我们新建立的部队拉上去轮流与日军交战，先练练胆子，主力部队不在的时候，根据地可就靠这些新同志了。”
沐阳带着纪亭来到指挥部，纪亭到二十五团那么久，第一次见到沐阳的指挥部，一眼就看出房间内摆设极为大气，居中的那副地图极为显眼，旁边有大量的参谋人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似乎是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又用黄纸卷抄下来。
“你不会指望这些刚入伍的战士去打鬼子吧？”
“这怎么可能？他们连走夜路都不一定敢，说他们是乌合之众都算体谅他们了，我哪里会让他们去打日本人？”沐阳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敢在根据地还没恢复过来之前就敢出击？”
“现在的付出，与回报是成正比的，这个比例甚至还不小。”沐阳指着地图上“大同”两个字。
“正比。”纪亭斟酌了一下这个词，大概理解沐阳的意思了。
“为什么？”
“清王朝吝啬钱财不肯加强军备，结果钱都拿去赔款了；如今军民气正锐，此时不把日军打疼，难不成等明年？”

第463章 清水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道理！不过我保留意见。”纪亭思虑一阵，认为自己不了解二十五团的战斗力，并没有对沐阳的想法作出反对意见。
步兵攻击机场的战例不是没有，就在滹沱河河岸，八路军就创下过用一个团三个营炸了日军24架飞机、以1:4的战损比消灭了100余日本兵的战绩……不过那也是去年的事了。日军对八路军愈加防备，这样的机会很难会再有。
“你放心，每次计划，都会做好万全之策，不会让战士们临阵发挥的。”
说服纪亭后，就好办了。团部其他人，大多都听他的。除了副团长肖锋比较有自我思想外，其他人都是他手下带起来的。
此时指挥部内只有参谋部的同志，特务连其他人都不在屋内。
“战俘营的降军、伪军先不用动，把我们新征召的战士先组建几个新兵连，让他们去日寇周边游荡游荡，好好感受战争的氛围……我们有多少新兵？”
旁边的参谋见沐阳询问，如是答道：
“大多都已经增援到一营、三营了，只剩三百多人新兵，只能组建三个没有武器的新兵连。”
“也好。”
沐阳嘱咐完后，双手撑在前面的沙盘边上默然无语，沙盘上的敌我军力分布已经精确到了连一级，在3D视图上可以非常直观地了解战局的变化。
当然，前提是指挥部能联系上前线部队，也能收到侦察兵的报告……如果不能，指挥部就是一尊花瓶，中看不中用。
“好乱啊……”纪亭凑上来一看就皱起了眉头，他来一分区后，也带过一阵时间的主力部队，奉命死守几个区域以掩护根据地机关与银行存金转移，现在的战局与他之前所遇到的大有不同。
“这也太乱了吧？若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又当如何？”
“乱？乱好啊，敌人也乱。”
沐阳轻声说道。
“日本人单兵作战能力确实强，这是事实……不过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前提下，我们也要一方面弘扬集体主义、另一方面培养战士们的主观能动性，不能永远落后于对手……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们在家门口战斗，战士们熟悉地形，在指挥能力弱的条件下，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敌人不单单是日军，还有匪军，或者是以后的白军！”
说完，指挥部内的人都低头思考起来，感觉沐阳话里有话。
…
此刻的应县中，一支日军部队进驻日军指挥部，补充了空旷无人的大院。
“清水队长，你怎么来了？”
乔日成早早从下社镇出发，赶来了应县县城，因为部下告诉他清水中佐要来应县。
“我的属下松下大尉给我传讯，他想要袭击浑源县，给八路军搞些麻烦，不过栗本那个蠢货把自己命丢了，我是过来督战的。”清水面容清晰、并不留胡子，若非右眼处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他绝对算是一个英俊男子。
清水管的部队并非野战军，而是守备部队，不过就算是守备部队，也比国内那些丙种士兵要厉害得多。
“原来如此，阁下，可需要我帮助？”
“你不是已经派出军队了吗？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清水随口回应。
乔日成眼皮一跳，看清水一点表情都没有，肢体动作也管理得非常好，一点情绪也没有透露出来，行事也慢条斯理，他反倒是看不透了。
中佐都能当大队长了，清水手下管着应县、浑源县、山阴县和怀仁县的守备工作，可谓事务繁忙，有事没事，来他应县这个山旮旯做什么？
晋北也不只是浑源八路军这一支敌人，还有晋西北八路军、傅作义北路军等敌人，他们兵力更多、作战更积极、威胁也更大，相比之下浑源县这里只能算作小打小闹罢了。别看他跟浑源县八路军是死敌，可一年只打了三场战斗，相比之下，西边战线上一个月就能来回交手几次，大小战斗不下数十场，交战区早已彻底化为焦土，老百姓早就迁走了。
“嗯……松下工作倒是挺细致的。”
清水看了半天，把松下的战备指挥部看了个遍，对前线送来的战报只字未提，反而是称赞松下工作细致。
“是的，能将敌人情况都摸透，确实比那边的蠢货好了不知多少倍……”旁边的副官点头同意。
“看来报告大多都是事实，松下大尉前些日子通过了考验，我可以报告黑田团长，将他升为少佐了。”
感受到屋里面还有个华夏人，清水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来视察前线，你做好准备即可！”
“……”乔日成更加迷惑，来此的目的明明刚刚就能回答他，为何刚刚不说，现在又主动告诉他了。
“乔，你的兵力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大约两千人！”
“两千？”清水背对着他，眼睛转了转。
“是，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能上阵与八路军抗衡的，也就一千人了。”乔日成笑了笑，可脸上怎么看都是假笑。
反正日本人看不到。
“好吧，我知道了，你对帝国个的耿耿忠心，我是知道的，回头就向师团长报告，为你请功。”清水低头一想，乔日成只有一千多能打仗的人，就派出去一千多人作战，那这么看来还是可靠的。
“那可太好了！”乔日成闻言欣喜不已，趁机向清水试探：
“阁下，前些日子向您询问的那件事？”
“你是说鸦片精炼厂和炼钢厂？”
“是的。”
“乔，炼钢厂可能不行，前些日子晋北政府的前岛顾问，已经将那些设备划给大同工业局了，我们需要在华夏自产步枪，不能总是依靠铁路运输军备，省出一些火车列数，可以多向帝国输送血液！”
“……”
乔日成嘴皮一抽，那么多设备，起码有好几套，给他一套组成生产线就能产枪钢，就那么困难么？
难不成是铁公鸡拔毛？
乔日成通过各方渠道，倒是弄到了一些晋绥军的军工设备，能生产一些晋造三八式，可产量太少，等到列装全部队，可能都要到两年后了。

第464章 机场

“乔桑！”清水语气一缓，连“桑”这个敬称都带上了。
“最近战事吃紧，我们作为帝国的子民，确实需要体谅体谅，相信我，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而且你若是需要铬钢或者钨钢，虽然困难，但我可以向工业局为你弄一批。”清水面露难色，话里有话。
老狐狸！
乔日成暗骂一声，暗道自己倒霉，又遇到一个贪财的。
还帮他弄一批？直接说自己贪财吧！
他若是想要购买军工用金属，还需要通过一个分区警备军官么？直接联系大同岂不是更好？没有中间人才是最理想的情况。
“没关系，阁下，我可以为此付出更多金钱，近来我们发掘到一个应县金矿，产量虽然不多，但维持军工厂的产能确实足够！”虽然心里骂娘，但乔日成摄于对方军衔太高，不敢露出任何不快之色。
这清水也做不了多久警备大队长了，听说他要升官升军衔，也就是大佐，之后要去大同任职……说不定要在卸任之前多捞一笔，这种情况乔日成见多了。
“哦？那就再好不过了！帝国正需要大量的黄金！”
听到金矿二字，清水眼睛一亮。
想问他金矿在哪，产能具体多少，工人又有多少。可清水犹豫了一番，没有直接把话问出来，怕乔日成以为自己要与他抢钱，从而做出某些蠢事。
“就这样吧！我们要出去视察前线了，乔桑就在应城坐镇如何？”
“职责所在，不敢推脱！”
“好！”
清水笑着点头，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带着他的军士和随行军官离开了指挥部。
…
“大哥？”乔日成的族弟来到他旁边，面上带着担忧。
“要叫司令！”
“司令，这小日本没事来下社做什么？难不成是监视我们？”
“怕什么，我们本就受他们监视。”
乔日成冷哼一声，不过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刚刚问清水两个厂子的事情，清水只答复了钢铁厂，没有回答鸦片厂这事，说明他同意了自己扩建鸦片厂。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听人说话只听一半，另一半还会忘了。
鸦片是个好东西啊，虽说对领导层不好，容易出腐败的事情……可他本就是土匪，腐败难道不好吗？卖出去的鸦片可以大大缓解财政负担，甚至还有盈余可以扩大地方产业，何乐而不为？
“有了枪钢，厂子也能继续产枪了，以前一月就能产一百多把枪，现在只会更多！只需一年，我就能建一个师！”
想着以前年轻时在晋军军营里当兵时，见到的晋军大官那种耀武扬威的场面，乔日成就非常向往。人上人的生活谁不想过呢？
乔日成原本不相信命运能被改变，曾一度只想着在黄土上过一辈子。但如今兵荒马乱的，他却相信能凭借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新天地。
做了一番白日梦后，乔日成回过神来，看着外面飘扬的点点细雨。
秋风一吹，细雨带着浓郁的寒意侵入人体深处，令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对了，这姓清水的是去哪里？”
“不知道，只知道他往北去了。”
“北？有什么好视察的？除了田和一些据点，不就是一座停大铁鸟和铁皮罐头的地方吗？除此之外，也就火车站了吧？不然来应县做什么？还不如在怀仁县停留。”乔日成有些疑惑。
“不清楚。”他的族弟不敢随便下定论，怕影响乔日成判断，从而给自己引来祸端。
“……”
乔日成没指望自己这不成器的族弟能给自己做参谋，暂时把肚子里的疑惑给抛之脑后，他来到了自己的小金库，像一个暴发户一样清点了一遍，确认数字无误后才肯离开应城，回到自己的下社镇土匪窝。
…
离应城70里的、离浑源县北部山区仅20里的一块平原之上，坐落着一些外形奇特的建筑物，平时这里都被日军封锁，普通人一般进不来，除非是特意潜入的。
“官爷，你看！这个地如何？”
一个身形单薄的百姓带着三个乔装打扮的人，来到了这座军事基地南侧的一个山坡上。
说是山坡，其实最高处离下面不过十几丈，说白了就是个小土堆。
带头的八路军班长看了眼这个瘦弱的老乡，虽然想让他改称自己为同志，不过现在时候还早，不宜暴露自己的身份。
“老程，我们是不是带了一件衣服？”
班长看天上下了小雨，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最讨厌这种天气，因为这种天气可以出任务，但却很冷，小时候也讨厌下小雨……如今看来，气温要降了、多半是寒潮来了，小雨过后应该还会有大暴雨。
“对，前日从后面领的。”
“老乡，这棉衣给你吧。”
“这……”那老乡愣了好一会，才开始在自己身上摸钱，但只摸出一个银元与两元法币。
“官爷，只有三元钱了”
“不用，送你了。”
“这？棉衣好歹要十几元吧？”那老乡看着棉衣，暗自擦了擦有些脏的右手，见三个战士一点也不在意，小心地上前去摸了摸，发现这衣服用料很足。
保暖部分摸上去软软的，该硬实的地方也没一点差，是件好衣服，而且还有下摆，可以给双腿挡风，这样穿上去，可得多暖和啊？
“对，送你了，你赶紧走吧！”班长挥了挥手，想要支开老乡跟战友开会。
“那可不行，官爷，给您带个路，总不能就有一件大棉衣了吧？还需要做些什么？”老乡搓了搓手，并不是想多拿点回报，而是想着自己的劳动不足以换取一件质量上乘的棉衣。
“这条河，叫什么？”
“御河！那边有条自西向东的，叫做桑干河！而西边20里外，有条跟御河一样自南向北的，叫做口泉河。”
“御河……”
“对，并不是什么大河，可以游过去的。”老乡是本地人，对这里的水土非常清楚。
“轰……”
说完，天上就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大老远都能听见那种声音。
一架八八式侦察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最终慢慢降落在了跑道上面，滑行了一百多米后才渐渐停了下来。
“找到了，就是这里。”班长很是兴奋，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敌人的机场，不枉他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这个地方，确实是适合作为机场建址的，后世的大同航空产业园，也在此地。

第465章 冬天来临之前

“额……”老乡看着忽然兴奋起来的三个战士，再次上下观察了他们一番，心道这仨人应该不是那些该死的军官，大概是好人罢？
过了半响，老乡鼓起勇气问：
“小伙？你们可是老八路？”
老乡的意思，就是问他们是不是八路军主力部队。雁北老百姓都知道，八路军也分两种，一种叫做土八路，一种呢就叫做老八路。
很好理解，老八路就是有传承的部队，越是根正苗红，部队就越“老”，也越不容易出问题。
因为土八路数量相对较多，后世人对八路军的看法，大多都源于“土八路”，而忽略“老八路”的成就。大部分有计划有规模与日军抗衡的部队，一般都是老八路军。土八路也就是游击队和民兵部队难以与日军掰手腕，因为他们军纪和训练水平都不怎么好。
在老乡看来，这几个年轻人若是一般的土八路，哪里敢找这些日本人的禁地？
他是这里人，知道此地是禁区，平时还有日本人的铁皮罐头巡逻，方圆数里都不能进人，只要被那铁皮罐头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因为日本人是明令禁止平民靠近的，除非有他们长官的通行证。
老乡见识过老八路的厉害，所以才敢这么问。
“？？”
那班长回过头来看了老乡一眼，初步判断这人没有怀着恶意。
“何出此言？”
“你们老八路厉害，若是想打日本人，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帮？你怎么帮？”班长不淡定了，上下打量着这个中年男子，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能耐。
“我们这地租每年要分走我们八成粮食，还好这里有些河湖可以打渔，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后来日本兵来了，占着河边不让我们靠近……我们想了个法子，把船都藏了起来，早上不出门，半夜出去打渔，一个村的人轮流上。”
“你们有船？”
“对，就是快入冬了，等河结冰了，就走不了船了。”
“班长……”两个战士看向自己班长，等他作出决断。
“行，我接受你的帮助，我们也欢迎帮助，具体情况我们稍后再谈，可好？”班长考虑了很多很多，甚至站在了自家团长的角度上看问题，生怕自己一个随意的想法就暴露了部队下一步的目标。
若是让日本人提前察觉到我军的计划，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他就算现在就跳下桑干河淹死也不足以让自己抹去心中的愧疚感。
“好嘞好嘞！”
得到了准确的回复之后，老乡更加震惊，想不到八路军真的有这种想法。
这里离大同才多远？从大同县城南城门出来，最多20里就能来到此地。大同可是有几千个老鬼子，这些老八路也敢打？
…
叮嘱老乡在原地背风口取取暖不要动，班长把两人拉去开党员小会。
“老程，你去跟那老乡搭近乎，串一下他的口风，看看他哪里人、那条村的、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让团部的同志去查他的身份。”
“行！”老程点头同意，拿出了小本本记了下来，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
“日本人飞机场找到了，让咱们的同志都集合，我们要把这里方圆数里的日军防备和机场情况都摸清楚，仅靠我们三个是做不到的，必须赶紧集结。”
几人商讨一阵，立刻开始行动起来，班长看住老乡，一人去召回其他侦察兵战士，最后一人跑回根据地把位置坐标报告给团部。
侦察兵们相互之间也有联系的方式，不过效率不高，都是在集结点摆放一些标志性的“信号”，以此传递信息。
等他们集结起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下山了，一天中最暖和的日子逐渐离他们而远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急速下跌的冰寒气温。
“根据北边的消息，寒潮要来了！估计这几天要下秋末第一场雪，注意保暖，别被冻成冰块了。”侦察兵们的班长看着底下十位战士，语重心长地嘱咐。
雁北地区的寒潮非常要命，反气旋性质的冷高压一旦压境，与原本较暖的暖空气对撞，就能形成大军压境般巨大的冷锋，冷锋区域内常常携带着暴雨、雨夹雪或者暴雪，天气条件会变得特别恶劣。
冷锋过境后，昼夜温差和温度变化就会逐渐稳定下来，天气也会变得良好，但气温已经跌逾冰点，河面多半已经结碎冰或是结浮冰，等那时候哪里还能走船？
“那老乡呢？”
“老陈跟着他，与他一块回村里准备船只去了。”
“行，我们先把日本人的机场情况搞清楚，一个地方都不能漏，听到没有？”
“是！”
众人立刻散开，每个人在地图上都“领”了一块地区，每个人各司其职，负责的地方并不会重叠，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提高侦察效率。
缺点就是一旦受到攻击，分散部队没法组织反击，只能被追着打。
趁着暮色，战士们越过了两道封锁线，这几条军事封锁线对于百姓而言是难于逾越的，可对于侦察兵而言却是破绽百出。
不过封锁线本来就是为了针对普通华夏老百姓设置的，并不是针对敌军。
真正保卫机场的，是机场的守备军而非外围的巡逻队。
不过巡逻队也不算一无是处，他们可以将战线扩展到外围地区，这样外敌大举进攻时，就能给机场守军预留足够长的准备时间。
可惜那只能防备普通的军队，比如刮民党杂牌军中的游杂，或者八路军的地方部队中的游击队。而对于擅长战术穿插而且军纪严明的老八路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抵近机场附近，才能感受到机场的大小。
“乖乖，都有一千百多亩了吧？”侦察兵战士肉眼目测，发现日本人的机场起码有20公顷那么大。
大概就有1平方千米了，这又不是停放运输机或客机的地方，哪里需要那么大呢？
想着想着，突然前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吓得他立刻放低了身位。
“%￥@#”
原来是两个日本兵操着一口鸟语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466章 万能的侦察员

两个日本兵端着手电筒到处乱照，照得藏在草地里的战士心里发咻。
不过这两个日本兵似乎只是在检查地面，跑道上不能有物品残留，得在入夜后及时清理掉，不然等明天早上飘到草地里就不好了。
“寒い……”
旁边有些瘦小的日本兵裹着军大衣不停地颤抖，看得旁边的曹长一脸无语。
“回去吧。”
他们只是搞卫生的，大晚上的倒是不用那么拼命。
隔着铁丝网，战士借着还未完全消失的阳光观察，等日本兵走了，才敢探出一个头来。
“班长说这是机场，那大鸟呢？”
战士左看右看，却看不见飞机在哪，他好歹也是见过飞机在天上飞的，那形状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但机场看起来很空旷，啥都没有。
不过有一些圆顶的建筑物，看起来就像一口大锅一样反扣在地上，还有一些高塔和房屋。
他不知道整个侦察班就自己敢跑到铁丝网面前侦察，别的战士都不敢靠得太近，就怕碰到了陷阱或者发出了声响。
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画到一半又将其划掉重新画，等太阳完全下山后，战士才肯离开。
“有什么收获？”
侦察班班长把战士们聚集在一起开神仙会，让大家把自己得到的信息都集中起来。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战士们观察到的东西很有限，除非潜入到机场里面，不过那可就不是侦察，而是渗透进去当间谍了，风险非常大。
可不进去，又没收获。
所以班长想了想，决定冒险一次，大不了就是自己死罢了。
“要不我今晚就坐老乡的船进去试试……”
“班长，我画下了一些东西，你看看？”刚刚那个在铁丝网边侦察的战士递出一个小本本，把班长的话打断。
“我看看。”
班长拿着本子翻看，一开始脸上还满是严肃，可翻了没几页就笑出了声音，笑容愈发变态，旁边的战士也坐不住了，都凑了过来看。
“小江，你小子什么时候看上裴村的大姑娘了？”
“是啊是啊，不过现在战事吃紧，要娶妻生子，好像要跟团部报告吧？”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江耳根立刻红了，连他自己都感受到那灼热的感觉，差点忍不住出手把本子夺回来。
“不开玩笑。”班长略过中间部分，直接翻到后面，去看最新的那几页。
班长指着日军机场的机窝，问：
“这是什么？”
“大铁锅一样的，不知道，就盖在地上，看起来挺大。”
“那这个呢？”班长又指着塔台，说是塔台，其实就是几根简易的线条，不懂门道的人哪里看得出来这是什么。
“不清楚。”小江连连摇头。
“今天任务不合格……”班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文化，没那个文化水平连这建筑物是什么、作什么用都不知道，看来没法给团部上交合格的报告了。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班长四处都问了一遍，把战士们的意见都记了下来，最后看得他头皮发麻，因为信息太多了，连他这个侦察兵都感觉头大。
这样送去团部，会不会被团长臭骂一顿？
先不说团长，参谋长、副团长那关都不一定能过得去，一定会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打回来吧？
…
二十五团团部，沐阳把鹿鸣山上的所有同志都撤走了，选择了在羊头崖附近的旧日军据点里面建了一座新的指挥部，这里距离前线又近了十里地，方便他指挥前线部队。
沐阳刚刚出去视察指挥部同志们情况去了，两个副团长都在浑源城，参谋长赵守诚带着参谋部的同志去战俘营开课，指挥部内也只剩下纪亭一人。
趁指挥部没人、比较安静，纪亭难得坐了下来静静地观看战报，看着二十五团以前的战报记录，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沙盘上推演。
“报告！前面抓了几个特务！”
外面有人大声汇报，纪亭这才抬起头来一看，是一个警卫排的战士。
“什么特务？”
“我们不是特务！。”
纪亭出门一看，覃勋从“特务”后面走了出来，看着那几个人，眼神里面满是怀疑。
“你们不是特务是什么？”
“我们是一营的侦察员，不是特务。”侦察员们被押着，但没有反抗。
“放你娘的狗屁！侦察员哪有你们这样的？”覃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语气也逐渐变得儒雅随和起来：“甘霖娘的，我没见过你们就不说了，侦察员哪有你们这样吃的白白胖胖的？肯定是敌人的特务！”
“行行行！你说我们是特务就是特务，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见首长。”
侦察员没办法，不想在反驳上面浪费时间。
“我就是团政委，你找我什么事？”纪亭拉开前面挡着的指挥部文员，来到人群前面大大方方地说。
“政委同志，您真的是政委同志？”
“真？我这个政委难道还有假的？我要是假的，覃营长难道也是假的？你无需担心。”纪亭呵呵一笑，表现出温和的一面。
“嗯……”覃勋轻轻点了点头，对纪亭并不怎么感冒，但也没跟纪亭对着干。
“我们奉命侦察敌军可疑目标，现在有了结果，需要送到团长手上。”侦察员如实说道。
沐阳转为团长、纪亭担任政委、雁北支队改为晋察冀军区第二十五团这件事前几天就传遍了全团，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件事。
“奉命？奉谁的命？”
“团长的。”
“哦？”
纪亭想起了沐阳之前惦记的日军机场，接过了旁边战士的包裹，里面都放着那几个侦察员身上所有的物件。
“还真是。”
看到那一副简易地图后，纪亭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同志，因为自己之前就见过沐阳画过这样子的图。
“确实是我们的同志，他们手上有机密情报，是团长之前跟我商量过的。”
“哦？”
这下轮到覃勋疑惑了，他对这几个侦察员第一印象就是特务，没想到在政委面前来了个大反转。
“你们是侦察员？怎么这幅样子？”覃勋让人把他们松开，弄了热水馒头给他们吃。
“害！营长同志，你可不知道，我们在敌后侦察，有时候确实挨饿，不过最近时候，我们溜进了匪军的厨房！乖乖！厨房里啥都有，有肉包、荞面、肉饼、白糖、羊肉。有时候运气好，还有红酒和牛肉！那好吃好喝啊！”
侦察员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就着白开水就把缺的早餐午饭晚饭都给补了回来。
“……”
覃勋和纪亭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语。

第467章 作战计划

“沐阳同志呢？”
“团长去前线视察了，估计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这是紧急情报，不能等，快派骑兵去找他。”纪亭作出了决定。
“……行。”覃勋没有立刻点头应下，而是自己思考了一番，才点头同意：“我这就去找团长。”
“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沐阳撩开挡风用的门布走进指挥部，脸上满是风霜，天气愈加寒冷，空中已经凝结了不少的雪花。
他其实早就回来了，只不过在门外等了一会才进来。
“纪亭同志，你觉得部队继续作战，会不会对士气不利？”沐阳拿了一块布狠狠地擦了擦脸，把脸上的灰尘和风霜都擦掉。
“确实，已经有些冷了。”纪亭点了点头。
“应该没事吧。”覃勋却不这么认为。
闻言，纪亭也看了过来。
“战士们都是农民出身，以前都苦惯了，就是在冬天里也穿着薄衣在外干活，现在还没结冰，这点温度还不碍事。”覃勋自己就是穷苦人家出身，以前当放牛娃什么天气没遇见过？这点小雪算什么？
“……”
沐阳深深地看了覃勋一眼，想起了志愿.军的战士们，他们在冬天里挨冻的时候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样吧，部队集合起来，不要散开了，并且实行火力侦察。”
“具体如何？”覃勋立刻拿出了贴身放置的小本子。
“原地建造堑壕，先保护好自己，堵住各大交通要道。”沐阳来到地图面前思虑了一阵，“火力侦察时，不必全军出动，不得放弃任何已经建好的堑壕……让各连用散兵与日军作战，牺牲进攻力度以换取防御能力，你们看如何？”
“很稳妥！进可攻，退可守，进攻时即使失利，也不必担心战线崩溃。”纪亭连连点头，他还以为沐阳会用什么奇招奇谋，结果却是正儿八经的攻防战。
但以他的文化水平来看，沐阳这样做却是最好的，诡计奇谋谁都能想，可两军对垒哪有那么多使诈的机会？最终比的就是战略上的决策与战术上的碰撞。
“情报呢，给我看看。”
“在这。”纪亭把侦察员送来的情报递给沐阳。
“嗯……”翻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情报，沐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批改学生的作业，一股不耐烦的情绪涌上心头，若非自己今天心情尚可，说不定就要拍桌子了。
还是那种写字特别难看的学生的作业。
并且没有一点思路，没有整理得当，如何让他这个领导了解清楚？
沐阳自己写字就还好，不管是粉笔字硬笔毛笔都能写行楷书。年幼时是老爸逼的，后来长大了就喜欢上了好好写字的那种宁静感。所以他只要看到丑不拉几的字，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
不过面上不能表现出来。
“是我疏忽了，战士们不懂航空，不认识日军基地的建筑，自然也无法准确地执行侦察任务。”沐阳花了二十分钟才看完整份报告，理解了上面所写的全部内容。
随后他找来一张黄纸，在上面重新画了一遍，要把日军的机场给画了出来，还要在旁边写下要点。
这工作参谋部做不了，因为这里那么多人，就他了解飞机，其他人只是见过飞机在天上飞，连飞机是靠什么飞的都不知道。
文化水平低，局限了他们的能力与成就。
“小叶同志。”覃勋在旁边看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把沐阳的警卫员喊了过来。
“同志！怎么了？”
“小叶，给机动营下令，说是团长的意思，让他们立刻集结。”
“机动营？冯树义同志的机动营吗？”
“对，就是他们。”
覃勋点了点头，目前根据地就只有三个主战营，一营被牵制在了浑源城，三营在与日军与匪军对垒，他自己的二营带着上百号伤员，基本都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俘虏编成的部队倒是挺多，可覃勋不相信他们，而冯树义带的也是匪军，但他好歹早就是党员了，机动营建军几个月以来，入党的人数也有几十个。眼下这个情况，特殊的任务只能交给党员去完成。
因为这就是“机动”的含义，其中蕴含着沐阳对他们的期望，希望他们能成为第四个主力营。
…
一小时后。
“搞定！”
沐阳耐着性子，自己独自一人就制定了一份作战计划，满满当当地写了十几页纸。浏览着自己的“作品”，沐阳脸上浮现出满意之意，像是在欣赏作品一样。
“来，参谋部？都有？”
“到！”团部的参谋们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你们围绕着这份作战计划，看看有什么可以拓展、补充或者改正的，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欢迎斧正。”确认没有错字或者遗漏后，沐阳按顺序整理好递给他们，纪亭都看在眼里。
“这是做什么？”
“以小博大！找机会摧毁这座机场，就算一架飞机也没留下，也必须毁掉地面设施。”沐阳看得很开，不认为战士们能炸掉多少飞机，相反，他只需要让机场瘫痪就好了。
“把外面的侦察员喊过来。”
“是！”
小叶立刻应下，来到旁边的房子大喊：“一营的侦察员同志们！团长喊你们过去。”
“嗯？”侦察员们还想着连夜赶回去，都等着命令，没想到团长喊他们回去。
“来了？”
沐阳从桌底下找出一块黑板，又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粉笔，都是学校用剩下的，为了不浪费，才送来指挥部给他用，反正一次也用不了多少。
“快拿本子！”侦察员们见状，立刻手忙脚乱起来。
“我们的东西被收走了，还在外面的包里边。”
“快去拿？”
“别出去了，外面冷，用我们的。”还是旁边的参谋同志给他们借了些纸笔，浑源县纸张最多的地方就是八路军指挥部了。
“听好了，我只讲一遍，讲完了，也快天亮了，天亮之后我要去视察他们的工事，没空管你们……”
“是！”同志们连连点头，已经坐好了就等沐阳开讲。

第468章 空军基地

大同机场外围，这里的日本兵怎么也想不到八路军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穿插过来。
“冯营长，我们已经到了。”
侦察班的班长把冯树义带到一处枣树林之中，此地人烟稀少，不怕被日军发现。
“好！辛苦你了，同志。”冯树义当面拍了拍他的右肩，顿了顿，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沐阳为了这个临时起意的“机场行动”，不惜大动干戈，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部队。不过沐阳不敢做主，在固定时间段内发报请示了军分区后，沐阳指示冯树义当第一指挥员，并且让刚刚返回指挥部的参谋长赵守诚随行。
赵守诚不参与指挥，而是带领参谋部的作战参谋，赵守诚跟了沐阳很久了，经验老到并且了解沐阳的行事风格和文字书写习惯，主要是给冯树义做参谋工作，否则一个营级干部哪来的资格指挥团参谋长。
因此冯树义压力还是很大的，因为参谋长就在旁边。
“行了，别紧张，就当我是个普通的参谋就好了。”赵守诚蹲下来弄了点冷水扑在脸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他已经一天没合眼了，但任务重要，团部的命令必须重视。
这怎么可能！
冯树义心里一叹，他还做不到这种程度，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恐怕等会要多谢依靠参谋长。
“依据团长所说，你看日本人这机场其实设施修建齐全，具体有多齐全，这位侦察员同志，你说呢？”冯树义回过神来，向这位一营的侦察班班长问道。
“根据团长的说法，这应该不叫机场，应该叫做空军基地合适……日本人一共有四个机库、六个机窝。”班长指着下面的日军空军基地，照着战士们送来的笔记一个个认出来。
“那是塔台。”
“那边是营区。”
“这间应该是修理车间。”
“营区旁边应该是靶场。”
“哦对了，飞行管制室应该在那里，塔台周围的房区内。”
“那边是停机坪，旁边的就是机库和机窝了，那个房区则是休息室。”
班长指着下方的日军基地，把他们的建筑物一下子全部认全，这下总不会迷惑了吧？
“嗯，写得很清楚，那机场……空军基地的守备情况呢？”
“大约两百名日本兵，伪军一个没有，还有穿着制服但不是军装的人，大约百来人吧。”
“那么多？”
赵守诚眉头一挑，确实感觉不出来，这一个小小的基地居然藏了那么多军队。
那跑道和停机坪大是大，可真正的房子就几十间罢了。
“不会错的，我是看着他们出早操的时候一个一个数的，数量肯定差不了多少。”侦察班班长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非主观臆想。
“行！”冯树义站了起来，看着聚在自己旁边的一干连长。
除了机动营原本就有的三个步兵连外，沐阳还让二营给他们加强了一个火力连，执行穿插任务的骑兵连，也暂时归冯树义指挥。
还有计划着新组建的、装备了四门掷弹筒的炮排，带上了沐阳带过的几个懂一些炮兵知识的战士，也一齐参与行动。
同时集结了全浑源县的县大队与区小队，一行人人数可达一千人，其中战斗人员过半。
“我没什么好说的！但团部既然将任务交于我等，必定是希望我们能够有所建树！同志们，团长同志没要求我们有什么太大的战果，但我们自己不能这么要求自己，这次回去，一定要让日本人心疼得嗷嗷叫！”
冯树义一番简单动员后，旁边的干部同志脸色都变了。
“吗的……”冯树义轻骂一声，“看那小日本的飞机，天天在头上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这次咱们非得把他们两只翅膀都给折了！”
“营长，好像后面还有两只。”旁边一个连长指着刚刚落地的日军飞机，后面确实还有尾翼。
“那就是四只翅膀，都给他折了！”
冯树义大手一挥。
“团长说，这个空军基地，看机库和机窝的规模，结合战士们的侦察报告，初步判断有一个飞行战队！”
沐阳了解一些日军航空兵的编制问题。
一般最大就是“飞行集团”这个等级，也不知道这驻蒙军26师团有没有一个飞行集团，沐阳估计是没有的，大概率是整个华北才有一个“飞行集团”。
跟美.国佬的联队、大队、中队、小队编制不同，“飞行集团”下面则是2个“飞行团”，“飞行团”下面则是5个“飞行战队”，后面1个飞行战队还会分3个“飞行中队”。
日本人的空军职能分得非常明确，要么就是用来夺取制空权的，要么就是用来近距离地面支援的，要么就是用来执行战略轰炸任务的。
因此一个飞行团要么只有战斗机、要么只有近距支援机、要么就是战术轰炸机，不会混编其他飞机，不过随着战局变化，日军飞行团的编制也会有所变化。
“这个空军基地只见到有那啥玩意？”
“营长，战斗机。”
“对，只见到战斗机，那3个飞行中队应该就有20架左右的战斗机，分布在机库和机窝里面。”
“侦察员同志，你说给我们准备了五艘船，船在哪？”
“在地里面藏着，天黑了就能推出来入水。”
“干得漂亮！这样就不用惊动外围的巡逻队了，我们可以越过他们的房区，直接来到空军基地附近！”
冯树义不禁赞扬了一番，感叹这些同志已经做好了所有该做的准备。
“这个空军基地设施还算完备，外围还有一些铁丝网，可惜他们对河面防御不高，部署在那里的防御工事不多。”
环顾四周，看着这几个连长，冯树义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
“谁能保证，在五分钟之内突破日军的防线？”
“交给我们一连，五分钟都不用，保证在三分钟内就给他破了！”万麟立刻走了出来，主动担下了这个任务，不想把主站任务交给其他连队。
“万连长，你可别吃独食！在场的哪个不比你能打？”二营的火力连连长却不肯答应。

第469章 趁夜渡河

几个连长吵了一阵，在争论中逐渐达成了共识，也初步了解了对方的水平。
这就是小屁孩的吵架、泼妇泼汉骂街和讨论、辩论的区别。
“万麟同志，我记得你学过跨河登陆战，由你负责登上滩头突入日本人的停机坪那一块如何？”冯树义思虑一阵，看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刮民党正规军的军事实力不可谓不强，不但有枪有炮而且人数众多，可惜他们的士兵的军事知识都是在残酷的制度压迫下学习的，上了战场也发挥不了最高军事效率，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资源。
“可以！”万麟与其他四个连长对视一眼，应下了这个头功。
没错，对他来说，这份功劳已经收入囊中，这次行动没有任何失误的可能，他也不允许打头阵还出问题。
机动营没有参加这次西征，损失相对于全团来说是最少的，战士们在学习军事理论和政治思想的时候可是“蠢蠢欲动”，天天嚷嚷着上阵杀敌。
“二连进攻下泉村，不能放一个鬼子和二鬼子过来。”冯树义指着机场西边仅2里的一个200户的村子。
根据侦察员的信息来看，这条村子已经变成了日本人的兵营和土匪窝，平时就驻扎着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营的伪军。
“是！”
“三连从北边佯攻，作势进攻他们的塔台与营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保证完成任务。”
三连长在一旁站着，已经在想法子如何造声势。
“张连长，你们进攻南边的房区，与三连一样，尽量打出动静来，最好是把日本人吓死。”
“可以！”二营的张连长也没问题，他是他的拿手好戏了。
向英在一旁等了一会，发现没有给自己派任务。
“冯营长，我呢？”
“呃，这……”
冯树义陷入了思考，全团人都知道骑兵连和炮连是团长的心头肉，炮连走了，现在就剩骑兵连，沐阳能随意让骑兵连冲锋陷阵，但他却不太敢。
向英想起沐阳叮嘱过他的话，立刻猜出冯树义的担忧，上前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你不需要担心，骑兵能上马，下马跑得也比步兵快！”
他当然知道骑兵陆战没有步兵厉害，组织度、士气维持难度和装备的差距摆在那里，当然不能同等对待。但向英依然希望自己和部队战士能被全根据地的同志平等对待。
“行，根据我们侦察员战士的情报，下泉村有鬼子和伪军，上泉村没有鬼子但也有伪军，你看看能否把他们挡住？”
“多少人？”
“约莫一个团的伪军，美其名曰‘保安团’，其实只有四百多人。”
向英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在地图面前站定，脑海中构造出一个三维的空间，在上面推演了一遍才应下：
“可以！”
“你确定？这里一点掩体没有，就几个小枣树林，若是敌人太多，可没地方躲。”
“你放心，这种地形我们专门演习、实战过，应付伪军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向英还是往轻说了，这个地形打个伪军太简单了，多面夹击就能击溃他们。
“行！其他部队分散在四周，随时准备阻挡前来增援的日本兵！”
“是！”
“是！”
任务全部下达完毕，指挥部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冯树义和赵守诚的几个参谋。
“老沐派了一个新编炮兵排过来，你不打算用？”
“团长的新炮排，有形成战斗力么？”
“你不信我，还不信他老沐？他啥都打不好，就打炮一打一个准，在他手底下练出来的炮兵，素质高超、作风优良……就算柳河去带军分区炮连了，剩下的战士哪怕还是学生，也比半吊子班组炮手要厉害多了。”
“好，我会试着指挥他们。”
冯树义点了点头。
不过赵守诚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心不在焉，看得出来冯树义是在口是心非，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不会指挥炮兵吧？”
“这怎么可……”冯树义刚想否定，可话说到一半，却又闭了嘴。
“你能做到步炮协同吗？”
“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冯树义摇摇头，他是地下党出身，在晋军军营里待过，但不代表他能天天接触炮兵。
“那我告诉你，你的团长亲自指挥炮兵，对，就是九二式步兵炮和九四式迫击炮，可以5分钟内在敌我前线部队相距50米的情况下把炮弹送到敌人头顶上，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
冯树义疯狂摇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有一次，我还见过团长在敌我部队相距20米的情况下用九四式迫击炮把燃烧弹打到对面阵地上，你确定你也能做到？”
“当然不行，若是我，我很担心会误伤自己的同志。”
“可你的团长可以，现在炮排只有四门掷弹筒，但炮弹管够任你用，你却没有指派战斗任务，而是充作预备队，你让他们排长心里怎么想？”
“迫击炮炮弹爆炸能波及方圆十丈，步兵炮炮弹威力大约也是这样，而掷弹筒那榴弹爆炸才多强？比手榴弹大不了多少，你还担心什么？”
“我会在旁边看着，你只管指挥，有大问题我会提醒你的。”
“好！”
冯树义回过头来，若有所思，不过马上就要开战了，暂时没时间让他去总结经验。
…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袭击空军基地不同于袭击一般的据点，没有良好的视线是没法有效作战的，黑夜是把锋利至极的双刃剑，能够将双方都刮得头破血流。
不挥舞他，就不会伤到自己。
所以冯树义决定在凌晨时分渗透进去，黎明时分就开战，不给日本人一点机会。
上千人的军事行动不同于两三百人，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目的，在讲究快速移动的同时，还得保证没人掉队被敌人抓住，从而泄密。
这靠的就是纪律和有效的指挥系统。
“小兄弟，你们那么多人？”
最开始决定帮助他们的那老乡傻眼了，还以为就是小股部队，结果自己引来了那么多老八路。

第470章

“你放心，此战之后，我们会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去我们后方安家，你就放心好了！”侦察班班长安抚道。
“不是，小兄弟，我说你们那么多人，怎么过河？”
“没事，看我们的就行。”
战士们把船从田里面推了出来，船只很重，没有四个人是推不动的。
不过这也正好，重代表用料好，这个地方一般的木头都下不了水。
御河水不深，走不了小型船只，更别说商船了，只能上渔船。在空军基地旁边这一段御河，两岸宽度达到了300多米。战士们八人一船，趴在船上没有乱动，保证重心不会移动。
其实河不深、水流量不大是可以泅渡的，不过敌人在对面的有两座山，一大一小都驻扎着火力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就会遭到俯射。
所以安全起见，部队除了老乡提供的五只小木船外，还枣树木临时造了十只木筏，也不知道划到一半会不会沉掉。
“快！”
这些北方人大多不擅长跨河进行两栖作战，即使是南方来的老兵也不擅长，头一次在船上执行任务，都有些紧张。
“别乱动。”
负责划船的是个老红军了，上一次划船还是几年前，手早就生了。
“掉下去了自己游上岸，若是感染了风寒，影响了战斗你们自己解决！”班长看了眼飘着少量冰粒的河水，学习的知识告诉他，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是恒定的0℃。
这要是掉下去了，可不得感冒？
别说0℃了，10℃也很冷了。
划了十几分钟，今晚风非常奇怪，一会刮强劲的北风，一会又吹缓和的西风，让划船的战士非常难以掌控。
不过这是难免的，真正的大河比这个汹涌的多，风的干扰还是其次，河水才是阻挡两栖登陆的主要因素。现在要入冬了，河水早就怎么流了，相对来说跨河会简单很多。
对于新兵而言，这已经不错了。
“最后一段路程，不能继续划了，还是必须游过去。”
划到了河对岸，战士们已经不能继续坐船了，继续开船，万一碰到什么东西就容易卡在岸边，卡住了倒没什么，最怕发出太大声响。
而且日本人对河岸防御薄弱，却不代表完全没有防备。一年前八路军夜袭阳明堡摧毁日军一个飞行战队的教训历历在目，日本人不可能没有反应。
水雷那么高级的东西当然没有，但还是有一些陷阱。
因此船不能靠得太近，只能照着侦察员事先探好的路游过去，不能瞎搞。
“快！快！快！”
在冰冷的河水里面待了几分钟，战士们终于来到了岸上，从水里面出来后，第一反应可不是高兴，湿哒哒的衣服再碰上强劲的北风，刺骨的寒意似乎穿透了皮肤侵蚀到了骨髓里面。
“快铺上布。”
战士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伪装布，摊开来盖在自己身上，若是在白天，这样的伪装就是小儿科级别，就是小屁孩都能看出那里有个人。
不过现在是凌晨时分，离太阳探头还有一个多小时，野外完全就是黑麻麻的一片，即使远处有日军的灯光，光线传播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只有瞭望塔上的两具高流明探照灯对他们有威胁，不过经过观察，日本兵不怎么关心河岸的防务，探照灯也不怎么往这边照。
如此，简单的伪装还是有些用处的。
“整理一下，别发出声响。”
带头的万麟实际侦察一番，发现河岸一个掩体都没有，更别说大一些的石头了，估计都被日军让人清空了。
这时候若是暴露，只需要一挺重机枪就能让全军指战员都阵亡。
船只运送了一批战士后，又返回去运输第二批，花了一小时的时间，才把武器、人员和后勤物资都送了过来。
还有不到一小时，就是战士们整理的时间，他们得趁这个时候调整状态，比如拧干自己的衣服、分配物资、清洁枪支。
“最后一批同志到了没有？”
“到了，是炮排的一个班，一个班的炮手、一个班的弹药手，他们带了两门掷弹筒和48发榴弹。”
“好……”万麟在想些什么，突然就是一阵强光照射过来，吓得他一点都不敢动弹。
被探照灯照射了，千万不能去寻找掩体，不说这里本就没有掩体……人眼对运动的物体的捕捉能力无疑是比静态物体灵敏的，乱动只会让自己暴露。
只能祈求敌人没看到他们，或是眼神不好。
探照灯的强光虚晃一枪，只是在河岸停留了一会就走了，其实瞭望塔上的日本兵非常敷衍，他们已经到了站岗的最后十几分钟了，天寒地冻的谁tm喜欢在外面待着？
日本陆军士兵是穷苦人家、骑兵高贵一些，而航空兵就绝对是大爷级别了。
虽说他们不是真正开飞机的航空兵，但也是航空兵序列，自然看不起在外面站岗的陆军。
不过他们觉得自己高贵，但却不是少爷兵，真要打仗了，战斗力可不比普通陆军劣等兵差。
“河岸怎么多了些黑色的东西？”
“管他呢，些许是叶子。”
“叶子能飘那么远？”刚刚有些看眼花的日本兵疑惑道。
“当然能，你看那些扫地的，天天偷懒，几里外的叶子都能飘到跑道上，害得我们被中佐阁下骂了一顿！还不是他们的错？”
那个调整探照灯变动照明方向的日本兵嘴里碎碎念的，满满都是对地勤组的抱怨。
自己一个守备队的人，白白挨了骂，关键还不是自己的错，被冤枉了也不敢还口，谁叫对面是中佐阁下？而且还是要升大佐的人了！中佐、大佐可是他家乡几十年都出不了的大官。
“黑泽君，等会回去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出去走走？”
“走什么？那么冷？”
“你家北海道的，还怕这点风？”
“这与我家是哪里的没关系，北海道人，也怕冷！”
“行吧，今天真的是冷啊……”
“入冬了会更冷。”
“差不多了，我们要不先回去吧？”
“现在就回去？你就不怕被骂？”
“怕什么？”旁边那个士兵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也没有敌人进攻，这里离大同那么近，还担心敌人进攻吗？而且要进攻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第471章 天时 地利 人和

“日本兵呢？这个时候巡逻的日本兵呢？”
万麟盯了一阵，没有见到情报中应该出现的日军地勤巡逻组。
“不知道，昨晚还有。”旁边的侦察员如实说道。
“不管了，好机会，去鹿砦那看看，能不能挖断。”
“是！”
让两个班的战士摸了上去，日军探照灯好久没动了，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战士们检查了鹿砦，发现并非是钉死在地里面，土壤比较松软。
“挖土，把鹿砦拆了。”万麟也来到前面，见到鹿砦可以破坏掉，面色一喜。
看着眼前锋利的鹿砦，万麟知道这玩意在开战后一般都是直接用炮弹炸掉最省事，否则陆军无法通过。
“小心点！”
“是……”
“不好，上面挂着丝线！停！快停！”
万麟眼睛一闪，差点吓了个半死。
“停！停！”战士们双手一僵，小心地退了回来。
“吗的，上面挂着手雷。”万麟轻轻地撩了撩悬挂的手雷，又在地里面找到一枚倒置的手榴弹，暗道日本人阴险。
要是暴力破除掉这些鹿砦，肯定会引爆这些手雷和手榴弹，太阳差不多才刚刚探出一个头，冒出来的白色硝烟不一定能被看见。
“用钳子把铁丝剪短。”
小心地去除掉上面的手雷和手榴弹后，战士们才把一小段鹿砦给拆掉了。
“敌人还是没来，好机会，全部人上！”
战士们立刻从地上翻身而起，最快速度把伪装布叠好丢进小包里，提起武器鱼贯而入，花了五分钟才穿过了鬼子的防线。
“南边是房区，这边有塔台和员工宿舍，还有防御阵地……”万麟没来由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快快快！”
穿过了最要命的荒芜地带，一连来到了日军的房区外面，此刻他们与里面的日本兵只隔着一堵围墙和房屋外墙，这时候就是说话声可能都能传到敌人耳朵里么。
“好险。”万麟深呼一口气，直叹自己运气太好了，居然无损伤就来到了这里。
机场又不是给人住的地方，周围不可能会有绿化带和树林，这样只会增加小动物、鸟类干扰飞机行动的可能……自然也没有伪装。
——三排长！
万麟一个眼神，三排长立刻会意，操起枪带着战士立刻冲入防御工事之内。
“八嘎呀路！这是我们的防区！”那个在机枪阵地里面的日本兵听见后面来人，直接就开骂。
“阿泽，或许只是迷路了……”他旁边的战友直打哈欠，快换班了，这时候只想着早点回去睡觉。
太阳出来了，该换班了……
站岗一站就是三小时，吹了三小时的冷风，太累了！他多么希望被分配到午后站岗，那时候气温和现在这时候可真的不能比。
“你！”看到前面这群身着灰色军装的八路军，两个日本兵都愣了好一会，战士们都冲到脸上了，他们才反应过来。
“啊啊！”两人立刻拿起旁边倚着的步枪做出防御姿态，眼睛也眯了起来，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做好了准……备。
“砰！”“砰！”
但战士们“不讲武德”，抬手一枪就把他们击伤，趁他们不在状态，几人一拥而上，把他们乱刀杀死。
“尽量不要用枪，我们节省一些弹药，待会可能会有恶战！！”三排长从后面上来，叹了口气。
“把机枪子弹全部拿走。”
“排长，这是重机枪子弹，我们用不了。”
“那……就地用光它，这些都是敌人生产的子弹，趁子弹没有打在乡亲们身上，我们就把他们都打到敌人身上！”
“是！”
二班分出了一个组控制机枪阵地，警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
营区内出来十几个日本兵，他们衣衫整齐，行军姿势很标准。若没看到他们的脸，可能会以为这些日本兵容光焕发，精神极佳。
“哈……”
可带头的日军少尉打了个哈欠，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刚刚是枪声？”
“对，松木他们又在训练了，真是扰得我们休息不了！真想找个时间打他一顿！”旁边的军曹精神也不好，对刚刚传来的两声枪响一点反应都没有。
平时为了驱逐机场附近的鸟类，有时候也会鸣枪驱逐它们，眼下要天亮了，今天因为天气不怎么好，要减少飞行次数，因此只有早上出任务。
想必是飞行管制组在清理跑道吧？
“是吗？那怎么换了地方？若是训练枪法，靶场不是在东边吗？而且停机坪和炮弹也不在这里啊？”
少尉带着一行人恍然未觉，边走边想问题，走到最后想着想着才发现不对劲。
“蹦蹦！蹦蹦蹦！”直到机枪阵地上飞来一大串子弹后，他们才忽然惊醒。
“敌袭！”
“怎么没有警报！？”
一行13人乱作一团，被重机枪扫射打死的日本兵死的前一秒还没意识到八路军已经渗透进来了。
…
“喂！八嘎！松木你太过分了！别用重机枪驱鸟啊！”营区跑出来几个衣衫没穿好的日本兵，朝着重机枪那里大骂一通。
指挥重机枪组的副班长耳朵一竖，在巨大的枪声中分辨出人的叫喊声，立刻指着那几个日本兵。
“那里有敌人！”
战士们顿了一下，转而调转枪头，把那几个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日军乱枪射死。
也许是惨叫声让塔台的日军工作人员惊醒，他们连忙拉响了警报，震耳欲聋的呜呜声传遍了整个空军基地。
“呜！！！”
枪声没法叫醒这些熟睡的日本兵，因为枪声天天听。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大后方的哪来的敌人？但警报声不同，他们的长官没事可不会去拉警报玩。
跟八路军不同，日军不会没事搞夜间突击训练，他们本就不重视夜间战斗。
“敌人在前面！”
最开始集结完毕冲向停机坪的是一个日军小队，他们小队驻地离南方营区最近，因而最先到达。
“第二小队呢？他们怎么一点反抗也没有？”他们的小队长边跑边想，实在想不通驻守在那边的二小队为何没有反抗。
枪声倒是有，可惜只有两枪，谁知道是对天开枪驱鸟还是受攻击了？

第472章 高射炮

步枪上装载的刺刀正滴答滴答地滴落着暗红色的鲜血，万麟走出营房大门，院子里已经摆了二十多具形态各异的日军尸体，他们大多死相惨烈、满身是血，每具尸体上至少都有两处致命刀伤。
一刀捅心脏，捅完后往颈部动脉再来一刀，保证一点生还机会都不会有。
“阵地呢？夺下来没有？”
“二排正在与残余日军交战。”
“走，去支援他们！”万麟大手一挥，把刚刚结束战斗的一排和三排都带上。
“万连长，我们做什么？”新编炮排的战士跑了上来，他们刚刚没有战斗任务，只在周围侦察了一番，找到了几个合适的炮击阵地架设地。
“用你们的掷弹筒，随时给我们提供火力支援。”
“这个没问题！”炮排排长刚想走，院子门口跑进来一个血人，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恐怖至极。
“郎恒？”
“对，是我。”二排长郎恒粗略地抹了抹自己的脸，露出了自己应有的面容。
“吴庆，你快跟我过来，我们找到几个奇怪的东西，你快过去看看！”二排长郎恒一进来，看到炮排的排长同志，连自己的连长万麟都管不上打招呼，拉着吴庆就往外跑。
“？？”
万麟立刻跟了上去，来到了阵地上，此时二排已经肃清了整个南区防御阵地，正在与停机坪附近的日军交战。
不过日军见自己一个掩体也没有，只进攻了一次就不敢继续上来。
这里是没法突破的，只能让一排和三排从西边往北突破，才能接近机窝、机库和塔台。
“你看看！这是什么！”二排长激动地撩开一块巨大的防尘布，又拉开里面的一层防水油布，露出了里面的大家伙。
“好家伙，这是什么炮！”吴庆一下变得激动起来，几乎是三步并两步跑了上来，右手摩擦着炮身左看右看，想要辨别出这门炮的种类。
“那边还有一门，跟这个一模一样！”郎恒又往东边一指，那里也有一个炮坑，里面摆放着一门同样的炮。
“排长！这里也有一门！”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有战士跑了过来，摇指着后面最高处。
“那就是三门！吴庆同志交给你了！”郎恒说完就跑去前面指挥战斗去了，战斗已经非常激烈，阵地上不能少了他。
…
“排长，这是什么炮？能打不？”炮排的几个炮手暂时没有任务，便过来问吴庆。
“对啊，能打不？”万麟也摸了摸分量很足的大炮，他没见过这种炮，并不知道怎么发射。
掷弹筒他倒是会打，这种炮他可是见都没见过、
“我……”
吴庆额头上泌出几滴冷汗，若是柳河在这，他作为沐阳的“关门大弟子”，多半能一眼认出这门炮的种类。
大正十一年式高射炮，口径和山炮一样达到了75mm，虽说有些过时了，攻击高速飞行的敌机可能有些力不从心，但对付华夏的老旧飞机却是绰绰有余。
刮民党军空军弱，但不代表一架飞机都没有，为了保护空军基地，日军还是部署了几门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在这里的，足以抵御小规模的空袭并且干扰敌方的轰炸机。
柳河能做到，但他不能。
“我查一查！”
吴庆拿出笔记就地翻看，旁边的战士不懂大炮，选择尊重吴庆，在他旁边构筑了一道简易的防线，打退了一波趁机从围墙边绕过来的敌人。
“在哪？在哪？在哪？”
吴庆就着空军基地的灯光仔细查看自己的笔记，终于认出这门炮是高射炮。
“对对对！这是高射炮！”
“抛射炮？”
“不！高射炮！打飞机用的！”
尽管几人交流和吴庆查资料看似用了很多时间，不过万麟手上借来的怀表告诉他时间距离一开始只过了五分钟。
“那你快打！”
“我不……”吴庆刚想否认自己，但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似乎是有一股信念在遏制他逃脱的心里。
“排长，炮弹找到了！”炮排战士把掷弹筒一丢，让前线战士自己拿去用来当班组火力支援武器，他们则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高射炮上。
“啊，炮弹？”吴庆看着眼前的炮弹，下意识把它搬了起来。
“好重……”
一下子差点摔了，吴庆额头上冷汗更多了，这枚炮弹比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还大，要是爆炸了，这里的同志都不用活命了。
“排长，这个怎么打？”
“看看有没有炮闩？拉出来。”
吴庆并没有专门学过高射炮，稀里糊涂地就装了进去。
摸索了一阵，炮排战士们人多力量大，真的摸索出怎么移动视角瞄准，至于如何开火倒是很好搞。
“开炮！”
“嘭！”炮口爆开一股巨大的火花，整个防御阵地的地面为之一震，还在前线交战的战士猛然回头，见到己方部队是开炮的而不是挨炸的，都松了一大口气。
随后他们移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但意料中的大爆炸却没有发生，战场上除了枪声就只有掷弹筒榴弹爆炸的声音。万麟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火力支援，回头就往炮兵那个方向大骂：
“吴庆！你他娘是不是打歪了！”
他以为己方暂时缴获了三门炮，可以借助大炮的威力摧毁敌人的飞机，但这一炮下去屁都没放一个，万麟感到非常焦急。
就这么来看，还不如一开始就组织敢死队冲进日军的修理车间和机库。
“没有！”
吴庆比他更加焦虑，甚至都有些手忙脚乱了，看着大炮不知所措。
后面充当炮手的战士不知情，又上了一枚炮弹，一声巨响传遍天际，之后又是无事发生。
“排长，这还有引信。跟刚刚那些炮弹有些不同！”弹药班的班长抱着一枚炮弹跑了过来，粗略估计一枚炮弹得有十多斤，也就是两袋冬衣的重量。
此外班长后面的弹药手还拿着一些引信。
“天！我没装引信！”
吴庆一拍脑袋，暗自懊悔自己临阵太过紧张，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
炮弹若是一磕就爆，那运输者岂不是最危险的职业？小口径的炮弹比如掷弹筒用的榴弹，那引信在制造的时候就已经装在炮弹上的。
而口径大一些的，都是弹体和引信分开的。
“快把引信装上！”
这时候炮排战士们才展现出了他们专业的一面。
不然炮兵班8个人，2个人负责开炮，6个人在旁边干看着？

第473章 三式高射机枪

“嘭！”
瞄准远处的日本兵，高射炮再次发出了巨大的怒吼声，火光在黎明中显得耀眼至极。
“……”
吴庆看了眼高射炮旁边的仪器，发现自己一个也没见过，再把视线放回到战场上。
“Boom！！”
炮弹爆炸了，这似乎是一枚高爆弹，巨大的火球从远处升起，浓郁的火光照耀了四周，恍惚中似乎有无数枚破片往四周飞去。
当然，破片飞行速度很快，肯定是看不到的。
炮弹是炸了，但不是在他们瞄准的地方炸的，而是在远处。
“吴庆！你他吗又打歪了！”
万麟破口大骂，心下一狠，不再依靠炮兵，决定组织突击队从侧面穿插过去。
团部交给他的任务，就算提着头回去，也要完成，再不济也得在日本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让他们痛得嗷嗷叫。
“隆隆隆……”发动机的噪音突然在基地中响起，将思考对策的万麟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扭头一看，日本人一架飞机从机库中开了出来，一些“黑点”绕着飞机不知道在做什么，显得非常繁忙的样子。
“吴庆！快攻击飞机！不能让他们飞起来！”
万麟抛下一句话后扭头就走，亲自带着两个排从侧面展开了冲锋。
日本人兵力捉襟见肘，一个营的主力军里应外合进攻空军基地，连守护机场的守备队长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只能这边放一个小队，那边放一个小队，以此让帝国士兵们自己计划战斗任务。
开战五分钟，日军散落在外围的巡逻队被八路军主力部队吃掉，一举灭了他们三十多人，还缴获了两辆巡逻用的铁皮罐头装甲车。
冯树义在外面督战，亲自组织了一次突击，成功把外面的日本兵全部赶了回去，为己方战士夺下了一片阵地。
“快上来！”
见己方有可以藏兵的地方，冯树义面色大喜，连忙招呼战士都上来。
呆在野外很容易遭受机枪扫射。
可他往后一看，脑海里的警钟大声敲响，敌机完成了武装和加油，正在地勤人员的指挥下从停机坪来到跑道。
它们要起飞了！
“不好”冯树义刚刚高兴的面色荡然无存，他必须做点什么组织这些敌机。
“快打这些飞机！”
部队里的机枪手扭头一看，调转枪口对准跑道上的日军战斗机，一个弹匣的子弹都打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这些飞机。
“好像没用……”冯树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大喊：“有没有找到重机枪的？”
“营长，这有一挺不知道什么机枪，你来看看！”
冯树义瞬间起身飞奔到声源处，见机枪班战士围着一挺形状怪异的重机枪在研究，见到营长来了，立刻散开让营长上来。
“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冯树义回头看了眼战场，日军已经飞起了一架飞机消失在了茫茫天空之中，不过其他飞机还在机库之中，只有这一架率先飞了起来。
“这枪角度不对，只能朝天射击，不能朝下太多，而且口径很大。”
“别管那么多，先打着！”冯树义眼睛一尖，又见到有敌机从机窝中驶出，大手一挥让战士们自由发挥。
他没时间待在这里，又来到前线问道：
“爆破组呢？怎么还不把跑道给炸了？”
“爆破组已经去了！”不知道是谁朝他大喊一声，声音立刻埋没在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之中，冯树义四处寻找，也找不到是谁在跟他说话。
“砰砰砰砰砰砰砰！”
后方传来了重机枪的怒吼声，冯树义往后一看，见到刚刚那挺奇怪的重机枪吐出了一大串火舌，弹道轨迹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之时显得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子弹？”冯树义大吃一惊，第一次见这种能显示弹道轨迹的子弹。
不光是他，上面负责打枪的战士更加震惊，可震惊之后就是满满的高兴。
他们调转枪头，对准一架正要加速起飞的敌机，子弹飞行轨迹清晰可见，他们很轻易地就预测出飞机的行动路线，提前将子弹送了过去。
…
正在八八式战斗机里面紧张地调试飞机参数的日军飞行员看了华夏人占领的阵地，只要给他三分钟起飞，他就能在五分钟之内回来把航空炸弹送到华夏人头顶上。
“松浦真是胆小！连武器都不装就飞走了！回来看他怎么挨骂。”
飞行员不忘吐槽刚刚率先飞走的那架飞机，认为那名叫做“松浦”的飞行员错过一个亿，这么好拿的战功为什么不拿？敌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只要飞起来再来个俯冲，敌人的性命轻易可取。
所以他没有选择给飞机上重机枪，而是选择携带两枚航空炸弹，八八式（1928）战斗机型号比较老了、可靠性差而且是小型战斗机，航空部一般都把它当做侦察机使用。这架飞机能携带的东西也很少，要么带两门重机枪和配套子弹，要么携带两枚航弹，连油都带不了多少。
所以这种战斗机都是充当截击机或者侦察机，大同战场属于后方，用这种飞机正合适。
平时飞机当然不会全副武装停在跑道上，而是在机库中保养或者在修理车间修理，只有在有战斗任务的时候，地勤人员才会将武器安装在飞机上。因此，增加地勤人员的数量也能提高空中任务的效率。
还没等他得意洋洋地自己能升职，或是成为“王牌飞行员”，突如其来的震动将他的幻想击碎。
他惊恐地看着飞机内壁上逐渐增多的孔洞，临死前探出头往那边一看。
他的飞机是敞篷的，好处就是方便逃脱跳伞，可他在地面上，这时候脱离不也是死么？
“三式重机枪！”
飞行员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被这种高射机枪给击伤。
这是何等的耻辱？大正三年式高射机枪比他座下的飞机还要老，而且性能太差，在淞沪会战上面对华夏人的老旧飞机都无一战果，足见这种高射机枪在设计上是完全失败的……可今天反倒是把他的飞机重创了，若是团长过来看到他的飞机这样，还不得把他骂死？

第474章 105mm高射炮

当吴庆苦恼如何击中目标时，他看见远处的飞机已经变成一朵火球，炽热的火焰隔着两百多米似乎都在朝他们散发着高能的热量。
不用说，里面的日军飞行员肯定已经当场火化了。
“排长，这还有几箱炮弹！还有引信。”
“快拿来！”吴庆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可当他拿起引信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这？”他像是发羊疯一样爬了过去，拿起了刚刚给炮弹装上去的引信，又拿起战士们刚刚送过来的新引信。
“……”
两种引信。
两种不同的引信。
一根长、一根短。
一根粗、一根细……
“这……”吴庆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忽略掉了外界传来的所有声音，注意力全部聚焦到手上的精密引信上，很想现在就把引信拆开好好研究一番。
“排长？排长？排长！”旁边的炮排战士一巴掌拍在自家排长后脑勺上，成功把他打醒了。
“排长，你怎么走神了？”
“好的好的！”
吴庆猛地晃了晃脑袋，杂念抛之脑后，把精力集中在引信上。
他哪里懂时间引信和触发引信有什么区别，只能说他功课还没学到家，而且沐阳派他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他去操作防空炮。
小心地把新引信给炮弹装上，吴庆有预感自己这次一定能成功。
将炮闩拉出来，把炮弹塞进去后将炮闩盖回去。
瞄准又一架想要起飞的飞机，这次有四架飞机想要起飞，他们似乎是希望突破防空机枪的封锁，只要炸掉这挺防空机枪，他们就能无障碍地起飞。
吴庆挥下了红旗。
“打！”
“嘭！”
炮口炸开醒目的火光，这次炮弹就不是延迟一会才炸了，而是直接在日军飞机周围炸开。
这可把飞机里面的飞行员吓了个半死。
飞机是敞篷的，前面只要一面挡风玻璃，两边空荡荡。这就意味着外面的冲击波和热浪是可以影响到他的。
刚刚的爆炸差点影响到了他的飞行，他真的是太幸运了，破片居然没砸到他。
“咔咔咔……”
可座下的飞机传来异样的响声。
“混蛋！”飞行员骂出了声，连旁边另一架飞机上的战友都能从杂音中分辨出队友的骂声。
破片没砸到他，但却伤到了飞机，但愿没伤到重要部位。
见飞机还能继续前进，飞行员顾不上那么多，这时候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确实是死路一条，防空阵地上操作防空机枪的战士见到又有飞机出来，为防空机枪换好弹匣，继续开始了它的杀戮。
“嘭……噗！噗……”
日军飞行员吓得亡魂直冒，他已经听到了发动机中弹的声音。
发动机都中弹了，油箱还会远吗？
而且他的机翼已经千疮百孔，这时候就算能起飞，最后也大多会坠毁在大地之上。
他还不想死。
快跳伞！
飞行员将安全带解开，做出一个非常标准的跳伞动作。
然后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的接吻，摔得他满头黄星。
其实从正在起飞的飞机上摔下来，没有直接摔死就算他好运了。想象一下从正在行驶的汽车上跳下来，不死也得残。
飞机按照惯性，依然在往前前进，没多久就燃起了火苗。火势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又化为一朵巨大的火球。
航空煤油泄露了，飞机爆炸了……
绝望地在地上看着这一场景的发生，飞行员又艰难抬头看着自己的战友，祈祷他们能够顺利起飞。
…
“开炮！”吴庆越打越起劲，彻底迷恋上这种爆炸的快感。
战士们知道了诀窍后，把时间引信都放在一旁，炮弹全部上触发引信。
“打！”
又是一颗炮弹飞了过去，最后一架日军飞机都已经脱离地面了，冷不丁就是一颗炮弹在它旁边爆炸，彻底将它击翻，螺旋桨将地面刮了好几条“血痕”，最后连螺旋桨都坏掉了。
“排长！敌人飞走了。”炮排战士焦急地指着远处已经起飞成功的飞机。
“……”
吴庆来到高处一看，那架敌机已经远去，不过已经伤痕累累。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吴庆觉得……都伤成这样了，总不会回来受死吧？
“老吴！干得漂亮！”
不知何时，万麟已经回来了，身上多了两个窟窿，正在不住地往外面流血。
“万麟同志，你受伤了？”
“不碍事！我跟你说！那个修理车间里面有两架飞机，左边两个机库里面也有飞机，你看看能不能打到他们？”
万麟两只手搭在吴庆肩膀上，神色非常激动。
见到跑道上多出四架飞机残骸后，万麟就知道炮排这次要立首功了，不过他不在意这件事，他只在意日军飞机能毁掉多少。
“好！”
吴庆严肃地点头，来到最后面，看向这门超级大的防空炮。
“搞定没有？能不能开？”
这门防空炮跟前面两门不同，前面两门炮都是75mm的炮，而这门……恐怕口径已经超过100mm了。
“会扭动了，也知道怎么开炮，就是不知道如何瞄准。”
“能动就行，快上炮弹！”
吴庆赶紧招呼战士们去搬炮弹，幸好营区里面有弹药库，阵地上的炮弹用完之后，也能去营区里面搬炮弹。
为此，他们已经把弹药库都搬空了，里面的枪支弹药全部分发了下去，战士们这次真的是鸟枪换大炮，暂时不缺子弹。
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把弹药带走，所以都在拼命用掉。
对面的日本兵直接骂开了，哪有这么消耗弹药的？第一次见那么挥霍子弹的八路军。
战士们一人搬不动炮弹，必须两人搬一箱。
“我的龟龟……一颗炮弹得二十几斤了吧？”
“排长，怎么说也得有三十多斤……”弹药手把炮弹搬过来，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这一箱子有两枚炮弹，加上特质箱子就重的要死。
有些狂热地看着这门超级大炮，吴庆像是一个变态一样摸了摸这门防空炮。
“装上！”
同时，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从心中升起。
这要是运回根据地，团长该多高兴？
“是！”艰难地把炮弹装了上去，战士们摸索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出错，保险也都去掉了。
“开炮！”

第475章 覆灭

整个阵地都被这门高射炮撼动了一瞬，在高射炮旁边的战士差点当场去世，他们没注意保护耳朵，刚刚的巨响几乎将他们震得耳膜破裂，离得近的战士直接倒在了地上捂着耳朵，许久才缓了过来。
炮阵地的声势很大，被炮击的日军修理车间更加惨烈，明明是占地几个足球场大小的车间，一炮下去直接被抹掉一个角，露出了里面躺着的飞机。
吴庆猜测，刚刚万麟同志去侦察了一遍，或是组织了一次突击，不然不会那么清楚敌情。
这是用战士们鲜血换来的胜利，他必须得额外珍稀。
空军基地的日本兵已经是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多久，若是不用考虑大同方面日军的援军，他们肯定有足够多的时间将这座机场都给他搬空。
“漂亮！”
“炮兵万岁！”
万麟在旁边看得高呼万岁，引得下面的战士也山呼起来。
“往左挪一点。”吴庆面无表情，没有跟着下面的战士起哄，而是专注于调节大炮的射击角度。
实际上他的脸已经因为紧张而变得非常僵硬，当他注意力完全放在战斗上之时，脸上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他不会用高射炮上的仪器，独立的仪器也丢在了一旁无人会用，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慢慢调节炮口朝向，精确到密位，总能摸索到一定的窍门。
第二炮，战士们运气非常好，正中靶心，将修理车间的大门轰开，露出了里面景象。
万麟拿出望远镜一看，里面像是狗窝一样乱，工具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数量极多的方方正正的金属仪器和机床。
最显眼的是停在里面的两架飞机，还有周围四散而逃的日军工程师。
吴庆不敢耽搁，调转炮口对准万麟所说的两个机库又是一顿狂轰滥炸，混凝土做成的建筑物在高爆弹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日本人做梦也想不到部署在自己阵地上的防空炮会被拿来对准自己的空军。
这点混凝土厚度对付刮民党空军还算可以，圆形屋顶结构稳定很挨炸，挨上两枚航弹还是可以的。
但面对平射而来的炮弹就显得脆弱了许多，仅仅一法就击碎了日本兵机窝和机库的防御。
见敌人炸开了自己的“龟壳”，里面已经准备好的日军飞行员立刻亡魂大冒。但外面的八路军已经打出了经验，105mm的高射炮负责爆破，75mm的高射炮负责歼敌，没有给他们留下丝毫空隙。
一颗炮弹打来，没过几秒又是一颗，将炮击效率真正提升到了最大化。
龟壳被炸开后，里面的敌机顾不上那么多，开始强行起飞，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加油，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装备武器，直接开到了跑道之上。
…
“横川队长！我们后面也有敌人！”
一个年轻的日本兵哭丧着脸跑了过来，用受伤的右手遥指着东边，冯树义在那里部署了两个连，按照他们现在的进攻速度，只需要10分钟就能拿下这一大片地区。
“我知道。”
横川瘫坐在地上，姿势非常颓废，但面色却死撑着不让自己慌乱。
“北边也有敌人，我看我们撑不了多久，诸君准备好吧！是时候为天皇陛下尽忠了！”横川叹了口气，哀叹自己出场半章就要死了。
“为了陛下！”周边的日军士兵抖擞精神，仿佛一股肾上腺素无中生有，注入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可横川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双手软弱无力，实在提不起劲来抓枪。
被炸了那么多飞机，即使他在战斗中侥幸活了下来，也不可避免地被敌人俘虏或者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航空兵在艰难的战斗中幸存下来，但飞机被击落了，师团部非但不会责骂他们，反而会大加夸奖，并且会当众给他们颁发奖励。但他不同，作为主事人，无形有形之中他的责任都是最大的，但功劳往往却是最少的。
给工兵提建议在机场周围设立陷阱和铁丝网是他的建议，他认为八路军渗透能力强，机场若是不设防，很容易被他们捡便宜，所以才在外围加了三层防线。
但从今日的效果来看，这几道防线没有拦住敌人，反倒是对己方不利。
为什么？
若是没有这些围墙和铁丝网，战斗机大不了不从跑道上起飞，可以冒险在草坪上起飞。可机场被防御工事围了起来，飞机反倒是只有跑道这种宽阔地可以满足起飞路程需求。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横川自嘲地笑了笑，拿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八路军占领的地区连开数枪，持枪姿势看起来非常标准。
可惜一枪也没中，那是他的直觉。
左看右看，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渐渐地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人。
出来时带着一个满编小队，冲锋时损失了小半，被八路军炮火针对再损失小半，被后方夹击又损失小半，现在在自己附近的士兵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一颗子弹冷不丁地从侧面破空而来，对准了他的体侧击穿了他的身体，差点洞穿了他的心脏。
没击中心脏，但子弹也在体内划过一条斜线，从身体右侧破出，似乎带出来一块内脏。
应该是肺。
横川突然咳嗽不已，到最后连刨腹自尽的勇气和力气都没了，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
“敌人差不多死光了！战士们冲啊！”万麟趴在地上，双手就没有离开过着望远镜，将战场全局尽收眼底。
他也想与战士们一起冲锋，可腹部和腿部传来的阵痛让他不得不继续趴着，冲锋任务只能交给副连长。
“副连长！让他小日本见识我们大刀的厉害！”
“行嘞！”
副连长拔出后面的镔铁大刀，带着一个排径直冲了下去，在机枪的掩护下，他们突进到了日军面前，当己方机枪打光子弹后，战士们也差不多冲到了敌人面前。
这就是配合。
趁敌人来不及转移位置，八路军战士跳入堑壕，与日军残兵扭打在了一起。
冲上去之前就把枪里面最后一发子弹打了出去，彻底击溃了日军残兵最后的阵型。
剩下一杆空枪，既能防止误伤队友，还能让自己没有侥幸心理。

第476章 秋风

鲜血染红了旁边的排水渠，红色的血块融在了水里面，很快就随着水流汇入御河。
御河汇入桑干河，化为永定河的的一员。
永定河又汇入渤海，这里的鲜血并不会永远凝固在此，而是像蒲公英一样慢慢消失在大自然中，最后要么变成一颗蒲公英苗、要么化作一缕尘埃变作肥料。
“清缴残兵，不能留一个鬼子！”
冯树义姗姗来迟，看着牺牲的战士，心疼之意写在了憔悴的大脸之上，不过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日本兵，心情总算好了点。
感觉喉咙里积攒了一口老痰，冯树义毫不犹豫把它吐在了日本兵的尸体旁边。
“呸！”
但又觉得有些不好，可痰也吐了。
“营长！我们带什么东西走？”
“大炮！把大炮带走！”冯树义毫不犹豫，现在就是有一架战斗机停在他面前让他开送他，也不要。
大炮多好，大炮万岁！
“能拉走吗？”
“不知道，是镶嵌在地里的，我们正在尝试分离炮身，或者把大炮从土里挖出来。”
“嗯……”冯树义上来一看，高射炮几个“脚”确实是嵌在了地里面，非常稳。
“你先试着，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几辆车！”冯树义又看着旁边堆放成山的炮弹，赶忙跑回部队那里。
“三连长！你日他的有没有找到鬼子的车？”
“营长！装甲车算吗？？”
“算！有一个算一个！能开的都算上！”冯树义啥都不管了，只要能开走就行。
这高射炮一看就有好几吨重，哪是人能拉走的。
有车就方便多了，这座空军基地看似是在大同日军眼皮子底下，可也是在浑源县八路军的眼皮子底下。
大同城离这里的距离，其实与浑源县边界离这里的距离相差无几，只不过大同和浑源城中间隔着一条纵横上百里的山脉，导致日军得绕个大圈才能进攻浑源县的八路军。
把车开回这条山脉旁边，他们有的是时间研究怎么拆装。
现在先离开这里要紧！敌人援军随时都有可能到，外围的县大队和区小队可不一定能挡住日军精锐，能挡住也绝对挡不了几分钟。
冯树义还没那个魄力和决心让这些连主力军都不是的战士为他去送死。
“报告！这边有三辆车，还抓了鬼子五个汽车兵。”
“干得漂亮！”冯树义看着开过来的汽车，还有被押着的几个日本兵，脸上有些得意洋洋。
“啊啊！”不料其中有个日本兵突然暴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尖刀直接冲向冯树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我……操！滚你吗的！”冯树义大吃一惊，一脚把日本兵踹飞两米，差点让他把自己给捅了。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上前来，用带血的刺刀将日本兵刺死，让刺刀上的血液变得更加鲜红。
“营长，注意点……”旁边被战士搀扶着的万麟小声提醒他，毕竟现在已经在八路军的队伍之中，不是在土匪窝当间谍……不能在战士们面前表现得像个土匪一样。
“日你先人……”冯树义还是满嘴骂骂咧咧，挥手就让战士们把这几个日本兵都押走。
“都杀掉！他们肯定不肯投降！”
“这……”旁边的万麟话都快出口了，可有被他硬生生压在了喉咙里，现在跟冯树义讨论就是在浪费战士们最珍贵的时间，不是扯嘴皮子的时候。
“这车我们人自己开！不让那群小日本帮忙！现在他们能藏把刀，下一次就敢藏一枚手榴弹！他娘的……”
冯树义不再管这里的事情，而是跑去了修理车间。
跟沐阳混久了，冯树义其实了解到了一些根据地隐秘，因为他是党员，党龄其实比很多根据地同志都要大，因此他能了解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比如藏在白崖台的科研所和小麦峪的化工厂，普通战士哪里知道这事？就是万麟也不会给他知道，毕竟万麟终究是个刮民党过来的，虽然都是同志，但待遇总会是天差地别，不可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
不过这次之后，万麟绝对是证明了自己和一连的努力，回去绝对能被团长重用，到时候自己再推他一把，肯定能让他升职。
“把这些工具全给老子拿走！”
“好嘞！”旁边的战士笑着回答，但手上动作一点也不慢。
“好你娘呢？要喊‘是’！”
“是！”
战士摸了摸后脑勺，来了八路军这里，说话习惯好长时间都改不过来。
“对，就是这些机床，能拆都给我拆了，那些工具、零件儿，能带走都给我带走，一块铁也别给小日本留！”
冯树义像是饿了三天没吃饭的人突然见到香喷喷的肉包子一般，一开始还是镇定地指挥战士们进出，最后直接自己上手帮忙搬运。
“营长！车装不下了！”
“就放在装甲车上！”
“营长，这铁皮罐头也不大啊！”
“让向英同志帮忙匀一些呗？他不是马多吗？”
“营长，向连长让我传话，他说‘去你马的’，他没马了！”战士又跑了回来，满脸都是尴尬。
“这……”
冯树义看着面前一些比较大件的机床和修理平台，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很有用，但因为太重太大，很可能带不走了。
“那就炸了！让日本人自己来修。他们有那本事把铁屑变成机器也是他们牛逼！搬完没？我们走！”
冯树义结束了这里的“战斗”，迎面见到了其他几个连长。
向英从军火库那边出来，整个骑兵连人人都扛着物资；万麟的一连把三门炮全部都卸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搬起来的，2000公斤的东西分成三部分后说搬就搬，还真的给他们塞进了车里边儿。
最后那门最粗的大炮，起码有5000公斤，也被他们拆分成四部分，塞进了三辆车里面，其他的配套仪器只要能找到的都往汽车里面塞，只要自己没见过的，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几个指挥员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时间差不多了，都过去十分钟了！”冯树义很是警惕，他特地留了一架防空机枪没有带走，就是怕日本人的飞机跳转机头回来空袭他们。
毕竟放走了两架，难保他们不会回来看看。
可那两架飞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都不敢回来了。
“操，万麟，你把他们带走干啥？”冯树义一个眼尖，见到其中有辆车上载着几个日本人，立刻质问万麟。

第477章 暴躁又心累的师团长

“先头部队先走，我们殿后！”
万麟没有先回答冯树义的质问，而是先让部队出发。
“哈子意思？”冯树义皱着眉看着被丢在车上的日本兵。
“先上车，车上跟你解释！”万麟知道是自己做主，作为下级，这本就是他不对。
但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行！”
冯树义把车上的驾驶员拉了下来，忽然想起万麟是伤员，又来到他旁边问道：
“你怎么样？伤得严重不严重？需要用药吗？团长把储备的药大部分都配发给我们了。”
“不用，小伤，没伤到要害，养一养就好……”万麟不敢去碰自己的伤口，忍着痛在战士们的搀扶下来到了副驾座。
“隆隆……”汽车发动机忽然震动起来，一口浊气从排气管道中吐了出来，这辆九四式卡车起步速度很慢，不过加力尚可，能载得动他们运载的物资。
“命令！急行军，一字型，先离开这里！”冯树义作为指挥员，在战时选择什么移动方式完全由他来决定。
全军将士调转枪头，不再维持警戒，急忙以排和班为单位集结并且有序撤退。
这个时候，基层指挥员的素养就很好的体现出来，他们不是一窝蜂就撒丫子往营长那里跑，而是有组织地行军。
若是为了后方稳妥而把偷袭没几天的伪军带来打仗，这场战斗绝对没那么轻松。
…
在接到机场受袭的紧急电报后，大同县城内的日军指挥所忽然热闹起来，就连平日里至少八点钟才会起床的后宫淳今日也难得六点半就来到了指挥部。
“电话打不通吗？我记得空军基地可是安装了完善的通讯系统。”后宫淳凑到通讯兵旁边，弄得通讯兵满脸紧张，怕给师团长带来麻烦。
“报告指挥官阁下！打不通，已经拨号数次，就是无人接听！请您谅解！”通讯兵低下了头，满嘴都是“果咩拿塞”。
“……”后宫淳看回那张电报默然无语，上面只有敌袭两个字，在说到敌人人数与配置时，就没有了下文。
他猜测，发报者要么是恶作剧把他这个师团长当猴耍，要么就是已经阵亡或被干扰了……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最大，他还不相信自己堂堂帝国中将还有人敢开他的玩笑。
“安井呢？这是他的职责吧？”
“报告！安井队长已经带着警备部队敢去机场了！没有在指挥部内！”
“哦？他倒是‘勤快’，哼！”
后宫淳眉毛一挑，这安井平时都不出大同城，尽在城内吃喝玩乐，他都要忘了安井是个掌管晋北13县所有防务的陆军大佐了。
“由他去吧，也出不了多大问题，横竖不过损失一个飞行战队而已。”后宫淳越想越气，今年诸事不顺，连傅作义部那群残兵他都没打过，反倒是被他们咬了一块肉下来。
八路军也是越来越厉害，对待他们的态度与战法早已经不能像37年那样了。
帝国在今年的三大战略：北围五台、中取武汉、南夺广州，后两个在付出较大伤亡后都成功了，只有八路军这里是完全失败。
而且他的老长官提醒了他，帝国战线已经拉得非常长，兵力早已捉襟见肘，明年或许就不会发动大规模战役，而是巩固占领区并且为帝国输送血液。所以对抗华夏军队主力的战略也要发生变化，原来的积极进攻也要转化为战略相持，这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驻蒙军。
26师团打了一整年，全师团伤亡达到了四成，他需要休息一个季度，为部队补充兵员，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回城镇好好补充兵力。
进攻浑源县的行动是他特批的，因为他觉得那里的八路军指挥官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跟自己硬拼，这是聪明人的交易。
什么交易？
就是破坏他们的基建设施，强迫他们进入修养生息状态，而应县日军与乔军在消耗了大量战备物资后，也会进入防守状态，这样就能强制雁北地区西部达成和平。
本来只是想让下面的人展开武装冲突，也不知道哪个部下把冲突升级为激烈的战斗。他就没想到这浑源八路军那么头铁，硬是接下了这场冲突，丝毫不怕所谓“根据地”被打得千疮百孔。
旁边的大佐参谋长见后宫淳满脸都是怨气，有些不敢打扰他。
二者地位差不多，参谋长作为日本参谋系统的人，地位自然与旅团长、师团长相当。不过二人私下是朋友，平时工作中不会针锋相对，而是会相互扶持。
“后宫君！不用太过烦恼，大不了完全放弃应县的防务，任由八路军发展势力岂不是更好？”参谋长无所谓地笑道。
“重二桑啊，任由八路军拓展势力，以后必成心腹大患……”后宫淳索性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发现很搁屁股，而且他上了年纪腰经常会疼。
无法，只好回去自己座位坐自己的专属软椅，白银重二也跟了上去。
“可你也拿他们没办法不是吗？”
“你……”
后宫淳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26师团和附属部队的防线很宽，若是一整个师团都摆在大同城旁边，区区一个浑源县的八路军肯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哪里会像现在一样把他恶心得无话可说？
今年开春，他就尝试进攻延安，第一次小试牛刀，派了1个步兵联队加上1个飞行战队作为空中支援强渡黄河。
这次行动并不顺利，八路军陕甘宁留守兵团趁帝国士兵正在渡河，给他们来了个“半渡而击”“迂回包抄”，那名联队长扔下了线头部队就撤走了。
第一次强攻延安失败。
但后宫淳没放弃，夏天时又指派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来到河边准备秘密渡河。可非常周密的计划居然被八路军识破了！他们转守为攻，东渡黄河主动袭击帝国.军队，吃掉了自己半个大队扬长而去，仿佛自己跟一个小丑一样。
这第二次强攻延安也失败了，都不能称之为“进攻延安”，因为自己连黄河都过不去，只能让飞机去轰炸对岸的八路军。
“唉，停战吧！我累了，今年大小战斗也有数百次，想我26师团成军以来，就没打过多少次胜仗，士兵们都习以为常了。”
后宫淳看得很开，26师团是去年才在大同成立的，本身就不像那些“铁军”等老牌番号军一样拥有“军队荣耀”，他没有包袱，不用担心丢脸，想怎么打都行。
“嗯……”白银重二点了点，心绪却飘向了远方，显然不是在想着打仗的问题。

第478章 内奸竟在自己身边

门口的日军哨兵见到有个高大的男子走来，不自觉仰头看了眼，见来人是沐山，连忙向他问好。
“沐司令！早上好！”
“早上好。”沐山非常有礼貌，懂得日本人的礼仪，在军队里面混得很开，几乎哪里都有他的朋友。
不过他跟其他“团体”不一样，沐山只团结小部分人组成自保阵营，而不是像其他伪军司令一样想着团结大部分人去争霸，因而不论哪一边都没把沐山当成是威胁。
部队里面实力说话，就以沐山能掌控的一个团的兵力而言，除了自保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其他的伪军司令哪个手里不是握着一两个师？见到沐山似乎想要从政，这些伪军司令更加高兴。他们把手伸到了沐山的原部队里面，成功吞掉了不少军队，只给沐山留两个团的部队。
不过沐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那些部队原本就不受他掌控，没了他更加轻松，节省的资源足够他做更多的事情。
“前岛顾问在里面吗？”
“不，今日前岛顾问没来，反而是师团长阁下与参谋长阁下在里面，需要我进去通报吗？”日军哨兵显得很客气，沐山为晋北自治政府解决了很多麻烦，本身也位居高位……自己不过是个农村出来的小卒，还轮不到他给沐山使脸色。
就算沐山是个支那人非常掉分，这掉分之后的总分也比他高成千上万倍。
“什么？师团长阁下和参谋长阁下在里面？”
沐山脚部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师团长身体可不好，每日都要休息足够的时间，不然不能长时间工作啊，他昨晚似乎半夜两点钟才会去歇息。”
日军哨兵原本还有那么一些职业性的警惕，可见沐山是来关心师团长阁下的，这哨兵立刻放松了警惕，看沐山的眼神也更加亲切起来。
“没什么，南边有座机场受袭了，估计是八路军游击队干的……这不？师团长就过来查看情况了。”
“那么，沐司令！请问需要我为您通报吗？”哨兵再次问了一遍，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算了吧！师团长阁下公务繁忙，现在肯定不是与他议事的时候，我下次再来可好？”
“那是您的选择！”哨兵弯下了腰。
“嗯……”
沐山掉头就走，暗道今天倒霉。
他得到确切的预兆，26师团仍然不死心，来年绝对有针对延安的军事行动，而且规模只会比前面两次更大、攻击力度也只会更加猛烈。
或许是在39年5月份，或是在6月份。
总之，最迟7月份，日军肯定又要进攻一次延安，而且会联动其他几个在晋省的步兵师团展开联合行动。
…
他做好了完全准备，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自己则是找了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来到指挥部，肯定能刺探一些情报，没想到后宫淳这个boss在里面。
其实后宫淳还好，沐山最讨厌的是后宫淳旁边的大佐参谋长白银重二，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对事物的感觉也比后宫淳要灵敏很多，上次窃取26师团战斗计划时，就差点被白银重二发现。
没错，陕甘宁守备兵团能事先得知消息并且提前赶去指定河流段进行布防，也有他一份绵薄之功劳。
不过还是战士们厉害，日本兵出动了大量飞机轮番轰炸几小时，战士们也依然能保持有效的组织，也能展现出合格的战斗力，着实让他暗喜不已。
“看来只能下次再来了！”
沐山去师团通讯队，把自己手上的文件交给通讯队长。
“沐！这里有你一份资料，这是你之前需要的，都在这里了。”通讯队的队长是个大尉，叫做船户东。他的军衔虽然低，但绝对是脑袋里装着最多情报的人之一。
“哦！谢谢！非常感谢！”
沐山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甚至还给船户东一些“微薄”的好处。
“不要拒绝，就当是叔叔给你买衣服的钱。”
“呃……分内之事。”船户东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日元，考虑到自己家里面还有两个妹妹要抚养，他只好笑纳，想着下个月就寄回大阪的老家。
他倒是不反感这位伪军司令，相比于其他几个粗鲁、没礼貌、满嘴喷粪的垃圾司令，沐山长得一表人才不说，会讲日语、说话又好听，师团部的人一般对他会持有基本的礼貌。
反正沐山向他要的东西是一些地区防务战报而不是核心情报，这些战报他去自治政府里面应该也能弄到，给他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样送过去太危险而且太浪费资源了……得找个时间整理一番。”沐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谨慎地考虑了好一会，他才决定在夜深人静时挑灯整理情报，从中应该能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就是他作为战略家应有的感知。
“老爷！”门外传来一声轻呼，沐山回过神来，看向大门。
“进来吧。”
“好的老爷。”
阳光顺着门缝照射进来，似乎将屋里面的光线提高了好几个度。
“怎么了？福伯。”
似乎每个老爷都有一个福伯，沐山也不例外，这个福伯跟了他很久了，几乎是从粤省梅县起义参加红军时就跟着他了。
那时，福伯还是个三十多的壮汉呢，正值男人开拓事业的最好时机。
现在，大家都已经四十了，力气衰退了不少，但好在头脑比年轻时通透了许多，不再像年少那样鲁莽无知。
“老爷，以前挣钱的道道不能用了！”福伯没有用客家话或者河北方言与沐山沟通。
有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为什么？那过路费变高了吗？”
“呃……怎么说呢。”福伯有些纠结，正在组织语言。这周围都是日本军官的房间，天知道有没有人在他们旁边偷听。
“多了一帮人打劫，我们给钱也不省事，就是不给我们过！”
“什么？哪来的劫匪那么大胆？我们沐家的东西他也敢劫！”沐山一拍桌子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愤怒，与前些时候的卑谦与礼貌的样子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妈了个巴子，看来我沐某人平日笑嘻嘻，还真有人当我好拿捏？动到我的钱了！”
“老爷你息怒！运的物资没被劫走，这是探到的消息，我们提前知道了，就没敢过去，东西也运了回来，就放在米铺里。”
“果真？”
“当真！绝对当真！”
“那是哪里人？敢劫我的东西？”
“不知啊，也许是偶然多出来的匪军，或是我们对头派来的，不受我们这些人的‘照顾’！不然车队也不会过不去了。”
“原来如此……”
沐山又坐了回去。
“那我们换个路吧，我回去研究一番，看看如何继续运，这货可不保鲜！总不能让货烂在自己兜里边儿！”

第479章 情报

走在向阳的大道上，阳光挥洒在天地间，在寒风中给人们带来一股难得的温暖。若是有一张躺椅和吃食，旁边再放一个烤盆，那么这绝对能让人心情舒爽。
可惜是战时，美好与痛苦总是相对的。
“怎么还不来？”
福伯有些紧张，在巷道里面左右踱步，想出去查探情况，又担心被敌特发现。
这里可不比穷乡僻壤，大同城里到处都是敌特与汉奸。
“砰……”
几道枪声遥遥传来，将他从思虑中惊醒。
“什么？”他迅速躲在门后，发现外面的日军巡逻队立刻往枪声响起的地方过去，他便关上大门来到屋子二楼。
确认敌特不是找自己的，福伯松了一口气，招来自己的亲信。
“阿特，下去看看。”
“是！”
阿特点头应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五分钟后就回来了。
“阿伯，好像是我们线人被发现了。”
“果然！走，我们去救他。”
福伯眼睛一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阿特见状，也从床底下找到自己的手枪。
两人悄声离开了旅店，顺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这边地形不好，你去那边盯着，想办法挡住任何想要闯过来的敌人。”福伯只想了一小会，就判断出他那线人可能会走的路线。
“那您？”
“你还担心我？你不如担心自己！”
福伯检查了一遍手枪，确认弹药充足。
都跟警备部队火拼了，还担心暴露不成？这份送出去的情报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没送出去，但依然不能送回到日军手里，不然老爷可能会被怀疑。
就算只是可能，他也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阿特低下了头思考福伯话里的意思，等他抬起头来时，福伯已经翻过了院墙，看不到他的人了。
…
“投降不杀！”日本兵大喊着蹩脚的汉语，但他们要追的人不是傻子，不会相信他们这些手里端着步枪的追兵。
“想想你的父母！”
后面的日军见追不上，就在言语上带上威胁。
那个同志脚部一顿，见无路可走，便占了一个制高点守在上面。
日军曹长见敌人停了下来，还以为自己的威胁有用，便继续加大力度：“我认识你，你应该是在南街那里的，今日我就能去到你的家……”
“投降你妈！”被追的同志见双方距离拉近，行囊中摸出一枚手榴弹扔了出去。
趁日军不备，他冒险从墙上跳了下来，差点摔得走不了路。
“嘣——”
“啊！”
追上来的两个日本兵躲之不及，立刻被炸得倒地，后面的战友上来一看，他们两个上身沾满了血液，应该是被破片击中了。
“敌人有爆炸物！不能活捉，现在开始不论生死，一定要击毙他！”
负责缉拿特务的日军小分队长不再冒险，这人不但是亡命之徒，而且还不怕死，要投降早就投降了。要想活捉他谈何容易？没等他丧失行动能力就已经拉响手雷自尽了吧？
随行的日本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不再拘束自己，而是左右包抄上去，想要断了华夏特务的后路。
突然，冷不丁就是几枚子弹飞来，没有击中他们，却吓了他们一跳。
“他有同伴！”
侧翼的日本兵躲了起来，他们需要先确定敌人的位置。
“你去上房！”带头的日军军曹经验丰富，对这一片地区的熟悉程度甚至比阿特还要高，立刻就有了对策。
阿特见自己一击不成，立刻撤出了这一块地区，随后就与他们边打边退，没让他们轻易过去。
被追捕的同志终于来到了一个集合点，福伯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受伤的同志心里满不是滋味。
“怎么样了，阿源同志？”
阿源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抬起头来仔细辨别，终于认出这是福伯，也是他的上级。
两人平时毫无交集，一个是军政府司令的管家，一个是卖果子的小贩，在外人来看他们肯定不认识彼此。
阿源努力把持住自己的身体，伤口流血有些多，不免让他感到头昏。
都叫他同志了，看来也不用装了。
“东西在这。”
“其他人呢？”福伯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标志”没有变，证明情报确实没有被人动过。
“死在江里面了，只有我回来。”
“阿特见你被日军盘问了，没把事情说出去吧？”
“当然没有。”
“阿源，你愿意为革命奉献自己的一切吗？”
“当然愿意……嗯？”阿源看着福伯，眼神滞留在生前那一刻，眼睛里可能有难过、伤心，但却没有疑惑和不解。
“砰——”
福伯收回手枪，看了眼他那徒弟所在的地方。
他倒是不担心阿特，因为阿特熟悉地形，总能找到一个洞钻出去。再不济，不是还有“光荣弹”吗……
…
“没泄露就好……阿福，你辛苦了！”沐山缓缓坐下，双手撑在自己面前，说完就陷入了沉默。
“应该做的。”福伯摆了摆手，坐下来连喝好几口茶。
两人相对无言，看着远处的一只虫子发呆。
那是一只说不出名字的虫子，看起来像是昆虫，但它正在用像是钳子一样的口器慢斯条理地撕咬着一只蟑螂的尸体。
看来昨晚那如有若无的咔咔声，应该就是这只虫子做的。
“抱歉老爷，房间内不该有虫子，晚上我就把那做工的打骂一顿！”福伯有些无语，这做仆的怎么做事的？连这玩意都能留下，肯定没好好扫地拖地。
“不必了，何必难为工人？见了就清掉就好，不必责骂。”
沐山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腰椎。
“我来吧老爷。”福伯没让他去做，老爷腰不好，总不能四处干活。
“唉！无事可做，我沦至此地矣！”
沐山很是无奈，连小事也不能做了，那他现在也无事可做了。
难不成要真的跟个退休老头一样天天躺着养生不成？
“不好么？总是提心吊胆也不是个头！这几天就安分一些，不要再惹日本人注意了。老爷总是想弄点东西出去，这总有个万一啊！”
“哼！”沐山又在床上斜躺下来休息。“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再找条道道，商会那边是走不通了！”
“能不做了？太危险了！此地便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是绝对逃不出去的……”福伯越来越担心了。
“人生在世，总得有所贡献。而我心有信仰，也总得有所作为。”
沐山摇了摇头，没有接受他的建议。
“就这么定了，找个机会与南边的游击队接触，看看能不能把情报送去晋察冀……以前是送去给晋西北，送哪里都一样，都是八路军，都是我们的同志！”

第480章 或走或停

当大同的地下党准备潜伏一段时间时，袭击日军空军基地的八路军战士们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地带，躲在了大片大片的农田里面。
此时田地里满是秸秆，都是农民准备焚烧的。
植物蕴藏的能量源自于大自然，被腐生生物分解成无机物后又能供养下一代植物生长，以此循环不断、生生不息。
要想加速这一过程，焚烧无疑是最省事的方法，但对空气污染影响最大，效率也不够高……但谁让这方法简单呢？
秸秆烧一烧，还能防一防虫害，可谓一举两得。
没有割走还留在地里的秸秆和割下来的秸秆堆在一起，恰好给战士们提供了一定的伪装。战士们把车到田边，弄来大量的秸秆铺在上面，远远看汽车与周围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来那里有一部车。
“给我好好停，别乱来，团长在讲课时怎么教你们的？”冯树义过来一看，忍不住骂了他们一顿。
汽车在路上随便停，万一日本人从后面突然追上来该怎么办？
从日军机场里面弄了二十大车的物资，其中大部分都是零件儿，他冯树义只读过私塾，并不认识这些专业的东西，但不妨碍他重视这些小东西。
既然带出来了，就得想办法把它们带回去。
“停车？”二连长想了好一会，终于想了起来。
“对了！团长教的步兵行军课！”二连长恍然大悟，连声招呼也不打拔腿就跑，去规范战士们的阵型。
经过一番调整，战士们把车停好，车与车之间都有一定的间隔并且成“人”字形，这样中间可以通车且车辆可以随时开下田里面躲避。
“别太放松了，现在只是暂时安全，我们只跑出8里地，里浑源城还有30多里呢！走山路也还有50多里……”
“那为何不连夜回去？”赵守诚从后面上来，见冯树义也有点犹豫，决定帮他坚定目标。
“战士们这个状态，可能不适合走夜路吧。”冯树义回头一看，部队有不少伤员，他们还有负重，实在不适合高强度的行军。
“既然你如此担心，又为何让战士们冒险携带战利品呢？”赵守诚把脸一拉，指着那20大车的物资和缴获。
“这……就地摧毁也太浪费了吧？”冯树义有些犹豫。
“浪费？上月我和团长西征时，袭击了日军一个火车站，那成山连片的物资，说可以供给3000人一年所需都不过分，团长眼睛不眨一下一把火就烧了，那不是浪费？”
“可那时候带不走啊！”冯树义并不服气，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反驳自己的长辈，净往别人话里挑刺。
“你应当避重就轻才是！带走就带走，何必带那么多呢？”
赵守诚也感到头大，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部队带了那么多东西出来，得亏日军空军基地里面汽车够多。支援过来的二营战士也有不少会驾驶汽车的，这才没有捉瞎。
不然就凭两条腿，哪个大力士能搬起来几吨重的大炮？
“呃……”冯树义一时语塞，最后承认是自己太贪心了。
“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坏事，起码我们有足够的机动力，今日在太阳下山前我们就能赶去云州！”
没错，赵守诚和冯树义没有让部队立刻南下去浑源县，说不定那里已经被日军封锁。因此要往东去，避开鬼子第一次搜索，以后就好做很多了。
一路上要尽可能躲避人多的地方和村庄，在路况允许的情况下还要尽量走小路。
往南走一马平川，战士们带着缴获在平原上面就是日军战车的活靶子，还不如向东走。
这里的机场被他们摧毁，短时间内是没有日军空军过来，明天就不一定了。
往东，就是大同的火山群。不但山清水秀、比邻桑干河与侧田大湖，还有足够的掩体给他们隐藏车辆。只要想办法通过桑干河、通过10宽的平原地带，回浑源县就有希望。
“也是。”冯树义站了起来，拍了拍后面的尘土。
“命令部队，继续赶路！天黑前一定要感到集合点。”
“是！”几个随行的连长得了命令，立刻回到自己部队部署去了，只留冯树义和赵守诚在指挥部内。
“你小子，指不定团长会担心我们，应该会在那一块散布侦察兵，届时要注意与他们联系，里应外合应该就能通过那段最危险的路程。”
“什么？团长还能派侦察兵去那里？”冯树义有些吃惊，根据地不是正在挨揍吗？
“去？怎么去不得？一营的侦察班都去到空军基地了，你还不能让二营的侦察兵去桑干河？”
“可根据地里的日本兵？”
“放心，他们不足为虑，吃过一次亏之后，他们肯定会撤退，不会与我们干耗下去。”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赵守诚有些没好气，一巴掌往他头拍了下去，“日本兵携带的补给就那么多，显然不是来长期作战的，团长都摆出态势要与日军打持久战，日军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地继续留在原地与我们对峙？”
说完赵守诚停顿了一下，在周围走了两步思考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东西。
“说不定，日本兵会退到浑源城附近，一方面为自身寻求补给，另一方面巩固防线进一步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最后便是寻找机会，可能哪一天早晨醒来，日本兵又打进根据地了！”
“原来如此！”
冯树义点了点头，自认为没有沐阳那么聪明，他没有带兵之前他确实认为与敌人交战就是打得你死我活，或者说一定要对方留下命来。
“那不就矛盾了吗？我军要打游击战、消耗战，可敌人又聚集起来，我们兵力还是不足？”
“那就变通啊！敌人变了战术，我们也变，比的就是哪一方更聪明、情报更丰富、士兵更勇猛！”赵守诚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来偷听的。
“敌人要集中兵力，我们就打弹性防御战术，在运动战中防御，就能很好地避免我们兵力不足、装备差劲的缺点，同时还能支援到我们。”
冯树义听得一愣一愣，他其实连“弹性防御”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第481章 行进

“参谋长，能不能跟我讲讲‘弹性防御’？”冯树义在一旁想了好一会，见赵守诚要走了，连忙上去拉住他。
“见外了，叫我守诚就好，或者赵守诚同志也行。”赵守诚眉毛一挑，拍了拍他搭在自己右肩膀上的手。
“噢……参谋长。”
“……”
赵守诚眉头皱了起来，感觉冯树义有些坏习惯没改过来，果然还是在敌军阵营里面待了太久了吗？
“弹性防御罢了，这不过是漂亮话，说白了就是运动战的一种运用方式，我跟团长很早就开始讨论战术了，实践机会又那么多……”赵守诚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跟沐阳在实践过程中并不轻松。
“实践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就能就地解决，这是毕竟是经验的积累，不能在带兵的时候让对方觉得我们是土八路，不是么？”
赵守诚干笑两声，其实他跟沐阳、王刚他们在讨论战术的时候，在沙盘上使用的兵棋都是旅、团级别，说出去肯定会多的是以为自己很牛逼的人骂他们俩好高骛远。
可游击战也是一种战术，不是么？
不可能只学游击战战术而不学其他战术，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等你带的兵越来越多了，你自然会有这方面学习的需求，呐，这是我的笔记……”
接过赵守诚递来的一沓纸，摊开后是写满的学习笔记似乎就是讲战术的。
冯树义看得入神，不由开口说：
“这……参谋长同志，你的字好丑，呃……”
“……”赵守诚额头上垂下三条黑线，冯树义赶紧闭嘴，看沐阳的手书和看赵守诚的手书完全是两种体验，真的不能比。
“话说也快到了云州了，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我们八路军的根据地？”
“嗯……这个难说，我不是钟宇指导员，并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你就是问团长也不一定能有回答……因为这边是平西根据地管的地界了。”赵守诚犹豫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
“平西？”
“对，这里已经是平西了。”
赵守诚抬头看向远处的崇山，这里也算是大同盆地里为数不多的能够建立抗日根据地的地方。
“现在应该是邓政委管的地方，或者叫邓？司令员？”
“邓司令员？是哪位？我好像没见过吧？”
“是你没见过，不过……”
“也是司令员啊，毕竟已经是一方军事指挥员了，算了，现在还是别议论他了。”赵守诚打了个哈哈，选择掠过此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谈的，第二十五团隶属于一分区，一分区老大是杨师长，而邓政委在一分区就是跟杨师长分权的。
往难听点说，就是两座山头。
虽然两者都为八路军服务，都是为最广大人民服务，但跟人扯上关系的东西都是脏东西，终究是敏感的。不是仔细钻研的专家，也不是参与其中的棋手，就没资格去大谈政治性问题。
可能团长没怎么去关注，可他这个参谋长却是发现了问题。
与人牵扯到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啊？
指不定哪天就被排挤掉了。
不过他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
冯树义愣住了，定眼看着他的参谋长，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具体问什么，第一次见赵守诚这个样子。
“参谋长同志？”
“没事。”赵守诚摆了摆手，见已经到了地方，便开门下车。
这边人烟稀少，应该不会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车队，可世事难料，上千人的队伍本就不好隐藏。得亏雁北地区地广人稀，这一边更是方圆一公里也不一定会住一个人。
“剩下的道路不好走，等到了地方，就让汽车就地掩藏，战士们去砍树枝，入冬后枝叶都掉光了，想要伪装这些车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赵守诚决定亲自指挥车队，把几个连长再次喊到面前。
“命令先头部队，执行行进任务，后队跟上！”
“是！”
“万麟同志呢？”
“万连长受伤有些严重，医疗兵决定给他用药，现在应该在后车。”
“好吧，我就不让一连打头阵了，二连和三连，把你们所以侦察兵都派出去，交替跃进，把路给我探清楚！我们不熟悉此地地形，又不好找当地老乡帮忙，只能靠你们侦察兵了。”
“若是侦察兵不够了，就让新兵上去历练历练，这边除了伪军，恐怕不会有其他敌人了。”
“放心吧！请你们放心把前路交给我们的战士！”
“行进？”旁边的冯树义突然一问。
“对，团长应该有教你们吧？”赵守诚在一旁看了一会，战士们做的还算可以，只不过动作依然不太标准。
“有是有，可却是赶鸭子上架，学到的东西大多左耳进右耳出，难以理解罢了……”冯树义挠了挠头，看着面前的战士。
“而且即使记在了本子上，若是不根据实际去……实践？总是记不住的！”
战士们三人成组，组与组之间若是连成一个图案，大概就是一个楔（xie）形。一个步兵班内部如何排兵布阵虽然是基础，但步兵班与其他班之间的配合也是至关重要。
这个地方基本不可能会遇到敌人，所以赵守诚让部队采用“行进”的方式前进，这种方式行军速度最快，阵型不会分得太散，指挥员控制力度也较好。
缺点是不够安全，队伍缩成一团，万一被敌人集中起来进攻或是伏击，很容易会被击溃。
可都判断出此地接敌可能性低，那当然就没有被偷袭这档子事。
这不是急行军，这种阵型已经可以用以战斗，而急行军所维持的部队阵型非常脆弱。八路军日常的围点打援，打的援就是正在执行急行军任务的日军而非展开阵势要与八路军决战的日军主力。
“行进方式还有很多种，这只是最基础的技巧。”
赵守诚让战士们伏低一点，这样可以随时瞄准射击。
“忘记了……学这个已经是半月前了。”冯树义摇了摇头，拿出了小本本，上课时笔记他都有抄，可想要消化这些知识可不简单。
“树义同志，不用找了，还有掩护行进……以及掩护跃进、交替跃进这几种方式。”
“对对对！”
冯树义连连点头。

第482章 难得一见的伪军正规军

“你也不是土匪军的首领了，已经是我们人民军队的指挥员，要带的是正规军，总得有正规军的样子……否则一窝蜂挤成一堆地行军，与那土匪兵何异？可不是谁都能一上来就能带兵的。”
“哦……”
赵守诚说话还是很客气的，不过说道土匪兵的时候着重了语气。
隐射的就是新来的政委，他就不希望政委去管部队。因为他发现政委不太会带正规军，也从某些渠道了解到政委以前是游杂出身，打仗或许可以非常勇猛，但肯定不是个好将军。
也不知道这位参谋长什么时候才能接纳纪亭呢。
或许马上就有机会了。
…
“至于到了……”
冯树义把最后一箱电子器件搬了下来，看着空旷的货车出神，双臂因为搬了重物而无力地垂了下来，没个一小时是恢复不来的。
先把东西卸下来藏好，汽车要与货物分开放到山沟里面藏着，接下来两三天他们必须按兵不动，先让战士们将这一整块区域探明，不然无法做出正确决断，头铁是很容易出事的。
“哎呀，冯营长，你的手都这样了……要不擦点药？”炮排的吴庆从后面来到前面，身后两名战士一起抬着一挺重机枪，正是从日军空军基地里面拆出来的三年式高射机枪。
说是高射机枪，其实年代非常久远，属于日军军中的老古董，难怪淞沪会战时一架刮民党空军飞机也打不下来。
而且三年式重机枪用的是6.5mm子弹，这一点吴庆也发现了，因此一开始还把它当场一般的重机枪，拆出来才发现是高射机枪。
6.5mm的子弹，能打穿飞机的合金板？
吴庆表示怀疑。
不过从日军的库房里面还搜刮出一挺大家伙，看口径绝对是“机关炮”，吴庆一看就知道这才是鬼子防空用的高射机枪。
“这点印子，擦什么药？”
冯树义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上面有些血痕，但他不在意。又不是学音乐艺术，他只是个粗人，手掌受点伤又何妨？
“也是……”吴庆不敢想象自己手受伤是怎么样的情景？
不能拿笔，对他这个炮兵而言可是很严重的后果。
“这是高射机枪？感觉跟九二重差不多啊？”
“确实是高射机枪，不过我觉得他只是加了专用高射架子的重机枪罢了，也许可以拿去给前线部队当做火力支援武器。”
“嗯，我也不认为这玩意能把飞机打下来，机场上能击伤飞机也是欺负他们没飞起来吧？”
“对，要把敌机打下来，还是得靠这个！”吴庆往后招手，没有大喊大叫。
炮排战士把一门巨大的机枪搬了上来，五个人搬，那口径吓了冯树义一跳。
“这？这得用什么子弹？这不得是小钢炮了？”冯树义上去摸了摸枪管，又拿出自己的驳壳枪一对比，发现口径至少有10mm以上。
他像是一个乡巴佬上了歼星舰一样，对这挺重机枪的口径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这形状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捷克式轻机枪？只不过是放大版。
“根据上面的日文，应该是叫九三式？口径我量过，有13毫米，正好是65子弹的两倍大。”
“九三式重机枪？”
“不，这是高射机枪……如果拿来对付步兵，我看应该叫机关炮才对。”
“也是……”冯树义一想到粗大的子弹击中人体，就感到不寒而栗，平常七九步枪那口径都能打出一个大窟窿……这种子弹若是打一个贯穿，可不得半个身子都没了？
可现在武器在自己手里，也就是意味着……他们可以用这种机关炮攻击日本兵吗？
思及此，冯树义脸上表情很复杂。
本该是一片祥和、宁静的傍晚，正准备歇息的战士们却被远处的嘈杂声吵醒。
“二连集合！有情况。”
“嗯？”冯树义和吴庆还在研究这门又粗又长的机关炮，闻言立刻看过去。
“怎么了？”
“好像有一队伪军，人数很多，约莫三百人以上，目的不明，不过不像是来找我们的。”
“走！”
冯树义不放心，带着吴庆亲自带兵上去查看，结果见到不止三百名伪军士兵，这阵仗起码有上千人。
“有点危险，大家快退后，退到安全距离。”冯树义观察一会，突然发现对面不是寻常弱小的地方伪军，而是正规的伪军部队。
“快把参谋长同志喊来！”
十分钟后，闻言赶来的赵守诚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带上了一个步兵连。
“参谋长同志，你不该带那么多人，我觉得这帮伪军不太一样，人多容易暴露。”
“是么？”赵守诚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一群伪军还能翻天不成？心里满是质疑，但他嘴上去没有让战士掉以轻心，而是让他们谨慎执行战斗任务。
“你看他们先头部队？”
赵守诚顺着他所指的地方一看，“咦”了一声。
“有意思，刚刚跟你说过的‘掩护跃进’就是这样。”赵守诚抬手指着远处的一个伪军步兵班。
一个班两个组，每组5人，副班长在前带A组，班长在后面带B组。
A组在前小心探路，前进到合适的位置就地寻找掩体防守后，B组跟了上来，来到A组附近时（不超过A组）同样停下来防守……这样A组就能继续前进了，如此就能循环下去。
“嗯？对啊，我怎么没发现！”
冯树义拿着唯二的望远镜，这才关注到这些普通伪军士兵的异样。
他判断出这帮伪军不简单，也只是从他们装备看出来的，这群伪军不但有军马和少量车辆，队伍里面还有重机枪小队。但参谋长的眼光不同，看问题角度也不同，他看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兵员素质。
“难得啊，难得有像样的伪军部队，今天倒是大开眼界了，我还以为伪军都像保安团一样毫无秩序可言。”
赵守诚嘴上一幅“高手苦等十年，终于棋逢对手”的语气，但脸上更加谨慎，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个时候来一个团的伪军，是福是祸？
反正不利于他们躲藏就对了，有这帮伪军存在，他们至少这三天都没有机会回浑源县。

第483章 克

“沐，这边防务做的怎样？可有反日分子？”清水在路上已经得到了司令部送来的大佐军衔，只不过他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继续戴着中佐军衔。
他打算把这第一枚军衔送回给国内的家里。
家里出个将军，绝对能让母亲高兴吧？
清水已经在想象自己退休后追加少将军衔的场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戴上金闪闪的将官衔呢？还有那饰绪。
三股三进金丝将官饰绪啊！
沐山沉默了一会，看了眼旁边警戒的日军军士，又看着一脸迷幻愉悦的清水，不久后又把视线挪回来。
两人骑在马上非常悠闲，这里不是战区，遇到敌人的几率不会太高，即使有，也没可能第一时间攻击到核心地带。
清水也不急，跟乔日成一样，他肯定沐山不是急躁没耐心的年轻人，两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生活节奏慢一些也无所谓，反正谈一件事完全可以谈个三天三夜。
“或许有吧，这里是所谓的‘游击区’，不一定有敌军常驻，但敌人却把这里当成门外的马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哦？为什么？马路？”
清水低头一看，云州大道就在自己脚下，也就是马路？
为了加强对蔚县和广灵县的控制，晋北政府决定再建一条铁路，所以大道旁边正在建地基，准备夯实土壤在上面安装铁轨。
原本大同有铁路去张家口，不过那条铁路是“西南→东北”走向，直接往东的却没有。蔚县山区被发现有大量矿产，其中有可以用作航空的特种金属，因此才建了这么一条铁路。
根据情报，这一带又多了一群老八路……那可不是土八路。他们总体上可能不是那么训练有素，但带领他们的人绝非粗俗的山野村夫。
“这难道不是路吗？”
沐山又看了清水一眼，这个清水，其实潜力没有26师团的参谋长白银重二那么大，这辈子或许大佐就是尽头了。
“路就在脚下，就看人怎么走罢了，你看，前面路不就越来越窄了吗？”沐山往东面指，东边就是阳原县山区了。
“是么……”清水听不出沐山的意思，只是哦了一下就没了下文。
他还以为沐山的意思是后面路就很难修了。
…
越走越窄的路，走到尽头之后，那不就是死？
沐山暗自看低了清水，把八路军当成晋绥军来打，迟早要死。
不过沐山突然想要从他身上套一些情报，如果能让其“不小心”“无意中”说出来……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沐山的思虑，听声幅，声源离这边起码有两里地。
“阁下！要不要？”旁边的军士立刻凑了上来。
“不用，你看我们这是危急的样子吗？”清水摆了摆手，“我们运着重要器材，有重兵守护，敌人又不是什么猛兽，我们怕什么？”
清水确实有这个资本说话，他现在带着一个中队，有师团部派出来的“战地观察队”，身边还有一个团的伪军。他们装备精良，是能与八路军与晋绥军正面对抗的军队，一定意义上已经不再是“协军”。
在清水比较狭隘的眼界来看，沐山手下的士兵和晋绥军的士兵没有两样，他以前都是与晋绥军作战，那些晋绥军降军交代，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逼迫参军，多是底层农民，所以两者战斗力差得了多少？
晋绥军精锐的装备可比沐山的“中央团”好多了，连野战炮都有。
八路军他倒是不了解，不过都是华夏军队，多少是一样的吧？
军阀势力罢了。
沐山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他们交谈。
“敌军只放了一枪，打死了协军一名班长就不见了。”前来汇报的日本兵如实说道。
“游击队吗？”
“不清楚敌人的人数，调查队正在侦察。”
“嗯。”清水信任帝国的士兵，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甚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死了一个伪军的班长，对他而言这里一千多个华夏人，只有沐山值得他平等对待。
“沐司令？”
“指挥官阁下，战时就称呼我旅长就好。”
“嗯。”清水点头表示同意，听沐山称呼他为指挥官，心情立刻舒畅起来。
可以说后宫淳已经非常相信沐山了，没有正确的理由，这些伪军高层不可能把军队带出大同盆地。
“第5旅长，还需要麻烦你们去搜查一遍，如此可以方便参谋阁下进行战地侦察。”
“嗖嘎……”沐山眉头一皱，看向车队后方，那里也有一大堆人聚集，为首正是一个挂着黄色饰绪的军官。
那是岩永参谋，是少佐军衔。
不过这个少佐可是高傲的很，连白银参谋长都管不了他，清水就更加看不起了……据沐山观察，这个岩永参谋似乎只服从老一辈参谋，对于新来的白银参谋长似乎有些不服。
其实不服也没问题，只要这个岩永实力足够即可，在日本军中，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下克上可是老传统了，哪个成名参谋没有下克上的黑历史？
部队出征后，基本上就是这位岩永参谋在指挥了，至于清水？他确实是指挥官，但一般不参与战斗计划的制定，使用的计划一般都是岩永亲自指定的计划，这就是作战参谋。
不过清水这个指挥官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可以拒绝执行参谋的计划自己指挥部队，只不过会很费心思罢了。
简单说，参谋是负责“计划战略”，指挥官是负责“即时战略”。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了么……”
岩永来到几人面前，低声笑着。
“嗯……”清水眉头一皱，有些厌恶这个参谋，不过就算是旅团长这种级别的将官也得尊重参谋人员，他不过是个新晋大佐，还没那个能耐歧视参谋。
“当然可以。”
“哦~那我就重新制定吧。”岩永参谋回头看向枪声响起的方位，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484章 狙击

“看到那个人没？”
赵四指着站在远处断崖上“威风八面”的日军参谋，都不用仔细看都知道这肯定是个大官。
“看到了……”在他旁边的狙击手战士额头上似乎能见到汗水，闻言缓缓点头。
“能打到不？”
“这？”战士拿出简易的测距工具，一番计算后得出敌人离自己至少有一千米。“太远了！这怎么可能打到那个头头。”
“也是。”
赵四摸了摸自己的胡碴，感觉非常扎手，看来回去之前得好好刮一刮，否则根据地的小兔崽子们就不肯再被他抱了。
“不用狙击枪，用普通步枪，可以吗？”
“不用狙击枪？”两个徒弟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去年才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其实摸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时间更多，对于其他轻武器反而很少用。
但赵四不同，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什么步枪他都用过，不会因为更换枪支而造成水平下跌。
“这……”狙击手从旁边的掷弹兵手里接过一把三八式步枪，一脸怀疑地看着这杆长度非凡的步枪。
“你们看上面的标尺。”
“确实看到了，2400米的表尺，实在难以置信……”狙击手战士额头上冷汗更多了。
“2400米是不可能的，刮民党的中正式不也有夸张的表尺？这只是理论上的射程罢了，现在我们看那边，那个日军大官，肉眼看来已经是一个小黑点了。”
“三八式的性能不一定比中正式好，可惜中正式太少，我只是有幸用过一次……”赵四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嘁……”赵四略过此事，把话题掰回来。
“你们没把握吗？”
“没有，我们的狙击枪镜头是定焦的，没法调。”狙击手战士摸了摸九七式狙击枪上的2.5倍镜。
“那就用步枪，我们狙击手一起射击，总有一枪能打到。”
“是。”
“你去测风向和风速。”
“好。”
“我记得带了一支七九口径的步枪过来的……枪呢？”赵四往后问道。
“在这。”弹药手从补给里面找出了这把枪。
“嗯，我不用三八式，就用这支中正式。”赵四嘴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看得旁边的徒弟心里发毛。
“这不是团长从军分区带来的枪么？”
“是，这枪是刮民党援助的，量本就很少，分配到各个战斗部队后，就只能分到两支，不过这枪可比三八大盖好用多了……”
赵四抚摸着特质的子弹包，里面有一些特殊的子弹。
…
“沐……君，你看，这就是帝国所拥有的山河，多么美丽的风景啊，这里的资源源源不断地流向国内，这才有我们继续奋战的动力啊！”
岩永参谋张开了双臂，站在高处的他迎着有些微凉的晨风，心情非常愉悦。
他选择尊重沐山，是因为沐山是文化人。换作是其他人，岩永连搭理和搭话都不会有。
比如清水，岩永除了工作，平时根本不会跟清水交谈。
“……”清水在一旁看得青筋暴起，岩永这个贵族绝对是看不起他这个乡下人。
也是，这种出身高贵又性子高傲的人怎么会看得起他呢？
就是太欠扁了……
清水气得牙痒痒的，但却拿他没办法。
“好是好，可……有道是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沐山长叹一口气，祖国的大好河山，岂会因为****而屈服？这些日本人终究会失望的
“哦？”
岩永正准备下去，可听到沐山吟诗，脚部停了下来思考。
“这是什么意思呢？松木历经千年依然会腐朽？花朵绽放一日，却自以为荣？寓意何物？”
“……”沐山愣了一下，看了清水一眼，发现清水也在沉思。
算了，还是不要与他们讨论了。
这些日本军人，极其厌恶夹带私货式的意识形态、知识的灌输，这些东西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想，在这个过程中就算他说天皇万嵗也会招惹他们的敌视。
算了。
老了，也不想天天过度用脑了。
就在他坐下歇息之后，却悚然发现岩永参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多了两个血洞。
“参谋阁下！”旁边的中队部军士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他。
“砰……”枪声姗姗来迟，沐山在这一瞬间仿佛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听不清了？
不对，是重叠的枪声，起码有三枪。
“司令！快撤！”还没等他多思考，自己的部下已经强行将他拖了下去。
山崖上乱作一团，他们根本想不到子弹是从将近一公里外打过来的。
“别慌！”
沐山右手一用力，把部下的右手拍掉。
“可是，司令！”部下面色有些慌乱，但沐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了下来。
“敌人不在附近，估计在八百米外。”
“什么？八百米外？怎么可能打到这里？”部下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枪。
“不是一把枪！起码是五杆枪同时射击，真是令人吃惊啊……”
素来情绪古井无波的沐山，第一次如此激动起来。
“五杆枪？同时射击？”旁边的伪军军官面面相觑，如果是伏击的时候同时开枪那还能理解，可这极远距离射击？
“你们看那个日本人。”沐山下巴一扬，并没有掩饰自己对日本人的蔑视。
全旅都知道，沐司令不稀罕一般的日本人，不会说是个日本人就当爷爷来供着，只不过为了将士们才“委身”日军虎穴。后来连日军师团长知道了此事后，也佩服沐山的勇气，反而更加重视沐山。
至于那些跟个老阴逼一样隐藏自己情绪的伪军司令，反倒是被后宫淳重点防备。
“这。”军官们额头泌出冷汗，看着岩永被抬上担架。
“混蛋……”岩永在担架上骂骂咧咧，刚刚所展现的贵族风度荡然无存，骂得最狠的时候似乎牵扯到伤势，狠狠地咳嗽了好一会。
“参谋阁下，您受伤了，需要立即医治！”
“我知道。”岩永看了眼自己身上多出的两个伤口，气得咬牙切齿。
子弹飞到这里，冲击力已经减弱了很多，有一颗子弹透体而出，另一颗则是卡在了他的肋骨里。
“我立即安排军医。”清水见岩永受伤，少见的没有说风凉话，而是立刻下令让军医过来。
普通的部队当然不可能会有军医，普通士兵受伤就受伤，军医肯定是为军官服务的，鉴于这支部队有沐山、清水和岩永这些高级军官，所以带上了野战军医。
“这子弹……”
沐山来到一棵树下，捡起了这颗带着斑斓鲜血的弹头。

第485章 形势大变

子弹弹头已经碎成了不规则形状，头部因为冲击力而裂成了四块。
“好臭的味道……”旁边的部下捂住了鼻子，面部表情皱在了一起，下意识跟沐山拉开了一点距离。
“……”
上面的血，是那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日军参谋的，只不过他已经被抬回医疗队了。
沐山有些后悔拿起这枚破裂的弹头，因为上面沾了一些污垢，显然是在粪坑里面刷过的。
连枪口高温的火焰也没能摧毁这股恶臭。
不过这颗子弹不像是6.5mm步枪弹，倒是像7.92毫米尖头子弹。
“真是恶毒的手法。”沐山把子弹丢掉，旁边的部下立刻把子弹埋了，又打来热水给沐山洗手。
“这岩永应该是碰上高手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沐山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暴露自己的情绪，以免遭到他人猜疑。
“福伯呢？”
“在后面，需要我去喊他上来吗？”
“嗯。”
亲信当即离开，一分钟后，换上戎装的福伯来到沐山麾下，原来福伯叫做翟福海，是正正经经的中校团长，他负责管辖的一团也是沐山渗透最彻底的部队。
沐山左右环视，特意找了个开阔的地方，方圆一百米一块掩体都没有，不可能有人过来偷听。
“派出侦察兵，去跟这群不明势力接触，如果是我们的人，就跟他们建立联系。”
“好。”福伯点了点头，这对他一点挑战也没有，派出侦察部队那是理所应当的。
那群日本人，有了“狗”伺候，有时都懒得去执行侦察任务，常常会把外部侦察的任务交给伪军，而核心地区则由他们自己把手……反正出了事第一个死的是伪军而不是他们。
…
——
（作者：看了眼订阅，感觉还可以，感谢大家的支持。后面的战斗要配上战术层面的理解，我会配上自制的图给你们方便理解，就放在章节评论里吧！并且会用《书名号》来标识。）
——
浑源城附近，沐阳请示过杨师长后，决定整合整个浑源县的兵力，开启了总动员模式。但当他指定态势要打游击战术的时候，敌人指挥官松下却把兵力全部收缩回去，退出了根据地腹地。（《地图》）
“敌人又退走了？”
“是的，敌人取道乌荣山路，径直往北边浑源城方向北撤……三营追之不及，只留下了伪军一个连并全部歼灭、俘虏。”
洪明在指挥部为沐阳讲解情况，在参谋长赵守诚不在的时候，就由他这个年轻且经验不足的人为沐阳做参谋工作。
不是谁都有机会在团指挥部跟这些指挥员肩并肩、并且站在同一视角看问题，从进参谋部的那一刻，洪明就决定要好好学习军事理论，不能落后于人。
“……”沐阳皱起了眉头，敌人进攻根据地后，其实在八路军的占领区内形成了一个突出部，敌人若是晚两天撤军，他就有机会把这股敌军包围起来。
但对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小麦峪对上骑兵连折戟后便火速撤退，不再与他的战士纠缠，而是直接撤退。
徐湘带着三营也集结起来，想要拦截敌军，但被对方打了个反冲锋，反而损失了两个班。
“日他先人……”徐湘浑身狼狈，旁边的战地医疗兵（其实只会包扎）正在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势，看起来他被榴弹爆炸的破片击中了。
“哈哈……行了，别骂了，以后我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冒进。”
沐阳摆了摆手，打了个哈哈略过他的问题，有什么事等战后再去处理。
“这不是不甘心么？我挖了两天两夜的猫耳洞，就等敌人渗透进攻，可等到的却是敌人逃跑的消息，这不是怒火攻心，也集结部队进攻了吗？”徐湘牵扯到了伤势，痛得他龇牙咧嘴，但就是不肯喊出来。
“这次反进攻不好打，一个日本兵旁边站着二十个伪军二鬼子，随便去一个村就能把我们驻村武装赶走，你看怎么打？”
“没有好的想法……”徐湘摇了摇头，他的思维比较活跃，但并不擅长计划，而是擅长战斗中随机应变。
“嗯……”沐阳沉吟一会，没有开口。
指挥部里就他一个团级干部，他忽略了还有一个团政委，并非是排挤纪亭，而是真的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面前摆着乔军五个营，日军则至少两个中队，总兵力达到了2300人，若是算上在西边应县与浑源县交界处的乔军土匪军，那么敌人总数大概在3000人左右。
加上在广灵县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抽调兵力绕过乱岭关攻击浑源城的日伪军，那么敌人总数将会达到4000多人。
而他把机动营连同骑兵连、新编炮排、突击队都派了出去，还给他们加强了大量的民兵、预备队和一个火力连，总共1000人。
自己这方就只剩两个不满编的主力营，大约700人。一营还被牵制在浑源城附近动弹不得，每天都能仰望天空看着日军的飞机轰炸他们的永久性工事。
大当量的航空炸弹是沸石混凝土工事的唯一威胁，日军想要攻破浑源城，不花费大量炮弹是攻不下来的。
所以才有了沐阳决心偷袭日军空军基地，以此暂时削弱敌人的空军力量的一步棋。
嗯，700战士打4000敌人，还行。
还行……
沐阳自我安慰了一秒，便开始努力思考破敌之策。
派出去的部队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难道自己这里没有部队了吗？
“团长，军分区电报。”
“拿来。”沐阳从他手里拿走了电报，用右手点了点洪明的额头，“应该给我先看才对，你要先一步看到情报，那就等你成为参谋长再说！”
洪明摸了摸头顶，没有还口。
沐阳摊开一看，是杨司令员在问他需不需要增援。
下面罗列了很多增援形式，有直接拉主力部队进浑源县的，还有为他提供佯攻策应的。
比如广灵的日伪军，军分区可以调动灵丘县的游击支队前去阻击敌人，为第25团争取足够的时间。
电报都是用白话文写的，区别于刮民党的文言文电报，明显简单好懂，看过一次基本上就能记下来。
将电报折了起来直接丢进火盆烧掉，沐阳站在桌旁沉默着。

第486章 战术迂回

“洪明，你觉得我们需要上级增援兵力吗？”
出于党性，沐阳对“战时向上级要兵要钱要粮”这种行为有着本能的厌恶。在部队呆了那么久，他早已将根据地当成了自己的家，早已将晋察冀当作自己的父母。
有多少子女在外打工时，还会天天朝家里要钱？
“这……若是从实际角度出发，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沐阳闻言，心里有些失望，看来洪明还需要再练练。
“不过……”
“嗯？”沐阳转过头来看着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妙招。
“我觉得可以向上级借，而不是索取，您看如何？”
“借？怎么个借法？”
“就借武器，武装我们的同志，这样不就有足够的兵力吗？”
“借物资？”
“对！”洪明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沐阳，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就算沐阳拒绝他，他也是习以为常的。毕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当官的，大多都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表面拒绝下属的提案，背后却自己制定一模一样的计划。
不过来到八路军中，他倒是对这支军队有所改观，也不知道这团长会是怎样的人呢？
大多数人看着慈祥和蔼，沐阳也不例外，但里子好不好就难说了。
“你这‘借’字用的……有些不好啊。”
沐阳摇了摇头，洪明还以为自己的方案被拒绝了。
“八路军中哪有买卖和租借一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都是兄弟部队，没有这种说法，你这话要是说给杨司令员听，他非得不拿鞭子抽你！”
沐阳想起一年前缴获了日军物资，自作主张给军分区送去后又向杨师长要一些老干部组建部队，当时杨师长和邓政委可是狠狠地把他批了一顿，认为他沐阳这是在用缴获来“置换”老兵，这就变成一桩买卖了。
“这……”洪明搞不懂沐阳的态度，但那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却让他深受触动。
“算了，就让司令员给我们支援一些武器就好，可我们无兵可用，动员的新兵大多都补充到三大主力营了，哪有兵员可用？”
“团长，您忘了战俘营了吗？”
“战俘？不行！战俘怎么能上去打仗？你就不怕他们临阵倒戈？这才教育了一两个月，一些新进去的甚至才不到一周，你指望这种兵参加战斗？”
这……
洪明没有还口，眼下的情形来看，人数达到1000多人的战俘营无疑是最佳的兵源。
“报告！”
这时门外急忙冲进来一名通讯员，面色焦急。
“敌人发起了进攻，根据前线汇报，他们从北边的荒山绕了过来，对我们左翼发起了攻击。”
“嗯？”
沐阳有些意外，一群由日军士兵和土匪军组成的联军，那么快就恢复了组织度？
来到巨大的沙盘面前，参谋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推算日军所在的位置，并且在沙盘上帮沐阳标注出来。
“日本人什么时候也跟我八路军玩迂回战术了？”
沐阳一看，这不就是迂回么？
撤退时所能用的战术有很多种，主体的就是反冲锋、撤退、迂回三种，三种手段各有千秋。正常撤退的话，那就是撤退。没有别的花样，只要别把撤退搞成溃退即可。
不过反冲锋和迂回就不同，是两种不同的极端，而敌人却在同一天同时实施两种战术，这肯定是需要指挥官具有一定的权威才能实施。
否则若是搞军事民主，一天足够讨论？
敌人在根据地腹地作战时，为什么不灵活使用战术呢？
沐阳脑海里灵光一闪。
“对了，进攻根据地的是两个中队，带队的是谁？”
“不知道，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情报。”通讯兵们摇着头，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我猜测，敌人应该是两个中队长带队，没有佐官，不然先前进攻时不会如此迟钝，并且他们的防区内还出现了防御的空隙，这肯定是指挥的问题！”
“那为什么现在就如此果断了呢？”洪明问道。
“向英在小麦峪打了敌人一个狗啃泥，粗略估计歼敌六十人……这几乎是敌人半个中队的兵力，或许其中就有敌人的中队长也说不定。”
同志们对视一眼，宛如拨云开雾。
“那就说得通了。”
“嗯！”
沐阳欣喜过后又愁了起来，若真是如此，敌人一开始因为权力斗争而输了一筹，那么现在可就不会再次展露缺点了。
或许日军为了整合此地兵力，会派出一个佐官过来领导。
“不管了，敌变我变，任他风吹雨打、雷鸣电闪，我们只管见招拆招就是！”
沐阳神色一定，决定先接下日军这一波进攻。
…
在恒山西段靠近浑源城的地方，一共有三条河流，它们都是浑河的支流。
浑河是浑源县最大的河流，发源于数千米高的五岳恒山上，此时恒山高处已经飘雪，河流水流骤减，但这并不影响浑河的流动。
浑河自东向西流入镇梁子湖，并在镇梁子乡改道向北，汇入桑干河。
这三条河流第一条名叫头道川、中部那一条叫做二道川，最南边那条叫做三道川，起名字非常随意，也体现了浑源人非常朴素的思维。
日军派出一个中队并带着一个营的匪军从西边迂回过来，本该是悄悄地迂回到八路军侧翼，但却在迂回的途中正面碰上了同样在执行迂回任务的三营二连。
两军打了个遭遇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都恨不得把对面碎尸万段。
若非两军对上，双方都不知道对方会使用迂回战术。
日军是在撤退时迂回，而八路军则是在进攻时迂回，两者性质却又不同。最终日军方面因为忌惮八路军的真实实力不敢冒进，而三营二连的连长担心部队会全军覆没，便将部队分散开来准备打游击战。
日军方面负责带队的是那个中队长死在小麦峪，全中队兵力减半的那个中队的中队副。
“真是倒霉，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八路军的主力？”
日军中队副进退维谷，进又不是，退又不是，他正好处在二道川和三道川中间，想要完整地执行迂回任务，必须三条“川”都给他过了，面前的敌人不会坐视他们渡河。
想要撤退，又必须退回到头道川后面，而这期间还是会被敌人进攻。
倒霉！
实在是倒霉！

第487章 压制

对岸就是日伪军主力，由于看不清人数，这位步兵连连长压力很大，他们只有一个连的兵力，此地还没有防御工事，打起来绝对是他们吃亏。
“团部有没有指示？”
“派出去的通讯员，还没回来。”旁边的指导员还算镇定。
“嗯……”
连长点了点头，他没打算坐以待毙，而是跟战士们解释了一下，尽可能让他们发挥自己的能力，并且让部队散开各自为战执行游击战术，不再把握战斗主动权。
这是很稳妥的打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将主动权让给了敌人。
所以这位连长留了两个步兵班作为预备队，随时用以处理突发情况。
第二十五团在更改编制后就恢复了政委制度，相应的，下面的营教导员、连指导员全部恢复称呼，不再被叫做“大排长、大连长或大营长”。
这是好事，即使是红色的军队之中，战士们也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光荣的指挥员。
“同志，预备队交给你了，我上前去抵近侦察。”
“行，你去吧。”
两人伸出双手紧握着，良久才肯放开。
…
敌不动，己方也不动，都在派出侦察兵想方设法探查敌人的有用情报，比如兵力部署和战场宽度。
“指挥官，我们的援军到了。”
“是吗？那太好了！”
中队副睁开眼睛，离开了这条小沟。
幸好三条支流之间并不窄，还有不少掩体和可用于藏兵的沟渠，否则他们真的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胜田？”
当他来到后门，见到来人时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大队直属的骑兵小队吗？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胜田骑在高头大马上，并不准备下马向他致敬，两人关系差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顾及两人的等级差。
“北野大队长过来督战了，但并没有带上本部军士，只有我们先头部队来到……那么，这位桑野中队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桑野眼皮一跳，忍住没有跟他吵架。
“敌军就在河对岸，人数大概在一百人以上，具体不清。”
“就这？”
胜田终于从马背跳了下来，来到跟前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什么。
“我去探探路，敌人有多少人，一试便知，说到底你们步兵就是麻烦！”
桑野额头上青筋暴起，旁边的军士赶紧拉住他，桑野回头一瞪，那名军士只好低头退到后面。
“随他们去吧，哼！”
…
胜田带着几十人的骑兵部队，迅速渡过了二道川，又顺着河流来到二道川和三道川的上游，这里的河流已经变成小溪，骑兵部队一个飞跃就能跳过狭窄的溪流。
这当然被八路军战士发现了，但战士们抢占制高点的速度没有日军骑兵快，在有限时间内只占领了两处高地，其他四处全部被迫让给了日军。
“短兵进攻！”
胜田猜出了敌军的大致兵力，立刻决定进攻。
并没有打算与八路军拉开阵势对枪，胜田选择短距离接触八路军，不给他们留有机动作战、游击作战的余地。
甚至出其不意地突进到敌人脸上打白刃战，不给八路军发挥机动优势。
局部地区上，建立在遭遇战的条件下，短兵战术确实克制八路军。
“冲！”
骑兵绕过了险峻的山地，在山沟内不断寻找合适的道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八路军的头顶，居高临下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日本兵并没有骑在马上冲锋，而是维持组织度的前提下轻装上阵，将骑兵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
整个过程花费了一个小时，胜田就利用了战马短时间内的高机动性和骡马长期的高负重性占领了所有制高点。
“不用追了。”
见八路军扔下三具尸体“逃走”，胜田皱了皱眉头，下令让部队停下来。
“队长，为什么不追？”
“我们也有不小的伤亡。”胜田回头一看，己方也倒下了四人，三人都是重伤，即使活下来，在短时间内也是废人了。
“把我纸笔拿来，我要给大队长写报告。”
胜田虽然在与桑野针锋相对时表现的很鲁莽，但心思其实很细腻，这一番短兵交接的小型战斗就让他判断出了敌人的战斗力。
被他们满编骑兵小队抢占、强占制高点合围后，敌人还能基本上全身而退，损失不大，这无疑是擅长山地作战、丘陵作战的精英。
必须让大队长继续往这里增兵。
…
另一边，连长带着残兵败将逃出生天，确认自己安全后差点双脚一软跪在地上，幸好旁边的战士眼尖，一把手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出丑。
“他吗的，真是见鬼了。”
连长松了口气后不停口吐芬芳，日本人还真是给他面子，他带两个班去占山头，日军就派了四十多个骑兵来对付他。
“连长，侦察兵是没见到敌人的骑兵吗？”
“不，原来应该没有骑兵……这股敌军应该是后面才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战士们相视一眼，感到前路迷茫，缺少战术上的指导。
“没得办法，原地坚守！敌人既然往这里增兵，那就代表他们有可能要把佯攻变成主攻，在团部增援之前，不能让日本人突破三道川，不然落叶镇就危险了。”
整理了自己的装备后，连长带着十几人原地挖掘工事，将唯一一挺轻机枪隐藏在山坡顶上，准备坚守此地。
…
远在40里外，因为敌人用物理方法封锁了八路军的情报通道，沐阳还不知道敌人重新整合了兵力准备发起进攻。
他发电报同意了军分区的援助，但不需要友军部队过来帮忙。
沐阳最后打定主意只需击退日军便可，不想与日军打成拉锯战。一旦接受友军增援，浑源县总动员后所需要承受的负担更大。友军增兵越多，沐阳就需要给他们搭配更多的粮食、鞋子。
军分区很快回电，杨司令员亲自下令拨了一支骡马运输队给他，将会在三天后给他运至少一千支三八式步枪和两个基数的子弹。
此刻，沐阳跟着纪亭来到了战俘营，因为纪亭同志自告奋勇，要为他动员这一千多名伪军。

第488章 阴影下的动员

“战俘营就在这。”沐阳遥指着一条河边像是军营一样的建筑物群，从上空来看，其实这与普通的部队军营没什么两样。
可能区别就是，部队军营建在隐秘处，而战俘营则是建在好山好水之间，旁边都有居民区，日军空中侦察若是到了这里，是可以发现这里有一个“可疑目标”的。
不过浑源县之大，所谓“可疑目标”多了个去了，此处地点经过团部领导小组讨论，已经向社会公布此处是战俘营并提醒周围住户。关键是里面还有日本俘虏，日军可不会闲着没事干派遣飞机过来空袭。
何况今日下小雪，日军飞机是敞篷的，不良天气对其惩罚很大，肯定不会起飞。
“纪亭同志，你不会真的觉得这些伪军短时间内能为我们所用？”
“难道不能吗？你觉得他们能力不足？”
纪亭今天穿戴非常整齐，而且穿上了新的淡灰色军装。纪亭初来根据地，沐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送给他作为礼物，又见他衣服很旧，便用自己的团级干部补贴金为他弄了一套新衣服。
起初纪亭并不同意，不过沐阳钱都花了，他斟酌过后还是收下。
“能力？倒不是，这群伪军是残酷的军阀制度压迫下成长起来的，论能力可比我们的八路军新兵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这点我倒是非常认同。”沐阳在这一点上看得很清楚。
“既如此，同一个华夏、同一个阶级、同一把镰刀与锤子，为何不能团结起来共抗外敌？军阀内乱，只不过是争权夺利……而日军却想要将我们变成奴隶，与之相比，所谓内斗根本不值一提。”
“让他们建立起对国家与民族的认同，才能激起他们的报国之心。”
“那你具体如何做？”
沐阳带着警卫排，此次前来也有视察的想法。
正当他们穿过一堵低矮栅栏来到大道上时，远处传来了凄惨的呼救声。
“救命啊！！”
众人闻声而动，立刻照着声源处奔去，只见唐河之上飘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隐约能见到那人在挣扎。
“嗯？”
沐阳眉头却是一皱，随后又松开。
正想让警卫员下去救人，他那警卫员体质好，昨天还能下河冬泳。但回头一看，纪亭已经跑了上去，三下除两解去了外衣跳下了唐河。
怎么就下去了？沐阳神色一急，赶紧拍着自己警卫员的背。
“快拿杆子，把政委捞上来，别冻死了！！”
纪亭游泳地有些吃力，但还是在那人被唐河吞噬前将其拉了出来，在战士们的帮助下成功爬到了岸上。
“纪亭同志，你。”沐阳指着他想骂人，但众目睽睽之下，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准备回去再找他算账。
“快给两位同志找热水，快！立刻，马上。”
战士们闻言，立刻撒丫子往炊事班那里跑去，半响后为他们弄来两桶温度适宜的热水。
在水温接近0℃的冰水中泡过一阵，这通热水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霖般，那个被救上来的人立刻发出极其舒爽的喊声。将身上的水擦拭干净后，就不会再感冒了。
可他没有待太久，挣扎着要起来，草草换上衣服后就来到纪亭面前，说什么也要给他磕头。
“恩人！”
“你起来。”纪亭也起身，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跪下。
“应该的！您受着就是！”
“八路军中不兴这一套，你不必如此！若是救一命就要磕头，那我们战士们头早就磕坏了！”纪亭给旁边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立刻把他强行拉了起来。
“哇！”那人竟然哭了起来，身子又止不住地瘫倒在地。
“我是左云人店湾镇人，前些日子被迫参了军，来到此地，还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方才本想下河捉鱼给炊事班，不想却落入河中！同行者见我落河早已将我值钱的东西取走，多半已经趁机霸占……”
“那我们帮你弄……”纪亭刚说一句话，沐阳却打断了。
“你为什么要给炊事班捉鱼？”
“那有个同志待我奇好，我决心报答，所以才不慎落河。”落水者眼旁泪痕明显，眼睛都快哭肿了。
“……”
沐阳怀疑地看了纪亭一眼，随后收回异样的眼光，选择了沉默，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被救者一番吐诉，周围前来围观的战俘们立刻了解到了事情的首末，一边唾弃着那些趁机抢夺被救者财物的“强盗”；一方面赞扬着八路军对待他们战俘仁厚宽大的态度，认为八路军确实真的把他们当人看了。
沐阳站在一旁，不好去问那个被救者是什么时候进战俘营的，一千三百人的俘虏，沐阳不可能每一个都见过。
“邓熠，快回营吧！别冷着了！八路军同志的衣服要还回去。”
“好好好！”邓熠又回来感激地握着纪亭的手，这才想起来一些事情。
“八路军同志，你们可是来？？”
“前线战事吃紧，我军虽八面有援，但远水不救近火，恐根据地之百姓被日本兵屠戮，特来营里询问，可有有胆识的同志跟我们一齐上阵御敌？”
纪亭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想法。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将近三百多人，都是活动完毕出来闲逛的。纪亭直接省去了集合的步骤，干脆在他们面前进行演讲。
“同志们！最可恶的是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那些邪恶的地主、那些可恶的土匪、那些该死的日本帝国主义！你们说！”
纪亭顿了顿，被他一挑拨，他已经感知到群众已经非常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们是把他们拦在家门口外面？还是把他们放进来祸害父老乡亲们后再赶出去？”
“拦在外面！”
不知是谁高声一喊，战俘们也一起大喊。
声势之大，将不知情的战俘们也吸引了过来，大家相互传告，都在叙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
沐阳在一旁摇了摇头，见战俘营营长郑巴也来到了这边，就将他喊了过来。
“志贺呢？”
“在那边！”郑巴遥指着右边，沐阳往那边一看，只见那边有几个与周边人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们是日本人，在这个地方先天上就不被所有人正视，不过志贺看得很开。他凭借日共身份和政治觉悟，早就与郑巴混到了一起，战俘们经常能见到志贺与郑巴讨论军事理论和马列主义思想。

第489章 伏一笔

“看来你最近过得还挺滋润……”
沐阳来到他前面一番打量，见他皮肤白里透红，气色不错。俘虏他的时候，志贺非常瘦，瘦得像是皮包骨一样。沐阳觉得就是与路边的乞丐相比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人在根据地好吃好喝，似乎养壮了不少。
志贺旁边还有个日本人，那就是北泽幸三郎，跟着沐阳当了一年的炮兵教员。在大炮领域上，志贺负责实际教学，而沐阳则是负责完善理论，两人配合之下，根据地才有了一支相对正规的炮兵部队。
营地里各方势力“云杂”，有亲近某些大佬的，还有奉行中立主义想着回家种地的，还有跟着纪亭那边人起哄的，剩下的则是心怀鬼胎之辈。
唯有日本人队伍中层次鲜明，一边是志贺带的队，另一边则是抓进来没多久的日军俘虏。
根据延安向全军发出的指令，一般的日军俘虏，必须予以优待，并且在3日内慰劳后送还日军部队……也就是说，不论这些日本兵有多么反感八路军，他们只要想走，被俘虏后最终还是会离开战俘营。
不过有一类人例外，那就是特种人员。
“特种”一词涵盖范围较大，一般是指八路军需要的人才，那就管他叫做特种人员。
比如志贺这种日共人士，北泽这种懂技术的人，还有俘虏之中一名飞行员。于此，八路军总部在指令中特别指出对此类人员要想尽办法“劝留”，而不是像普通俘虏一样送还。
若是俘虏到日军的医护人员、技术工人，那就更加宝贝了。来自后世的沐阳有长远的眼光，早在去年初入浑源县时就重视抓俘虏。一年来，零零散散抓到的俘虏也有四十多人，而且这四十人都不是普通的士兵。
除了医生没能抓到之外，其他行业都凑齐了，涵盖了军工、军事等行业。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日本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浑源县经济军事实力大发展的有力助推剂。
“当然滋润，你们待我们太好，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在是在日本国内还是在‘向支那人复仇’的战争中。”志贺看起来很轻松，他已经摸清了沐阳的性子，对沐阳也没有太多的保留。
另一拨日本人见志贺与八路军指挥官“勾结”，在远处大骂：
“八嘎呀路！你们这些叛徒！都变成共.产.党了！？”
“马鹿！”
旁边的北泽面色一变，也跟着骂了回去，两者隔着一条道路对骂，亲切地问候对方的家人，气氛逐渐儒雅随和起来。
骂着骂着，两人开始拿对方的智力作切入点，面色愈加和蔼，成功把两边都惹恼了。
攻击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此时一些刚刚被抓进来的日本兵在考虑逃跑或自尽，他们对华夏军民太过残忍，此时就算八路军要虐待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行了！停！”沐阳大喊一声，打断他们的施法。
“你们不是还有工作吗？今日份的计划完成没有？”
“对，我们是有工作的人！不像你们，一群只会在妈妈腿上撒娇的弱智儿！你们姊妹多半也是……”
“北泽，走吧，别跟他们扭了。”
志贺拉住正在口吐芬芳的北泽，没让他上去激化矛盾，那样只会把口角变成打架斗殴。
俘虏内部成立了一个“自助会”，以前自助会会长由八路军干部兼任，现在则由他志贺来担任，负责给沐阳提意见，让自助会成员可以享受权利。
这帮沐阳整合了这些为八路军服务的日本人，短期内肯定没有效果，但长期肯定是说不准了。
“沐，同志！他们是在做什么？”
志贺操着一口蹩脚汉语与沐阳沟通，而旁边的北泽跟了沐阳一年，汉语已经能说得很溜。
“在动员。”
沐阳转头看向纪亭那边，战俘们情绪非常高涨，纪亭通过诉苦和辨别是非，正在给战俘们灌输正确的思想。
这本身没问题，可就是太心急了。
“动员？难道他们要去战斗了？我……”
“你想都别想，这是我军的规定，你们是不得参与战斗的！除非迫不得已自卫，否则不允许你们抬起枪头对准自己的同胞，恕我不能同意。”
“嗯……”志贺看起来有些失落。
沐阳见他神色有异，觉得他心里有事，看周围都是自己同志，没什么不好说的，便问：
“你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我有一友，应该调到了应县，是我以前的同志，是我的指路人，我想找到他。”志贺没有遮掩，他要找的就是日共.党.员，是自己人。“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若是已经去了，我得为他立冢！我身上也有他的东西，或许可以寄给他的家人……说起来他家就在我家河对岸呢！”
“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他名前为大畑，叫做大畑冴。”志贺直接在地上画了出来，并且在日文下面配上了中文翻译。
“什么职务？”
“职务？没有职务，他是一等兵……就是普通士兵。今年也有三十多岁了，是我的长辈，应服役于一支步兵小队。”志贺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以前在日本国内的情景。
往事已成烟云，再次返回日本国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也许十年？
说不定呢……
志贺早已做好了长眠于华夏土地的觉悟，来中国他就没想过要回国，除非日本的国家意识形态不再是***主义。
他就是因为日共身份而被迫优先充军被派往华夏参战的，怎么可能回去？
“对你很重要？”
沐阳最后问了一遍，毕竟是自己有力的帮手，若是有一些小小的愿望，尽可能还是给他满足一下。
“是的，正如之前所说，他是我在道路上的引路人，小时也经常照顾我。”志贺咧嘴一笑。
沐阳一听就明白了：“行，我会让钟宇帮你留意，不过有没有结果就不一定了，或许是坏消息也说不定？”
“好的，我并不抱希望，能帮助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了！”
志贺弯下腰来，诚心向沐阳表达感谢。

第490章 国际主义

几十里外的云州，日军部队停下了脚步并且原地构建防御工事以扎营，他们遭受了有组织的袭击，不得不先肃清周边的敌人才能确保前进道路是安全的。
作战参谋岩永因为中弹而被送到医护队处，不过情况不容乐观，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部队指挥官清水一开始还是镇定自若，而到现在已经是心慌不已。
岩永中弹后，医护队为他取出了破碎在体内的弹头和一些弹片碎，打上一些消炎药后便将伤口缝了起来。可两天后，岩永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身体高热，血压忽高忽低，整个人都变得神志不清，绝对是恶心疾病。
当时突击队的狙击班八个人一起射击，只有两发子弹击中了岩永，一发是普通的65子弹，这种子弹装弹量少，开枪时后坐力低，所以三八式步枪才适合东亚人使用。
而79子弹够大够粗够长，子弹威力比65子弹大多了，七九口径的步枪射程、精度也比三八式要高。
所以击中岩永后，那枚79子弹击中他的肩膀后直接透体而出被沐山捡走，而那颗65子弹打进了他的胸腔便无法继续前进。日军军医没想到八路军狙击手将子弹头用粪便处理后，再塞进弹壳里制成特殊子弹，所以只给岩永使用了一般的抗菌药物。
子弹上的细菌真菌在击发后或许会因为高温而毙命，但总体上看仍然有污垢之物在其上。
现在不管怎么看，岩永肯定是得了败血症，细菌在血液里飞速繁殖，若不早点对症下药，多半是难逃一死。
败血症的致命率很高，死者多是免疫力低下的老弱妇孺，但这种人为触发的细菌感染却能杀死一个健壮的成年人。
军队在大同火山群前不得不停了下来，军中地位最高的岩永参谋受伤了，没可能抛下他继续执行战斗任务。
…
结束了一天的巡逻后，确保南边一个八路也没有……至少表面上是没有八路军的，而敌人是否躲在了地下……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大畑冴脱下自己沉重的背包，再将自己的装备叠好，这才瘫在了床上。
虽然有营地可以放东西，可装备也不轻，在外跑一天就是再健壮的牛犊也得累趴下。
他就是志贺所说的大畑冴，只不过已经从应县被调去了怀仁县，尔后又被清水带到了云州。
而且他已经不再是一等兵，而是一名曹长，职位已经是普通士兵的巅峰，也是日本帝国军队的中流砥柱。
相比之下，所谓少尉、中尉其实就是军校学生罢了，军饷其实没有曹长高。
“大畑！有你的信！”
“哦？”
大畑冴接过来一看，信件已经被拆过，看来管控还是很严格。
信中洋洋洒洒为他讲述了家乡近年来的发展，他是兵库县人，军中基本没有兵库人，因此没有太多怀疑。
可他是土生土长的兵库县人，信中所写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只能种红果子的地方，信中居然写种黄豆芽，这不是扯淡么？
一番校对后，才发现这是他后辈志贺写给他的密信，一番分析后，才知道志贺已经去到浑源县八路军那，目前一切安好。
“太好了……”大畑冴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而是把信件烧掉了，看着煤油灯有些愣神。
帐篷外面冷风一吹，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面前的纸灰也已经被吹散，只剩下一些零碎。
“曹长！快拉上，好冷！”
他的士兵迷迷糊糊地起来一看，发现曹长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见帐篷门布被吹开了，赶紧提醒他。
“嗯！”
大畑冴回了他一个笑脸，便熄灯睡觉了。
…
翌日，大畑冴借助职责之便，为自己争取到侦察任务并且为伪军输送一车军火，自己部下似乎有些反对，不过侦察完毕后也算是一件功劳，他们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大畑冴昨日就发现东南边有异常，敌人或许在那里有活动痕迹，不过因为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而没有报告给小队长……因为他担心传递错误的情报而被罚，他年轻时候就经常做这种错事。
“队长，我们要做什么？”
“你们分散开来，三小时后我们在此地集合？”大畑冴试着问道，其他日本兵对视一眼，都点头同意。
众人迅速散开，他们被配分到各个不同的地点负责收集情报，彼此之间互不相干，保证最大的行动效率。
大畑冴走在路上，想起了那个后辈。
他父亲死的时候，也是求他好好照顾那个小子呢……
可惜自己没有做到，反而让他在警察局内受尽了苦头，最后还被充军派到华夏。
自己不可能投降，那样会对自己和志贺的家庭都带来更深的灾难，而志贺投敌已成定局，那么也只有自己死了，或许才能消除这一切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知道志贺还活着，他已经放心了，反正他自己的家里只剩下妹妹一个，而妹妹早已嫁人，不需要他去牵挂。
他将所有部下支开，并且预留了一条无人通道。他划定的侦察区域恰好绕过那里，带着一份简易的地图，他直接来到敌人活动区的腹地。
“不许动！”行至一条小径上，草丛中突然窜出三个大汉将他扑倒，一拳狠狠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差点让他晕了过去。
“我投降！我投降！”
大畑冴没有反抗，上面压着的突击队战士觉察到他的不同，解除大畑的武器后慢慢松开了他。
大畑拿出一张纸递给突击队员们，战士们拿起来一看。
——亲爱的战士们，我很想和你们长谈，可是我的周围是一群愚蠢却又强壮的野兽，为此我给你们带来了12万发子弹，请你们用这些子弹朝猛兽们射击。
“子弹？你是同志？”
战士们两只眼睛里面被疑惑填满，不停打量着大畑冴，以为他是地下党员冒充的。
“不……”大畑冴汉语并不好，是个人都能听出他不是华夏人。
“我是来帮你们的。”
“那？”
战士们搞不懂了，这日本人是搞哪出？

第491章 有苦说不出

“参谋长，你看，日军在这里部署了至少两百人的侦察部队，平均每一公里就有五人，作战密度不大，但侦察效果却是奇佳……”冯树义拿着一份报告交给赵守诚。
是的，奇佳，对日本人而言是奇佳。
但对八路军而言却是非常大的麻烦。
两人对视无语，屋内难得安静了一小会，旁边的通讯员没听见两人吵架，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参谋长和营长，昨日可是吵了整整一天，到最后还是没决定好如何突围。
就现在而言，即使放弃这批物资也不大可能全身而退，千把号人不同于两三百人，一动身，很容易顾头不顾腚，一旦被发现就麻烦了。
为了大部队不被这伙日军发现，前日赵四冒险动用了狙击班执行斩首任务，目前来看效果不错，敌人为了清理游击队，不得不停了下来四处侦察，但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往回走更不可能，他们大前天将日军的空军基地翻了个底朝天，还把他们弹药库给搬空就地补充弹药，大同的日本人肯定派出了大量部队，与这里的日军相比只多不少。
唯一的道路就是南下强渡桑干河，否则他们只能脱离二十五团另起炉灶，去东边阳原县打游击……但去一个毫无群众基础的地方作战，这个冬天能保证战士们不被饿死吗？
这原本就是一场豪赌，将日军在此地唯一一座机场摧毁，这个冬天就不用担心日军那极具威胁的空中支援。
“报告！外面有一日本兵，被我们抓了。”
“哦？”
赵守诚和冯树义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了门外。
…
浑源城外，日军乔军联合指挥部内迎来一位“大爷”，他就是被大同方面从平鲁-宁武前线调来的北野少佐。
“松下，辛苦你了，你的努力师团长看在眼里，你做得非常好呢！”
北野虽然心情不好，但面对松下这种好军官却难得地摆出好脸色。
他之前还在前线与国共联军交手，不过他的大队被打残，不得不退下来补充兵员，师团长正好把他调了过来，以压制乔日成。
后宫淳越来越担心乔日成拥兵自重，八路军偷袭了应县火车站后，大同方面加强了对应县的管控，以此遏制八路军的发展。后宫淳看出来了，乔日成就是在养精蓄锐避战不出，否则八路军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摧毁了火车站，而后又那么随意地逃走。
乔日成缄默无语、站在一旁，仿佛他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北野大队长后面提到了他，或许乔日成都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松下总算松了口气，有北野在，他的负担被减轻了许多。
“你不用称自己为属下，师团长派人考察过你的成绩，你的尉官之路很快卒业，新的军衔已经在路上了，此战完毕你就去大同领取便可。”北野哈哈大笑，没有把松下当做下属。
“是吗？那太感谢了！”松下面色好了许多，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以前自己只是个守备队长，手下才两百人，如何压制人数高达三千人的乔军？更别提腾出手来对付八路军了。
“嗯！”
北野点了点头，转过头来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色看着乔日成和他的副司令们。
“乔？你们可准备好了？帝国士兵们已经投入战场，你们是不是也该与我等齐头并进？”
乔日成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应该的！”
这时门外跑来一个日本兵，看样子像是传令兵。
“报告！我军侧面部队与敌军交战！”
“继续侦察！”
“是！”
等传令兵走了，北野开始钻研地图，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作战参谋帮他计划战斗任务，可惜没有，他的级别太低。
只有自己上阵了。
“依照我那骑兵士兵的性子，多半会与敌人进行短兵作战，压缩敌人的活动范围，只是我们初来此地，对此地地形并不熟悉，还望乔……希望你们多多帮助。”
“是！我会派出游骑，帮助皇军。”
乔日成用了非常正规官方的称谓，平常日本人可不会称呼自己是皇军，那一般都是书面上的正式表达。
“哟西！”
北野非常满意，让乔日成可以出去准备了。等乔日成和乔军副司令们离开后，正式的作战会议才刚刚开始。
其实就是在支开乔军军官们。
“师团部有回电吗？我们能拥有空中支援？”
“指挥官，情况不容乐观，可能这整个月都不会有空中支援了。”副官在一旁小声地说，保证门外不会有人听到。
“为什么？”
北野一愣，为什么会没有呢？
“指挥官，您看吧。”旁边的副官不像读，索性将电报交给北野自己看。
北野奇怪地看了眼自己这位老搭档，低头一看，面色果然变了。
八路军炸毁的这个机场，是大同盆地上唯一的军用机场，也是规模最大的空军基地，原计划就是能部署两个飞行战队，实际部署一个。
26师团的防区东起察哈尔张家口，西至内蒙乌兰察布，南至大同朔县，东西纵横500里，下属的航空兵分为五拨。
一队在张北（察东北）、两队在包头、归绥（呼和浩特）、一队在西边的朔县，留在大同核心地带的就只有这一个基地。
最近天气非常不好，大同方面不能要求飞行员冒着不良天气的惩罚飞那么远过来支援地面部队。
万一出了空难事故，那损失可不是打死几个八路军就能弥补回来的。
而且西面的国共联军进攻非常积极，从态势上看像是要反攻大同，尽管这不可能，但师团长仍然要防备他们大规模渗透进来……所以朔县的飞行战队无法前来增援。
那难不成动用其他三支飞行战队？
离这最近的张北机场，距离也有200多千米。
哪有这么浪费航空煤油的？
配给26师团的战斗机机群，普遍都是八八式战斗机，考虑到不良天气的影响，并且要求携带相当数量的武装的话，这种飞机的作战半径最高不过500千米，这就意味着飞行员至少要将一半时间浪费在路上。
只要师团部敢下命令，后勤部就敢骂娘。

第492章 反制

“是么……”
北野擦了擦自己光洁的额头，尬在了原地，许久指挥部内都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对视传递眼神。
“山地作战，我军机动车辆发挥不出优势、战车开不进去、又没有空中增援……也没有足够的炮兵支援，我们拿什么与八路军对阵？”
北野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座山不是什么小土堆，而是被称为“五岳”的北岳恒山，上两、三千米的落差哪是摩托化部队可以作战的地方？
北野忽略掉了乔军的巨大作用。
而他的对手沐阳则是太过重视乔军的地位。
“指挥官阁下，或许可以看看乔的战斗力。”
不知道是谁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众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若是乔军肯上去与敌人拼命，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的部队可以减少一些伤亡了？
“他会同意吗？毕竟他们只是‘协从军’，而不是傀儡军啊·。”北野眯着眼睛，他看得很清楚，这些协从军并非指哪咬哪的温顺小沟。
而是恶狗啊
“或许可以以利诱之，令其不得不尽全力呢？”
“哦？利诱？我们能有什么利？”北野仿佛点亮了迷雾中的灯塔，前路一下就明亮起来。
“兴许可以调查一番，看看他需要什么，我们投其所好，肯定能让他心甘情愿为我们投入足够的兵力。”
军官们都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
正如他们所想，到前线亲自坐镇的沐阳确实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距离政委动员伪军战俘已经过去了三天，军分区紧急从涞源调配了大批武器用骡马大队运到了王庄堡，前后路程60公里，总算是运到了二十五团处。
从中也体现了杨师长思想的一个变化。从前的他可不会让武器外流，好东西都会用来组建主力部队……也是最近转变了思维才发觉自己必须帮助周边的部队发展起来。
远离政治风暴中心的浑源县八路军，倒是第一批享受到了这一份红利，杨师长在送出去物资后，就没想过拿回来。
沐阳在他困难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帮助过他，于公于私都该反过头来帮助这位部下。
37年反“八路围攻”时，沐阳送来了六个连的装备，帮助军分区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候；而最近反“二十五路围攻”时，浑源运来的数十万子弹，也是让他打了难得的一次富裕仗，子弹随便打。
这么富裕的战斗，上次打还是在长征时候打白军。
当时他作为整个红军的先锋团，配备的武器当然最好，还有军团的炮兵营支援呢……
不过那已经是以前了。
…
“报告！”
“是援军来了？纪亭人呢？”沐阳头也不抬，一直盯着地图沉思。
“不，是前线的战报，敌人发现了我们的活动区域并且发起了冲击，似乎要将我们击退。”前来汇报的传令兵身上沾满了泥土，也不知道他一路上经历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眼旁边，没有什么外人，便接着说道：
“而且，敌人人数奇多，分五个方向向我们发起冲击，人数统计后至少有一千人，都是二鬼子。”
“是吗？乔日成参战了？这可不像他。”
沐阳根据战报上的解释，转身来到地图上标注着敌人的进攻方向。
敌人说是冲击，不如说是在平推，果然是自持人多势众想要给八路军来个人海战术么？
不过那是有组织有计划有战术的人海，那就很可怕了。八路军不怕装备精良但人数很少的日军，但却忌惮人多势众手段同样残忍的二鬼子。
“两翼的三营三连、一连，执行伏击战术，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
“B区域的二营四连，准备炸断桥梁，不能让敌人轻易越过三道川，先守卫桥梁并安置炸药，等敌军来袭后坚守一阵便撤退……随后执行速攻战术，炸毁桥梁并发起猛攻！”
“是！”
传令兵立刻埋头记录起来，这也是在等沐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补充。
“……”
沐阳在地图上看了好一会，标出了几个点，都是制高点和村庄。
“二营三连，执行短兵防御战术，防守这六个点。”
“三营新编五连与二营二连，负责迟滞浑源城方向前来增援的敌军……行了，就这么多了，你可以去了。”
“是！”这下通讯兵没有继续等待，将命令几下后就赶紧出门，尽管他已经一天没休息，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是呼呼睡大觉的时候。
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部队再次行动起来，他们草草结束休息状态，领取了两个基数子弹后就赶赴任务地点。
见招拆招！
…
战场对面的日伪军已经换了指挥，北野已经不管伪军那边打得怎样，他用一车“民用”机床作为回报与乔日成打成了交易。
帝国士兵那里打得很吃力，自从胜田骑兵小队小胜一场后，己方就再也没有明显的胜利，敌人打起了游击战，真是恶心的战术。
游击战，不但可以大幅度减小战斗所需要的的战场宽度，还能不分昼夜连续作战，连日以来的袭扰将士兵们搅得睡不着觉。
谁也不知道那些零散的枪声是不是死神夺走自己生命前一刻的死亡铃声。
等北野指示士兵们可以开战散兵作战时，敌人又集结起来执行机动防御战术，这两日已经被他们抓住机会吃掉了他两个小分队，可让他心疼得直摔杯子。
既然敌人集结了起来，那么北野就让部队渗透到敌人腹地执行强袭战术，可却又遇上敌人恰到好处的反击而不得不抛下一些尸体退回来。
北野很疑惑为什么战斗主动权一直在敌人指挥官手上，总能以合适的战术对他进行有效的还击。
明明敌人的通讯系统应该比他们差劲才对。
他怎么也理解不了，这就是八路军先天上的优越性。
不过锅已经甩给乔日成了，主要指挥权在他身上，毕竟他们人多，协从军人数是帝国士兵的六倍。
“你会给我们什么惊喜呢……”
看着指挥部内聚在一起的协从军军官们，北野和他的士官则是在一边遥遥看着不说话。

第493章 铩羽而归

乔日成接过了战斗的主要指挥权，乔军人多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人多，就意味着战斗的贡献值够大，事实上，入侵浑源县后，他就让部下大兴土木、强征当地农民抢修道路并沿路建立据点。
与此同时，他指派应县水泥厂马不停蹄地向前线运送混凝土，虽然量不多，但也能修一两个碉堡。
日本人的作用对乔日成而言就是威慑八路军，以此为自己牟利。
正如日本人看不起他们土匪军一样，乔日成同样看不起日军，人数就那么点，仗着装备优良就想霸占所有富饶的地方，乔日成和其他土匪头子们皆嗤之以鼻。
北野承诺会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一些“民用”机床，对此乔日成非常高兴，面色上虽然没有表现，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有这么一匹“民用”机床，他那步枪产量至少能提高三成。
他的部队像是正规军一样，不但有标准的团、连、排、班编制，还在上面加设大量的部门。
编制没有营级，是因为这个“团”是小团，1个团只有6个连。
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小团编制放到应县立刻就能组4、5个，按照1个师2个旅、1个旅2个团的编制，他立刻就能自命为师长。
一方面也是为了与敌人作战，土匪们在相互火并的过程中逐渐摸索出一些经验，其中小编制部队就是他们的其中一条有用的经验。
可惜乔日成所制定的两条规则却自相矛盾，减小部队规模确实能有效对付八路军的游击战，但臃肿的上层组织架构却限制了部队的发展。
试想，10个士兵却由5个军官指挥，那还打个p的仗。
只是土匪头子们恍然未觉，还在为自己的平步青云、步步官升而感到兴奋。
“报告！”土匪传讯兵被要求像是正规军一样向上官汇报。
“有屁快放。”旁边的土匪头子不耐烦地摆手。
“我们左边派出去的部队挨了打，现在已经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他吗说清楚点。”乔日成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五分钟，才了解到左翼派出去的两百人部队遇到了伏击，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回来修整。
乔日成带人来到外面，临时建造的校场满是人，有伤员也有完好无损前来看热闹的匪兵，见到乔司令来了才开始散开。
“这……”
众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此毫不意外，顶多就是刚好遇到大队敌人罢了。
可事情的进展逐渐超出他们的预想，从前线退下来的匪兵越来越多，一开始还能是有组织地撤回，可后面回来的逐渐像是散兵游勇一般。
“你们怎么回事？”
乔日成分辨着各个团的人员，大多数普通底层匪兵他都不认识，甚至一些连长他都不认识。
“遇到了大量八路，咱实在打不过……”
“是啊是啊！”
被问到的人众口一词，这让乔日成愈加心烦。
他已经四十几岁了，不是当初那个年轻鲁莽的愣头青，不能在这个地方发火，不然军心不稳肯定会输。
骗小孩呢？还遇到大量八路。
要是遇上了大量的八路，他们还能活着逃回来？
匪兵们也感觉到他们的乔司令面色很不好，都不敢主动去招惹他，一个个都不由得以各种理由远离了这个地方。
乔日成清点部队，发现派出去的三支部队里，有一支还没回来。
“管文启那个团呢？”乔日成感到有些不妙，开始派出骑兵前去联络部队。
等到太阳下山了，他等待的那个团才回来了。
同样的，他们不像乔日成所希望的那样容光焕发、威风凛凛，而是惨不忍睹，人人带伤。
“你们怎么回事？你们的管团长呢？”
乔日成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副团长。
“管……管老大死在了阵前……不不不，他跟八路军拼斗，不慎死在了八路军的刀下……”
这几个被叫到面前的土匪头子语无伦次，弄得指挥部里的头目们一头雾水。
最后才搞清楚，管文启当时坐着吉普车正准备过河，一阵突如其来的致命爆炸将他连人带车炸飞，车子沉入了三道川。车上的人不一会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直到傍晚才在下游和唐河交界处捞到了大量的尸体。
八路军趁机进攻，不但夺回了桥梁，还将过桥的军队围杀在桥头。
不肯坐以待毙的人，都跳进了三道川，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寒天冻地里跳下冰河还能不能活下来。
6个连的兵力被一分为二，而且后面跟着的大多是携带物资较多的后勤连，前面打头的都是全副武装的作战连。
结果这些全身披挂的军队反倒是给八路军送枪。
因为担心军队哗变，所以乔军每逢大型作战，从来都是前军带枪后军拿子弹，前军只有少量弹药，后军只有少量武器，结果正好被八路军蛇打七寸。
可能对岸的八路军都没想到自己能赢得那么轻松，匪兵们每人打了一枪就没子弹了，当然赢得轻松！
“也就是说，第一次正面战斗全面失败了……”
匪兵头目们相视无语，都感到没脸见人，尤其是在乔日成面前，更是有一种捂脸逃跑的冲动。
统计下来，今日共打了十余次战斗，两翼的部队遭遇伏击被击退，伤亡惨重；
两部兵马与敌人周旋，伤亡与战果参半。
最惨的就是打头准备抢夺桥梁的那个团，几乎被八路军全歼，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丢人！真是丢人！”
乔日成看了统计后，气得将报告摔在了地上。
他心疼啊，不但是心疼这些老匪兵，更加心疼刚刚配发出去的武器，那可是兵工厂昼夜不停息生产的好枪好炮。
而且还有日本人支援给他的一些日式武器，包括两门九二式重机枪和、门中口径迫击炮和十门掷弹筒。
可以说凝聚了他不小的期望，可没想到这支先头部队“出师未捷而身先死”。
冷静下来后，乔日成阴着个脸缓缓坐下。
他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他认为必须要有人承担这一切的后果，而不能让底下的匪兵将惨败的原因归结于他这个司令。

第494章 小胜一场

“营长！咱发财了！”
战士们围着徐湘，不停地在给徐湘展示着刚刚弄来的战利品。
徐湘看在眼里，很是欣慰，跟着他们一起开心地整理物资。
“营长，来，这有个罐头，好吃的！”一连一个战士拿着一个牛肉罐头递给徐湘，脸上满是真挚的笑容。
“嗯？”徐湘看了一眼，居然是牛肉的。
“营长？”
那战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因为他看到徐湘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自然开心不起来了。
“罐头哪来的？”
徐湘知道牛对于农民而言就是神明一样，牛肉当然只有达官贵人能吃。牛肉罐头给他这个营长当然是出自于尊重和爱戴。
但一般人哪来的牛肉罐头？肯定是个大官。
“坦克里的！”旁边刚刚跑来的另一个年轻战士笑着说道。
“坦克？坦克呢？”徐湘眉头大皱，他怎么不知道还有坦克？
来到已经千疮百孔的战场，徐湘左右看，才在一个角落头看到一辆装甲车，并不是真正的坦克。
“这不是坦克，就一辆铁皮罐头，普通的穿甲弹就能打穿他的装甲。”徐湘检查了一遍，上面没有贴着日本的膏药旗或者旭日东升军旗。
“把它炸了，上面的机枪给我卸掉，不能留在这。”
“啊？不开走吗？”
旁边一直跟着的战士愣在原地。
“当然炸！你这小子……”徐湘用手指顶着他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咱们当时在水沟村面对日本人的战车中队，牺牲多少战士才消灭他一辆狗屁铁罐头？”
“现在这破车就停在咱们面前，你不炸？等着敌人抢回去修好继续打我们？”
徐湘很想给他一个处分，可考虑到全营战士都记了功，不好现在罚他。
“回去再收拾你这小兔崽子！”
徐湘亲自拿着扳手，在车上敲了半天，将上面的6.5mm轻机枪拆下，枪支结构已经有了一定的损坏，即使修不好也可以拿去当做零件修理已有的轻机枪。
“走吧！他们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徐湘让人将尸体集中运到山坡上，挖个大坑全部埋了，不能任由这些尸体摆在这里发臭。
这可是三道川，下游就是唐河，这条河一直流到华北平原最后汇入大海的，可不能在这上游就污染了水源，否则他们浑源县要被下游的灵丘县戳脊梁骨。
收拾完毕后，留下一个到处都是残骸的战场，此地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两军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般。只有河边的两辆一头栽在土里的汽车在警示着靠近这里的人，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
“回来了？”
沐阳早早来到前线迎接徐湘，战士们抱在一团，非常激动。
好久没有打过这种舒爽仗了，果然土匪兵就是好打么？
沐阳与他们一同开心了一会，听他们讲述战时发生的事情。众人带着大量的独轮车和马匹回到了指挥部附近，才开始清点收获。
“没有子弹吗？”
沐阳看着满地的枪支陷入了沉思，这批武器足够他武装三个连，可他却在犹豫。
这些……都是仿造的三八式，好像又不是晋造三八式，更像是小作坊产的步枪，从枪身和里面的膛线就能看得出来。
他不放心部队使用这些可靠性低的武器，或许只能让民兵使用。
只有里面精挑细选的武器，才能装备正规的主力部队。
“团长！这还有门炮！”
徐湘抱着迫击炮，炮架和炮座让另外两个战士扛着，就这么摆在了沐阳面前。
“炮弹呢？有多少发？”沐阳看了一眼，想起了自己的首席大弟子柳河，炮连的武器和弹药全都送去军分区了。
“额……”徐湘面色一僵，亲自跑回去确认一番，最后面色沮丧地回到沐阳面前。
“多少？”
“只有三发。”
“嗯，先留着吧，放到团部由我处理。”
“是……”徐湘很失落，他也知道团里面没炮弹。
“行了，别跟个焉儿了花一样，赶紧回去整合部队，晚上别出事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有我的命令，战士们不得随意离开营地，听见没有？”
徐湘听见沐阳训斥，也很快缓了过来。
毕竟是职业军人，该做的还是要尽全力做好。
“嗯！我会的。”这次他没有以下级对上级的口吻回应，而是用较为日常的说辞。
沐阳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是舒缓压力的好办法，但放松下来自己也同样感到有些疲惫了。
“这次敌人被我们打退，损失不小……不过这点损失对于他们全军而言仍然不算多，最多让他们退回据点。可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守在浑源县，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浑源城会因为缺少补给而失守。”
顿了顿，沐阳思考了一阵。
“至少需要再消灭他500人，或者击伤他们一千人……次，嗯，是人次。不管是毕其功于一役，还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只要能达到这个数字，就能逼迫他们至少半数撤出浑源县的地域。”
沐阳知道要想像今年夏季之前管理浑源县全境是不太可能的，或许暂时只能放任他们盘踞在浑河平原上，等来年才能慢慢收拾他们。
他指定的战术大多克制敌人的战术，敌人从两侧进行冲击，他就埋设伏兵击溃敌人的冲击。
敌人要夺取桥梁，他就炸毁桥梁。
敌人要渗透进攻，他就打游击战。
这是兵员素质上的压制，战士们在开战前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沐阳丝毫不用担心部队暂时脱离自己控制后无法按照自己预想的路线走下去。
徐湘已经走了，但迫击炮还留在地上，警卫员小林来到旁边问沐阳：
“团长，这门炮怎么办？”
“就摆着吧，也没人偷。”沐阳看了迫击炮一眼，这门炮只能拆分成三个大件，每个零件就有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那么重。
“配套的仪器呢？”
“仪器？”
小林挠了挠头，不知道沐阳在说什么仪器。
“……就是炮兵的专用工具啊。”沐阳一脸无语，这种迫击炮一般都是日军联队级别使用，配合山炮进行战场火力支援的。当然，偶尔也会拿去加强其他部队或是小规模部队……但总得来说，没有专业用具怎么开炮？

第495章 退一步

最终在仓库的一个小角落头，找到了一付炮兵测距仪。
“奇怪，我不是让柳河把东西全部带走吗？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付？”沐阳将三脚架架好，来到双筒望远镜前一看，镜头视角观感不错，上面的标记也清晰可见。
这种炮兵测距仪也是利用密位制，望远镜下眼前会多出几个平齐的三角形，中间三角形大、两边则是一排小三角形，根据数学公式就可以轻易算出敌人与己方的距离。
测距仪上还有高低侧角机构和方向侧角机构，各有各的用处。
八路军还有一门绝技，那就是利用伸出的大拇指来测距。
如果见到有华夏人对你伸出手，那你还是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因为他不是在夸赞你，而是在用大炮瞄准你。
不过在沐阳看来那只是非常简单的相似三角形理论。
“∽”这个符号什么时候学来着？沐阳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肯定是在初中时候学的。所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华夏人，无一例外肯定学过相似三角形理论。
新组建的炮兵部队的战士们当然要学这种简单的数学基础。
可惜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这种相似三角形拇指测距法对付近距离的目标而言还好说……可一旦距离超过几百米外，再用这种方法测量距离就等同于浪费炮弹，后勤要骂娘了！
打仗不是闹着玩，即使是拇指测距也必须有精湛的数学能力。
…
修整了一个晚上，沐阳下令部队重新集结，战士们全部撤出三道川周边地区，将此地让给敌人。
临走前留下了一些绊雷，它们因为爆炸时间太长而不一定能炸死日伪军，但却能恶心他们一阵子。沐阳的想法，是要让敌人草木皆兵，惶惶不得终日，却遭到了下面连队干部同志的反对。
理由是这绊雷炸不死敌军，将防御性手雷浪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完全没有用。
最终沐阳修改了方案，让游击战士布置了绊雷后在远处等待，等手雷爆炸、敌军一片混乱时趁机打上几枪，随后立马跑路，不给敌人任何密接的机会。
但这种战法终究有缺点，乔军很快发现八路军兵力不足，开始发挥匪军的优点，开始与八路军展开“密接攻击”。八路军要转移位置，匪兵们就跟在他们附近，抓住机会就袭击正在休息的八路军战士，一度给沐阳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匪军人多，可以让一半士兵休息，另一半展开进攻，等这一半匪兵组织度降低到无法进行有效进攻时，就换上另一半军队。沐阳尝试在晚上展开夜袭，但匪军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也有夜晚战斗经验，两军晚上时常常在对峙而无法有效执行作战任务。
结果就是匪军步步为营，将战线向前推进到了林场乡，三日里将前线推到了唐河河边，半个恒山都落入敌手。
一语成谶（chen），敌人这次不是走个过场，而是真的想要占领浑源县。
这大概是王庄堡镇最靠近战火的时候，前线离这里仅有20里，完全无防备状态下，敌人只需要1天就能攻入王庄堡镇。
…
“孙县长！敌人差不多来了，为了避免敌军渗透破坏，请您转移！”
县委处，孙庆东看着到处来回奔跑搬运东西的干部们，又看着面色镇定，但语气却非常焦急的警备连战士。
“不用，我就坐镇王庄堡，你让萧汐同志她们先走。”
“我来了。”萧汐带着妇女救国会的十几名女干部，后面则是跟着数十名男女民兵。
她刚刚才将所有资料都转移到了十里地外，并且派出女性民兵牢牢把控住各大交通口，男民兵则去抢运物资，这时候回来就是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阿汐，这里交给你指挥，我去南边的科研所……麻烦你了！”孙庆东重重地握住了她的右手，将县委托付给了周围同僚。
“好的，你放心，决计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萧汐捋了捋自己的短发，不免地让头发沾染上了一些颗粒感鲜明的灰尘。
孙庆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先工作，我去去就回，大约需要一个晚上。”一番妥善吩咐后，带人赶到了几里外的隐秘研究所。
“张珍同志，你们弄完没有？此地恐有危险，请你们去灵丘县。”
“危险？有多危险？”
张珍和张方同时抬头，看着这位年纪四十几的老同志。
“不好说，敌人离我们只有二十里地了。”
“那还能叫危险？”旁边的常怀春将酒精灯的盖子盖上，将火苗熄灭。
张方面带微笑，已经没了刚来根据地时的张扬，整个人透着一股科学家自带的内敛气质。“不错，想我们在冀中时，工坊离敌人只有10里地，还不是照样组织百姓生产硝石？”
张方指着角落头用油脂布包好的块状物。
“那有一些试制的炸药，同志们若是需要，就先拿去吧，可以用引线电引爆。”
“原本根据地使用的炸药，多是黑火药炸药，硫用的是五台县的硫，硝用的是冀中人民的硝，只是爆炸威力不高，任务效率也差。”
“这？”
“而这些则是硝酸铵炸药！要小心运输，剧烈撞击可能会爆炸，遇到明火也容易爆炸，必须妥善使用。”
孙庆东见他们继续工作，低头思考了一会，一开始还想着哪里能用上这么一大批炸药，可过后发现自己被带偏了话题。
抬头一看，这些文化人埋头继续实验，似乎已经到了实验的紧要关头，孙庆东不懂行，不敢随意打搅他们，等到他们起身放松后，才上前再问一次：
“当真不撤？”
张珍闻言，放下手中的玻璃锥形瓶，再把蒸馏器放到一边。
“不撤，难不成是那沐阳同志的命令？若如此，我们就立刻撤离，不会有丝毫拖延……这里其实就他话事罢。”
“那倒没有，他只让县委撤到北坡头，至于白崖台这边，倒是不作要求。”
“那就不必撤离，我们相信他的判断，你把这些硝酸铵炸药运去前线吧！多少是一份助力呢！”
“也行。”
孙庆东选择尊重这些知识分子，带着百余民兵离开了。

第496章 进两步

“你怎么来了？”
阵前指挥部内，沐阳和纪亭一脸惊奇地看着孙庆东。
纪亭是惊讶孙庆东能随意找到这处隐秘的指挥部，而沐阳则是惊奇平日里对部队并不插手的孙老会来战地前线。
“白崖台的同志托我给你送些炸药。”
“炸药？白崖台。”沐阳一听就懂了，纪亭还有些懵逼，经过沐阳一番解释后才知道是张珍的军工部八连和四连。
“县委机关撤走没有？”
沐阳拿起一铁杯的热水小口小口喝着。
“按你的要求，都撤走了，晋察冀银行分行的金库，也都用担子挑着运到了后方，大概需要五小时。”
“嗯。”
沐阳放下水杯站了起来长松一口气。
“不过你也要小心，记得清点一番，别运到目的地发现金额少了一些，这可就是大事了！”
“请组织放心，机关干部们都会各尽其职，如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上报。”孙庆东其实有些忐忑，挑担上放银子和根据地票子，钱上面再盖一层米，谁手多偷偷拿一点那谁也不知道。
但最后统计数字时肯定会查出来的。
沐阳见他也没底，就给他支招：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但也不能太过放松警惕，别留有漏洞引诱他们犯罪。”
“这样吧，分组运输，每组给定既定数字的金额让他们运，一组顶多10人，这样追责就方便不少，也能让他们相互监督。”
“好吧！我这就去处理。”孙庆东临走前带走了一瓶热水。
沐阳提起了热水壶，发现里面已经没水了，就叫警卫员帮忙去打一壶。
支走了所有同志后，沐阳神色很严肃。
“你那边准备得怎样？”
“还行，他们情绪激烈，或者说精力旺盛，是时候给他们泄泄火，不然总憋着可不好。”纪亭答道。
“那右翼这乔军两个……团，就交给你了，能搞定不？”
“应该能，我能保证他们越不过千佛岭。”
纪亭没有含糊其辞，而是给了一个确切的说法。
“千佛岭？”沐阳回头一看，千佛岭就是羊头崖那里，后面就是羊头崖村平原，也是浑源县重要的粮食生产地之一，拥有上万亩良田。
“政治素养可以不？我很担心啊……”
“没问题的，我当时带的游杂兵，也是这种样子，最后还不是从东北一路打到平西？”纪亭安慰沐阳不必太过担心。
“行，那就交给你了，注意别扰民就是，这是底线……如此一来，我腾出手就有把握击退这群敌人。”
这时警卫员也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通讯兵。
“二位同志，浑源城的电报。”
“拿来！”沐阳招手，通讯员赶紧递上来，随后退到一边等待下一步指示。
一看电报文，沐阳大喜过望，开心地像一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把电报文交给纪亭。纪亭第一次见沐阳这种样子，低头看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也笑了起来。
“战士们如此迅猛？”
原来是出征的机动营要回来了，而且满载收获，已经穿过了桑干河，进入了麻塔山。
麻塔山就在浑源城北边15里处，沙圪坨镇离麻塔山也只有8里远。
沐阳注意到下面的署名是肖锋和赵守诚，意味着参谋长已经和一营联系过了才发的电报，证明他们已经安全。
原本己方兵力不足难以应对，可现在部队都回来了，他就有把握消灭敌人一个小团。
至于电报里所说的“缴获极丰”，沐阳对此不以为然，难不成机动营一趟出去，回来时还给他带一架飞机不成？
临走前他还特地叮嘱过赵守诚，不用携带缴获回来。原本见部队离开时日太久，他还以为任务失败了，经过多方情报表明他们应该成功了才是，那么久都没回来，也让沐阳担心了好久。
纪亭仔细琢磨电报上的语句，又有了疑惑。
“他们遇到了三千多日伪军？那是怎么突破封锁的？”
“应该只是遭遇战……”
沐阳不知道是那日共，志贺同志帮的忙，大畑冴擅自做主开了一道口子放走了八路军，还帮大同地下党传递了重要情报。只要回来后沐阳足够重视此事，这条情报线很快就能建好。
“命令，让他们尽快回主要作战区域，我们需要足够的兵力以发起一次大型战斗，你亲自过去。”
“是！”
通讯员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虽说这样会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可“忙”好啊，作为通讯兵若是无所事事，那才叫悲哀。
将视线挪回地图，脑海里默默构想着敌我军力更迭后所产生的的变化，一会之后沐阳感到眼睛有些花，很想躺下来休息一会。
果然策划工作还是交给参谋部好一些么？
可惜他将参谋部的同志全部外派出去历练了，参谋部21个作战参谋，5人去了机动营跟着赵守诚，10人去了前线下连队，还有6人则是去纪亭那里帮忙。
他有些想念自己亲自捏的巨型作战沙盘，单纯看地图也忒难看了。
…
机动营的移动速度有些超乎沐阳的想象，直到五天后他们才返回到羊头崖周边，60里山路居然走了整整5天。
为了配合机动营行动，沐阳将响应号召的800名原伪军现在已经是八路军的战士编成了5个满编步兵连，将后方送来的伤势痊愈的十几名老兵送去给他们担任政治战士。
这五个步兵连担任牵制右翼匪军的任务，极大地减轻了前线主力战士的负担。
政治战士这个职位早就取消了，不过沐阳考虑到他们临危受命，还是这么称呼他们。
被托付政工任务的十几名战士还有些不适应，认为自己可能无法胜任政治工作，不过政委纪亭不知道是如何做的，一番说辞就让他们原地打鸡血一样，兴奋地跑回了自己的营地。
“你说了什么，他们高兴成这个样子？”
以至于后面沐阳上来后如此问道。
“那还不简单？给他们记功就好了，有了奖励他们也会有动力。”
“呃……”
沐阳想说什么，但见纪亭在兴致上又不好打搅，深思熟虑一番后才决定提出意见。
“这么做不太好吧？战前以功劳利诱，这可不是人民军队该有的觉悟，你做思想工作，还是少用这种把戏。”沐阳其实已经说得很重了，用词都比较偏激。
“为何？”
“你应该让他们自觉奉献才对，原本就该自觉为人民而服务，又为何用战功来利诱他们？”

第497章 沐阳的吃惊

最后两人各让一步，不再深究，当前问题是打退敌人进攻要紧。
一开始沐阳还不放心纪亭带兵，怕他不会带，不过照警卫员们送回来的汇报来看，政委带兵应该是偏向激进派，很喜欢出奇兵制胜。
奇兵就奇兵吧，只要这“奇兵”是经过周密计划的，而不是鲁莽型的就好。
“团长！”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沐阳回头一看，是他的警卫员。
“路上遇到副团长同志了，他让您过去一趟，机动营已经回来了，他们有重大发现。”
“重大？”
有多重大？
沐阳跟着警卫员来到院子外面，走过好几个警戒哨后，看到了空地上那堆积成山的……像是垃圾一样的杂物。
“这是机动营？怎么那么多东西？”沐阳奇怪地绕着圈圈，不停打量堆在地上的战利品。
“报告团长，机动营，圆满完成任务！”冯树义来到沐阳面前，笑容满面，身旁的战士脸色都非常兴奋。
“这些啥玩意儿？”
“缴获啊！”
“缴获？你们进入敌纵深20公里，给我弄缴获回来？”沐阳有些不相信，带着那么多缴获，部队怎么做到平安回来的？
沐阳对缴获没兴趣，径直越过冯树义来到机动营驻扎地，看战士们在出操，他便亲自站在高处清点人数，半响后一脸感慨地走回来。
“啧啧啧，部队人数变多了？是路上有同志加入我们吗？”
“对，我们越过侧田大湖后，曾在一个镇子内短暂歇脚，镇民都知道我们炸了鬼子的大据点……并且本地有志人士原本就想加入我们，只是苦于没有渠道，这也是顺便罢了。”
回想了三秒，冯树义又补充：
“大约一百三十多人，并不算多，大多都是良家子，我没能仔细调查。”
“你就不怕他们其中有鬼子特务？暗中给日本人通风报信暴露自己位置吗？鬼子特务近来可是非常猖狂，稍微给他们留一个洞，哪怕是老鼠洞他们都会想尽办法钻进来。”
“是的，我也担心，不过参谋长说，让战士们一对一进行引导，若发现可疑人员，则进行密切监督，一路上果然发现两个特务。”
“就两个？”
“呃……嗯，就两个，我为了节省时间，在路上开了审判大会后就将他们结果了。”
“是吗？”沐阳有些不信，不过他们新加入八路军以来才几天时间，他们是否以前为日伪军服务过还是个迷，得以后慢慢调查了。
在此期间，为了部队的安全，机动营还是不要参战的好。
“团长，你不看看这些缴获？好多好东西啊！”冯树义又想起自己带回来的战利品，脸上又笑开了花。
“好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你还不成给我开一架飞机回来？”
“呃，那没有，飞机太重，战士们运不走。”
“什么？你当时果真打算把飞机也一齐运走？”沐阳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几个。
他记得只是下令让机动营把空军基地毁了就行，可没说让他们把日军基地搬空，那样可多么危险？
“伤到没？”
“我倒是没有，可万麟连长作战太英勇，不幸中了两枪，后面还发了烧，还好最后挺了下来。”
“他人呢？”
“我已经送去战地医院了。”
“行，我会记着的。”
沐阳大步走来，小心撩开一块防尘布，露出了里面的物什。
“防空炮？你们怎么把这玩意给带回来了？”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沐阳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现在立刻清醒了一半。
“这不是大炮么？想团长你会喜欢，我就做主把它运了回来。”冯树义和几个连长对视一眼，都期待地看着沐阳。
这大炮的威力他们有目共睹，一炮下去就能把仓库大门都给轰烂，或者一炮就能将飞机炸飞，威力那是何等之大？战士们回想起机场时的场景，不由得笑得像个变态一样，很想再看看日本鬼子被大炮炸飞。
沐阳将防尘布丢到一边的货架上，摸着这跟粗长的炮管。“还能用，没有遭到损坏……至于炮架。”
蹲下来查看大炮的底架，发现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应该是运输途中或者缴获时弄坏的，不过无伤大雅，只要核心部位不出问题就好。
“仪器呢？配套的仪器呢？”
“什么仪器？”
“测距仪那些。”
“什么是测距仪？”
“你……”沐阳一巴掌拍在冯树义脑门上，既有些恨铁不成钢，又很是无语。
“没有配套仪器，这防空炮如何防空？飞机在天上，距离我们多远，都必须用仪器测量，否则大炮是打不中的？”
“啥？这是对付敌人的飞机的？”战士们傻眼了，这种威力骇世惊俗的大炮居然不是用来打人的。
“这哪里打得中？”
冯树义不停地在沐阳面前比划，他绝对不相信防空炮能击中飞机。
要说机枪那还好说，火力网足够密集就能击中敌人的飞机。
可这大炮就轰一炮，轰完了就得花时间装填，这点时间足够敌机冲下来把大炮炸毁了。
“你们以为这是平射炮？”
“难道不是吗？”赵守诚和副团长詹云华也赶了过来，闻言诧异不已。
“不是，这门炮不像九二式步兵炮，他的高低射角不同。”
沐阳绕着大炮转圈，不时摸着里面的精密构造。
“这炮仰角应该能达到80°，至于俯角，应该只能平着，也就是0°，而不能像九二式步兵炮一样能够达到-5°……所以它不是步兵支援武器，而是高射炮。”
“那问题是……怎么攻击飞机？”
“嗯，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沐阳轻松一笑，就算他没学过高射炮兵种的知识，但细分学科之间知识都是相同的，只不过应用不同罢了。
“这炮炮排的同志开过，他们应该也懂一些。”
“是吗？没学过都开了炮？”沐阳有些惊奇。
“炮排呢？把他们叫来。”
没过一会，炮排在吴庆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站在几位团首长面前，等待他们训话或者提问。

第498章 枪榴弹设想

“告诉我，你们怎么开的炮？”
沐阳对他们一点脸色也没有，好歹是本战功臣。听冯树义说，炮排开炮炸飞了敌人好几架飞机，战果颇丰。
这场战斗没有夜袭阳明堡战果那么大，对战局的影响也比不上夜袭阳明堡的一半，很可能刮民党当局会漠视处理……不过管他呢，反正自己八路军肯定会奖励二十五团。
“就这样……这样……”
吴庆不会表达，干脆上来操作，沐阳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虽说很多环节步骤有差错，但那时候在危急时刻还能成功开炮，还是难能可贵的。
“可以，那炮弹呢？拿一枚给我。”
沐阳大手一招，两个炮排弹药手搬了一枚炮弹上来。
“我记得没来得及给你们细细教引信知识，你能分清时间引信和触发引信的区别？”
“分不清……”
吴庆很诚实，没有回避自己当时犯的错误。
“那时开了好几炮，打出去的炮弹都炸不到敌机，导致有两三家敌机突破了我们的火力封锁离开了跑道，对此我负主要责任。”
“这不是问题，那你们现在分得清吗？”
沐阳在一堆引信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一个时间引信。
“这是时间引信，怎么设置触发时间我可能回去之后再研究研究……”沐阳眼神有些火热，看着他们带回来的物件感觉像是看到了人间美味一般。
时间引信，这可是非常有用的好玩意，这个冬天若是闲来无事，他要尝试自制时间引信，点亮这一条科技树。现在不研究，几年后张方那群人照样也能研究出来，但八路军自制的时间引信早日面世，也能早日帮助战士们打鬼子。
“好像是扭一下……嗯，对，扭一下控制触发时间，炮弹打出去后，到了预定时间后就会爆炸。”
沐阳和吴庆埋头研究，旁边的干部们都很好奇，团团坐看着，都想学点什么。
…
“什么事那么热闹？”
纪亭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衣衫依旧齐整，就是染上了脏东西。
“哦？纪亭同志回来了？快过来看看，咱们战士带回来一个好东西！”沐阳心情大好，也不管平时那些条条框框，拉着纪亭就往里坐。
“战士们带了大量引信回来，其中就有一般鬼子部队根本不会携带的时间引信，我觉得可以拿去科研所，让军工部同志钻研钻研！”
“时间引信？有什么用？”
纪亭有些疑惑，沐阳拿着实物向他解释一边，他立刻就明白了。
“难道说是提前算好敌人的距离，然后设定时间？炮弹飞到一定高度就爆炸？从而达到杀伤效果？”纪亭如此猜测道。
“没错！”
沐阳有些激动，果然是东北大学出来的高材生，不愧是文化人，一点就通。
“原来如此……”吴庆和其他炮排同志缓过神来，才渐渐搞懂这引信是如何工作的。
“至于这些，就是普通引信了，也就是触发引信，炮弹碰到硬物，就会爆炸。”沐阳继续翻找，不过剩下的也就那些，没有其他种类的引信了。
“研究出来，有什么用吗？”
纪亭是个务实派，见沐阳那么高兴，以为这引信有大用处，可思来想去，却没想到有什么具体使用场景。
“当然有……就……”
沐阳渐渐冷静下来，眉头一时皱起一时松开，良久才开口：
“现在确实没有，可等火药研制出来，我们就能做枪榴弹，那才是打游击的大杀器！”
是的，就是枪榴弹，口径约等于掷弹筒的小型榴弹。
把榴弹发射器插在枪口处，然后继续在发射器前安装枪榴弹，这样就能将枪榴弹发射出去。
对于外国佬而言，他们基本上不使用枪榴弹和掷弹筒这种小玩意，也就德国和日本会使用掷弹筒。也正因为如此，太平洋战争上霉军面对日军掷弹筒会非常头疼。
八路军不管是游击队也好，主力部队也好，每次与敌人密接作战，双方相距距离不会超过200米、也不会小于100米，超过的话游击效率会大大减小。
远了，战士们打不中敌人，敌人枪法准能击中自己。
近了，敌人完全可以短兵进攻，战士们伤亡可能会更大。
掷弹筒的有效射程500米，最远可以打700米，显然一般游击队用不上这么远射程的武器，所以就需要一种能够填补手榴弹投掷射程外的武器。
枪榴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研制枪榴弹，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积累技术经验。
要彻底解决重火力问题，沐阳并不打算使用传说中的“飞雷炮”，也就是没良心炮，因为那种大炮技术量其实并不高，缺的是反复实验和良好的炮管，射程还短。
他能在枪榴弹的基础上研制超口径的，用迫击炮发射的大口径榴弹，那才是真正的游击战霸主。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火药研制进度上，看来军工部的脚步要加快了，至少明年必须要让战士们用上无烟火药复装的子弹。
“没听懂。”
纪亭摇了摇头，没有实物，他很难相信时间引信对八路军有多重要，或者说有多好用。
“没关系，就这一门炮，就足够我们完成大多数对地攻击任务了。”
“团长，有三门呢！”
“嗯？三门？”
沐阳一愣，吴庆屁颠屁颠跑到外面，又掀开两块防尘布，露出了下面的钢铁猛兽。
“这一门……口径有100mm吧？”
沐阳来到大正十四年式高射炮面前，这门炮口径有105mm那么大，一炮下去就能炸毁一个坚固的碉堡。
后期日军用来制造100式100吨重型战车的战车炮，就是选用这种防空炮。
沐阳决定雪藏这三门炮，得等个好时机，给日本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有了这三门防空炮的光彩，机动营携带的其他缴获顿时失去了众人的关注，也就沐阳这种勤俭持家的人才会去一个一个翻出来看。
“这是机床？还是需要电力的高级货，居然能见到这种好东西！”
“好大的炮弹，拆开来应该能匀出几百发子弹的火药，就是有些危险……”
“还有防空机枪？好家伙，这群小兔崽子……”
沐阳看了眼在那边又是跳又是唱的炮排战士，心里直摇头。
连13mm的防空机枪都给他带回来了。
算了，以前穷怕了，也该让战士们打一打富裕仗了。
沐阳摸着这跟枪管，直觉告诉他，这一枪下去就能打断一只手臂。

第499章 侦察差距，战术先制

“司令！据我们的人汇报，八路军有起码三百人都藏在这一片山区，只要我们合围此处，就能将其全部消灭！”
乔军副司令以手为刀，面色凶狠，狠狠地往下砍去。
“包围？你在想什么？”旁边另一人很是不屑，可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这座山纵横至少数里，想包围此处，至少需要两个旅，你当我们兵力很多吗？其他地方不用防守了是吧？”
“嗯！此言有理。”
乔日成只是听取他们意见，没想过跟他们一起讨论军情。
自己的部队，还是自己决定作战计划最为稳妥。
“那就给你们两个团的兵力，一旦确定敌人方位，请务必迅速合围之。”
“司令！你放心吧，看我们团夺得头筹！”
“救你？可别被八路军倒打一耙！反过头来求我去救援。”
“姓李的，你可别欺人太甚！什么叫求你救？我会需要你来救？”
乔军两个团长对视一眼，两人眼光似乎因为在空中对撞而产生火花，他们俩在乔军内部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行了，快去吧，别贻误战机！”
“是！”
俩人这才肯罢休，带着手下兵马立刻出发，兵锋直指前面的野人山。
“大哥！”
“怎么了，崇山？”乔日成看着他的族弟，对这位前来投靠他的远亲还算重视，已经尝试给他一些兵权为自己分担压力。
“天气渐冷，这样下去恐怕不适合兄弟们作战啊！”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乔日成来到门外，将自己手套祛除，把右手伸出大衣之外。
此时天上已经下起了中雪，天气相较昨天更加恶劣。
这场雪断断续续已经下了将近一个星期，其中只有一天放晴，地上也逐渐出现积雪。
若是再来一场大学，雁北才能变成冰天雪地。
乔日成就是本地人，哪里不知道此地气候。
“趁大雪还未封路，尽快打压八路军，等他们两个乘胜归来，我们就退回据点修整，不再出战。”乔日成决定见好就收。
这次夺去了浑源县40%的土地，明年开春他就能以此为基础，继续蚕食八路军的地盘。
乔崇山在一旁看着满脸思虑的乔日成，不敢打扰他，只能站在一旁跟乔日成一起吹寒风。
冷死了……
乔崇山开始有些打冷战，乔日成穿着真皮內绒的大衣，可他却没有，只有一件棉衣打底。渐渐地，他已经有些不耐烦，情绪就差没完全写在连上了。
很想回屋子烤火……
“……”乔日成似有所觉，看了这位族弟一眼，有些感叹。
自己乔军，上下五六千人，带甲之士三千，可放眼全军未有一个将才……真是人才凋零！
…
这是乔军难得的一次主动进攻，第一次全面主动进攻时还是几天前。
他们的行动被八路军提前侦察发现，沐阳采用了反制战术，打掉了他们将近400人的兵力，让乔日成心疼了好一会。
重整旗鼓，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后，乔军才决定向八路军集结地发起奇袭。
乔日成胆大心细，日本人没来雁北前他就能在阎老西的通缉下成为巨匪，足见他的能力非凡。他已经发现自己乔军与八路军之间的巨大差距——侦察能力。
八路军探子（侦察兵）太厉害了，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吃什么的，竟然比他们从匪多年的“看风”厉害不少。
也正是因为双方侦察能力的不对等，造成己方战术常常被敌方克制，仗打得非常憋屈。
能坚持到现在而立于不败之地，完全是因为日本人给他加强了不少武器装备，还有自己兵工厂所积攒的大量武器，不然早就被八路军打穿了。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此次入侵浑源县，他已经准备好派出专人总结战斗经验，准备自己写一本《书》，专门探究该怎么用兵。
“司令，17团团长汇报，他们遇到了大批八路军，正在与之交战，战况不明。”
“在哪？”
“这。”
乔日成赶紧记下位置，刚想思考八路军的兵力布局，又有骑兵赶来报信。
“司令！东边也有大量八路军！18团正在与之交战。”
“东？”
乔日成一愣，一脸疑惑地看着地图。
“八路军不是兵力不足了吗？我断定他们绝对没有1000人，昨日才报告左翼有至少800个八路，今日右翼怎么也有大批八路？”
属下的尿性他再清楚不过，能被他们称作“大批八路”的，至少也是300人，或者500人。
不然应该会说“发现小股八路，属下欲围歼之。”
乔日成想不明白，他想不到他的左翼、八路军右翼的这批敌军主体是降军。而且装得非常像，宛如真的八路军主力一般！
“想不明白……”
乔日成摇了摇头，决定把乱成一团的战局打出一个破局点。
“让14、15两个团发起进攻，八路军可能是虚张声势，他们右边估计是空的！”
乔崇山看着好左右踱步的乔日成，问道：“我该怎么与他们说？”
“你就说……”乔日成举起右手，顿了顿，“就说……八路军右翼兵力空虚，估计只留少数兵力或是低素质的民兵，让他们尽快突破！”
“行！”
乔崇山没有意见，带上风衣就离开了。
“唉！”见指挥部没人了，乔日成来到一旁的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烟斗。
又到了他最喜欢的时候。
往烟斗里塞一些精致大烟，加把火、吸一吸、赛过活神仙！
“呼！”
乔日成是老烟枪了，吐出的烟都是形状圆润的。
精致鸦片的效力很足，愉悦之感很快占领了他的脑海。一时间他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到了，眼前的景色似乎也覆盖上一层美丽的滤镜。
半躺在床上，硬邦邦的床又让他非常不适。
双手往两侧一探，身旁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他那善解人意、勤俭持家的发妻，也没有他那青春靓丽、身娇体柔的小妾，只有散发着异味的枕头。
“扫兴！”
乔日成清醒了不少，他有些想女人了。出征时为了做表率，他没有带上小妾，想不到自己那么快就有些忍受不住。
“真是难熬……嗯，明天就回去。”

第500章 林场之围

发起进攻那两个团的乔军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他们相互策应，缓缓向八路军腹地进攻。
危险性较低的区域，他们迅速通过，尽量不拖沓。
危险性高的地方，他们就小心搜查，确认八路军没有挖地洞藏人。
昨日他们捉了好几个农民，软硬兼施、逼问之下才得到了这些珍贵情报，在这林场乡内，起码有三百多的八路军主力军。
“兄弟！咱们意外地顺利呢！”
匪军们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逼近到林场乡外围地区，早先时候那些烦人的八路军侦察兵也很少出现。
八路军也是昨天才到的林场乡，估计他们也没来得及防守吧？
带队的匪兵团长如此想着，带着大批匪军围住了林场乡。那是一个三百多户人家的小镇子，因为在大山内，所以称作“乡”。
周围30多个村子，都归林场乡乡政府管辖，算是浑源县西北部最大的一个乡。因为管辖区域与他们乔军占领区接壤，两军尝尝相互渗透试探，因此林场乡也是受战乱最严重的地方，村民基本上都不想继续呆在此地。
“天气放晴，宜速攻！”
高层们商量一轮，决定立即对八路军发起进攻，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让八路军察觉，从而提早溜了。
负责动员的匪目高喊：
“冲！老大说第一个进去的人，不管有没有杀敌，一律赏十两金子！第二人赏九两，第三人赏八两！机会难得！兄弟们冲啊！”
此言一出，下面匪兵的眼睛里果然泛起了精光，第一个冲进去还不简单吗？
“嘣——”
不知道谁触了一个雷，队伍里面炸开一躲火花，将两个附近的匪兵炸倒在地，他们捂着伤腿哀嚎不已，已经丧失了继续行动的能力。
“别管！这是八路军的小把戏！他们不知道我们进攻！”
匪兵团长亲自来到前面，难得一次冒着被打死的危险来到前线。
“杀！”匪兵们见到自己老大都冲在前面，认定那只是八路军随机放的诡雷，更是肆无忌惮地往前冲。眼看着就要冲进林场乡，镇内似乎没有百姓，不过也是正常，刚刚那雷一炸，百姓早就躲进家了。
又是几道诡雷被触发，由于匪兵站位有些密集，炸伤了不下十人。
随着林场乡的靠近，他们遇到的陷阱也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分散的诡雷，到后面则是成片的诡雷阵与竖洞，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姓名。
“砰——”
村内的八路军哨兵发现了进攻的匪兵，似乎很是匆忙，向他们打出的子弹稀稀疏疏，完全构不成威胁。
匪兵们什么也不想管了，阻碍越多，他们冲锋得越疯狂。
“哇哈哈哈！老子是先登！”
第一个冲进镇子口的匪兵张开了双臂大笑，仿佛一个奥运会冠军得主一般。
但下一秒他就被藏在屋内的暗枪打死，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他的姓名。
“有埋伏！”
有些经验的老匪兵都藏在队伍中部，见到镇子内枪声大作，霎时明白八路军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进去……不过这没用！他们人多势众并且四面合围一齐进攻，八路军就那么点人，绝对撑不了一个早上就得全军覆没。
老匪兵们兜里的子弹是最多的，他们不用像那些资历浅的匪兵一样端着刺刀步枪上去冲锋，他们完全可以在后面打冷枪。
如他们所愿，镇口的战斗没过多久就结束了，八路军撑了不到五分钟就撤走，将大批房屋都让给了他们。匪军以此作为立足点，派人在屋顶构建射击阵地，开始围剿镇内的八路军。
…、
“漂亮！”
匪兵团长在山顶上看得清切，不禁连连叫好，战局完全就是一边倒，镇子里面枪声也渐渐稀疏起来，相信很快就能看到自己部下把八路军尸体丢出来了。
“团长！我们旁边出现了八路！”
部下慌慌张张跑来。
“管他呢！肯定是游击队！那里都是他们，不用管他们！”匪兵团长正在兴头上，闻言就非常不爽。
“不不不！”部下慌忙摇头，周边人都奇怪地看过来。
“好多八路！起码有两百人！”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敌人的兵力，反正就往多的说就好。
见那兄弟有些语无伦次，两侧之人议论纷纷，有些人面色惊恐，担忧自己会腹背受敌。
“安静！”
匪兵团长怒不可遏，指挥部不是菜市场！
他已经听到了，周围的枪声陡然密集起来，西边友军那个团也与敌人打了起来。
“肯定是鞭炮声！他们经常用这种把戏……”
到了后面，他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除了密集的枪声之外，还有金鸡独立般刺耳的爆炸声。
确定了，肯定是敌人的大部队！
“报告！村里没发现一个八路！全都不见了！”前去进攻乡镇的匪目们也跑了回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的窘境，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愤怒，恨不得掘地三尺把八路军挖出来。
“别管了！快撤出来！！”头目们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不管有没有收获，先保住自己的命最好。
“什么？撤？？”上去进攻的几个匪兵连长脑袋一懵，愣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一颗子弹，将其中他们团长的胸膛打了个对穿，身旁之人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身体周围形成了一滩血海。
众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掩体，原来是八路军组建了临时突击队，一阵猛攻就突破了他们设在外围的三道防线。
这场战斗也诞生了一个英雄战斗小组，现场战斗太激烈，他们打得太忘我，竟然脱离了突击队，孤军深入敌纵深一里地才发觉自己没有与其他战友协调进攻，已经来到了敌军腹地。
一人是一名副班长，一人是党员战士，最后一人则是一个自主跟上来的普通新兵。他们自发结成了战斗小组，干脆在敌人腹地扎根下来，疯狂攻击他们四周围的土匪军。
刚刚那精准的一枪就是那名副班长打的，一枪过后。那名党员战士举着少有的汤姆逊冲锋枪往下一个扫射，趁他们不备，将四散而逃的匪兵头目半数消灭，只有不到一半人逃过了他们的突袭。

第501章 战斗小组

这个战斗小组遇到敌人多时，就打游击，与敌人在大山中周旋。
遇到敌人少时，就直接歼灭，因为他们深入敌军腹纵深够远，他们遇到了大量溃兵，取得的战果也渐渐离谱起来。
一开始歼灭的，只是一些散兵游勇，三人小组见到一些从前面溃逃的匪兵，围上去就直接用白刃杀死。
一路伏杀了好几个后，三人默契渐生，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遇到半个班的匪军，他们主动进攻，消灭敌人半数有生力量后扬长而去，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反应过来从而反击的机会。
到最后遇上四十多人的乱军，他们也敢上去放几枪、丢几颗手雷，仅有的三人呈包夹态势向敌人发起进攻。
这伙乱军怎么也想不到都退到离前线5里地的非交战区了，居然还能碰到八路军。
难道说是游击队？
不可能啊，游击队早在他们推进战线的时候就已经一座山头一座山头地清理了一遍，敌人不可能从后面来。
匪兵们有些呆愣地看着周围，他们聚集在一起，阵型不展开，就没法反制八路军战斗小组的围攻。最后只能坚守在原地，没有他们上级的命令，他们就不会移动哪怕一步。
“老大受伤了！你们还不快来抬！”
后面传来大骂声，匪兵们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他们团长面朝大地，趴在了地上，胸口满是鲜血。
这个倒霉的土匪大头目就是刚刚那个被击中胸膛的匪兵团长，也不知道有没有击中心脏……他被自己部下抬到了后方，正想带去急救。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能放弃自己老大，否则会被乔日成以抛弃长官为由狠狠地惩罚。
两个抬担架的匪兵，前面那个刚好被八路军打死，受伤的匪兵团长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的接触，本来伤势还没那么严重，这下一摔更是命不久矣。
“不行！来不及了！”
匪兵团长平日里积累的威信起到了作用，他的属下急忙寻找代步工具，终于拦住了一辆用来给乔军指挥部通讯用的小型吉普车。
…
关伯揆（kui）拿出一根米棒子，注视了三秒后一口咬下。
来不及细细咀嚼，米棒子被他匆忙吞下，再兑一口携带的白开水，午饭就这么粗略地解决了。
“伯揆同志！你快过来，刚刚我们撤退的那边似乎有点东西！”
小组里面那名拿汤姆逊冲锋枪的党员战士一脸激动地跑来，没看清道路，还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怎么了孙明同志？”
“伯揆，刚刚我们打的那队土匪似乎没那么简单，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部小车车！你快过来！”
这可是个大发现！
关伯揆不敢贻误战机，抄起家伙跟了上去。
“行元同志！你有啥发现不？”
孙明来到阵前，找到了浑身披着伪装、躲在草丛里监视敌情的白行元。
这名同志是个新兵，不过眼神不错，就被孙明留在了外面抵近侦察。
“他们好像要走了。”白行元指着远处，关伯揆往那一看，确实有一辆矢绿色小吉普。
吉普车在平地上速度还是蛮快的，只不过这里都是山路，想走出去得开出这一段破路才行。
这路要是好走，不用等关伯揆过来，孙明回去那会功夫敌人早就跑了。
“干了他！”
关伯揆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石头上，石头上的灰尘被震得飞起，头顶的阳光一照，显得有些朦胧。
“怎么干？”新兵白行元显得非常好战，闻言跃跃欲试起来。
“我先把那头头打死，你们自由发挥，逼他们放弃那小破车。”
“要是他们不放弃呢？”
“不放弃？那不更好！被我们打了几次，居然都不离不弃，肯定有大官！我们追上去，势必要弄死他们的大官！”
关伯揆断言车上有重要人员，还真的被他猜对了。
…
三人经过一番简单讨论，立刻又散了开来，消失在了树丛之中。
另一边，匪兵们还在艰难地把小车推出雪地，众匪兵都在裹紧身上的衣服抵御寒风，就在他们差不多来到小路边时，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将他们惊醒。
“砰——”关伯揆在两百米外一枪击中了带队的匪兵头目，随后趁敌人没反应过来，立刻躲进了灌木丛之中。
此时室外温度接近-4摄氏度，天上还在飘小雪，地面上也积了不少雪，关伯揆拿的还是三八式，这一枪打出去后，枪口白烟在白、绿相交的背景中显得很不显眼。
除非一直盯着关伯揆这里，不然匪兵们恐怕很难捕捉到敌人的确切位置，只能听枪声判断个大概。
“！！”
匪兵们如同惊弓之鸟，自家头目被一枪撂倒，他们瞬间四散而逃，连受伤的头目和自己团长都不管了。
见关伯揆没有出现，过了足足三分钟，也没有等到八路军从那里进攻，渐渐地他们才重新建立起自信心，派了十几人上去探路。
这一探，就被躲在术后的孙明一个扫射，又消灭了好几个敌人。
被如此猛烈的火力压制，匪兵们全都找了条沟子藏了起来，再也不敢露头，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而最开始那个被击倒的匪兵头目，看起来求生欲很足，见他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前爬着。刚刚来到射击位的白行元见状，非常好心地给了他一个痛快。
“砰——”
…
“嘁……”孙明拔出冲锋枪的弹匣，将身上最后十发子弹塞进去，感叹自己弹药太少了。
这还是他作为突击兵的弹药量，团里面.45口径子弹太少，分到各人头上的就更少了……大多数.45子弹都让沐阳优先分配给突击队而非普通的主力部队。
将击发模式调为单发，这种晋造汤姆逊枪管够长，射程还是可以保证的……就是没有步枪那么好打，因为汤姆逊打出去的子弹飞行速度远低于步枪子弹。
只露出一只眼睛，孙明谨慎地观察四周地形，找到了一个较高的位置向下俯瞰。
此时的25团，已经完成了冬季军装的更换。跟整个晋察冀的军装颜色一样，大多数战士都换上了灰白色系的军装，这在雪树林中就是绝佳的保护色。
而匪兵们那鲜艳的矢黄色，在树林里面不管怎么看都非常显眼。

第502章 纪亭的吃惊

乔军也刚刚完成军装更迭，他为土匪兵们选择了刮民党遭殃军的灰蓝色军装。
除了帽子上的帽徽有些不同外，军服样式和“常凯申”遭殃军的新式灰蓝色军装一模一样。
晋绥军的军装颜色也是灰蓝色的，而遭殃军军服颜色则是36年才开始变更，以前的遭殃军穿的是土黄色。
乔日成已经暗中联系了刮民党驻太原的干事，名义上成为了国民革命军的一员，拥有中.央.军军服样式非常正常。
乔日成设想的很好，可惜他没有沐阳重视军用被服的伪装性，浑源县上了规模的被服厂就有整整四个，不但为第25团缝制了少量特种迷彩服和常用冬装，还让根据地百姓自愿出钱低价买衣，让工厂获得大量订单满负荷运转。
多余的产能甚至能送到后方的灵丘县。
整个晋察冀，也就二十五团的军服看起来花里胡哨，新制的雪地伪装服让孙明放大了胆子抵近敌人面前不到40米的地方，而敌人瞪大了眼睛也看不见孙明在哪。
“砰——”
远处又是一道枪声传来，孙明前面传来凄惨的哀嚎声，估计又有一个不幸之人挨了关伯揆一枪。
这一枪下去，匪兵们坐立不安，有了一些骚动。
就这一下骚动，让孙明确定前面到底有多少敌人。
找准了机会，就在关伯揆下一枪打出后，孙明立刻伸出冲锋枪，将弹匣内的子弹全部一个个点射打出去。
“哒——哒——哒——”
汤姆逊那奇特的枪声仿佛带了一定的规律，而在匪兵们看来却像是恶魔的低嚎一样。
“啊！我受不了了！”终于有个新当兵没多久的匪兵忍受不住起身就跑，周围那些有些经验的匪兵面露嘲讽，那个先站起来的人肯定得死。
真是傻！好好趴着不行吗？
非得找死？
可没想到那年轻的匪兵撒丫子跑出了一百多米，也不见他中弹，留在原地的老匪兵们都沉默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
吗的！
要是刚刚他们果断一点，这不就逃出去了吗？也不知道八路有多少人，要是人多，他们就算反击也打不过。
又有五人因为那个成功逃离的先例牵动，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脚下生风往外跑去。
“砰——”
这回他们没有那么好运，三个战士心有灵犀，就等他们站起来。
“砰——”“砰——”
三人每人一枪，共三枪，只有新兵白行元打歪了，两个老兵枪法很准，一下就撂倒两个。
剩下的匪兵看着倒下的同伴，吓得亡魂直冒，跑得更快了。
匪兵们甚至连蛇皮走位都使了出来，有跑“Z”字形的，有跑“U”形的，都寄希望于八路军打不中他们。
可对于关伯揆这种枪法极准的神枪手而言，走位跑什么形状都没用！他调整姿势，接连打出三枪，那三个逃走的匪兵一个也没能跑掉，全部倒在了枣树林里，隔着两百米远都能听到他们的哀嚎声。
“哼……”
关伯揆冷哼一声，知道自己这里已经暴露了，顾不上给步枪装弹，手脚并用往后爬了回去，不一会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他刚刚趴着的地方就被老匪兵调用掷弹筒精准地炸开了花，用来隐藏的灌木丛被炸得稀巴烂。
…
乔日成的指挥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慌乱的、拿着文件的军官。乔日成走在路上，还能被他的属下撞了个满怀，差点让他摔倒。
“啊！是司令！我……属下罪该万死！司令……”
撞他的人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扶他，反而是跪下求情，乔日成眼皮狂跳，懒得罚他，干脆一脚踢过去，嫌他挡路。
“滚！”
仅有的一点好心情荡然无存，心里只剩下被八路军逼得节节败退的烦躁感。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乔日成在指挥部中转来转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事情差在哪里。
他低估了八路军的作战兵力，八路军军力由主战部队+民兵部队+村庄卫队三部分组成，沐阳真实可调动的兵力跟乔日成所设想的相比差了足足一倍。
也难怪乔军打得如此吃力，尽管侧翼有日本人牵制八路军大半兵力，对付剩余的八路军仍然不占上风。
“命令……他吗的……让14团与15团尽快攻入王庄堡，别再吝啬自己的家底，再这么下去我们能不能回应县都是个问题！”乔日成对着传令兵大吼，面色有些恼怒。
“这两个小B崽子！他们要是再停滞不前，休怪我乔日成拿他们的项上人头祭器！”
“是是是！”传令兵慌忙退下，生怕乔日成一个不爽牵连到他。
肯定是这两个团行动保守，不想进攻，不然那么久的时间，还攻不破八路军缺少兵力的右翼吗？
…
乔日成不知道，他所寄期望的左翼14、15团正在打一场艰难的战斗。
羊头崖城镇攻防战。
上一个死在这里的，是一个日军中队长，埋葬在这附近的日本兵可不少，羊头崖山后面就有一个一百人规模的日本兵坟墓。
羊头崖里王庄堡交通枢纽只有15里地，是八路军最后一道防线。
起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纪亭压力还是很大的，这难度不比他当初没调来25团、在军区反围剿时保卫根据地几十万票子转移时容易。
可沐阳派给他的六个参谋着实超乎他对于“参谋”的理解，这哪是参谋？恐怕下放去当一个连级指挥员都绰绰有余了吧？
再次看着桌面上摆着的攻防战图解，纪亭感到不可思议。
计划非常详细，六个参谋同志的能力非常强，制定计划的速度也很快，显然对城镇攻防战非常熟悉，在三小时内就把勘测地形、选定防卫点与指定作战计划三个工作都完成了。
而纪亭走来走去，发现他只需要对这份计划作出表率即可。
“咳咳……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
纪亭有些尴尬，不过羊头崖很早前就是25团的核心区域，同志们对这里了解也是应该的。
外面枪炮声不断，敌人声势似乎很大。
但纪亭知道，战士们布置了五道交叉防线，敌人想要打到羊头崖村，不扔下300具尸体就是在痴人说梦。

第503章 何谓政委？

八路军在羊头崖投入了1000人的兵力，包括600名主战新兵、200名辎重兵、100民兵，剩下的就是沐阳临时抽调过来的、用以充当先锋队的主力战士。
“咚——”
远处的炮声渐渐传来，纪亭听得出来那只是掷弹筒的声音。
至于匪军们唯一一门上口径的迫击炮，早就在三道川桥梁爆破战中被我军缴获，现在就躺在团部里面等待“临幸”。
要说炮兵，刮民党军自然无法跟日军比，不过日军的炮兵都是集群行动，很少有分散加强到下级部队。而刮民党军大口径炮没几门，轻型迫击炮倒是不少，这也给日本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乔军属于“协从军”，乔日成所控制的应县地界在晋北自治政府看来也属于“协从国”，对他们的信任不及“傀儡国”那么高，自然不可能给他们装备太好的大炮。
那门少见的九四迫，还是乔日成磨破嘴皮子，才让自治政府的老主席夏恭答应下来，又经过一番斡旋后，前岛升才同意从军队弄一门迫击炮给乔军。
随之附带的还有足量的毒气弹和爆破弹。
此时的乔日成知道这件事，已经在想办法跟八路军要回这门炮，哪怕付出一点代价也无济于事。
不过付出的代价几何，得看这场仗最终结局如何。
匪军赢了，乔日成占领浑源县大片土地后，就有把握以较小的代价要回这门90.5mm的迫击炮。
八路赢了，那沐阳完全可以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纪亭还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他正在考虑是否要主动出击给匪军们一点颜色看看。
战士们依靠山体走势，在老兵的指挥下挖了散兵坑，又在关键点挖掘真正的战壕。而那些不起眼的地方，也都有猫耳洞蔽藏其中，在地面火力上已经有了些“交叉立体”的意味。
让沐阳最终同意降军上阵杀敌的是纪亭的一番分析，从1600多名战俘中挑出800名新兵，这无疑是一次分化俘虏的好时机——将思想先进、不满阶级压迫的好兵挑出来建军；而那些迂腐不堪、思想封建的蛀虫则留在战俘营发霉。
既能减小战俘营的后勤、管理压力，还能提前给有志之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才是让沐阳心动的地方。
不过纪亭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同样希望自己能在浑源占据一席之地，仅凭自己政委的身份恐怕很难去磨合各级单位，而打一场胜仗就是最快捷的方法。
“纪亭同志！前方回报。”参谋拿着揉皱的黄纸，来到纪亭面前。
“噫！好！”
纪亭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看完后，纪亭呼的一声站了起来。
“走！”
将一旁挂在树枝上的大衣取走，纪亭带着六名参谋同志来到阵前。此时阵地上枪林弹雨，到处都是乱飞的流弹和弹片，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一个倒霉蛋。
“政……同志，你怎么来到这了！”
老兵代表见纪亭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面色有些焦急，想让他们退回去。
“不必，我并非没见过市面之人。”纪亭婉拒他的好意，拿起沐阳借给他的望远镜观察敌情。
匪军突然加强了工事，不但让匪兵疯狂冲击己方阵地，还集合了大量掷弹筒展开炮击，将散兵坑里的战士压制地抬不起头来。
构筑的五道防线，已经被破了三道，只剩下房屋群和外围的围墙没有被攻下。
毕竟是临时挖的防御工事，至于一年前日军关东军大队留下的军事据点，早就被沐阳下令拆除了。
“全员参战、机枪上屋，不能让他们靠近围墙，不然等他们在前面展开，对我们会非常不利！”
“你们也去。”纪亭拍了拍自己警卫员的肩膀。
“那您呢？”
“我也去。”纪亭拿起旁边摆着的步枪，确认弹药充足，将枪支背在自己身上。
“这？”
一旁的老兵党代表刚想劝阻，就有人赶了过来。
“政委同志，团部消息，请你亲自查看。”是通讯兵跑了过来。
“什么？”
纪亭接过纸条一看。
沐阳发现匪军在正面的兵力骤减，左翼日军蠢蠢欲动，已经与部署在左翼的三个连有了零星交火；日本人很鸡贼，不会孤军奋战，所以右翼的匪军也会声援日军。
沐阳判断他们这里会是下一个战斗关键点，所以在纸条中问他情况如何？需不需要援助？
纪亭看到最后，会心一笑。
沐阳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这证明沐阳相信纪亭自己的判断，让纪亭决定战局走向，而非自己在团部坐着、遥控部队。
“同志，你可以回团部了，请组织放心！匪军攻势确实变强了，不过想要过羊头崖，得问我们战士们答不答应！我今天就钉在这了，就是日本人把坦克开来，我也不会让他们过去。”
“是！”通讯兵没什么心眼，他只负责传递讯息，记下纪亭所说后就赶紧骑马离开羊头崖，往12里外的临时团部奔去。
“政委！围墙失守了！”
又是一个老兵从远处跑来，身上带着斑驳血迹，隐隐能看到他衣服破洞里的伤口。
“敌人到哪了？”
“已经过了村口，战士们退了回来，没跟他们短兵交接。”
“不行！不能把村口让给他们！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包围……”纪亭看了眼自己身上挂的步枪，心中一定。
“全都听我的！让我们的新同志好好看看，当他们匍匐在地时，我们的党员干部是第一个冲到最前面的，同志们呐！你们能做到吗？”
“能——”
“能！”
在场的老兵立刻高声呼应，他们对这些字眼太过敏感，以致于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反应。
“走！抄家伙跟我上！”
纪亭不再浪费时间，大手一挥就把指挥部三十多人全部带上，连沐阳派给他的6位作战参谋都带上了，人手一支步枪。
三八式不够了，就用刚刚缴获不久的仿造三八式。
子弹配足，手雷管够，让全体指战员做好突击的准备。
“诶？这？”
只有老兵代表在一旁不知所措，他是应该劝阻纪亭好呢？还是先去带部队？

第504章 危！

何谓党员？
所有人都猥琐地趴在地上躲避弹雨的时候，敢第一个站起来引导冲锋的就是党员。
那何谓政委？
纪亭所理解的，率领党员冲锋的，就是政委。
带着由老兵组成的临时突击队，走在羊头崖镇的大道上，迎面就碰上了刚刚结束一番激战的匪军主力。
“打！”
纪亭抬起枪就将敌人最前方一人击倒，而不用他出声，旁边的战士也一齐射击，声势一时间完全盖过了敌人，狠狠地打击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
“不好！前面是老八路，不是土八路。”
“硬骨头，扯呼！”
“撤！”
乔军见八路军集结起来对付他们，一开始还很开心，可没多久就发现对方战斗力有些强悍，不是外面那些八路能比的。
想就地反击，但对方占据了所有有利位置，编制的火力网、火力覆盖区域将他们完全纳入其中。想继续进攻就必须先忽悠一些人上去送死，否则部队没法继续前进。
可敌我形势如此，手下士兵哪里肯上去白送人头？
“把炮搬上来，让八路看看大炮的厉害！”
乔军指挥者往后挥手，命令他炮兵出场。
这支让八路军新兵们恨得牙痒痒的小规模炮兵粉墨登场，他们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正大光明地来到阵前。
因为他们发现八路军没有炮兵。
所以只有他们乔军炮轰八路军，而八路军没法反击。
“看到那边的房屋群没有？起码有一个排的八路在里边儿，给老子狠狠地炸！”指挥者面色狰狞，刚刚攻上羊头崖，他们团600多人直接伤亡一百多，他可是对八路军恨之入骨。
“是！”
乔军炮兵端着跟步枪一样重的超轻型迫击炮——掷弹筒来到合适的地方，一番校对后确定敌人的防护情况和相距距离。
“放。”他们没有普通的乔军小兵那种粗俗的感觉，相反，能拿掷弹筒的都是乔军之中稍微有些文化的兵。
“beng——”
掷弹筒炮口冒出的火光被矮坡和房屋阻挡，榴弹如同雨点般往八路军的所在地飞去。
挨了三分钟的炸，纪亭还搞不清敌人在哪里炸的他们，一时间陷入了被动。
外面破片飞溅，这时候随便转移位置就等于找死。榴弹爆炸后所产生的的伤害可不局限于小小的爆破冲击波，破片才是主要伤害输出方式。
“日他……敌人在哪里打的我们？”
“是掷弹筒，这个没法确定方位。”队伍里面的老兵经验丰富，知道在这种地形，敌人的掷弹筒兵是找不到的，不建议纪亭多此一举去攻击敌人火力支援兵。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炸我们？”
纪亭有些不甘心，以前面对日军迫击炮时，对面隔着两里地就能炸自己，当然是没办法的。
而现在敌人最多离自己200米，他还不信找不到敌人。
“也是呢……敌人不可能蒙着眼炸我们，肯定有观察哨。”还是那位老兵代表经验最丰富，抓住了乔军的命脉。
他派人来到屋顶小心观察，尽可能去找敌人在高处的观察所。
“有了，在镇子中南边。”
“具体点。”
“23号位置。”
“镇子布防图呢？”
众人围在了一起，这时6位参谋同志再次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纪亭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提意见。
“有了，我们从17号区域穿插过去，或许能攻击到23号位置，消灭敌人的掷弹筒部队。”一名参谋同志如此建议道。
“行！目标确立了，鉴于部队情况，我建议将计划具体到每一个步兵班？”另一个参谋作出了补充。
“我同意！”其他人也点头同意，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纪亭帮不上忙，制定作战计划并非他的专长，但他作为总指挥，可以为这些参谋同志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计划得越久，计划就越周密，行动越可能成功。
带上暂时没有作战任务的战士，纪亭花费了一些时间用以点兵，发现他们都来自于各个不同的部队。
“这不行，你们自行组队，3人一组、9人一班并辅以2人作为班长、副班长……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就近解决，快点！”
战士们对视一眼，新来的同志还有些懵，不过在老兵们的调节下都组好了队，至于班长肯定是他们老兵担任。
“部队被打散了，容易被敌人突破，我们重新布防，为这些同志争取足够的时间，并为他们收集情报。”
纪亭将新组的10个步兵班都派了出去，自己也带上一个步兵排来到前线督战，作为预备队坐镇前方。
…
就在这短暂的修整时刻，乔军稳住了身形，巩固了占领区，驱赶了所有妄图跟他们打游击的土八路，开始集中兵力正式对羊头崖镇发起猛攻。
当两军兵力集中起来时，战况就会变得既残酷又壮观。镇子内外万枪齐射、数炮齐发，若不仔细分辨，恐怕没法分辨哪里是敌人，哪里是友军。
“要赢了！”乔军两个小规模团的团长聚集起来，他们似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太好了，终于能向司令交差了，只要比其他部队干得好，我们战后得到的就越多！”在不计消耗地使用子弹和榴弹的局势下，八路军可谓节节败退，刚刚巩固的阵地往往都会被迫让给他们。
两人之中比较谨慎的那个说“”
“行了，庆祝的话，回去再说！别高兴得太早。”
“行！我这就去打炮那儿，你在这看着。”
“行！”
两人暂时分别，主要部队都交由谨慎的那人负责，而火力支援部队则由另一人调配，分工很明确。
“喂！别偷懒！”
乔军团长见到掷弹兵阵地上歪歪斜斜地躺了三十多人，都在阴影下歇息，一时间怒不可遏、大声斥责他们。
“呃……”匪兵们赶紧起来，排排站好等待他们长官过来检阅。
尽管他们已经一整天都在四处运动，连一顿像样的午餐都还没吃。
此时没有任务，他刚想休息一会，又被喊了起来，刚想发火，却发现来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好骂人。
“你们搁这偷懒呢？怪不得炮击停了，别停啊。”
他不懂炮兵知识，只当这些乔日成培养的炮兵跟普通士卒一样没有区别。

第505章 马失前蹄

一阵突如其来的枪炮声打破了现场的宁静，众匪兵一个激灵，发现敌人近在咫尺，立刻就有了逃跑的想法。
“慌什么？慌什么？都给我站住！”
乔军团长怒不可遏，拿出皮鞭就往面前的掷弹兵狠狠一抽。
被鞭子抽打的匪兵没料到这位乔军15团团长会打他，没有准备之下痛得嗷嗷大叫。
周围人听闻他的惨叫声，平日里这些老匪给他们带来的恐惧感浮上心头，全都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去看看？”乔军团长不单是要树立威信，其实还想立功。
“行！”
他的亲信部队人手一支三八式，还有10支冲锋枪，都是日本人仓库里挑剩下的，不过对付八路军倒是绰绰有余。
将自己亲信卫队派出去后，乔军团长继续训斥着这些缺乏教养的小毛孩，欲教其“规矩”。
他说得唾沫飞溅，面前的众人敢怒不敢言，直到有人冲过来打断这位老土匪说话。
“干什么？没见我在训导小兔崽子？”
“副司令！快走！”
原来是他的亲卫队长，与走时不同，这位队长回来时已经满是是血，不过大部分都不是他的血，他身上也只有一个弹片造成的轻伤。
“怎么……”乔军副司令刚想骂人，他的亲卫队长大手一招，几个匪兵一拥而上，将他们的副司令抬了起来，找到北门就跑。
留在院子里的乔军掷弹兵们面面相觑，还有些懵，搞不懂他们是在做什么。
十几人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句，都在猜测副司令为什么要跑。
刚刚不还是信心满满？
他们看这位长官派出50多人的精兵，装备精良，按理说敌人来200人都不是对手。
“不好！敌人要攻进来了！”
还是队伍里稍有经验的老兵先醒悟过来，抛下了他的后辈们，自己撩开院子帷幕找到狗洞就钻了出去，不一会就跑得没影了。
“！？？”
其他人面色一愣，突然就是十几个面色凶恶的敌兵冲了进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除了门口有敌人，他们惊恐地发现屋顶也出现了敌人，墙外面还有数不清的脚步声。
这是撞上了敌人大部队了？
哪有那么凑巧？
“你们带头的呢？”
纪亭拿着满子弹的手枪，确认周边没有危险后才进到院落之内。
原本好好的山水小院，变成了一个炮兵阵地，到处都是挖出来的炮兵坑，虽说这对现在的右翼八路军而言是多余的，但也可以看出这队匪军炮兵还是有点东西的，不是野路子。
“头？”
“连长他……”
众匪兵左右环顾，却没找到他们的头头，连排长都跑了，只剩下一群大头兵傻乎乎地留在原地。
“没有是吧？行！全部带走！”
纪亭不跟他们多废话，这群俘虏就是意外收获，还以为要跟他们苦战一番，没想到突破两道防线后就见到十几个傻子排排站好等他们抓俘虏。
“政委同志，掷弹筒坏了两门。”
“坏了也都带走，我们时间不多，先走吧。”纪亭见战士们收拾得差不多了，跟上队伍末尾。
…
他们不需要退回到起始位置，只需要在这周围寻找一处“风水宝地”、据房固守即可。
按照计划，他们“尖刀队”袭击了敌人的炮兵集合地，就得等待后面的主力部队向前推进战线，接应他们。
显然，乔军并不打算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尖刀队排头兵刚刚来到大道上，迎面就碰见闻声前来支援的数十名匪兵。
双方都在埋头奔跑，见到对方后都愣了一秒。
还是八路军尖兵们反应快，率先打出一梭子子弹，随后退回到房屋围墙附近。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乔军团长气急败坏，指挥着手上仅有的部队压了上去，他今天非得把这伙八路给抽筋剥皮。
纪亭无奈之下，只好让战士们就地防守，把周围能利用上的物件都用上，在正前方构建了一道防线。
“信号枪呢？”
“政委，在你身上！”
“什么？”
纪亭拿出随身的小包，沐阳借他的信号枪确实在他那里。
“你们会打不？”
“俺会！”老兵队伍里立刻跳出一个自告奋勇的。
“给你。”
老兵接过信号枪，唰地一声就将弹仓打开，熟练地把个头不小的信号弹装进去，抬手就打出一颗耀眼的白色信号弹。
“你以前做什么的！？”纪亭有些吃惊，这娴熟的手法，没有练习过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这信号弹一枚十几日元，够买小半支三八式步枪了，哪可能用信号弹练习？
“俺以前就是给团长和柳连长当观察兵的！”
“专门打信号弹的？”
“算是吧。”
纪亭看着升空的信号弹，看着信号弹悬在天上，心中一定。
尽管这颗小太阳只在天上待几秒钟，但也足够了，主力部队肯定能看到。
果不其然，镇子原本还只有零星交火，双方原本“心照不宣”地选择暂时停战修养。
下一秒镇子上枪声陡然密集起来。
四周都有枪声，他们没法分辨到底哪里是友军，哪里是敌人。
不过这足够了，八路军散开之时，敌人拿他们没办法；而八路军集结起来时，形成的突破力是不可抵御的。
…
“司令？我们撤吧？围着也不是个头……”旁边的亲卫如此劝他。
但乔军俩团长对视一眼，有些摇摆不定。
他们若是知道八路军团政委就在前面不远，肯定会不留余力地强攻前面的小院子，哪怕扔下50具尸体也是值得的。
“走，先退出去，我有些乱，继续留在此地着实有些危险！”
那个较为谨慎的乔军14团长建议道。
“行，听你的。”另一个15团团长的明显没有什么主见还没有能力，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的亲信“王牌”部队拿去跟八路军尖兵队硬碰硬。
这次肯定是意外，敌人怎么能那么准确摸到他们掷弹筒部队这里？
对！
一定是意外！
两人又浪费5分钟商讨了一遍退路，这才离开临时落脚处，开始号召乔军士兵集结。
但距离纪亭亲率尖兵突击敌人掷弹兵阵地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如此之久的时间，足以让八路军指挥部内六位参谋制定极为详细的作战计划并且让部队全部集结待命。
只是马失前蹄，后蹄能安好？

第506章 玩剩下的把戏

“不好了！老大！我们被围住了！！”
刚想带人离开，就传来噩耗。
“哪里来的八路？”
“东边！”
“东边是哪边？”
想先解决这个问题，将被围困的军队先救出来，匪军团长发现他下属各个部队众口一词，全都是自己被包围、需要救援云云。
“告诉他们，别跟老子扯淡！全都被围住了那又是怎么跟我联系的。”他彻底发怒了，一脚就把旁边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围墙踹倒，砖石四处飞散，差点砸到了一旁的匪兵。
“老子给他们十分钟时间，出不来就永远也别出来了！”
被训斥的几人面色发白、脑袋发晕，他们顾不上狡辩，立刻往回跑去报信。
这一威胁还真的有用，手下六个步兵连知道自己没有救援后，纷纷以近乎壮士断腕的决心突围，甚至摆出一副决战的态势要与八路军“狭路相逢勇者胜”。
兵员素质普通、部队组织力低下的新编八路军连队还真挡不住他们强行突围，只能尽可能打死几个匪兵。
…
看着乔军大部队扬尘而去，八路军这边恨得直跺脚。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莫不是真当我们八路军是地主家的下人一般？”身旁的参谋同志不住地叹气。
“……”纪亭在一旁没有说话，想起自己今天所作所为，如今安全下来仔细思考，才发觉自己很多地方都有谬误。
比如自己不该亲自带着尖兵队上阵，把后方交给六位参谋同志。
自己不该任由部队分散开来，让他们始终维持一个低组织度的状态。
不然早就把敌人至少半数兵力都死死地围在小镇西边，不至于让敌人大半人都跑掉。
这下看来，今天这场战斗只能称作“羊头崖反击战”而非“羊头崖歼灭战”……就战果而言。
“新加入的战士们……有没有产生厌战情绪？”
“不清楚，等打扫完战场，我去调查一番。”旁边的同志应下这份工作，他们对此也很是关注。
“伤亡应该不小吧？”
“确实不小，昨日与今日两天下来，我们伤亡过百，敌匪军也至少有二百人伤亡，应该是持平的。”
“不能这么算，这些未来的好兵能跟土匪相提并论？一换五都是亏了！”
纪亭摇了摇头。
羊头崖战斗，看似规模浩大，双方投入部队人数上千，可最后算下来，敌我伤亡都不大。
所谓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不外乎如此。双方就像两个大街上吵架斗殴的年轻人一般，看似打得你死我活，可没多久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罢手言和。
到底是谁亏了？
匪军丢掉了所有的掷弹筒，当然是他们亏了。
而自己却暴露了所有的可动用兵力，敌人肯定能猜出自己这里起码有上千人，在这一点上就是自己吃亏，说不定会给沐阳那里添麻烦。
“政委！那些个天杀的匪兵们留下好多好东西呢！”
战士们洋溢着笑脸，把战利品摆在自己面前，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说是临时动员的降军，但部队里也有沐阳匀给他的八十名老兵，这些老兵的战术水准是没有丝毫水分的。
可自己摆出态势打仗，战果却如此小，果然这些新同志还不适应八路军的打发么？
不对，应该说是不适应沐阳所在的第二十五团的打法——迅猛。
…
翌日。
“敌人怎么退了？”
左翼战场上，沐阳披着新的雪地作战服，举着望远镜观察全局，尽可能让自己有个直观的战局感受。
他看见乔军今日退出了唐河流域，在头道川附近建立防御工事，可以说敌军把他们连日来的努力成果全部还给了八路军。
那可是他们付出两百多人伤亡才打下的土地，上面可是有十五个村庄一千多人口以及连片的煤矿、铜矿富矿区，哪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老赵，你说乔日成这是什么意思？昨日还要跟我决一死战，怎么今日就跑了？连日本人都撤了。”
沐阳在阵前点兵，发现除了必要的部署在前线的两个负责警戒的步兵连之外，自己手上有了五个可以立刻投入战斗的主力步兵连。
整编一事牵扯过多，他需要等到战后再谈。但如今正处于战时，部队编制应该灵活多变……连这个单位是最合适的了。
只要枪声一响，全团都听他的就行。
“浑源城呢？肖锋同志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他昨日送来的密报你应该看过了。”赵守诚歪头看了桌上一眼，将那封密报交给沐阳。
“嗯，我看过了。”沐阳拿起来只看了第一行就记起来了。
肖锋同志明言，只要团部需要，一营和浑源城警备部队完全可以抽调两个满编步兵连去支援主战场。
昨日日军驱使伪军尝试攻城，但被八路军那坚固的防御工事劝退，所以肖锋与何跃生讨论过后，认为自己作为防守方，完全可以将多余兵力趁着天黑调出城外待命。
此时那两个步兵连已经在浑源城南边5里外隐藏起来，只等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前来支援。
“不等了！敌人要退，我们就主动进攻，不能让他们有安宁日子……”
沐阳刚想下令进攻，就被帐外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搞什么？”沐阳带着赵守诚和一应参谋部同志出来一看，原来是前来报告军情的通讯员。
“团长！前线回报，敌军似乎去而复返，现在在铁岭山附近徘徊。”
“铁岭山？你开玩笑呢？”
沐阳眉头一皱，拿出地图一看，铁岭山离日伪军主力十里远，乔军难不成会飞？
“呃……”
“确定见到大批敌军了？”
“不确定，只是三连遭到了偷袭，对方似乎装备了很多机枪，我们伤了俩人……”
通讯兵低下头来。
“那不可能，敌人机枪多，你们还只伤两人？”赵守诚一下就发现不对劲。
“这……我当时就在场，敌人枪声确实非常密集啊！”
“那应该是虚张声势，估计放的是炮竹。”沐阳摇了摇头，这都是八路军玩剩下的东西了。
“别管他们，给我追着乔军屁股打，让一营那两个连也参战，让他们瞧瞧入侵我们根据地的下场……”
沐阳来到地图面前，仔细分析。
敌军应该是在迷惑他的视线，让他误以为前面还有很多敌人，殊不知乔军的动向在八路军侦察兵的视线下清晰可知。

第507章 利诱

乔军节节败退，但总体上还算有秩序，凭借乔日成日积月累建立的威信，匪兵们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动乱。
要作乱的人，往往都会因为缺乏支持而被全部秘密处死。
乔日成把指挥部搬到了土回沟村，这个村子在大峪河上的一处回形河道中央，在恒山山区中算是平原地区较多的村庄。
而这里已经远离王庄堡镇，背后就是浑河平原。
再退一步，就基本上把恒山完全还给八路军了。
“14、15团呢？他们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既然没法突破八路军防线，那还不赶紧撤回来？”
乔日成正在等待部队重新组织起来，他发现八路军一点也不客气，沐阳见他撤走，八路军毫无顾虑地填补了乔日成制造的缓冲区，两军相距距离一度缩短至5里左右。
这个距离，一声枪响就能引爆战局。
理所应当地，沐阳所在的主力部队在乔军面前形成了一个“突出部”。左边有日伪联军，正中有乔军主力，而右翼则是刚刚被纪亭打退下来的乔军残兵败将。
“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北野少佐再次来到他的指挥部，这次他并不准备让他的帝国士兵在大山内作战。他决定只给乔日成出谋划策，反正条件在一开始就谈好了。
“差不多了！遵从您的计划，我们把这块区域让给了八路军。”
乔日成不能对日本人发脾气，只好把刚刚的烦躁感深埋在心里。
“哟西！”北野露出了难看的笑容，他很满意这位听话的协从，除了有些贪婪之外各方面还是可取的。
“你的左翼呢？我已经让一个中队随同你的一个步兵团在右翼部署了防线，并且随时可以向八路军发起反共。”
日军的左翼，就是八路军的右翼，也就是政委纪亭所在的那一块区域。
双方的左右翼都被浑源县恒山山路所分割开来，在地图上大致范围清晰可见。
“我不清楚，我的下属没有给我有用的消息。”
乔日成摇了摇头，没打算为自己下属背书。
这群人，享福的时候人人争先，可真到了承担责任之时，却在遮遮掩掩，不敢站出来。
“那太遗憾了，可战机难得，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八路军的运动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不能再让他们获取战场主动权。”
北野有信心毕其功于一役，他部署在右翼的军队没有被八路军发现，恐怕现在敌军主将还以为自己的主力就在正前方。
“这……”
乔日成犹豫了好一会，也没能做下决定。
真要实行这一计划，那就代表自己必须投入所有兵力，约等于放弃左翼的两个团，仍由他们自生自灭。
万一被八路军抓住机会来了个反包围，那两个团岂非危矣？
似乎是看出了乔日成的担忧，北野笑着拍他的肩膀，想让他安心开打：“乔，你放心便是！师团部知道这里的窘境，特地从张北机场调了两架轻战过来，临时修了机场，专门支援我们战斗。”
“航空兵？”
“对！”北野看他语气有了变化，观察四方确认没人后，赶紧再加把火。
“清水大佐……是我在国内的朋友，我与他私下商谈了一会……”
“！！”
乔日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北野还跟之前的清水是好朋友？
清水老狐狸，自己就是被他安排好了。
“清水君说，自治政府有放权的意向，准备让主席夏恭接过铁路交通权，不过防卫工作仍需要我们帝国陆军协助。”
“什么？让交通权？”
乔日成更加震惊，这么重要的命脉能让给华夏人自己管理？
不过听到后面“防卫工作需帝国陆军协助”后，他就没那么吃惊了，八成是换了羊头挂牛头，卖的还是狗肉。
“不过呢……”清水给自己的大队部军士使了个眼神，几个日本兵将指挥部围得水泄不通，连屋顶都没有放过。
…
“我觉得从天津港运来的民用机床，可以以某种‘意外’遗失掉！！届时再偷偷与你进行交付，你看如何？这就不需要师团部同意了。”北野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一般，真正地打动了乔日成。
“难不成是贵军协从防卫？”
“嗯……这我便不知了。”北野两手一摊，摆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可乔日成怎么看都觉得北野有100%的把握帮他弄到机床。
北平附近倒也有一些矿产，但当地反日份子活跃，尽管人力成本低廉，但并不适合搞重要工业。而雁北地区资源丰富、种类齐全，而且地广人稀，大同盆地面积足够大，是理想的产业链构造地。
为了开发雁北矿产资源，日本国内正在向雁北运送大量的工业机器，假以时日，大同周边地区能构建一条完整的军工、重工产业链，让第26师团实现自给自足，不需要华北总部为其连续不断地输送补给。
要知道，铁路可是八路军最喜欢袭击的地方，有记录以来八路军就偷袭了上百次张家口通向北平的铁路线。
这对正在尝试强渡黄河、进攻延安并且与黄河北边国共联军对抗的26师团而言非常不利。他们距离海岸线太长了！常规补给方式实行地非常困难。
“能有多少？”
“这我不知，得看你需要什么……嗯，事先声明，一体化的机器我无法令其‘遗失’。”
“这我懂得……”乔日成还没意料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坑里，听见日军愿意帮助他，立刻就同意了。
“加油吧！乔桑。”
北野带上了敬语，几分钟后就笑着离开了指挥部。
他得到了乔日成确切的回复，乔军将在一天后凌晨时分发起总攻，这次绝对能把立足未稳的八路军歼灭在唐河与大峪河之间。
其实师团部对应县乔军早有评测，乔日成在应县并不得人心，所以认为他们预估可用人力大约在8000人左右就已是极限，继续征兵一定会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
等他们人力消耗得差不多时，再强制整合乔军，令其变成“傀儡军”。那样的话，应县乔军这个定时炸弹就算炸了也没有什么大麻烦。
让华夏人内斗，才是治理雁北地区最好的方法！

第508章 毕其功于一役

日军要趁八路军立足未稳发起进攻，但沐阳带兵来到唐河北岸时，所带的部队近8成都是跟过他至少半年的老兵。
这支部队称不上久经沙场，但一定训练有素。
由于沐阳没有及时为部队更迭换代，新兵训练数量不足，他现在所带的六个步兵连中，非团员比例仅有不到一成。而党员经过半年的发展，比例已经超过四成，把控这样一支军队完全没有太大的问题，行军作战基本不会出现纪律问题。
不过政委纪亭那里就显得笨拙许多，不但行军速度比不上沐阳本部兵马的一半，路上也多有发生扰民事件。
“团长，确定不补充新兵吗？临时整编后我们只有6个步兵连的兵力，怕是不足以与敌人作战？”詹云华非常担忧，这点人数打一个中队的鬼子都够呛。
“这个节骨眼补充新兵？你想让部队战斗力下滑么？就跟几年前的我们刚到陕北一样？”
沐阳来到一处山峰之上眺望远方，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灰绿色就是雪的颜色，在树木、雾气的遮掩下是看不见敌人的。
“刚到陕北那时候？这倒也是……”
詹云华长长地哦了一声，觉得沐阳这么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红军刚到陕北之时，战斗力那叫一个强悍，大浪淘沙下来的红军战士战斗意志绝对是超一流水平，缺点就是人太少、装备太差了。
在陕北建立延安根据地后，红军实力变得参差不齐，只有党员数量充足的部队才能维持可观的战斗力。
“兵不在多而在精！我们要与日伪军打人民战争，但也不能打人海战术，那是拿平民老百姓和战士们的性命打仗，并不可取……所以这种大型战斗以后能避免就避免吧！以后我研究一番小股部队作战，与日军打散兵战术。”
沐阳看待自己根据地比乔日成看待自己的下社镇要全面得多。
浑源县就20多万人口，男女对半分后，全年龄段的男性总数不过10万人。如此一来，即使将征兵率提高到5%，可用人力也不过5000人。
5%的征兵率，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根据地的工农业，这对想要大力推动经济发展的沐阳而言是不可接受的。难不成征召女兵上前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能动用劳动大军中的女性。
萧汐曾经向他提议让女战士上阵，可沐阳始终没同意，这份提议也一直拖到现在。
“云华同志，叫你过来是让你看看这份计划，你看如此打，能否赢下这最关键的一仗？”
沐阳将《作战计划书》递给詹云华，这是新鲜出炉的计划，是参谋部全体同志的杰作。
——《作战计划书》（图）
“嗯？这是孤注一掷打一场围歼战么？”
詹云华思虑许久，才说出自己的疑问。
“政委同志昨日给我传信，说要给我道歉……他暴露了自己全部的兵力，知道此地日伪军全部撤离后，他就有些自责了，认为自己用力过猛，打跑了右翼的伪军。”
“嗯……或许有联系。”詹云华点点头，他更同意沐阳之前的运动战、游击战的战术，现在要跟敌人打正规军般的正面战斗，他总是有些不安。
“不管如何，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指望纪亭同志那边的部队怕是没法留下这群乔军的残兵败将……不过我们可以联动浑源城的一营，把这群乔军围歼在恒山主峰附近。”
“一营？他们不是正在守城么？能有多余兵力支援？”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何跃生说有，那一定就算有！”沐阳选择相信这位老部下的判断。
哪怕浑源城失守了，他作为新浑源城的缔造者，想重新夺回来还不简单么？他可是留了很多后手，就怕日军哪天攻破了这座敌前堡垒。
“你这可是整合了我们25团所有的兵力，一旦出了什么差错……”詹云华站在上帝视角看问题，发现沐阳这次没有预留预备队，并且将三个主力营、新编机动营和整编的新同志都投入到同一个地方。
“所以我这里要拜托你一件事。”
沐阳下意识看了眼后面。
嗯。
没人。
“什么事？我一定办好！”詹云华面色肃穆，知道沐阳要给他任务。
“你带上5个步兵连，5个连长以你为主，执行穿插任务，最好在明日零点之前就到达作战位置，把这伙匪军退路给截断！”
“为什么是我？参谋长不行吗？那两位营长呢？”
詹云华低头一想，发现沐阳身边已经没有几位干部可用。
“不行，覃勋昨日去侦察敌情，被流弹击伤，我先送他回战地医院……至于徐湘需要留在这里，协助我指挥民兵部队……至于参谋长，参谋部没有策划过2000人规模的战斗，单单靠参谋团是办不到的，赵守诚同志必须在场主持。”
“行，既然组织有困难，这任务我接下就是！”
詹云华知道沐阳的忧虑，阵前随意变更职位和等级很容易影响士气，而他作为副团长，指挥几个连长再合适不过。
“那你去吧。”
沐阳跟他回到部队，此时部队刚刚休息没有十分钟，又必须启程赶路，刚刚与詹云华协商已经耗尽了空闲时间。
带着特务连送詹云华离开，沐阳看着跟随的连队战士，他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倒是不错。
“同志！”
“诶！”
随口应下一个跟他打招呼的小战士，这一刻他仿佛又变成那个和蔼的团长。
“要叫首长。”他的班长先是对沐阳笑了笑，又狠狠抽他的头。
“那不也是同志吗？”小战士有些疑惑。
“额……确实如此。”
“没关系，叫什么都行，就别有太大的肢体动作就好。”沐阳摆了摆手，自己压根不在乎称谓这码事。
“你们连长跟你们动员过没有？”
沐阳拦下他们俩，招过来问了一些事。
“有！在王家庄修整的时候，短暂动员过一会！”
“你们连长说什么了？”
“他说……”小战士皱紧眉头，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当时动员大会上的情景。
“他说若是想我们过一个好冬天，这次必须打断敌人一条腿！”
“嗯，很形象！行吧……你们归队吧！别掉队了。”
“是！”
“是！”
两人应声离去，此地只留下沐阳和特务连几个干部。

第509章 以暴易暴

送走詹云华后，沐阳下令部队全面收缩兵力，隐藏在恒山西侧。
对八路军而言，想要躲藏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而日伪军不同，他们在当地属于过街老鼠，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当地百姓代表就会将他们的行踪送到当地的八路军隐藏办事处。
毕竟是经营了一年的根据地，这里是八路军的主场！
“团长？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只是一时无事可做罢了。”沐阳摇了摇头，回头看着自己这位警卫员，
“你跟我多久了？”
“我……”警卫员低头沉思，什么时候当了警卫员他一清二楚，他只是在思考沐阳如此问的原因。
“我记得是今年五月份？你也跟我半年了。”
沐阳向底下经过的战士们打招呼，基本上都能得到一个满脸笑容的回应。看着这一张张笑脸，沐阳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连日来打仗所产生的烦闷感一扫而空。
“是。”
“要不今年入冬，我找个机会送你们下连队？你们理论知识应该可行，带一个班估计没问题。”
“团长，我……”
“别着急嘛！我看军工部弄了不少新玩意，不过都在试验阶段，你们几个若是肯，就帮科研所测试武器，包括试制的掷弹筒和步枪。”
“是……”几个警卫员对视一眼，原来是任务！那他们不能拒绝，就肯定得答应。
“行！”
在心里把几个警卫员的前途安排好后，沐阳终于来到了当地的制高点。
拿起右手，一看手表，凌晨时分已过。此时山间的雾气也散了，不过恒山海报太高了，山上的温度远比山下低，山顶早就被白雪完全覆盖。
好在积雪一点也不厚，稍微扒一下就能扫出一块空地，地面也没有被冻成冰块，还可以挖掘。
沐阳悄悄来到一片空地上，炮排操作着刚刚缴获的九四式迫击炮，正在尝试修建炮兵阵地。
“需要我教吗？”沐阳见他们在挖坑，冷不丁来一句。
吴庆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见到是自己团长。
“呃……哦，不，不用吧。”
“嗯，你这坑挖得太浅了，最好挖深一些。”
“这……有必要吗？”吴庆回头看着这个大坑，眉头皱了起来。
够深了吧？一个人跳进去，从正面地面视角看，人完全没入了土里。
“这看你自己，看战场需要吧……”沐阳摇了摇头，关心起自己最在意的问题：“这门炮就只有三发炮弹吗？”
“确实，据前线部队来说，确实只有三发，团长同志，您有什么问题吗？”
“就……就没有毒气弹？”
“毒气弹？为什么会有毒气弹？小鬼子会把这玩意给土匪军？”
“这种口径的迫击炮，在它还未诞生之时，就是为了毒气战而设计的……其次才用以火力支援，专门配给它的炮弹，多数其实是毒气弹而非高爆弹，你懂了吗？”
“原来如此！”吴庆连连点头，心里感叹沐阳知识渊博。
沐阳见他没法给自己太多建议，只好独自作出决定。
“我派人从王庄堡武库内带了几箱弹药给你，这是我规划的射击计划，你看看？”
吴庆往沐阳身后一看，才见到他身后已经摆着几个大木箱，旁边则是戒备森严的守备人员。
“那太好了！如此一来便可大展身脚！”吴庆大喜不已，连忙上去，一把撬开炮弹箱盖。
当他拿起一颗时，却被手上这颗炮弹震惊到了，差点有些拿不稳。
“团长？这是？”
“嘘……”
沐阳摇了摇头，将身旁的非核心人员全部支开，只留下炮排几位班长和警卫员。
“这批毒气弹，没我命令不准发射……即使我下了命令，也不准打到规定范围之外！否则你就等着被处分吧！”沐阳忧虑过后，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可为什么要用毒气弹？”
吴庆非常吃惊，日本人这种丧心病狂的军队才会把毒气弹当做常规爆弹使用，但自己是人民军队……
“没有为什么，这是战局需要，你只需执行命令。我怀疑敌人也有毒气弹，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以暴易暴？”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可这不会给军区的首长们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吗？”其中有个班长党性很高，没有反对沐阳的命令，但却担心此举所产生的的后果。
“你们先看看计划？”
众人对视一眼，拿起这份炮击计划仔细查看起来。
半响后，包括吴庆在内所有人脸上疑惑反而更重了。
“也是，要是日本人用了毒气，咱们也打毒气，那他们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矢还是矢。”
“会不会遭到日本人更加疯狂的报复？”另一人如此问。
“难道日本人现在就不疯狂了？更疯狂的话，还能多疯狂？”
“那不会影响我八路军的形象？”
“形象有什么用？我们是人民的军队，做的样子又不是给外人看的！你看日本人没战必用毒气，可曾见日本被制裁？”
最后商量下来，沐阳的计划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只在他们这些炮手能不能打准，千万别把炮弹打到自己老百姓的村子里。
“团长，我们再研究研究？”
“嗯，你们研究。”
沐阳无奈地摇了摇头，部下自觉性高在战时有好处也有坏处。
…
部队是连夜行军，一昼夜沐阳就带着部队走了30里，而且还是携带大量物资的情况下做到的。
到了目的地后，所有人都快累趴下了，骡马都借给弹药手和辎重部队了，普通战士都是徒步行进。
哪怕是指挥员也一样，他们有配发马匹，不过这次全都拒绝骑乘。
两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还有自己的突击队，这兵力足够自己打一场小型围歼战。
“团长——团长——”
“嗯？”
远处的沐阳回过头来，刚刚是不是有人喊他？
他不是说没有特殊情况，谁也不准大声叫喊么？
这要是让部队暴露了，这不得造成严重后果？
定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突击队队长赵四，真正的精英战士。
赵四急匆匆地跑来，来到沐阳面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第510章 毒气袭击

这一队日军遇到的情况并非个例，所有日伪军和乔军都遇到了“八路军游击队”的袭击。
底下的部队以为那些是“游击队”，但当情报收集到乔军-日军联合指挥部时，北野和乔日成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好，八路军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分析着部下送上来的情报，北野眉头一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了旁边的乔军军官一大跳。
“五个开路小队，每个小队都报告了数人伤亡，这些伤亡数加在一起就有半个小队那么多。”
北野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加之士官们不会报告真实伤亡，他们总是认为小伤小亡不算伤亡，很多时候等到战后才会报告给我们，所以真实伤亡会比这个要高一些。”北野了解自己的部下和一些初级士官的想法。
乔日成在一旁听着，很是惊奇，第一次知道日军这种特性。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自己属下一个连奉命去守卫据点，有一天不慎被八路军游击队袭击后死了一人，多半也不会报告给自己。
北野还在一旁分析，乔日成已经决定回去就着重处理这个问题，他想知道有多少部队是谎报了伤亡的。
“那……北野阁下，我们还要进攻吗？”
“攻！当然攻！机会难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反攻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法进攻了。”北野看了眼天空，情绪都已经写在了他的眼睛里面。
天气难得晴朗。
风也不刮了。
雪也不下了。
将手搭在旁边的副手的肩膀上，北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嗨！”他的大队副心领神会，给了北野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联合指挥部，也不跟乔日成打招呼。
走出指挥部后，副手将自己的手套戴上，径直往部队核心地区走去。
…
预感到时机已经成熟，并且再拖下去有让敌军逃离的可能，北野决定提前发起进攻。
“准备！”
在山侧面的日军炮兵阵地上，两门迫击炮对准了八路军的右翼区域，为了这次计划，他们联系了大同方面负责预测天气的部门，确定了今日会是一个晴天，并且全天弱风。
风是朝南吹的。
北野让乔军发起总攻，乔日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日本人昨天率先带队渗透，今天也理应由自己部队带头侦察。
两千乔军部队与一千日伪军成先后顺序浩浩荡荡地向沐阳所在的位置袭来，当他们不再隐藏自身的行踪后，沿途每经过一个地区都会将其弄得鸡飞狗跳，当地百姓早就逃到了根据地后方。
日军炮兵很惬意地从密封的箱子内拿出一些特殊的炮弹，不紧不慢地为其祛除保险，令其处于一种引弦待发的状态。
“再确认一次，不要打错了地方！”
“放心，我们有限位器，不会打错的。”日军炮兵小队长很猥琐地大笑一番，指着九四式迫击炮的炮口，那里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铁架子。
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设计，通过限制炮口的指向而限制能打击的范围。
“不会打到我们自己就好！”
大队副非常满意，见帝国士兵们都准备好了，大声高喝：
“发射！”
日本兵闻言，将绿色的炮弹丢入迫击炮中，丢完就立刻伏地身体，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嘭——”
炮口冒出耀眼的火光，随后一股稀疏的硝烟四散开来，把炮兵阵地笼罩在内。
日本兵并没有想让迫击炮停下来的想法，将射速发挥到了极致，发射间隔内只有少量的调节时间。
“绿筒打完了吗？”
“报告！打完了！”
“那就打赤筒，带都带出来了，可别浪费了。”
“嗨！”日军炮兵只会执行命令，至于会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关他们的事。
炮弹一点标注都没有，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记号，只有涂装能区分它们的种类。
有绿色的。
后面用的则是红色的。
日军阵地处一阵繁忙、“祥和”，然而与这里景象天差地别的，则是前线受苦受难的敌我部队。
…
笼罩在一片毒烟之内，乔军匪兵们感到极为难受，不少人恨不得找条溪流跳下去闭气。
“咳咳咳！”
“呕……”
恒山之上能流动的无一例外全部都结成了冰块，离水源近的匪兵都去凿冰面，期望能凿出一些水来捂住口鼻。
日军没跟乔日成商量，直接对交战区域进行了无差别全方位打击，反正在北野看来，那两个被打得节节败退的乔军散兵团，多半已经没了生存的希望，那还不如帮他们牵制一下八路军。
十分钟内，日军用两门迫击炮和掷弹筒打出了数百发毒气弹，掷弹筒打不到的地方则交给后面的迫击炮。
一开始还只是催泪性的绿筒和窒息性的蓝筒（光气），后面日军就开始打赤筒，那些才是更为致命的毒气。
在前线的乔军意识到日本人没把他们当人看，立刻丢掉了自己的武器往后撤，有多快就跑多快。
“快跑！”
“他吗的！狗日的小日本……”
这些乔军军官见识过毒气的杀伤力，哪怕下面的小卒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带头的却是近距离感受过。
“……快跑！”
在毒气区多待一会就能让自己落下不治之症。
底下的匪兵不知道自己长官为什么要跑，但见他们毫无顾忌地逃跑，大多数人都机智地紧跟上去。
知情者惧怕毒气的威力。
而不知情者只是担心乔日成的惩罚罢了。
正在与八路军“前敌部队”交战的五个乔军连队在十分钟内就撤出了毒气区，但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中毒和掉队永远地留在了后面。
他们的领队来到一块空地上，忍着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感开始着手清点人数，发现自己的部队少了一半人，气得大骂不已。
骂着骂着他们就没有骂下去了，对他们而言只想找个冰河跳下去洗澡。
逃出了毒气区，所有匪兵都感到恍如隔世，第一次感受到新鲜空气是多么甜美。
眼睛传来的灼烧感和裸露处隐隐传来的痛苦告诉他们刚刚不是做梦。
第一次遭遇这种袭击，不少乔军底层士兵都倒在了地上痛哭，哀嚎遍野。

第511章 肥皂液

“……”
赵四皱着眉头看着前面慢慢飘来的毒气，默默地拿出防毒面具戴上。
说是“气”并不正确，他的团长说过，除非是有色气体，不然气态物质是看不见的。
眼前这一大团，应该称作“烟”或者“雾”更合适一些。
“集合！”
花费了一些时间将自己的部下全部召集起来，赵四清点了人数，发现有一个狙击手不见了。
“小王他人呢？”
“我在这！”
小王的喊声从远处传来，见他气喘吁吁，赵四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去给主力部队报信了……”
“多此一举，团长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以后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赵四摇了摇头，就因为小王擅自掉队，他浪费了两分钟等待。
“是……”
“嗯。”
赵四点了点头，暂时不追究他的问题。
“检查自己衣服，别有露出来的地方！”
“没问题！”
“报告，没问题。”
“走吧！”赵四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身上的衣服全都用水沾湿了，脸上又有防毒面具，毒气再厉害也进不去。
他们朝着毒气最浓密的地方跑去，沿路一些倒地的匪兵见到突击队的战士，都以为是神兵天降，居然能在毒烟中自由行走。
“砰——”
路过的一名突击兵见到地上有个活的，抬手一枪就结束了他的生命。
可能对他们而言，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方式。
…
日军将毒气散布到整个恒山南麓，到处都是刺激性的气体，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清晨，地上飘的是为散去的雾气！
“别出去了，敌人不进攻，我们也没必要反击。”沐阳让其他人注意隐蔽，不能率先暴露。
两军距离很近了，这里开枪对方肯定能听到。
他不肯定日军会不会穿过毒气来进攻，只能让部下注意隐蔽的同时注意观察敌情。
……当然，两者是对立的，哪有可能在防范毒气时还注意侦察呢？
“以后尽量不要用尿，能用肥皂液，就用肥皂液。”
沐阳没有戴防毒面具，而是用香皂化开的肥皂液沾湿麻布，就是唯一的防护了。
“为什么不能用尿？”赵守诚也只是用湿布捂住口鼻，外面的毒气确实有些呛鼻，不过有一块湿布总能减轻大量痛苦。
“……”沐阳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如何向同志们解释。
除非是糜烂性的芥子毒气，不然普通的毒气都能用水来对付，很多毒气分子遇到水就会发生水解从而融入水中。比如对面日本鬼子放的窒息性的光气和催泪的苯氯乙酮，这两种物质遇到水就会分解。
如果是碱水，那更加是绝大部分毒气的天敌！！毒气分子遇到碱水会加速水解……
至于尿，尿的酸碱性在后世医院中是必检项目之一。
后世人们生活水平大大提高，尿液一般都是酸性。但现在的战士们啊，吃的多是蔬菜而非肉类，尿液都是弱碱性的，当然也能防毒气。
尿液防毒也被写进刮民党军的防毒教材内，沐阳没理由怀疑它的准确性。不过氨的味道多少有点冲，沐阳不想往脸上敷尿，那就用更科学更有效的肥皂液吧！
武汉会战中牺牲于日军毒气战的抗日战士，多半都是因为毫无防护并且没有防毒意识，不过沐阳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即使是数年前的长征路上，指挥员们也把肥皂当做红军的必需品。原本是为了个人卫生，不过到了八路军现在，却成了防范毒气的必需品。
根据地也有一个肥皂厂，产量足够部队进行反毒气战争。
“唉，鬼子连赤筒也用上了！”
沐阳见到有战士有些打喷嚏的症状，也是吓了一跳，也不敢出去观察了，将眼睛也用湿布盖上，透过粗麻布来视物。
“赤筒？”
“对，喷嚏性毒气，吸入后顶多半分钟就会打喷嚏，直接丧失战斗力。”沐阳摇了摇头，只能期望战士们能听他的话。
刚刚那个战士估计是没防好，吸了一些毒气，见他症状也不严重，过后就会好很多了。
二十分钟后，因为气压的变化，毒烟开始往山下飘散，毒气浓度也渐渐降低，这时候摘掉防护仍然会出现强烈不适感，
不过好歹也能站起来了，不是吗？
“集合！！”
沐阳不敢让部队就地修整，毒烟散得差不多了就让战士们集结，防止日军趁机进攻。
他没想到日军发动了如此大规模的毒气袭击，这阵仗毒气起码能覆盖数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够毒死上千人了。
八路军没什么防毒面具，乔军肯定也没有配备，但日军肯定有。
“还好……”看了眼离自己最近的步兵连，一个人也没少，还是满编的112人。
“团长，我们的马……”向英脸色发黑，很想发怒，但没在沐阳面前表现出来。
“那没办法，只能期望我们的战马能撑过去了……”
沐阳摇了摇头，他不肯定战马能不能承受毒气的袭击，还好它们所在的沟渠比较偏僻，毒气浓度不会很高。
“日本人毒气快打光了，该轮到我们出马了。”
“我们？要现在出击？”向英大吃一惊，顶着漫天毒气向日军发起进攻吗？
“不不不，我们退入山里，你们先走，我先给日本人一些回礼。”
沐阳扭过头去，不想给向英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您小心！”
向英没有怀疑，带着部队去找参谋长，不一会空地上就走得只剩下沐阳和几个警卫员。
“走，去炮兵阵地。”
…
此时的炮兵阵地上一片孤寂，日军的两门迫击炮还在输出毒气弹，至于他们的掷弹筒已经没了声响，估计是已经将小口径的毒气弹用光了。
掷弹筒当然能发射毒气弹，不过日军的小口径毒气弹数量也不多。
“吴庆，你给老子出来！”
沐阳忍不住了，大声喊吴庆出来。
“团长！”吴庆从猫耳洞中爬出来，撤去了洞口的伪装，才知道外面的毒气已经差不多散了。
“你的战术反击呢？就任由日本人开炮？”
“是……是……是！”
吴庆自知理亏，他在面对毒气时确实退缩了，只敢让战士们躲在洞内，并且用湿树叶枝条封住洞口，一丝毒气也进不去。
“他奶奶的……”旁边没有外人，沐阳坐在地上骂娘，见到吴庆手忙脚乱，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反击太迟了，估计效果不会很好，最多恶心一下日本人。
要是吴庆早点反击就好了。
不过平静下来后，沐阳却觉得不能怪他，只怪自己没事先把要求说明白。
“把我们带的毒气也用上！”
“团长，确定要用吗？”
“嚷嚷什么？让你做就做！”
“是！”吴庆不敢再惹他，迅速跑去后面去搬炮弹。

第512章 互相伤害

毒气弹都带出来了，没理由还带回去。
“注意点，别打得太远了，若是打错地方我唯你是问。”沐阳皱着眉头在后面站着，像是教导主任在窗边监督学生一样。
“您放心……”
战士们紧锣密鼓地计算着。日军炮击了二十分钟，所在的位置已经暴露无遗，在地图上完全能猜出敌人在哪。
其余人也没闲着，炮兵阵地防御设施完整，但也要有人守。他们便各就各位，保护这唯一的前哨阵地。
“团长，你看这样打如何？”
吴庆将一份计划交给沐阳，上面标注着几个重点打击的点。
“可以！”沐阳点头同意，行使了自己作为团长的特权——战时的独断专权。
这么大的事，平时肯定要至少三人提前讨论后才能做。
“给我打。”
“是！”
“放——”炮手将一只手也握不住的大炮弹放入炮筒之中，一股强大的冲力从底部升起，将炮弹送出上千米的高空上。
阵地上满是带毒的白烟，大部分都是还没完全散开的催泪的苯氯乙酮。
…
“斯国库……”日军军官们非常激动，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毒烟四起的八路军集结地，这次无差别打击绝对能瘫痪敌军至少3、4个连的兵力。
“慎介！你给我们的东西很好用，也谢谢你的协助！”北野没有跟着那些尉官一起疯，而是笑着旁观。
大队长的风度在这一刻表现无遗。
站在他旁边的，同样也是一位少佐，与他年龄相仿。
慎介只是看了远处的毒烟一眼就懒得看了，他以前读书时，这种场面几乎天天见。
“职责所在，不用谢。”
“慎介君……你以前不是士官学校的吧？”北野看了眼他的军衔，若非军校出身，普通人家基本不可能当上佐官。
“是的，我不是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而是就读于……嗯，东京的一所军校吧。”慎介顿了顿，没有说出自己在哪读的。
“不能说吗……”
北野有些失落、也有些不甘心。
“您的老师是？”
“他叫今村均阁下，我入学时他还是干事，卒业时，他已经是校长了。”
“今村……”
北野低头沉思一会，须臾后便面部表情剧烈变化，呼的一下就站直了身子，但身旁的慎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
“是第五师团现在的师团长吗？”
“是的，我也为老师的升职而感到高兴，他的才能就应该在军队中发挥！”慎介知道自己只是个很普通的学生，并非今村均什么人，但仍然关注这位以前的校长。
第五师团啊！有着“钢军”的美称。
去年这个时候在平型关处被八路军打了个平型关战役的，就是第五师团，当时的师团长还是板垣征四郎。
这个师团因为打残过太多敌军步兵师，而被华夏人称作“板垣师团”。实际上板垣中将是19任师团长，而他老师今村均已经是第21任了。
“第五师团，我记得已经回关东军修养了吧？也不知下一次展现锋芒又是什么时候？”
“放心！很快了！”
北野陪笑一阵，心里却在猜慎介到底是哪里卒业的。
难不成是帝国专门为了毒气战而设立的学校？
也是，毒气战在国际上是被禁止的，帝国不可能明目张胆设立毒气战学校，也不可能明目张胆招生。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国内谈到现在，都放松了警惕，直到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击声后，慎介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不对！这是九四式的声音，敌人也有迫击炮？”
“是的，我听松下说，敌人以前似乎也有炮兵，不过许久未出场，或许已经被他们上级调走，不然早就用来打我们了。”北野点头道。
“那现在？”
“哦，你说这个啊，都怪那支那人，说他们是猪都是侮辱猪，黑田团长亲自批下的一门迫击炮，居然被他们弄丢了。”
“什么？丢了？”
“是的，战后我也要与八路军交涉，这门炮不能留在他们那里，以前被缴获的就要不回来了，不过这一门或许可以……”北野看着慎介，见他有些担心，便安慰他。
“放心，他们没有多少炮弹。”
话音刚落，他就闻到了一些异味，似乎有种淡淡的香味。
“嗯？”北野鼻子一动，气体吸入鼻内，他感觉有些刺鼻。
慎介也仰起头嗅了嗅。
须臾，他面色大变。
“不好！这是绿筒！”
“什么？”
“快戴面具！”
慎介说完这句话就扔下他们，自顾自去后面拿防毒面具。
北野这才发现周围已经被白烟笼罩，微风一吹白烟烟团就开始向他这里飘来。
“啊啊……”北野见状慌忙跑开，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现了不适症状。
“这……”
他来到阵地顶部，发现四周围全都是白烟，进退维谷。
“队长，这有布。”
“拿来！”北野一把抢过部下递来的湿布捂在脸上，但毒气太强，他不仅感到眼睛发涩泌泪，脸上也出现了轻微的灼烧感。
要命的是他感到呼吸不畅，似乎需要更加用力做呼吸运动才能将氧气吸进肺里。
“咳咳……”
“咳！”
阵地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日军士兵，他们被突如其来的毒烟打了个措手不及，大部分人吸了好几口毒烟才发现自己遭受了毒气弹袭击。
已经晚了，他们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好防护，毒气已经开始破坏他们的呼吸系统。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军官，没人会像普通士兵一样携带一个大背包，自然也没有携带防毒面具，最后只能忍着剧烈的灼烧感来到外围找面具。
“八……”
眼睛余光见到有人挡在自己面前，北野刚想骂人，却发现面前也是个军官。定晴一看，才发现是慎介，他比自己还早，抢先一步来到堆放物资的地方。
“快戴上。”慎介递来面具，北野匆忙解开扣子套在自己头上。
扎紧松紧带、换上滤毒瓶后，他才呼吸到一口真正新鲜的空气，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哈……呼……”
慎介也咳嗽了好几次，显然也没意料到会被毒气弹攻击。

第513章 炸了它！！

沐阳这次用的大部分是绿筒，因为绿筒数量最多，所以就用这种。
赤筒（二苯氰胂）和蓝筒（光气）他也有缴获，不过数量不多，而且它们的毒性各有差别，使用起来太过麻烦。
绿筒主要成分是苯氯乙酮，后世的警用催泪剂成分也是这种。
至于防狼喷雾，主要成分是无毒的辣椒水。
不过后世的催泪剂，即使添加了苯氯乙酮，也只是低浓度、减毒的，这样能有效降低致命的可能，防止出人命。
但日军毒气弹为了追求高杀伤性，里面用的可是高纯度苯氯乙酮，真要在毒烟里面待一会，很有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死。
这可把这群日本兵祸害惨了，他们也没有准备，哪怕自己有防毒面具，但拿面具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又不是两军对垒，谁能提前知道自己会被毒烟袭击？
以至于等到赵四赶到这里时，他见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
“呵……”赵四穿着粗气，防毒面具并不是用来促进呼吸的。
好在突击队受过这方面训练，他们曾试过带着口罩奔跑，就是模拟这种缺氧的情况，如今在实战中他们表现出了一定的适应力。
“队长，前面有敌人，约莫五十人规模，是伪军。”
“绕过去！”
“队长，西边有日军巡逻队，约二十人。”
“绕过去！”
有沐阳给他打的毒气弹，赵四得以在敌纵深10里处自由活动。穿着日军军服，又带着防毒面具，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敌人派出来的奇兵。
沐阳之前与他商量过，敌军若是发动毒气战，他就趁机穿插到敌人腹部，找机会端掉他们的炮兵阵地，一绝后患！
“找到了！”
来到毒烟最浓密的地方，赵四眼睛发亮，透过玻璃镜都能看见他眼里反射的光芒。这里的毒烟是新生成的，不是后面才飘来的，可见团长打的就是这个地方。
“时间不多，我们直接冲过去！”
“冲！”
“杀！”
众人一齐低吼，坚定信念。
小脚一瞪，战士们跨出隐蔽处，穿过浓烟，来到了日军炮兵阵地上。
此时到处都是脚步发虚的日本兵和咳得凄惨不已的匪兵，没人注意到旁边这伙“日军”，即使有也以为这是巡逻队来查看情况。
迎面见到一个少尉戴着面罩从毒烟中走出，因为地上有块石头，他差点被绊得摔倒。
“気をつけてください！”
赵四眼疾手快，立刻上去扶住他，嘴里则是说着“小心点”
被扶住的日军少尉非常感激，见前面也是位军官，一时间没有多想，先谢谢对方再说。
“不用谢！”
这句就是中文了。
赵四观察了四周后，一把将他的头按到下面，旁边两名战士迅速上来，乱刀将其捅死。
“继续走！”
赵四继续在毒烟中寻找目标，众人“搀扶”着“受伤”的“战友”，在敌人看来一切正常。
…
“不要乱！不要乱！”北野大队长站在高处，试图安抚局面，但现场毒烟太浓，其他人即使听见他喊话也看不见他。
“八嘎呀路！你们在做什么？帝国.军人的形象呢？蠢猪！给我站住！”
并且由于现场声音太杂，有匪兵的哭喊声，也有日本兵的咳嗽声，北野的喊话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甚至让现场的局面更乱了。
“你？你们做什么？”
北野低头一看，一排帝国士官互相搀扶，径直往自己这里走来，等他们来到自己跟前时，北野才发觉不对劲。
“杀！”赵四突然暴起，一个飞身扑倒北野，但没想到北野有一股怪力，一把将他推开，推到了三米外。
北野都来不及高兴，又是两名战士接着扑上来，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原本跟着他的两名大队部军士，也被突击队战士趁机近身控制住，一个刺刀过去就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草草地将他们的尸体“搀扶”到一半的沟渠内，赵四顾不得休息，带着战士们继续向前，他们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一路杀来，因为无路可走，战士们用刀杀死了一些伪军和日军，尤以北野等级最高。
怪就怪北野站得太高太明显，喊得最大声，而且还戴着少佐军衔了。
若是换一身普通点的衣服，还不至于让赵四冒险上来杀他。
…
勉强走出了毒气蔓延得最严重的的地方，视线顿时开阔了不少，但也被局限在五十米内。
因为此地盛行下沉气流，毒烟非但没有往山下弥散，反而聚集在山坡上经久不散，给了突击队一个绝佳的掩护。
“砰——”
赵四不再掩藏，抬手一枪就把面前一个搬着物资的日本兵打死。
箱子掉落在地上，散落出里面堆放的炮弹。
“把消毒车和运毒车给我炸了！方伍你去。”
“是！！”方伍领命而去，夹着炸药包就来到运毒车旁边。
因为遭到了毒气的袭击，大部分日本兵都聚集在消毒车附近，运毒车这里反倒是没有多少人守着。
突击队一个冲锋，就占领了储存毒气弹和榴弹的地方。
“八嘎！你们做什么？”山崖下跑来一队日本兵，他们吃惊地发现上面有人开枪，不禁高声大骂。
“日你娘！”方伍拿着一颗迫击炮弹，来到山崖边上，直接就往下面丢。
“嘭——”
巨大的冲击波击飞了距离最近的几个日本兵，距离稍远一些的也被爆炸产生的火花灼伤。
“砰——”
“哒哒哒——”战士们架好机枪，对准远处有些朦胧的炮兵阵地扫射，能打死几个日本兵是几个。
刚刚在骂人的日军军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90.5mm迫击炮威力太过惊人，上面的方伍若非跑得快，肯定也会被炸飞。
“没时间销毁了，直接炸了！”
赵四找到两辆货物不多的运毒车，让战士们点燃引火，众人坐着车直接往山下去。
“Boom！！！”
比刚刚迫击炮爆炸声还要大的是炸药包的爆炸声，运毒车被炸得掀了起来，上面运载的榴弹发生了殉爆，产生更大范围更大威力的爆炸。
远在一百多米外的战士们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整个山头都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火球。

第514章 缴获芥子毒气

突击队一路杀出去，给日军造成的伤亡不高，但侮辱性极强，这会哪怕是傻子都意料到有人在自己地盘上捣乱。
可日伪军封锁各大道路，二十分钟内也没见到有可疑目标出现。
原来突击队不进反退，没往南方原路返回，而是往北穿插，离开了恒山山区，将车一路开到了浑河边上才放慢速度。
裴村是八路军建造的据点型村庄，因其地理位置重要，裴村正好在浑河的中点处，之前也一直是双方交战中心。
对于这个地方，赵四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什么人？”
驻守裴村的伪军从村中急忙出来，大多衣衫不整，震惊地看着面前这停下的两辆形状怪异的汽车。
“冲过去！”
赵四在车篷内猛拍前面的铁板，以此给驾驶室的战士传达信号。
驾驶员猛踩油门，将汽车速度重新提高到极限，绕过了伪军设在村口的路障，从一个土堆上飞过去哦，不一会就冲到了裴村边上的石墩桥边。
汽车在路面上扬起一大阵灰尘和冰粒，伪军们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寒风一吹，这些伪军士兵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纷纷回到房屋内，他们要将这件事报告给乔司令。
…
暂时脱离了伪军的控制区，赵四收回视线，开始清点车上的物资。
“你们小心点，也不知这里有什么东西，万一是毒气，我们的面具可撑不了多久。”赵四不认为防毒面具能一直保持有效性，滤毒罐肯定会过期的。
翻找了一会，果然在最里面发现两大箱赤筒和三大箱绿筒。
至于靠外面摆放的，则是普通的迫击炮炮弹，数量较少只有一大箱。
不过让赵四疑惑的，是一箱他没见过的炮弹，上面没有任何标识，跟毒气弹一模一样。而这些炮弹涂装是黄色，这种颜色的毒气弹沐阳没跟他们讲过。
“看来这就是专门运炮弹的车，我们看看能不能开回根据地？这有我们不认识的炮弹，得拿回去给团长同志鉴别。”赵四拿起装着号称“毒剂之王”的芥子毒气的黄筒，发现里面似乎是液体，轻微摇晃一下就能感受得出来。
“队长，怕是不行，燃油可能不够。”方伍低头看着脚下的车板，不认为这破车能开多远。
“也是，能不能开到龙王徂沟都是个问题，差不多到地方我们就把东西埋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挖出来。”
两车穿过了浑河平原，一路上撞见了三队伪军，都被突击队战士击退。最后大家来到了恒山北面的延长段，找到了以前沐阳呆过的龙王徂沟据点，并把车辆藏在了山沟内。
这里非常隐蔽，伪军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块地界。
当然，也有游击队的缘故，因为沐阳软硬兼施强行与雁山岭土匪达成了协议，让冯桦为自己的游击队提供补给，游击区也从浑源城扩张到了怀仁县深处。
“团长动用了鬼子的毒气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方伍找到赵四，私下小心地问。
“毒气本来就是小鬼子的，就算鬼子气急败坏抹黑我们党，你认为会有人相信是我们放的？”赵四不屑一笑，眼里满是嘲讽。
“如何证明是我们放的毒？”
赵四指着身后的汽车。
“团长没多久前才把团里缴获的大炮全都送去给军分区了，没有大炮，如何把炮弹打出去？难不成真的有人相信掷弹筒能把炮弹打到几里之外？”
“这不过是个借口，只要我们够强，敌人再如何也不敢打我们！”
“也是！”
方伍恍然大悟，这时候不少外国友人都访问了延安，可不能给延安方面造成麻烦。
…
毒烟散去后，日伪军集结地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物件。
尸体倒是没多少，日伪军不会局限在这个地方，沐阳将毒气弹回敬过来后，此地的敌人大多闻风而逃，真正被毒死的并不多。
他只是要给突击队打掩护，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不过就结果而言，日军遭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损害，不但最高指挥官被杀，带来的物资也有至少三分之一被趁乱炸毁。
慎介作为唯一的佐官，临时接过了指挥权，不过他不属于这支部队，没直接权力管辖部队，他还需要问过这一片地区的指挥官——清水。
随便找了个木箱坐下，慎介愣愣地看着北野的尸体，没想到几分钟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战友，下一秒就再也没法动弹。
“少佐阁下！给你口罩。”
他的军士给他弄了片用消毒水处理过的口罩，空气中毒烟浓度在危险线以上，长时间不做防护仍然会对呼吸系统造成轻微的损坏。
“嗯……”慎介无意识地点点头，他的军士没办法，只好上手为他戴上。
“嗯？”
慎介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自己的军士，叹了口气。
“走吧，把部队带回应城，这里不适合我们留着……把那几个中队长都叫来，我要与他们商量一番。”
“阁下，我们的运毒车？”
“我……”慎介想到那箱芥子毒气，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向上级报告，因为敌人袭击，我们的车辆发生爆炸，上面的炮弹也都殉爆，特种烟全部泄露，我们不得不撤出这一片区域。”
慎介看着远处还弥漫着大量毒烟的山坡，那里已经变成一片死地，没人敢走进那一块区域。
他来浑源县，就是为了测试芥子毒气的杀伤性。
芥子毒气毒性他在习志野士官学校时就有体会过，不过他这一次带来的，是大同附近秘密建的一所毒气厂，用当地的资源制造芥子毒气弹，以免占用帝国的班车来运输，节省交通紫园。
因为是新建的毒气厂，他们没有实验材料，一开始还能用支那军的战俘来实验，不过战俘用完了，他们的研究进度一度停滞。
大同地广人稀，华夏的百姓逃难得差不多了，想找一些身强体健的平民，难度可不小。
总不能抓伪军吧？
那些伪军的军官是不会同意的，哪怕他们是帝国的协从军，也不会同意这种要求。
二十五路围攻已经接近尾声，晋北已经没有战事，只有浑源县还在开战，所以他才会来这里实战。

第515章 整编

“嗯？”
沐阳戴着防毒面具，端详着手里的这一枚毒气弹。
“怎样？”赵四不怕死地站在旁边，很好奇这又是什么毒气弹。
他们心里极其厌恶这种丧失病狂的武器，但正因为如此，赵四非常想要了解毒气弹的知识，以此提高防护意识。
下一次面对鬼子的毒气攻击时，大家也能更从容不迫地应对。
毕竟华夏和日本不同，常常是日军进攻，八路军和刮民党军防守。
不论是刮民党军还是八路军，哪怕日军发起大规模毒气攻击，阵地中的华夏战士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脚下的阵地，都想着能多撑一会是一会。
这时候科学防护就显得尤为重要。
“应该是芥子毒气，没想到那么快就出现了？”
沐阳喃喃自语，看得旁边的赵四一脸疑惑。
“什么意思？难道它应该在确定时间出现么？”
“呃，当我没说。”
沐阳摇了摇头，想到了记载着八路军反毒气战的资料。
炮弹内是液态的芥子毒，爆炸后就能挥发出来，气体芥子毒气能穿透普通的衣物伤害人体，而芥子毒气攻击的就是皮肤。接触毒气后并无明显症状，只有等到半小时以后才会出现溃烂等难以弥补的损害。
大名鼎鼎的毒剂之王，无药可医，他怎能不知道？
“想要分辨芥子毒气很简单，你摇一摇，里面是水的，就是芥子毒气，这玩意要慎重对待，一点也不能泄露出来。”
“会怎样？”
“就算你包的像个粽子一样，没保护不了自己，因为他能伤害皮肤，无药可医，接触到后基本就是死。”
“这么厉害！？？”
赵四吓了一跳，想他之前还拿着毒气弹在手上研究。
“原来日军用黄色涂装分辨芥子毒气吗？这倒是长见识了。”
“团长，这东西得报告给军分区吧？”赵四表情非常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要是毒性真像沐阳所说的那样厉害，那其他地方的友军万一被这种毒气弹袭击，没有防毒意识就完了。
“确实，我等会就写报告……”
沐阳沉默了一会，补充道：
“我是在日军机密情报上知道的芥子毒气，要不然我也不认识。”
“原来如此！”赵四恍然大悟，他也疑惑沐阳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以前没见识过的毒气弹，没料到沐阳是在骗他。
…
说完毒气弹的事后，沐阳开始清点战果。
右翼的乔军自羊头崖一役败退后，一开始还能保持组织度，而后面就成了一泻千里，从撤退变成了溃败。
特别是日军往恒山南麓发射大量毒气弹进行无差别攻击后，更是成为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四面楚歌。
以至于后面詹云华准备进攻时，发现自己的工作就是抓俘虏，漫山遍野地抓俘虏。
只是弥漫在山间的毒气仍然是一个大问题，沐阳只敢远远观察，不敢深入毒气区。好在老百姓一早就撤到了后方，这次战役准备时间充沛，沐阳在后方修了大量粮仓，实行配给制的八路军根据地在这方面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
想要毒气彻底消散还需要至少好几天，期间整个山区估计是没法进去了。
匪兵的装备参差不齐，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山丘，旁边都是只穿单衣的主力战士，他们负责清点物资。
因为数额巨大，沐阳不敢让民兵来处理物资。
他担心有些临时征召的民兵战士内会混杂敌特，便只允许党员来这里。
一开始纪亭是不服气的，认为沐阳是在歧视那些投诚的同志，在沐阳好说歹说之下，才消除了他的忧虑。
“这些武器，足够武装一个小规模步兵团了吧？”
纪亭看着地面上摆放的缴获，粗略估计了一番。
“嗯，毕竟这次匪军凶猛，他们人手一杆枪！能有那么多缴获，战士们功不可没啊！”沐阳在一旁点头。
“不过只是武器，配套的装备就太少了！比如武装带、皮鞋、军服，还有支援武器。”小胜一筹，沐阳有些意犹未尽。
“政委同志，你看我们根据地的部队，是不是要好好整编一次？”
“整编？”
纪亭一愣，没想到沐阳问他这个问题。
“怎么整编法？”
“是我问你啊，不是我回答啊。”沐阳摇了摇头。
“哦对！”纪亭后知后觉，沐阳这是在参考他的意见。
两人级别相同，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沐阳在团里的威信让纪亭在实际工作中常常碰壁。
“你的编制对我而言有些新奇，我没见过五个连组成一个营的编制，对其没有经验，这方面你应该更有话语权？”
“不就是合成营？编制对指挥员而言是随时可以改变的，只有基层战斗员才需要严格执行步兵战术。”
沐阳拿来几根筷子，来到指挥部沙盘上。
“按照我原本的设想，合成营是适应野战的编制，不过随着敌人力量逐渐增强以及敌人对我们逐渐重视，这种编制怕是不适合以后的战斗。”
“这次乔日成部队给了我一些灵感，你看小规模编制如何？”
纪亭凑到跟前，看着沐阳用筷子在沙盘上操作。
“我们跟师长商量商量，在雁山岭建立一个支队，让冯桦担任支队长，你看如何？”
“冯桦？他是谁？”
“雁山岭地区的土匪头子，不过我之前‘亲切’地问候过他，他愿意与八路军合作，我暗中派了20名政工干部插入他的内部，相信假以时日就能让他主动向军分区求助。
“这个没问题，那编制呢？”
“我担心直接缩减编制对部队稳定度不利，那我们就以这个支队做实验，采取一个支队600人的规模，下辖三个步兵中队和一个支援小队，总共400支步枪、6挺轻机枪、6具掷弹筒。”
“120师的雁北游击队距离我们辖区不远，我们可以把他们也一起整编，团结我们八路军在晋北地区全部的力量，方便领导游击战争……”
沐阳还没说完，自己头就被狠狠抽了一下。
“卧槽！？？？”
沐阳回头一看，原来是詹云华。
“别拿吃饭的筷子插在沙盘上！”

第516章 停战

筷子被詹云华拿去洗了，纪亭慢慢回过头来，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心里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照沐阳同志的意思，这是要整编两个小编制支队？
可这创建编制、领导一个地区游击战的事，能随便来吗？万一被军分区的杨司令员或者军区老首长反对……
纪亭有些犹豫要不要劝阻沐阳。
与军分区的气氛不同，他明显感觉到军分区不重视雁北地区，多半是因为雁北地区土地太过贫瘠、人口也不多，不适合打人民战争。相反，冀中地区人口稠密，庞大的人民群众基础能给八路军的战斗力带来超乎想象的增强。
不过纪亭接任了浑源县县长以来，基本上浑源县所有重要地方他都在警卫的陪同下转了一遍。
他发现了晋北与冀中有着优势互补的潜力。
地广人稀矿产储量丰富的雁北地区，是发展零散型工业的绝佳地区，而冀中虽然人口多适合发展轻工业，可一旦日军大举进攻，八路军就要承担不小的责任——保护群众。
他最后还是决定帮助二十五团，就当是自己作为政委付出的第一份力。他同样不想被人称作“名不副实”“靠老首长的关系”。
“纪亭同志，你认为呢？”
“我认为可以！非常合理，这一片的抗日力量若是整合起来，我们将不惧任何敌人。”纪亭点头表示同意。
“呵哈哈……”沐阳低笑一会，随后摆了摆手。
“没那么夸张，能在日军进攻下坚持住就不错了，日军26师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千万别把他们当成傻子。”沐阳摇了摇头。
日军敢把一个师团级规模的部队放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驻防，没点本身能守住这片土地吗？
雁北相对于全华夏而言不过一隅之地，而这里就出了两个甲级战犯。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二十五团编制不变，但向军分区请求给予这些友军明确的编制……我们则还是保持3个营15个连的编制。”
“不过连编制要变，以前一个连才100人，这不足以应对正规战斗，我建议改为120人，加一些特种人员，以支援连级单位。”
“我没问题……”纪亭没有拒绝的必要，沐阳战斗经验绝对比他丰富得多。
“行！初稿就这么定了，等赶走了浑源县的日伪军，我们就开团级会议，正式讨论此事。”
沐阳小松一口气，编制问题越早解决越好。
“对了，沐阳同志，县委的拨款是被你用光了吧？”纪亭忽然想起此事，一脸莫名地盯着沐阳。
“额……”沐阳摸了摸下巴的胡渣。
“是的，我对此早有安排，军分区下拨的与晋察冀银行汇来的款项，都被我拿去建设经济与加强军工科研了。”
沐阳怕他有意见，又向他解释：
“可不是针对纪亭同志你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把资金全部用光，可根据地还需要很多资金用来建设轻工业，钱都拿去搞农贷，明年确实不缺粮食了，可其他东西怎么办？”纪亭早有猜测，沐阳就是没问过他就决定了六万元边币的用处。
一开始他确实非常不爽，不过他是文化人，一番换位思考后，又有些理解沐阳了。
“我确实没什么行政经验，你要我帮忙也行，不过没钱可什么都做不了！我看过根据地财政报表，基本上没有要修改的地方，也没有可以节流之处，那唯有开源了。”
“……”
沐阳低头想了很久，他其实没什么生意头脑，能想到的就是从敌人手里抢。
不过今年冬天直至明年夏季，二十五团与敌军的主旋律都是小打小闹，不会是大规模战斗，也就没法得到缴获。
“让我好好想想吧。”
“行，你先想想。”纪亭也没把握，也只能仍由沐阳去做。
沐阳管军却是有一手，不过根据地经济完全是为军事服务，这若是在战时那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在停战时候，这种政策会激起社会矛盾，不利于八路军凝聚人心。
比如新华社，作为党的第一家新闻机构，雁北那么大居然没有分社，这就不利于把控党的意识形态思想的输出，也不利于保证人民军队的党性。
他以前哪怕是在冰天雪地的东北，也是有分社的。
而这些都要钱，不可能让新华社的记者同志过来白手起家自己想办法搞新闻业。
…
沐阳下令部队继续前进，沿着恒山边缘占领了所以山脚村子，驱逐了那里的伪军。
但乔军没打算放弃这一大片宜耕土地，也没有因为被歼了两个团而崩溃，反而往裴村周边增兵，一副要与八路军决一死战的态势。
沐阳猜不准乔日成的心思，没有让部队走出大山，双方的战线基本稳定了下来。乔军控制了裴村以西上百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东边的地界全部还给了八路军。
停战协议也通过一名“普通农民”送到了自己手上。
“日本人是什么意思？”何跃生来到他旁边。
浑源城被围了近一个月，期间大小战斗上百次，但因为各处据点太过坚固，日军连毒气弹都用上了，就是没有攻破。
战争都是双方相互进步共同变强，但到浑源县这里就完全不是这个规律，当日本人发现八路军用混凝土建的堡垒里面还有防御毒气弹的通风管时，就彻底放弃了强攻。
“嗯……估计不是日本人，我看是乔日成自己的协议。”
“哦？那姓乔的不是伪军吗？”
“不，他是悍匪，不是伪军。”沐阳点清乔日成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
“有……有区别吗？”
何跃生脑袋一懵，跟着日本人一起进攻根据地的，还不是伪军？
“……”
沐阳想到了历史上记载的乔日成，作为抗战时期大名鼎鼎的悍匪，这位爷可是谁都打过，八路军359旅和日军26师团都大规模进攻过下社镇。
特别是日本人，日乔两方关系彻底恶化后，26师团可是调集了一万多人进攻应县，双方打得天昏地暗，死伤数千。
沐阳没有打开这份停战协议，而是在猜测乔日成的目的。

第517章 重回军分区

“团长，你不看看？”何跃生对协议很好奇，见周围没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哼！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个土匪王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我短暂和平罢了。”沐阳冷笑一声，但还是把协议交给何跃生。
何跃生拆开仔细阅读，上面果然是要与八路军秘密议和。
而且乔军提出要“赎回”八路军缴获的那门90.5mm迫击炮，至于那些掷弹筒，好面子的乔日成没好意思提。
为了答谢八路军，乔军愿意让出裴村，把战线撤到镇梁子乡附近，表明自己再也不会侵犯八路军的地界。
这算是互不侵犯协定了？
不过上一个签署互不侵犯协议，已经在1941年被“巴巴罗萨”撕毁了，沐阳不相信一份纸能有多大功效。
“团长，这炮这么好用，可不能……”
“不，他想要就还给他，不过一门迫击炮罢了，想要我们还不能生产？”
“我们能产掷弹筒了？”
何跃生闻言大喜不已。
“不能，以后肯定可以，但现阶段并不需要……只能盼着军工部弄出来，我也只能帮一些小忙。”沐阳摇了摇头。
沐阳陪着何跃生走了一遍大峪河，到了河道中部就不能继续前进，因为前面是敌占区。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沐阳率先打破宁静。
“部队的兵员，我优先补充一营，你尽快给我巩固这一片地区，我不希望在老乡们春耕时还能碰到匪兵。”
“好的，您放心吧，浑河交给我，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你也别飘了，东边乱岭关的日军，可别让他们出关。”
“是！”
何跃生知道沐阳是为了浑源县的安稳而对乔军做出的让步，至于那门迫击炮不要就不要了。
这时钟宇找到了他们俩，见他们在谈话，就在一旁等待，直到何跃生走了，才肯上来。
“团长，借一步说话？”
…
“你什么情况？内卫工作做好了？还是说人手不够需要我调民兵去帮你？”
“不不不，不是这事，机动营从敌军腹地乘胜归来，还带来了一条特殊信息，我派人查证过，发现消息被人屏蔽，没法暗中调查下去，除非暴露自己。”
钟宇让内卫战士去警戒，从衣服里面摸出一张布条。
“这么神秘……沐山？沐山是谁？跟我一个姓？难不成是我们的人？”沐阳拿起布条，阅读了一遍，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却很好奇。
沐这个姓很少见，古时候基本没人会改成姓沐，后世自热也很少人姓沐。
见到了，多半500年前就是一家吧。
“据冯树义所说，那时有一个日军士兵开着一辆弹药车过来，车上有10万发各类子弹，并且为我们指路，让机动营毫无损失地走出了最危险的地方。”
“那他人呢？我要见见这位国际主义战士，10万发子弹，我可得代表八路军好好感谢他！”沐阳没听过这事，多半是冯树义没来得及跟他提。
“团长你坐下。”
钟宇把他摁住。
“那个日本兵，已经在车旁自尽了。我亲自查过此事，基层指战员的说法都一样，没有破绽。”
“这不用查，不用怀疑我们自己的同志。”沐阳叹了口气。
“我们的战士从那位日军士兵指出的缺口南下后，在一条小路遇到了一个路过的‘平民’，这布条就是他交给我们的。”
“怎么样？团长，要不要派人去联系这位‘沐山’，若是真的，我们或许可以建立一条直通大同城的情报线。”钟宇搓着手，一部分是因为冷，一部分则是因为激动。
“可以，即使是假的，也只是损失一条路线，对于敌人而言这付出与收获不对等。”
“团长，要不问问杨师长？或许他知道内情？”
“内情？能在大同地区扎根的同志，我想师长估计都不知道，得问老首长。”
也是……
钟宇收回目光，消除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
两天后。
战后重建工作太过复杂，其中以军分区为首。
其实在知道晋北遭遇敌军攻击时，杨师长已经急令二团草草结束战斗后，从易县调走，随时准备开进浑源县。
沐阳鲜少向他求助，这次他也是下足了功夫，决定好好帮这位巩固一分区的功臣。
而二团只走到灵丘县城，前方战事就结束了。
到头来，援助晋北二十五团，只援助了800支步枪和3万发子弹，实际上并没有战术意义上的援助。
所以听到沐阳找他时，杨师长第一反应就是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沐阳！快过来！”
杨师长遥见沐阳带着两个警卫员走来，就向他招手。
“汪！汪！汪！”杨师长旁边还有条大狗，见有陌生人走来，向沐阳狂吠不已。
“嘿。”杨师长大手往狗头上一拍，狗子这才安分下来。
“来来来，有事进来说！”
“好。”
沐阳点了点头，看了狗子一眼，发现这不是土狗。
“这是什么狗？”
“不知道，是缴获的，养它的日本兵得到了宽恕，当时这狗才半大不大，现在才开始长肉。”
沐阳移回目光，他没想杨师长还喜欢养狗。
“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
来到杨师长自己的小土院子里，沐阳向门口的哨兵敬礼，进去后见到了一个女同志，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难道是嫂子？
“这……”沐阳给了杨师长一个隐秘的眼神。
师长这个岁数了，也该有妻、子了吧？也不知道师长成家了没？
但杨师长没看到，自顾自揽着沐阳。
“二十五团情况如何？伤亡大不大？白求恩先生之前去过你们雁北，给我的反馈很不好，你们伤员比我们一分区比都不少，是不是有需要？”
“我手头没有多余兵力，没法给你补充新兵，雁北人口少在这里是出了名的，也许你可以在冀中补充兵力。”
想到这，杨师长又有些担忧。
“本地的战士，还不一定愿意去你那浑源县，只有适应了战士生活的兵，才肯去了，但思想方面仍然是个不小的问题。”

第518章 留下来喝杯酒！

“不不不，兵员倒是不缺，根据地也还安全，不过您要真想给我弄些兵丁，我倒是不会介意。”沐阳嘿嘿笑着。
“你小子，蹬鼻子上脸了吧？”
杨师长有些无语，沐阳要是谦虚一些那才是正常谈话，可他一点也不客气，这就变味了。
“师长，外面是？？”
沐阳放低声音。
“哦？哦！她呀，嗯……”杨师长沉吟一会，还是说了：
“你嫂子！”
“咦？啥时候的事？你不是一直打光棍吗？”沐阳有些惊奇，杨师长也有女朋友了？
“滚！”杨师长把旁边空的文件袋呼的一声拍到沐阳脸上。
“哦！说起这个，你既然来都来了……浑源县若是安然无事，你就在军分区待多几天！过两天我就要与她成亲了！！你给老子留下来喝杯喜酒！”
杨师长把头探出门外，似乎是要确认外面没人。
“你说什么呀？”杨师长刚刚探出头去，就迎面碰到了那女同志。
“哎哟！咱平常可没喝酒的机会，酒都拿去给卫生部了……”杨师长讪讪一笑，赶紧向她解释。
“诶，由你！反正这次缴获足够，不缺你那三两白酒。”
那女同志有些瘦小，沐阳没有仔细去看，因为那样就没礼貌了，只看了个大概。是个清秀靓丽的女子，也不知能力如何？能否为师长分担工作与家庭上的压力？
看来自己是时候考虑考虑了。
别到时候让组织替他安排私人生活，那沐阳多半是不愿意的。
“好嘞！”
杨师长笑得像个三岁的小朋友，那憨憨的模样看得沐阳眼皮狂跳。
淦！
wdnmd。
把单身狗骗进来杀是吧？
“行吧。”
沐阳心里酸酸的，平复了心情后。想了想，根据地有团政委，缺他一个团长几天应该没事，临走前他都把事情交代好了。
“咱可不搞什么大张旗鼓的，你放心，一切从简，仪式很简单，就走个过场就行！”杨师长确实想挽留他，沐阳只好答应。
“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赵志珍同志！现在是政治部干事，也兼任易县妇救会的主任。”
沐阳扶住座下的椅子站了起来，伸出手与志珍同志礼节性一握。
嗯？
这志珍同志可不像农民出身？
这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你好！”
“你好。”
“嫂子不是涞源县人吧？”
“不是嫂子，还没结婚呢！”志珍同志虚扇沐阳一下，“我是隔壁易县人，家里还有几个哥哥住外边，我是在北平和天津读的女中。”
“怪不得……”
沐阳说着说着突然一愣，多看了志珍同志一眼。
他奶奶的，杨师长真有你的，这女孩子没成年吧？估计没读完书就来抗日根据地了。不过按照民国婚姻法的规定，理论上女子16岁即可成婚，而男子理论上则是18岁。
放在后世，这志珍同志估计刚刚读高一。
“聊工作呢，你先出去。”杨师长把志珍同志推走，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师长一分钟后又回来了，跟沐阳在炕上相对而坐，却没了刚刚的淡定从容的气势。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
“咳咳。”
沐阳虚咳两声，打破尴尬。
“师长，此次前来，其实有几件事需要当面与你问清楚。”
“嗯，你说！”
杨师长也找回了状态，这时候他便是运筹于这间小破屋之间、决胜于狼牙山外的独立一师师长。
“您看看这份资料。”
沐阳不担心有人敢在司令部附近偷听。
“哦？那悍匪服软了？居然肯退？”杨师长仔细查阅，发现是停战协议。
看上面的用词造句，这位乔司令多半没跟日本人商量，想私下与八路军“达成默契”。
杨师长没怎么接触过这位悍匪头子，杨师长当时在平型关战役与日军增援部队野战时，乔日成才刚刚从浑源县的地牢里越狱。
他也没想到，浑源县大牢里能藏着一个能人！现在却成为雁北八路军的心腹大患。
“要不我去军区，与那王震同志商量，让他回雁北时把这乔日成铲除掉？我看他终究是个巨大的祸害！不但扰民、拒绝抗日，还外售鸦片、祸害百姓，与我们八路是绝对合不来的。”
杨师长沉吟一会，一语惊人。
“今年怕是不行，明年等120师主力返回延安，我请示老首长，让359旅派一个团把那悍匪给灭了！”
“额……”
沐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师长就是师长，一出手就准备让友军一个旅去攻打乔军，果然霸气。
不过乔军虽然是悍匪，不过沐阳认为可以利用利用。
乔日成在历史上的结局是被日军围攻、两军火并后乔军大败，乔日成逃来八路军根据地，之后去投靠傅作义。
最后离开雁北去重庆见“常凯申”，不过老蒋没有器重他，给了他一个少将虚职打发他回山西，从此再也成不了势。
现在雁北有了他沐阳，节奏肯定不像历史上那么缓慢，乔日成被他打压得厉害，沐阳若是不加把料煽风点火，乔日成不可能主动与日军反目成仇。
“和平相处就行，这悍匪能利用利用，能给我争取到休养生息的时间。”沐阳拒绝了师长的提议。
“利用？悍匪能利用？”师长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对，利用土匪的特性，让他间接‘抗日’。”
杨师长在一旁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雁北是他发家的地方，不过他没有治理过晋北那块地，一直都是沐阳在苦心经营，这方面沐阳的话语权绝对比他大。
既然他说能利用土匪，那就能吧！
“那你跟我说这个作咩？我能帮什么忙？”
沐阳闻言眼睛一亮，师长就是聪明，而且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
“我希望能得到边界出入口贸易的管制权，能自主制定地方法规！”
“你……”
杨师长一听，好家伙，确实是不小的事。
晋察冀银行建了不到一年，据关行长分析，根据地经济状况只是稍有好转，远远没达到可以经受外界市场考验的程度。
所以以老首长为尊的晋察冀领导班子，都把贸易法律紧紧抓在军区手里，地方无权修改贸易法案。

第519章

“你们晋北能有什么可以出口的东西？入口又需要什么？若是可以内部解决那岂不是更好？”杨师长没法理解沐阳的想法。
“不同……”
沐阳压低声音。
“就拿恒山的煤矿来说，友军需求再大，可那矿厂产量更大，根据地又不可能明目张胆建钢铁厂炼钢，产出的煤矿难不成堆着发霉？”
杨师长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沉吟了好几分钟。
“也是，这事我会跟老首长谈谈，看看能不能具体商量一个方案出来。”
“那太好了！”
沐阳面色一喜，把早已整理好的清单交给杨师长。
“你准备还挺充分啊！”
杨师长无语地看着他。
这事可不好办，根据地之前搞自由贸易，结果经济被日本人的伪币打击得千疮百孔，老首长心里肯定还有疙瘩。
“其他呢？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杨师长已经受了一托，语气已经变得不客气起来，看着沐阳就感觉来气。
“没了没了！”
沐阳嘿嘿一笑，可不敢再招惹师长。
…
这两日沐阳就留在了军分区，军分区总部已经决定迁去易县，不过涞源县还留着不少东西暂时没搬完。
婚礼非常简单，只有十几位军分区主要干部参加，不过这些人大多是日后的大佬级人物，沐阳与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没感到不耐烦。
倒是他们看着这位后生，却感觉有些怪异。
这位25团团长，没改编制之前就立了不少战功，若是放到土地革命时期，这种能力绝对能平步青云。
年轻确实好啊。
不过太年轻却是一大遗憾！
“陈团长？”沐阳找到之前帮过他的一团陈团长，当面向他表达之前的倾力相助。
没有一团的帮助，当时在繁峙县一营估计就被打没了。
“不必谢！同志之间相助，谈何感谢呢……对了，叫我正湘同志便好！”
“好！”
沐阳没有客气，不过他清楚，这正湘同志虽然是团长，可他在去年就已经是副团长。按他的履历、军事经验、能力，完全可以担任杨师长的副手而不是手下。
这资格比高副司令员高了不少。
高副司令员也在一旁，是此地唯一一个戴眼镜的干部同志，也是文化程度最高的。
毕竟是知识分子。
“同志！我不宜饮酒，便以茶代酒可好？”
“那多好？我其实也没什么酒量。”沐阳也倒了杯茶，笑着与他撞杯。
都是战友，这聚会的气氛可不同后世的聚会，太纯净了。
想起了以前与老板同事出去聚会，不喝趴下估计是回不了家的，那时候才是煎熬。
“哎呀，真是庆幸来了晋察冀。”
沐阳和高司令员暂时坐在一个小方桌旁，沐阳听到他如此一说，有些疑惑。
“为什么？”
“你看这人，看这景，哪里不透着美好？朝日升起，晋察冀就好像那朝日，而华北就像整个天空……若不到正午当空之时，这日头总是美好的！”
“嗯。”
沐阳没去细听高司令员所说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就是感叹感叹。
“确实啊，晋察冀是个好地方。”
“……”
高司令员没了下文，叹了口气。
后面见沐阳端起清酒就跟杨师长他们喝了起来，吨吨吨地一杯又一杯，脸色一点基本没有变化。
额，这沐阳同志刚刚不还说酒量不行吗？
这……这都喝了差不多1斤了吧？
虽说是清酒，可酒含量也不小啊！
这酒量厉害！
高司令员这才认为沐阳没什么心眼，才向他吐露心声，一开始还以为他不想管自己，看这样子，估计是没听懂他的话。
他现在有杨师长、老首长照看，自然没人太过针对他，可高司令员却担心晋察冀哪天换人了、变天了，他这个没能力还身居高位的假把式，还不得死上几十次？
与沐阳交流，多是与这些新兴同志打好关系罢了。
…
沐阳喝得有些晕乎，已经感到自己到了极限，再喝下去可能保持不了清醒，容易犯错。
来到外面用冰水洗脸，沐阳稍稍清醒过来。
喝酒很容易出汗，一直喝一直出，想喝那得慢慢喝，不过今天着实有些放飞自我。
“还是甜饮好，酒这把剑太锋利了……”
“做什么呢？”
杨师长脚步有些虚浮，来到屋外找他。
“咦？你这新郎官不去陪新娘子？”沐阳推着他进去，仪式虽然简单，不过这最后一步可不能怠慢。
“嘿哈哈！你小子。”
杨师长笑了好几秒才严肃起来。
“对了，军工部已经能制造刺刀了，你找时间，就去我们军分区分部那，你手下有一个团了，需要照顾的地区又大，完全有资格配一个军工连，专门为晋北抗日队伍制造武器。”
“军工部同志们已经整合完成了？”
“完成了，不然也不会外派历练。”
“产量呢？能有多少？”
“一个月30把，材料足够，能提到50把。”
“这么少？”沐阳停了下来。
“你还嫌少？不如给我吧，你那二十五团打仗实在阔绰，打一场反围攻，消耗的弹药跟我三个团加起来差不多，老首长看见后差点发火了。”
“这……”
沐阳尴尬地挠着头。
“是多少？”
“你头壳坏了？半头青！我三个团，打了三个月的仗，才用了20万发子弹；你一个团，打一个月用了10万多发子弹，还有不少炮弹，你看看老首长该不该骂娘？”杨师长破口大骂，连福建话都出来了。
“可我缴获也多。”
“多个屁，我也缴获了50万发子弹，你有我多吗？”杨师长突然停顿下来。
“Emm……也是，你从火车站运回了不少子弹，后面又有不少缴获，加起来确实有50万发，倒也不少！”
一码归一码，杨师长倒是肯定了沐阳的收获。
“今年就这么算了，明年不准你到处打仗，给我好好保存实力，有什么计划，一定要提前与我说道说道，我们一起想办法，别再给我去乱来。”
“行，我保证！”
沐阳满口应下，可在杨师长看来，这“诚意”二字却写在了屁股墩上。
“我告诉你，日本人已经变了，以前的日本人凶残是凶残，可不会针对百姓，倒是二鬼子从头到尾都是恶人。”
师长拿出一些甜味小吃塞给沐阳。
“不过日军现在开始改变，他们已经不会装出伪善的面容，我们得转变策略，重点保护百姓。”

第520章 绿肥

过了深秋，就迎来了雁北的寒冬。
雁北处于燕山山脉与阴山山脉之间，刚好有个豁口。从蒙古高原生成的寒流几乎无阻挡地灌入大同盆地。
平时气温其实与东三省某些地方相差无几。
日伪军退兵后，乔军、日军与八路军两方正式划定军事禁区，以求一份难得的稳定。尽管暗地里双方都在以各种方式给对方造成损伤不一的麻烦，但表面上还算得上和平。
以镇梁子湖中线为分割线，湖泊西面是日伪军控制区，而东面则还给了八路军。乔军没那么好心，临走前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一根毛也没有留给八路军。
这是沐阳所能忍受的极限，乔日成没敢把事做绝，比如将浑河平原上的田地破坏，可若是真这么做，八路军恐怕会发疯。
乔日成还想好好熬过这一个春天，慢慢等粮食成熟再说。
连日的征战，不止是八路军，乔军和日军都面临粮食短缺的危机，继续打下去谁也撑不住。
“我弄不懂，为什么要种豆子？”孙庆东与其他人商量，决定对沐阳提出置疑。
沐阳带着农业部的干事和几位县长来到田里面，此时田地稀稀拉拉地种着绿植，从外表上看，这块田地怎么都不是能种出东西的田。
纪亭也在一旁，不过他虽是县长、文化程度也最高，可他小时候没怎么耕过田，在学校也精细地学习农业知识，所以只是在一旁监督而不发表意见。
“固氮植物，黑豆同样也是，今年种黑豆、明年种荞麦。”
沐阳不在意这田地的状况，第一年尝试弄绿肥，阻力总比动力打，前期投入往往无法预见后期的回报。
“为什么是黑豆？”
“豆科植物都有固氮作用，冬天种豆子，来年开春就能拿来做肥料！”
“这是什么原理？固氮！？”
孙庆东种了二十年的田，从来没听过这两个字。
“这是科研所地同志们共同探索出来的。”沐阳笑了笑，没有太过详细的解释。
生物固氮，还是本世纪初才开始被世界各国人民接受，除非是群英荟萃之地，否则华夏不会有这方面的学者。
“你看这根，上面是不是有很多‘豆豆’？”
沐阳拿出一把小铲，将将一株黑豆连根拔起，果然，上面的豆根有很多圆球状的‘小豆豆’，似乎是粘在了豆根处。
那是根瘤菌，虽然是细菌，但与黑豆属于共生关系，互利互惠。
豆子为根瘤菌提供“吃的”，根瘤菌也为豆子提供“用的”。
“嗯，看到了，然后呢？”
“也就豆子作物会有这玩意，它的作用就是固氮，至于氮为何物……”沐阳往后使了一个眼神，警卫员扛着一包不知名的东西来到面前。
“这不是鬼子发给占领区百姓的肥料吗？”
孙庆东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这个包装。
为了让粮食增产，晋北自治政府决定为百姓发放氮肥，为的就是让土地更加肥沃、让粮食品质更高。可日本人注定会失望，因为老百姓懒得用这些舶来品，有也是使用自己用粪便枯枝堆的土肥，而不是用来历不明的工业合成的氮肥。
这个机会被沐阳抓住，他派人去大同盆地各村收购这些氮肥，老乡们本就不待见这些日本人的肥料，见到有“奸商”收购，开心的不得了，全部卖给了八路军。
这些日军辛辛苦苦生产的氮肥，基本都送去了晋察冀军工部，氮元素可是制造TNT（三硝基甲苯）、硝化甘油这些炸药的重要元素。
可能日本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生产的肥料会变成一个个威力惊人的炸药包。
…
“对，这豆子根的作用就与肥料差不多。”
“那我们可以将根与豆子分开啊，岂非一举两得。”孙庆东一下就理解错了。
“不不不，豆子跟只是个工具，它固的氮，基本都跑到果实里面了。”
“所以，来年还得把这些豆子制成肥料？”
“嗯。”
沐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八路军号召，家家户户没事就熬硝，夏时开垦土地种黑豆，趁河流水流量打，尽早让豆子发芽成株。
黑豆是抗冻的，只要注意虫害，冬天就能收获少量的果实。
为此他已经准备了一年了，这也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行吧，可以让乡亲们收获了，并且派专人去监督，一颗豆子也不能丢。”孙庆东点了点头，
“确实……”纪亭也很是赞同，“这毕竟是公家的东西，不能让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机会捣乱。”
“嗯，你们办事我放心。”
…
沐阳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带着干部团从羊头崖一直走到王庄堡镇后，太阳也都快下山了。
沿着唐河一直南下，沿河入眼皆为绿植，低地都种上了草，老乡们按照沐阳的要求，在民兵的帮助下，在唐河两岸种满了松树。
至于海报较高的河流发源地，沐阳选择让村民们种珍贵树种。
“唐河的固水工作做得也不错，这水养好了，我们的粮食才能增产啊！”
“增产？这又是何意？”
纪亭一愣，这种树和粮食增产有什么关系。
又是一个他没听过的说法。
“是啊，我只听过水利可增产，没听过种树也能增产。”孙庆东徒步走了一天，但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反倒像个十几岁的小年轻。
对他来说，战士们、同志们、百姓们能吃饱饭，就是最好的。
长征时候，部队走到哪里，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吃饭也是中.央.首.长们最头疼的问题，每次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以至于到了陕北后，红军第一件事就是建立根据地。
西安事变后，大首长们进驻肤施县城，建立红军总部，从此肤施县城也改名为延安，直属于陕甘宁边区。
“种树可不是为了我们，你们把问题啊，想得太简单了啊。”
沐阳也很累了，干脆放弃步行，转而去换乘马匹。
“哦？这也是学问，你说说看？”

第521章 涵养水源

当然是学问，学过中学地理都知道啊。
水土流失，黄土高原最严重的的生态问题。
浑源县是唐河的发源地，南边的翠屏山就是唐河源头。
沐阳不是学过知识就丢的人，以前就是文理双全的好学生，高中未分科前，他就凭着双科成绩拿了九科总分第一。
可惜文理终要分科，博学不如精学好。
因为关注军事问题，沐阳同样对地理和历史感兴趣，恐怕在别人看来，沐阳这个理科人更像是学文科的。
“唐河往哪里流？”
沐阳往后一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往南边流！”还是农业部的一个干事知道的最清楚，沐阳话音刚落，他就大声回复。
“南边？你这太笼统了！南边哪里啊？”
沐阳显得很悠闲，一年之中也就冬天能这么轻松了。
“往灵丘县流，到平型关附近往左转，向东往涞源县流，然后继续向东南去唐县！”那干事同志丝毫不惧，沐阳有问他就有答。
“哟，可以嘛！哈哈哈……”
沐阳和孙庆东他们都笑了起来，看来这同志下过功夫，而且胆子不小，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对答如流。
“没错，唐河从我们浑源县发源，我们非但不能修水库来灌溉我们的土地……相反，我们必须种植足够的乡下树，涵养水源。”
“不然……”
沐阳语气严肃起来，旨在给他们一个小小的警告。
“不然等哪天老天爷不开心了，来了个旱灾，下游的兄弟部队可就没水可用了！届时他们可得戳我们脊梁骨！”
“那洪灾呢？”
“洪灾？雁北发洪灾？你在跟我开玩笑不成？”沐阳不由得扶额。
“这里的百姓，还巴不得下大雨，夏天旱的时候能把麦子旱死呢。”
雁北能发大水那得下多大的雨？恐怕这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洪水。
“可下游为何又不种树呢？”孙庆东没想明白。
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反而没法接受沐阳的理念。
“下游啊，上游当然要种。至于下游受益者，总是与上游付出者相矛盾的。”沐阳说的不明不白，他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
“嗯……”
孙庆东收回目光，没有继续去问，他猜沐阳多半是顾忌到某些因素。
…
回到自己的指挥部，沐阳叉着腰站在院子门口松了口气。
“这才是我的家，外面真是累！”
大踏步来到指挥部内，发现桌面上有人收拾过，文件和资料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得很好。
桌面上有一些水渍，沐阳身手一抹，发现桌面被人擦过。
连他的水杯里的水垢都洗得干干净净。
“文波，你给我过来！”
沐阳把他新任命的特务连连长喊来，原来的连长已经被沐阳送去军区军校深造去了。
“团长！”文波来到沐阳面前，显得有些拘束。
以前他是警卫排的排长，现在升为特务连连长，工作压力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需要接触的人也变得很多。
以前只需要会警卫工作，但特务连还有通讯连、卫生连、工兵连等支援连，需要管的东西立刻就多了起来。
“咱指挥部谁来过啊？连我座位都有人敢碰。”
沐阳也很好奇，一般战士哪里敢动他的桌子。
万一弄丢了一份文件，多半会挨处分的。
出于安全考虑，沐阳还是摆弄了一遍抽屉，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妇救会的同志来过，说我们指挥部跟狗窝一样乱，就上手帮我们擦了擦。”
“妇救会？帮我们擦？”
沐阳摸了摸旁边的窗户，发现也被清洗过。
“大冬天的，擦什么擦，不冷啊？这水打出来都要结冰了，外面风还那么大，你还让女同志来擦？你是不是男人？”
“额……”文波立刻就尴尬起来，他也想帮忙，不过那些同志就是不肯。
“萧主任来过吧？不然也不可能动我的东西。”
“是的，就是萧主任。”文波点了点头。
“哦，那没事了。”
沐阳恍然，拉开自己椅子坐了下来。
“我让辛伯做的椅子呢？还没做好吗？”沐阳想起自己买的椅子，自从管的东西多了以后，自己就不能天天到处跑，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久坐群体，这种普通椅子长时间坐着实在难受。
“没好，辛伯让方伍同志过来说了一道，说要下周才能给你弄好，因为木材厂要弄新模具，辛伯抽不开身。”
“哦，原来如此……”
沐阳没法，只好将就着坐，拿出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团长，问你个事。”文波往后面看了眼，指挥部就几个参谋同志还在工作，其他同志基本上都回去休息了。
“问什么？有屁快放，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磨磨唧唧了？当警卫员时候的胆子哪去了？”
“为啥是萧主任就没事啊。”
文波凑了过来，脸色莫名。
“嗯？”
“我说，为啥是萧主任来过，就没事啊。”
“……”沐阳眉头大皱，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记得他刚刚入伍的时候，因为训练把屁股墩摔开了花，还哭了半天。
跟着他学了一年，胆子大了不少，对很多东西都好奇了起来。
“她不是副县长吗？来指挥部有什么关系？”
“副县长？可孙县长不也是副县长吗？”文波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个男人估计都能看懂。
孙庆东来指挥部，也是不能碰沐阳东西的。
“我说你怎么变成僚机了？这么多事！”沐阳给他臭脸一拍，把他拍走。
“僚机？僚机是什么？”
“没事。”沐阳摇了摇头，不准备解释长机和僚机的区别，而且僚机还是后世网络用词。
孙庆东人老成精，看问题都以批判的角度观察，为了一条政令，他能跟沐阳吵上三天三夜，差点没把他桌子都给掀了。纪亭跟他说起此事时，也是一脸苦涩，感叹孙庆东太过强势，做事也太有主见，没点本事还真没法让他服气。
萧汐文化水平确实不低，可她没什么心眼，不会乱翻自己东西，沐阳当然会有所差别对待。

第522章 （大家新年快乐！）第五三三章 欢喜？

“团长，你就不考虑考虑？”文波被沐阳小拍一巴掌，却没生气，反而凑得更近了，说话也愈加小声。
“考虑？考虑什么？”
沐阳没法集中精神，索性放下手中一份关于煤矿的报告。
“追求啊！？你看她人美、文化又高、说话又好听，咱们这些愣头青书都没读过几本，字还是打仗时边打边学的，怎么配得上人家？以前赵刚同志在时还算一个，可现在数来数去团里面也就团长能……”
文波以前不担心，团里面那么多英武男子，都争不过沐阳，可现在来了个纪亭。他们这些沐阳第一批带的人，最是关心团长，总是担心沐阳的私事。
要说政委，条件可不比团长差，甚至要好一些。
团长从军时间不短了，一张脸都被风霜打得粗糙，哪怕五官看着英武，但还是不比政委同志面白如玉、细如嫩牛。
听说团长去军分区顺便蹭了杨司令员的喜酒，这司令员都喝到了喜酒，那咱团长岁数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娶个老婆？
老婆者，相濡以沫、恩爱长久共同变老者也。
“你怎地还管到我下半身了啊……啊！？以前可不见你那么多事。”沐阳明白了他想说什么，顿时无语起来。
“哎哟。”
文波感到口干舌燥，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还把自己帽子脱掉了。
“团长，你就说喜不喜欢？”
“……”沐阳皱着眉头迟疑一阵。
随后他坦荡地说：“喜欢，怎么？”
年轻上进思想独立的女性，哪个不招男生喜欢？
“那不就得了？您明天就去军分区……不对，去军区找首长，首长看你工作劳苦，平时又无人照顾，出了事也没人可以相互扶持，肯定批的！”
文波说了一会，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不用找首长批吧？不是说红军时期的干部，到了这边就地解决婚姻的么……”
“不对，你刚刚说什么？你哪里听来的？”
沐阳本来还有些纠结，可听到后面这句，突然反应过来，呼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质量一般的木椅，被沐阳扒拉得咔咔作响，指挥部其他同志都抬起头来疑惑地看过来。
“你们继续工作吧，不用管我。”
沐阳对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
“我……”文波没想到沐阳那么大反应，“就是听说的啊。”
“听谁说的？”
沐阳把他拉到门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警卫员出去警戒。
“额……”文波沉默了一会，虽然觉得团长这模样肯定没好事，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服从。
“咱那二营的一个指导员，前些日子与卫生连的一个同志好上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对歌之后看着顺眼，便跟乡政府申请去了。”
“……”
沐阳冷静下来，眉头皱得很紧。
还是卫生连的女同志，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党员怎么能随便？
不过婚姻这事，组织确实没有明令规定。有关延安发出过的所有法律条文沐阳都有阅读过，没听过有这方面的法律。
…
有一说，法无禁止即可为。
法律没禁止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这句话确实正确，可要加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对于普通人的私权而言。而自己是一团之长，对于自己这种公权力代表而言，这句话要改成“法无授权即禁止”，而不是乱来。
这两句话本身是为了让上级不得过干预，让市场自由发挥。
但改一改环境，同样适用于自己的部队。
八路军可没说婚姻法是怎么样的，全体指战员都不能随便来，这也是纪律。
至于百姓，自然有百姓之法。
沐阳把文波刚刚跟他谈的自身恋爱问题抛之脑后，工作状态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时候说别的他都听不进去。
这些革命女青年，受到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叛逆了自己的家庭与旧社会制度，来到革命根据地想着为国效力，沐阳可不能让她们一年后身心俱惫地回到窑洞带孩子。
现在又没有避孕措施，这要是擦枪走火不小心怀上了……母亲哪是那么好当的？十月怀胎以及后面的带孩子，一连串下来，哪怕是身体再矫健的女战士也撑不住。
沐阳不确定延安有无规定婚姻政策，但对幼子来说，不论是正常儿还是私生子都是绝对不能抛弃的。
生下来后身子太弱、又无钱无力抚养怎么办？革命干部可不能像封建败类一样将婴儿溺死或者丢掉弃养。
难不成无限期送给老乡抚养？
革命事业和母性哪个重要？
“你确定他们真心相爱？”
“是的，那憨批瓜儿子写过三遍情书，还找我们这些战士开过诸葛亮会，真是不害臊。”
“我什么时候授权过乡政府能批准结婚了？”
“可老乡们都是这样的。”
“老乡是老乡，他们是常人，而我们是革命队伍，是党员，怎么能一样？”
沐阳沉吟一会，决定以团长的身份介入此事。不过自己刚刚才卸任县长职位，这时候又管政务会不会不太好？
不管了，反正对女同志有利，他肯定要早点去办。
希望明年延安就能有新规定啊……
要不自己通过老首长反映反映此事？
…
沐阳还没走出院子门口，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会不会有风险？
沐阳慢慢坐了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赵守诚经常说他没有政治心眼，沐阳也只是笑笑没回应。说实话沐阳压根没去考虑过“党内斗争”这回事。
这婚姻规定，既然延安首长们未曾制定法律，那就有可能是各部队、甚至是各部门自己拟定。
晋察冀老首长说的算。
用刮民党那难听的话来说，老首长就是晋察冀的土皇帝，别人都没资格指手画脚，而老首长又听朱老总和德胜大大的……
“算了，先提上去，甭管他人在不在意。”
沐阳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指出这个问题为妙，继续这么下去对根据地风气绝对不利，也对女干部非常不友好。
“团长，所以您怎么想的？那萧主任的事……”
文波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其实今日并非无心之谈，就是有目的的。
“阿汐的事……”
沐阳长叹一口气。
“先不管这个，你去给我准备纸笔，顺便把我的公章拿来，我今晚要好好想想写份报告。”
“对了，顺便把内卫指导员钟宇同志喊来，我有要事拜托他。”

第523章 赶紧与她们商量

距离指挥部不到一里外，这里是一些连级作战单位的临时住所，因为新的营区尚未划定，战士们就住在百姓附近。
“老文，团长怎么说？”
程宗有些惴惴不安，看到文波回来，急忙上去问。
“情况不妙，我看你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挨骂挨处分吧？团长表情很严峻，说不得那天就拿你开刀祭旗！哼！”
文波把皮带一解，狠狠地丢到了旁边的角落头。
一看就是气上头了。
“我说老程你怎么就这样了呢？问都不问团长就乱来！我真怕团长明天就把你裤裆里那玩意给剁了！”
“这……”程宗没法反驳，低下头不知说什么。
“唉。”
文波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感到非常疲惫。原本想让团长做出表率，促成他和萧主任，那样自己这哥们肯定就不用挨罚了。
结果沐阳反应很激烈，一看就是知道沐阳因为顾忌什么而不支持自由恋爱，团长的决定肯定不尽他们之意。
这是不是好心办坏事？
不过这么拖着肯定是不行的。
“咱那弟妹，多久了？你老实告诉我，别想着装傻卖楞！”文波一顿斥责，声色俱厉。
“三个月了，可能吧，我是今年入夏才与她一同的。”
“都这么久了啊……”
文波站了起来，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可他就是没想到有什么好的法子。
“弟妹呢？”
“在屋里躺着。”
“你不去看看？”
“唉，她精神不好。”说起这个，程宗又是一阵叹气，非常失落。
“你个哈皮玩意……”文波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去陪一陪，怎么能把老婆丢在家里？”
“可我今天……”
“滚！你那点屁事我帮你弄完，快给老子滚！”文波显得很暴躁，很想一脚踹翻他。
正当程宗准备离开时，一打开屋子的小门，迎面就碰到了沐阳。
“你要滚哪去？”
“啊？团长，我……”
“你给我坐下。”沐阳面无表情，还是跟往常一样的脸色，并无特别。
可就是这样，反而让屋里两人心里犯怵。
“是！”
程宗不敢怠慢，赶紧搬来一张凳子给沐阳。
“我让你坐，不是我坐。”
沐阳一脚将凳子踹飞，又控制好力度没把凳子踢烂。
“是……”程宗只好把凳子捡回来，在沐阳面前乖乖坐好。
屋里面陷入短暂的寂静。这时候外面也无人，战士们都出去吃饭了，只有脚受伤的轻伤员才会留在驻地。这里也能听见隔壁屋子里战士们在打牌的声音，谁输谁赢听得一清二楚。
“团长，是我的问题，你处分我吧！”
程宗已经不抱希望了，决定承担这个责任。
“你的问题？什么问题？”
“我不该乱来，也不该……”程宗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行了！”
沐阳见他不是假哭，伸手打断他。
随后沐阳也叹了口气，找了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要是这个sb东西死不悔改拒不认错，他肯定不会跟他平起平坐。
“这不是你的问题，多半是我没料到罢了，你不用太过自责，把你的眼泪给我擦干！我又不是你爹妈，跟我哭什么哭？”
沐阳将自己随身带的的脸巾丢给了他，虽然砸在了程宗脸上，但对程宗来说却如临大赦。
…
与他们聊了一阵，沐阳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就是一见钟情、擦枪走火然后日久情深最后出事。
“卫生部里没别的吧？”
沐阳郑重地问。
“没了。”
“你确定？”
“我确定！即使有也不超过一个？”
“什么？还真的有？”
“不不不，没了没了！！”程宗急忙摇头。
“……”沐阳收回目光，知道他也不确定。
为什么他这么重视卫生部？因为卫生部门槛极高，只有受过文化教育的同志才能进，普通农民出身的同志想进都没法进。
他致力于培养二十五团自己的医护人员，这样就可以无需依赖军分区援助医疗队，招进卫生部的都是年轻、文化水平高的学生兵。因为医学不是谁都能学的，后世的大学医学生应该最有发言权，他们一年要学的东西比高中三年的加起来的还要多。
能在王庄堡见到剪了齐耳短发、身穿经过裁剪的八路军正规军服的女同志，不是妇救会（妇联）、县委的干部，就是卫生部的宝贝疙瘩。
除此之外，也就外面能见到手持长枪、身形矫健的女战士。
这么一搞，这位女同志估计这几年都不用上战场了，只能呆在后方养身子，来根据地时的满腔热血被无情浇灭。
“这可怎么解决。”
程宗说那女同志妊娠反应严重，沐阳对此束手无策，
他前世有没有娶妻生子，哪怕是穿越者，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除了建议“多喝热水”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肚子已经大了，想打也来不及，就算冒着危险打了，身子也肯定大不如从前。那你就好好担负这个责任，别去干抛妻弃子的事情。”
“我保证不会！以我的个人名誉担保。”
“你都出了这事，还有个人名誉？”
“我……”
程宗闻言，头愈发低了下来。
“行了，多说无益，这不怪你，怪我！行了呗？你现在就给我去卫生部，咱们去找萧主任。”
“团长，别。”
程宗站了起来，拉住了沐阳。
“嗯？”
“这怎么能怪您？这完全是我的过错，可不能让你去道歉，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你有问题。”
“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做什么？现在给别人道歉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还是赶紧把人家姑娘的事情安排好，我还要跟萧主任商量商量，这事可不能就这么了了。”
“啊，这？”文波还以为沐阳是要通报批评。
“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沐阳摇了摇头，“专业的东西，咱们大老粗哪里懂？还是赶紧找几个女同志好好聊聊，赶紧把律法完善了，真他娘的要命！”
“唉，这还没完全入冬！我就感到浑身发冷。”
两人见沐阳一脸烦躁，更是自责。

第524章 她与他

沐阳找到萧汐，这时她还在妇救会的办公院子里挑灯夜读，看的是日军还没封锁前从北平偷运回来的图书。
至于文波和程宗，则被他留在了门外，不让他们进来。
“事情差不多就是如此，你看此事？这经济条件，孩子该怎么养？可不能弃婴，根据地每一个小孩都有人权啊。”
“……”
萧汐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沐阳一眼，又移回眼光。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才来问你们呀！”沐阳叹了口气，把带来的一些米糕放到她桌上。
“前天喝杨司令员喜酒，这是从涞源带来的小吃。”
“谢谢！”
萧汐没有拒绝，将小吃收下，这里很多女同志都爱吃甜食，她也不例外。回头还能把这些吃的分给别人。
见沐阳一筹莫展，萧汐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啥？”
沐阳本来很烦躁，不过见到她笑了，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我笑啊，你这沐大将军也有忐忑不安、不知所措的时候？”萧汐下意识捂了捂嘴，没有让自己牙露出来。
“这有什么的？据说杨师长给嫂子写情书的时候，不也磨磨唧唧地纠结了一个晚上么？”
“这又是哪跟哪的？”
萧汐瞪了他一眼，怎么又扯到杨司令员了，要是给他听到非得扒了他的皮。
“他夫人是政治部的志珍同志吧？我上次去军分区，与她一起吃过饭。”
“是。”
沐阳聊着聊着，差点忘了今天前来的目的。
“对了，刚刚我说那事？”
“没事，你不必担心，有我们处理，没你们啥子事。”出乎沐阳意料，萧汐没有紧张，反而是有些释然。
“真不用？”
沐阳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好歹也关乎一个女子的半辈子啊。
“不用，有妇救会呢，即使你说的那位程宗同志抛妻弃子，一方面根据地有自由婚姻，我们那同志可以随时与他离婚，以前土地革命时期不正是如此？”
“对，红军那会，就是自由恋爱了。”
不过沐阳知道，这自由恋爱弊端非常多，尤其是在文化水平不高、生理知识匮乏的地方，实行自由恋爱就等于自由乱搞。
土地革命时期与红军建立延安根据地时候，根据地里出现了大量的私生子。
部队里情况好一些，有部队纪律约束。
“另一方面。”
萧汐顿了顿，拉开旁边的抽屉找了一会，不一会找到了一份写满了秀丽字迹的文件。
“我们妇救会对此现象有专门讨论过，在此联动了灵丘和涞源的妇救会的同志，商量出了一个小提案，原本是想绕过你先跟军分区沟通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不如看看？”
什么东西？
绕过我？
什么鬼。
沐阳有些莫名其妙，接过这份提案默读起来。
几分钟后，经过一番沉思，他理解了萧汐的担忧，因为上面的东西太具备先进性，为婚姻法考虑得很周到。
不愧是大学生，这眼界和水平不是普通干部同志能比的。
学的东西多，思维确实活跃。
而这里面应该也有其他女同志不小的功劳。
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强势了，她不敢给我看，估计以为我是封建大男子主义呢。
自己也确实没有对女权发表过任何意见，而做事显得独断专权了点，可能就是如此给他们留下了坏印象。
“怎样？”
“挺好啊，有什么问题吗？”沐阳重新翻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世女子明面上当家主的那多了个去了，
“哦对，你这财产问题……写得不好！”
“你忘了把家暴写进去了。”
“还有军婚呢？这点可是越来越重要了，必须写进去。”
不过仔细阅读，沐阳确实想出了不少可以修改、增减的地方。
后世我国较为完善的婚姻法的雏形，与还没颁布的《晋察冀婚姻条例》不说完全一致，但肯定有80%相似。
沐阳以前做政治题的时候，就做过这一题，他当时也没想到70年前的中国婚姻法律就已经非常完善，缺的只是执行、监管力度。
“好像，是的……”萧汐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合不拢嘴。
她惊讶于沐阳对于法律条文的敏感性，这一点着实难能可贵。
为了找一群能够给她参谋《浑源婚姻条例》的女同志，她可是找遍了整个浑源县，都没能找齐10个女同志。
究其原因，还是文化水平太低，第25团只是晋察冀第一军分区的一个下属半独立团，军分区能获得的知识分子可不会屈身来25团这个旮旯角。整个县委，除了政委纪亭之外，只有她拥有大学学历，再往下的干部连中学都没上过，只能让她和纪亭负责教授知识。
沐阳即使开课，也只是讲军事知识，军事知识萧汐又不懂。至于文化知识沐阳也只是给亲近之人开小灶，萧汐并不知道沐阳拥有怎样的文化水平。
今天沐阳带给她的惊喜着实不少。
难怪杨司令员能放心他同时兼任团长、县长和政委三职，若是不说，萧汐还以为以前的政令都是孙庆东帮他参谋着制定的。
“这个罚则和附则，还有这个救助措施，我认为也不是非常好……”沐阳没什么感觉，纯粹是觉得这份提案……显得有些青涩。
以他的眼光来看，确实有很多可以钻漏洞的地方。
“你等会！”
萧汐伸手打断他，将沐阳手上的提案掩下来。
“嗯？”
沐阳刚刚进入了沉浸的工作状态，没注意到萧汐的变化，现在突然被打断思路，愣了一会，才开始关注她。
“怎么了？”
“Emm……”萧汐想说些什么，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也不好意思开口。
她决定出去一会，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沐阳在这，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你要不在这等会？我出去将几位同志商量商量？”
“那几位干部同志吗？可以，我在这等你，索性今日无事，可以好好看看这份文件。”
“唉……”萧汐将提案收了回来，不想再给沐阳看了，她只觉得丢人现眼。
“？？？？？”
沐阳满脸懵逼，看着萧汐离开，有些不知所措。

第525章

woc？
我做错什么了？
沐阳脑袋一懵，以为是自己管得太宽，惹得她生气了。
自己已经卸任行政职位，再管这事确实算得上逾越。
不过转念一想，若真的生气，多半会“委婉”地请他出去，再“温柔”地说他是个好人，而不是让他继续留在办公室里面。
“团长——”窗外传来几句轻语，喊了几次，沐阳才听到。
“嗯？你们做什么？”
沐阳走出门外，看了看身旁两人。
俩人都没打皮带，衣服有些宽松显得没精神，不过军纪扣都扣上了，衣服也打理得不错，倒是没有怎么扣分。
“怎样了？”
“嗯……”沐阳沉吟一会，他自己也没什么思路，纯粹是来找萧汐问计的，不过萧汐说没事，沐阳也不敢真的觉得没事。
都是自己部下管不住搞出的丑事，说来自己也有不小的责任，可不能麻烦别人吧？
“真想把你给剁了……若是放在旧朝，你这样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沐阳摇了摇头。
“这句话文波同志也对我说过……”程宗不敢反驳。
“你知道就好，哼！”
沐阳觉得没他们什么事了，挥手赶他们走。
“你们走吧，继续留着看得我都心烦，走走走！”
“那团长……有啥需要的就喊我们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行，你们去吧。”
看着他们小心地离开，沐阳摇了摇头，确实觉得部队规模大了就不好带了。
这还只是2000主力军+1500民兵+1000村庄自卫队，真不知道杨师长是怎么管得来独立一师全体指战员的。
找时间，可得跟师长取取经，总不能自己摸索。
杨司令员红军时期就已经是师长，经验肯定比他要多得多。
…
闲了下来，沐阳注意力开始分散，便回了妇救会办公室，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显得有些好奇。
他没来过这里，妇救会是服务于妇女的官方组织，平时来妇救会求助的，多半是有情感诉求，或因妇科病而前来求助的妇女。
平时一个男的来这里做什么？
看妇科病？
萧汐作为副县长兼任妇救会主任，其实她在县委里面只管卫生与少部分后勤工作，平时在县委里面只发表一些意见，而妇救会的工作才是她最主要的工作。
按她的意思，她不够格去管理农业水利、工业和军事等领域，才将大部分权力都让给了孙庆东，但保留自己作为县委委员的职务，参与行政会议。
所以相对于她在县委里面的办公室，这一间办公室更大，东西也更多。
沐阳在这见到了许多后世被认为是文学著作的书籍，还有名家的论文，只不过现在名气并不是非常大。
比如仙逝不久的鲁迅先生的小说，就有一本薄薄的。
还有郭沫若的，和蒋梦麟的，而且尤以蒋梦麟的最多。
毕竟梦麟先生从30年就开始就任北大校长，至今仍是校长，是北大校长做得最久的，他的教育理念估计对萧汐影响不小。
这位梦麟先生，现在估计在昆明的西南联合大学，沐阳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位校长不跟清华大学争夺利益，造成不少北大教授不满。
沐阳看不懂这些文章，他对旧时代教育学实在看不入眼。
比较显眼的，多半就是旁边一个排球了。
沐阳走上前去将其拿起来，好像已经漏气了，瘪瘪的完全弹不起来，只能当装饰。
想起了以前上学时在排球队里的日子，沐阳就一阵感叹。
因为视力问题，他渐渐失去了精准的距离感，排球这种大球打不了、乒乓球这种小球也看不清。
至于篮球就更打不过别人了。
渐渐地他便不再去运动，若非参了军，就他这种不运动又喜欢吃零食和饮料的人，肯定会变成一个小胖子。
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生，但自己却没有再碰过这些以前最擅长打的球。
“你在干啥呀？”
沐阳还在想别的，突然后面就传来一句疑问。
“咦？你回来了？”
回头一看，萧汐和几个女同志已经回来了，后面那些女同志都在捂嘴偷笑，沐阳一眼就看出来了。
“来了，嗯……”
“去啊……”旁边女同志在推她。
“咱们商量一阵，决定请你帮忙一起参谋参谋。”萧汐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就等于给沐阳增加工作量了。
“行，这事我应下，也不是什么……嗯……”
沐阳点了点头，没把话说得太过分。
确实不是什么事，冬天他只想研究研究军工，帮助军工部点满所有前置科技，没什么战斗任务，部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可在妇救会的女同志听来……
人言否？
这好歹是她们争论了三天三夜才能弄出来的初稿，但萧汐找她们时，她们一开始还不相信，看了沐阳的意见后才知道是自己狭隘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萧汐上前将他手里的排球拿走，放回到了自己凳子底下。
“没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才把这件事彻底妥善安排好。
确保不会有遗漏后，沐阳才向她告别。
…
一个人回到自己指挥部，此时房内已经一个人也没有，连参谋部的同志都顶不住疲惫，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部队没了战斗任务，他一下就闲了下来。
今年一整年，都在紧张的战斗中度过，几乎没有一个月是不打仗的。可效果让他非常满意，八路军在雁北打开了抗日的局面，成功以浑源县建立了一个革命根据地。
这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敌军心腹。
以此为依托，日后若想开辟广灵县战场、应县战场将不再是梦，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刚刚跟杨师长要了两个次级支队的编制，都归他协调管辖。
不过沐阳担心那些同志嫌弃官太小，便让他们隶属于军分区而不是当他的下属，钟宇已经去沟通了，也不知怎样了。
“团长，你在吗？”
思虑被打断，沐阳并不生气，那么晚还找他肯定是有急事。
“嗯？文波，我不是让你回去吗？”
“团长，找你好久了，我还以为你回房间了，没想到你还在指挥部。”
“发生什么事了？”
文波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才附过来小声道：
“张方同志让我给你传讯，科研所那边有重大突破，让你过去看看！”

第526章 硝化棉

重大突破？
沐阳立刻兴奋起来，像是炎炎夏日喝下一瓶冷饮一样浑身清爽，刚刚查看文件还有些疲惫，现在立刻清醒了过来。
“什么重大突破？”
沐阳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发现文波浑身乌黑。
“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全身都是黑的？”
“路上遇到了张方同志，他向我演示了一种黑药，说是能用来造子弹。我身上的灰，就是熏出来的。”
“子弹？”
沐阳跟着他走了好几里地，只牵了两匹战马过去，随行只有两名警卫员。
难道是搞出无烟火药了？那可太好了，他从民间收集了那么多铜铁废料，若是能拿去造子弹、造炮弹，那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弹药耗尽的问题。
拥有自己的弹药生产线，所产生的的安全感不是缴获100万发子弹能带来的。
等他到了地方，时间都已经到了半夜，气温早就跌逾零度，路边连小动物的声音都没有。
军工部两个连队在王庄堡有几个独立的落脚点，为了隐蔽，沐阳没有让战士们在这里建造围墙，那样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这周围都被种上了又高又密集的作物、植物，日军的间谍将整个王庄堡都探了一边，但就是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沐阳你过来！”
张方见到他，不由分说就拉着他来到院子里面。
“怎么？你说重大突破，是什么突破？”沐阳左右环视，军工部的同志应该已经回去休息了，不过很多房间里面仍然有微弱的灯光。
“害，你们浑源物产真的丰富，我都快不想走了！”
张方实话实说，略微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你这除了硝少一些，其他东西都很齐全，我们便将各自成果集合了一下，做了几次实验，制出了少量的硝化棉。”
“硝化棉？这就造出来了？”
“是，理论还是很简单的。”张方说得非常轻松，沐阳收起心里的疑问。
这实验室的成果跟工业化生产之间隔着不小的鸿沟，能不能逾越，全看技术人员数量的储备。
“你看这团？”
张方拿出一个锥形瓶，里面有一些泛着淡黄色的晶体。
“确实挺少，试着烧过吗？”沐阳知道这里没有广口玻璃瓶，不然固体是不能放在锥形瓶里面储存的。
“你那特务连连长在的时候，我向他演示过，不过差点把草坪给点燃了。”张方尴尬地笑了笑。
“也给我看看吧！”
“行！”
“小吴！过来！”张方喊来一个助手，两人一个拿黑火药，张方则是拿硝化棉。
张方不敢让小吴拿锥形瓶，担心他手法不对伤到自己。
这制造硝化棉，用的可是混酸。混酸可是比100%硫酸还要厉害的混合物，具有极为强烈的腐蚀性。
因为技术原因，上面难免残留一些硫酸和硝酸的混酸没法祛除，散发出来的气体连沐阳都闻到了。
嗯。
是硝酸酸雾的味道。
沐阳鼻子一动，闻到了这种熟悉的气体。以前做化学课代表时，与老师在实验室闻到的最多的就是这玩意。
若是条件允许，硝酸、盐酸产量足够，他还打算试验出用王水提炼黄金的工艺，雁山岭的小金矿也就有了用处。
毕竟土匪不懂科学，他们只会在矿洞里寻找较为大块的纯金，但自然界纯金并不多，大多都是银、金、铜合金。那个金矿沐阳去看了一眼，里面的储量不一定像土匪冯桦说得那样接近枯竭，还有开采的空间。
后世的华夏，可是世界第一大产金大国，黄金储量沐阳丝毫不怀疑。
“我数一二三，你就点火。”
“好！”小吴紧张地握住了手里的带火星的木条。
“一、二、三！”
两人同时点燃了面前的火药。
硝化棉与普通的黑火药被他们撒成了一条直线，又同时在同一边点燃。
在沐阳意料之中，黑火药那条线只用了不到一秒就从起点燃烧到了终点，火花四溅的魅力只存在了一瞬间。
而硝化棉花了好几秒，都没能烧到尽头，燃烧速度非常慢。
这跟上面残留的少量混酸没关系，也跟其他杂质没关系，硝化棉本来就难燃烧。
“不错，这个燃烧速度，有无烟火药的感觉了，或许可以拿来用作步枪弹的装填药。”沐阳看得连连点头。
“哈哈哈！行家！”
张方哈哈大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跟文波说这个就等于对牛弹琴，文波连浓硫酸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可以吃的东西，酸酸甜甜？
沐阳不同，不但懂轻武器制造，物理、化学也很懂，张方在沐阳身上找到了与其他军工部同志交流时的感觉。
“胶合剂够用吗？足够制造硝化棉？”
“够了，你给我的东西很充足，浓硫酸全军区产量第一，我拥有足够的原材料进行试验。”张方脸上的笑容就没收敛过。
硝化棉火药其实制造较为简单，但需要完整的前置科技，而浑源县是第一个产硫酸的地方，这里有着晋察冀军区唯一一个小型硫酸厂，地点就在小麦峪。当时日军想偷袭这个化工厂，结果日本兵两条人腿跑不过骑兵连的马腿子，被向英提前设伏吃掉了数十人，打了个大胜仗。
有了浓硫酸，事情的确好办很多，也难怪张方如此高兴。
不过浑源县也有缺点，就是火硝产量太少，这一次尝试制取硝化棉，靠得还是冀中人民产的火硝，一路运了100里从军区运来的。
而且浑源县煤矿充足，燃料供应足够，沐阳为军工部连队调配了最好的燃料，足够他们进行大部分的实验。
这也是其他县做不到的。
只有浑源县留有设施较为完善的煤矿，因为作业隐蔽，日军至今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被八路军荒废的矿场，平时一个人也见不到，间谍也进不来，空军侦查也毫无收获。

第527章 支持

“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日后我们就能通过收集子弹制造复装子弹了……再往后，或许可以制造炮弹”
同样也很高兴，沐阳看着锥形瓶内剩余的硝化棉陷入了沉思。
“需要我做什么？”
沐阳知道，张方找他绝非只是给他演示无烟火药燃烧速度的。
“需要你的支持，军区说实话，对此并不是特别重视，特别是今年……嗯，今年已经二十八年（39）了。”张方隐晦地提了提，沐阳立刻就明白了。
上一次反25路围攻打了史无前例的大胜仗，军区算是彻底在晋察冀扎根下来，日本人痛定思痛，或许会更加重视八路军。
日军妄图以分进合击之法围攻根据地，却被打了好几个围歼战和破袭战，军区各大部队缴获堆积成山，平均每消耗1发子弹，就能从日本兵手里夺取8颗子弹和各类枪支武器。
如果这是一桩买卖，那就是收益率超过500%的惊人收益，足以引发严重的犯罪。
巨大的战果一定程度上麻痹了军区的一些干部，认为弹药暂时不缺了，等缺的时候再发展似乎也不迟。
军工部要大力发展浓硫酸的制取，军区肯定全力支持，因为硫酸是工业之母，基本上所有民用工业都需要这种原材料，军区没理由不支持。
至于无烟火药，对于干部们而言就有些遥远了。
冀中人民制取火硝，也只是以“一硫二硝三碳”的配比用来制造黑火药，解决炸药的需求，而不是用来造子弹。
黑火药燃烧得太快了，子弹被击发后，枪管膛压直线上升，很容易超出枪管承受能力。哪怕是手枪子弹，使用黑火药复装子弹也很勉强，很容易搞出炸膛事故。
枪管较长的步枪，更需要燃烧速度慢的无烟火药。
每一次的炸膛、坏弹，都会降低战士们对自家军工的信心，最后肯定就没人敢用自家的复装子弹。
但张方不这么认为，研发速度是感人的，投入资金是吓人的，但收益肯定能让所有人满意，现在就缺一个支持他们的人。
张方不想回到军区去关注刺刀的制造，他实在不想再去改进刺刀的生产工艺。
军区要给25团配一个专属军工连，专门打造刺刀，可有了子弹谁还用刺刀？刺刀对于张方而言，确实是必需品，但不应该成为消耗品。
在知道沐阳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留在浑源县，他和张珍一人是物理系，学的是机械；一人是化学系，学的是化工，完全能满足基本的科研效率。
“需要我支持？怎么个支持法？”
沐阳听出了他的意思，这位同志或许有些不那么称心如意。
沐阳需要具体的计划，而不是空口的承诺，这对彼此两人一点好处都没有。
“原料上，我们需要什么，就一定要弄到什么，不能给我们毫无科学依据的替代品；安全上，我们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但我们服从部队安排，随时可以随县委机关撤离；成果上，我们需要战士们拿去实战，而不是放在实验室里……发霉！”
张方想了想，有些不安地对沐阳提出了三个点。
“一条龙服务？可以。”
沐阳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不就是很基本的科研条件么？
以前上学时就进过实验室，知道搞科研最忌讳什么，也知道搞科研最需要什么。学研产转换——除非是理论学家，否则这就是所有实验室的终极目的。
“果真？这可不是什么好条件？”
张方皱起了眉头，他特意说明他们服从部队安排，就是为了不让沐阳觉得军工部就是大爷，而二十五团就跟小弟一样，想缓解紧张程度。
可即使如此，这些条件也非常苛刻，难听点基本上就是把沐阳当做下人，军区的老同志们大多不理解此事，这也是一大分歧。
老首长和军区一些首长自己就是高知识分子出身，自然尊重他们这些知识分子。
但其他同志就不一定了。
“我当是什么，不就是一些原材料和实地实践么？根据地困难是困难，不过我会尽一切可能帮你解决……只是我也有个条件！”
张方一听，顿时大喜不已，听到沐阳有个条件，立刻就问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一定要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可以吗？”
“那还不简单，我每周都给你写报告！保证你完完全全地知道我们一百多人都做了什么！”
沐阳闻言，嘴角一抽，每周都要管一管，那他就没有休息日了。
“额……每周就太多了，改成月中与月末，每月两次可否？也不需要太详细，只需要说明你们的研究目标与粗略的、大致的研究进度即可！”
沐阳是搞过研究的人，不认为科研就跟游戏进度条一样，觉得让这些同志定时报告“科研进度”太过难为人，所以在前面加了修饰词。
“当然可以！”
张方显得非常轻松，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冬天会面临怎样的工作量。
…
从军工部落脚处离开，天也蒙蒙亮了，这张方和张珍的生活作息比较紊乱，今天他们就是通宵工作，可把沐阳折腾得不轻，聊了几小时才放他走。
“团长，你终于出来了！”
文波有些迷糊，看到是自家团长，连忙站了起来。
“……”沐阳也很累了，不停地揉眼以缓解疲惫感。
“文波，你觉得这个冬天该不该去骚扰骚扰小鬼子？”
“骚扰？若只是骚扰，我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想亲自上阵！”文波一听有仗大，顿时来了精神。
“过几天会尝试复装子弹，虽然底火这玩意还没搞懂，不过可以暂时用已有的底火代替，我们需要先试验实验室造的火药有没有用。”
“复装子弹？这又是啥玩意？”
“试验品，我不想浪费子弹，并且出于对新子弹可靠性的探究，单单在靶场内打着玩是不够的，需要切切实实地拿去战场之上使用。”
沐阳仰望天空，今天又是一个烟云蔽天之日。
“若是能探索出一条适合的战法，那就更好了，我有好多想法，想在日伪军身上实现呢……”

第528章 阴影下的协议

前方没了战事，后方便繁荣起来，当八路军和乔军都不限制民众和商队流动的时候，一个地方的经济立刻就能得到不小的上升空间。
在这一点上，不论是匪兵还是日军亦或是八路军都出奇地一致，不管敌军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坑害对方，明面上肯定摆出一副和善模样。乔日成有些嫉妒浑源县能拥有丰富的煤矿资源，他的应县除了一座小金矿小银矿和铁矿之外什么都没有，连炼铁用的焦煤都得找日本人商量。
两相权宜之下，他发现从浑源县进口煤矿花费的价钱可要低好几成，便只与日本人进口少量煤矿作“幌子”，暗地里偷偷跟沐阳签了个煤钢协议，用他炼的成钢与八路军换上好的煤炭。
时至今日，他还以为沐阳手里有个大型露天煤矿。
以前也曾打过浑源县煤矿的主意，不过鉴于自己明面上还是日军的“协从军”，要是真的把八路军的煤矿打下来……以日本人的尿性，不论是所有权和使用权肯定都不会给自己，还不如与八路军暗中交易。
一条阴影下的运输线穿过了恒山西段，从小石口镇出发一直通向辛庄，两方人士每日一趟，八路军每日向匪军运输1000斤各类煤炭极其副产品，而匪军则送给八路军100斤成色不一的合金钢、普通熟铁，以及100斤黄铜。
为了掩护这条秘密运输线，乔日成还专门设置另外三条与上述运输线平行的商用路线，供商人民众行走，日本人的间谍侦察不仔细，不会注意这些。
那伙八路军能无视这一年与自己乔军的冲突，敢与自己交易。说实话乔日成原本是不相信的，八路军不但送返了他们缴获的迫击炮，还与自己签订协议。
乔日成没有情报来源，不知道对面的八路军是怎么想的，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最头疼的事情终于是解决了。
有了日本人的经济援助，他的应县钢铁厂正式开工，300多个工人昼夜不停地为他炼钢炼铁，应县军工厂总算有了稳定的钢材来源，除了一些合金元素仍需井口，但基本的钢材便不必太过依赖日本人。
…
有了双方默许和刻意保持的和平，边境彻底繁荣起来，趁着春节未到，两县人民赶紧回到家乡，忙着重建家园。
住在浑河边上的一千户人家，沐阳特地拿出一个月的财政收入为他们进行补贴，并且派出民兵帮助他们修缮房屋、购置农具恢复田地。
百姓们似乎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浑源县和应县渊源很深，两县不少人都是亲戚！八路军和乔军开战时，他们就举家随便找一方地盘躲着，和平了再回来就行。
老百姓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土地，就如同后世人不会将自己房产白白送人一样。
乔日成的土匪军并非完全是应县户籍，大部分还是通过兼并其他土匪而组成的。机动营的冯树义同志原本加入的就是其中一伙实力较大的土匪……所以八路军和乔军开战时，并没有遭到应县百姓反对，他们反而希望乔军能死多一些人。
这也造成一个奇怪的现象：
别的根据地和日伪军占领区之间完全就是无人区，两军对垒形式非常紧张，稍有不慎就会爆发中小型战斗！只有浑源县和应县人员流动频繁一片和平，各大商会闻风而动，纷纷在此地设立分会以求挣钱。
由于八路军政策问题，大部分商品没法流通，但商队手里有八路军所需的物资，通过贸易依然能赚取不小的利润。
这是一条绕过日本人的钱袋子，八路军又是出了名的诚信，赤脚商人和农民都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
…
“队长！您里面请！”
下社镇内，乔日成亲自出马，带着十个日本兵来到街上，此时下社镇车水马龙，被八路军偷袭所毁坏的房屋早在几月前就修好了。城区在他的大力资助下发展得愈发繁荣，与半个月前相比，下社镇没有变小，反而扩张了三倍。
这里是乔日成的户籍所在，乔日成对这里非常重视，至于应县的县城，除了拥有古城墙外，那就是个1000户人家不到的小镇子。
而自己的下社，才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本。
“哟西！”
带头的日军军官是个中尉，别看他官微衔低，可他作为“特派员”，能直接监督乔军。
没有总督权，但却有话语权。
日军中尉从口袋里摸索着，半天才发现自己钱藏在了衣服深处而不是放在外面。
尝试用日元跟应县百姓购买小吃，但百姓不知道日元怎么用，以为这又是哪个军阀胡乱发行的货币。日军中尉走了一圈，也买不到自己想买的东西。
“队长喜欢，尽管拿去好了！他们不会介意的。”
乔日成脸上满是春风和煦的笑容，日军中尉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不管他总觉得不付钱就拿走有些不好。
“行吧，那我给你100円，这是我们这一次的费用，请你笑纳！”
中尉觉得过意不去，将前来应县时与部下凑的日元拿出一半送给乔日成。
100円，按现在的汇率，足够买一把三八式步枪并配套100发子弹与一把30年式銃劍（刺刀）。
“不必不必！”
乔日成只是看着那几张日元一眼，立刻拒绝了中尉的提议，并不想接受他的钱。
笑话！
老子玩的就是糖衣炮弹，要是收了你的钱，那不就成了交易了？
乔日成心里冷笑不已。
与八路军合作或许是虎口夺食，但却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燃料。而与日军合作，完全就是在与虎谋皮，是能危及自己生命的。
在自己拥有一支“强大的”“现代化的”军队之前，确实不宜与日军翻脸不认人，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真的不用？”
日军中尉骨子里那种谦逊的性格让他有些犹豫。
与普通的日本人没有什么两样，这名陆军中尉在面对乔日成这种高级伪军军官时候，就连他也感到有些卑微，不由自主地替乔日成着想起来。
“真的不必，他们就是你的仆从罢了！”

第529章 糖衣炮弹

“那好吧！多谢您了！”
少尉带着旁边九个日本兵向乔日成深鞠了一躬，乔日成没有轻易接受，而是把少尉扶了起来。
“看上什么，尽管拿！除了我的妻、子与小金库，应县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你！”乔日成半开玩笑，日军少尉闻言，也大声笑了起来。
“那便不客气了！”
少尉带着几个日本兵，这里瞧瞧那里瞧瞧，下社镇是个3000户人家的大型城镇，这还不算外围的附属村子，绝对能满足这些乡下出身的日本兵的好奇。
乔日成就是看出他们是穷苦人家出身，所以才带他们来逛街，不但大鱼大肉伺候，甚至还问他们要不要特殊服务。
“小孩？”
少尉看到路边有个没有把头发扎起来的小女孩，上前一看，还是挺可爱的，身高才到自己大腿根。
她没有家长在旁。
“嗯？？”小女孩不谙世事，看不出面前这个人与那些晋绥军士兵有什么区别。
“来！给你糖吃！”
“……谢谢！”小女孩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好吃的甜食。
没什么犹豫，她就拿走了少尉手里的小圆糖，迫不及待剥掉外包装放进了嘴里。
这一幕看得少尉满脸笑容，一瞬间想起了远在家中的女儿，争食的时候也如同这般可爱。
人类的幼崽啊！
拿出自己手巾，沾湿后替她砸了砸有些脏脏的小嘴，旁边两个日本兵见状，都笑了起来：
“队长，你是想家了吧！？”
“你们不也是？”
“哈哈！看队长这样，肯定很爱夫人，您现在回去，不也是挨骂吗？”两个日本兵忍住了，没有大笑，而是在后面小声地笑。
“……”
少尉逗了逗小女孩，见她母亲似乎来了，看到那女人眼睛里强烈的警惕感后，日军少尉瞬间扫兴了不少，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
难得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少尉知道，上面的人一般都要求自己这些初级士官“善待”华夏百姓，要好好展现大日本帝国的“亲善”。
比如“温柔”地打断一个老妇人的腿，然后背着她让同伴拍照，这样一副“帝国士兵背着华夏老妇人”的新闻头条就诞生了。
再比如像刚刚那样，给小孩子糖吃。
自己确实想到了女儿，但看到那可恶的华夏女人后，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那女人剥开了另一颗糖果，又是闻又是让狗尝的，完全就是在验证那是否下了毒。
“八嘎……”刚想发火，可旁边的乔日成见状，立刻把他拉住。
“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我带队长你们去？”
“哦？好地方？能有多好？”
听到“玩”这个字眼，日本兵们眼睛散发着精光，彻底把上级交给他们的任务丢到了后脑勺。清水大佐派他们过来，就是来当“军事顾问”，美其名曰“提高友军组织能力”，但实际上以此监督乔军。
乔日成知道清水的打算，他是怀疑自己用这些民用机床生产重武器，所以派出日本士兵来自己部队。
他一点也不怕，甚至感觉有一些好笑。
这些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哪里见识过这种酒池肉林的生活？下社镇虽然比不上北平和上海，但完全有资格成为这些日本兵的天堂！
难道不是么？
看他们的窘迫样，见他乔日成拿出银制杯子和银盘子宴请他们的时候，他们可都是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那里有心情问自己的工作情况？
吃着只有军官才能吃到的牛肉、烤着山林野猪的筋肉、吃着山鸡煮的肉羹、住着只有将级军官才能住的高层洋房……
这些日本兵啊！
早就丧失了斗志了。
此时若是再来一些温柔似水、身娇体柔的大同女孩，这些日本兵绝对会彻底沉沦在温柔乡内。
还想用几个日本兵监视自己？
日本人还是太嫩了。
…
“花姑娘？”
几个日本兵在角落头暗中讨论了很久，看上了那边在摆摊的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女子。
乔日成带他们来的就是这条有颜色的街道，道上有不少在街上站立的女子，她们大多都是等待客人的，后世也称为站街。
他们有的是被卖到这里的，有的则是生活所迫。
不过日本兵找错对象，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摆摊小贩，并不是性工作者。
乔日成看了眼旁边身段美好的女孩，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觉得日本兵能弄出什么大事出来，看他们兴头也起来了，对他们说：“队长，我回去找淑贞了。”
少尉知道淑贞是乔日成的小妾，不但貌美如花，还凹凸有致腰细腿长，是大多数男人的理想型。
可惜已经是乔日成的了。
“哟西！不打扰您工作了！”少尉又给乔日成鞠了一躬，很是感激。
见乔日成走了，少尉壮起胆子，准备上去搭讪那个清秀女子。
后面的部下都在偷笑，以为他不敢上去搭讪。
“笑什么笑？”
少尉一急，连忙来到那个女子前面。
“那个……那个，嗯……”
即使是来找乐子的，日军少尉仍然表现出很大的绅士风度，与一般的日本人没有不同。
事实上，几乎所有日本兵都是这么搭讪花姑娘的，除非是屠城泄欲，不然一般日本兵即使是下乡围剿八路军也不会明目张胆强.奸.妇.女，而是比较隐晦地暗示。
更不用说在市区内了。
在抗战前期，能在市区搞黄色的，多半是伪军而不是日军。
“啊？是太君。”
摆摊女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穿着黄色军装的日军军官，她听过匪兵称呼他们为“队长”，谐音过来就是“太君”了。
“太君您要什么？”
女孩不敢惹这些日本人，担心他们把自己摊位给掀了。
大同地区至今还有几个万人坑遗址，那些都是日军前两年搞大屠杀留下来的，每一个经过的大同人都能切身处地地感受到国仇家恨。没人相信这些日本兵会有多么仁慈，即使有，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呵呵……要不要？嗯……嗯？”
少尉对着她挤眉弄眼，表面上是来买东西，实际上是想来搭话。

第530章 民主选举？

“啊？”
那女孩还是太年轻了，连暗示都看不出来。
日军少尉见她没反应，以为她同意，便跟她聊了起来，从家里聊到家外，最后才图穷匕见。
“不了不了！”摆摊的女孩没料到这日军军官是这个要求，断然拒绝了，又怕自己有危险，慌乱之下连摊位都不顾，撒腿就跑。
“这……”
“哈哈哈哈哈！”后面的日本兵笑得肚子都要裂开了，看着长官的窘迫样，少有的第一时间赶来嘲笑起这位顶头上司。
平时他们可不敢骂长官。
“笑什么笑？给我滚！”
少尉火冒三丈，跑过去给他们一人一脚。
那几个日本兵也不还手，想起队长那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
乔日成在街头转角处看着他们，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他唤来自己族弟乔达，慎重地对他叮嘱：
“你跟着这群日本兵，人手若是不够，就向我的亲卫队借，别让他们搞出什么大事情。”
“大事情？怎么样才算大事情？”乔达也很谨慎，连忙问清楚一些。
“就是别让他们去鸦片厂和军工厂，若是硬是要去，也要提前与我说，听见没？”
“晓得了！”
他族弟连连点头。
“那要是搞女人咋办？”
“让他搞，这还是我带他们来的，想搞还不简单？要是他们自己搞不成，你也得帮他们找，懂不？”
“懂了懂了！”族弟乔达嘿嘿一笑，那笑容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哼！”
乔日成看他这副人模狗样的，知道他也来了兴趣。
正好自己也想家了，乔日成便不管这群日本兵，让手下抬着轿子把自己抬回去，今夜可得好好“宠幸”自己的小妾。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消逝，转眼间春节都过去了，随着元宵节溜走，年味立刻散去了不少，只有少数地区过年是整整一个月的。
沐阳把指挥部从王庄堡迁到了浑源城，一方面他将灵丘县两个乡的管辖权交还给了军分区处理，另一方面他把繁峙县的部队也都撤了回来，把繁峙还给了二分区。
管辖区变小了，他对部队的控制能力提高了不少，为了关注浑河平原和山阴方向的日军威胁，迁移指挥部势在必得。
此举未被敌军知晓，因为这代表着八路军对大同的觊觎。
期间大事也不少，比较出名的可能就是周作人枪击事件，这件事萧汐与他说过，因为萧汐也曾去过北大，因此对此褒贬不一。
不过听说日军宪兵进驻周作人的家，萧汐认为周作人估计很快就会叛变投敌，白瞎他那“周树人（鲁迅）之弟”“新文化文学家”的称号。
天寒地冻之下，不管是沐阳自己还是日伪军亦或是乔军，都不会把重心放在军事之上。一年时间足以将交战地化为一片焦土，日军为了恢复占领区的经济，急忙颁布各种利农利民政策。
当然，日军发给农民的肥料，一袋不少都被沐阳以“高价”全部买走，并且使用的是晋察冀的边币，大同的老百姓们发现没法在日占区花掉这些钱，只能试着去八路军根据地。
事实证明他们是正确的，八路军地方的商品不但好用，还便宜，比日军战时管控经济政策下的低买高卖吸血商品好不止一星半点。
局面就是这么打破的，当一家人通过商品流动得到了不小的利益后，附近人家都会跟着一起干，并且会藏着掖着不让日本人知晓。
等日本人发现这一状况时，已经晚了，无数物资通过民间渠道输送到抗日根据地内。
…
将指挥部和浑源县县政府迁到了浑源城后，沐阳着手建立起完备的地区参政体系，因为他发现各村各镇没有参与工作的人。
他不想让军队干涉行政，所以破天荒地提出了要搞民主选举。
根据沐阳的想法，他需要在浑源县建立一个三三制抗日民主政权，取代八路军一年前在浑源县建立的临时政府。
“三三制”意思很多，但在政府内即意为：①工农阶级、②进步分子和中资阶级、③开明绅士的中立分子各占三分之一。
在部队中，就意为“党员、团员、非团员各占⅓”。
在战斗中，便是人人皆知、大名鼎鼎的三三制战术——轻步兵的巅峰了。
不过沐阳刚刚提出这个思路时，孙庆东还在灵丘县考察矿区，想要找一处能提供铜矿的地方。听闻此举后，孙庆东连工作都顾不上，急忙从赵北乡回到根据地，找到了正在研究选举方案的沐阳。
“你怎么能轻易决定呢？不该与我提前相商？”
孙庆东一进门，就对沐阳劈头盖脸式的质问。
“哎哟，我也没有决定嘛，你先坐下。”沐阳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以笑脸迎人，拉出一张椅子给他坐
“哦？没决定？”反倒是孙庆东停了下来，原来沐阳还没开始决定。
“是，没决定，只有纪亭同志和你知道。”
“萧汐同志、肖锋同志和詹云华同志他们呢？”
“还未知会他们。”
“那就好。”
孙庆东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再摆出一副臭脸色。
“怎么？民主政府不好？”
“嗯……”孙庆东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而是伸出手向沐阳问道：
“草案呢？给我看看？”
“在这。”沐阳拿出厚厚一沓纸交给他，让孙庆东眼皮狂跳不已。
“这么多？”
“是，整整四十多页，是我巡视部队时，顺便考察当地状况，这才写下的。”
“哦？”
孙庆东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惊讶沐阳居然还有空考察地方民情。
只能证明沐阳并未完全对纪亭放权，或者说地方并未完全认可纪亭当做县长。
孙庆东估计后者可能性更大。
选举民主政府不是个例，晋察冀政府就是选举出来的，老首长作为军事第一把手，也是边区政府九名委员之一。
不过选举仅限边区一级，还没人在县一级搞过。
要是搞成功了，就是军区都会派人下来实际考察“成功经验”，可若是失败了，对浑源县的打击可不小。

第531章 旧地主问题

“你先看看，看完了，我再与你说另一个原因。”
沐阳拿出自己的步枪，他虽不是战斗员，但也需要磨练自身战斗能力，这吃饭的玩意可没拉下。
“……”
孙庆东以怀疑的眼神翻看，到了最后，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是增多了。
“为什么让左派人士和乡坤也参与选举？这不是把权力拱手让给别人吗？”
孙庆东问出了最大的问题。
边区政府也是民主选举选出来的，不过包括老首长在内的九大委员无一例外都是党员，哪怕表面上不是党员的，实际上早就已经是地下党了。
这九大委员，代表着边区40多个县、1000万百姓。
边区所有政事，较大的事也都由他们内部讨论决定、较小的事则由下级自行决定。
“不好吗？我们要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浑源县封建实力较强，我整合了一年多也没什么效果。”
“你是说那四大地主家族？”
“对！”
沐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庆东思考了很久，沐阳也没急着让他做出决议，便坐在旁边等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沐阳想今晚去仓库一趟，便问道：“如何？”
“你若是真这么做，我反而没权力决定吧？”孙庆东抬头看着沐阳。
共.产主义，这种意识形态所决定的政府，往往是通过内部讨论决定事务的，并不搞“全民参政”，也不是以个人权威决定。
“我只是参考你的意见，毕竟要把提议送到大会上，总要事先拟定第稿吧？”
“我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浑源县确实有不少进步人士，若是设立民主政府，也能争取应县方向的中立派。”
孙庆东斟酌着沐阳的用词，虽然脸上犹豫，其实他心里也想着整合浑源县的各大势力一致对外，更好地打抗日战争。
“现阶段并没这个必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对付日本人，你是怎么想的？”
话问到点子上了！
沐阳呵呵一笑，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交给孙庆东。
孙庆东拿来一看，文件上面一个标识都没有，连文件袋都没有任何字体，可见这比机密文件还要机密。
“你要清缴反对派？”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对罗、林、张、陈四大家族的声讨，细数他们的罪行，并且调查了他们所拥有的财产和护卫情况。
因为太过详细，孙庆东还以为沐阳要通过暴力手段打掉这些地主势力。
“你用词不对，应该叫孤立这些人，而他们也不叫反对派，怕是投降亲日派才对。”
“亲日？他们亲日么？我怎么不知道？”孙庆东一脸震惊，他这个专管行政的干部，却没发现这几家地主是亲日的。
“账目早晚得算，我从王庄堡赶往羊头崖时，曾遭到一个全队持有汤姆逊冲锋枪的‘土匪团’的袭击，我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嗯！这事我听过，很惊讶他们居然有手提机枪，很遗憾听到此事。”
孙庆东连连点头。
“你认为这些人是地主势力派来的？”
“是，若非地主势力，那就只有晋绥军亲自派出杀手来杀我，可我跟晋绥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驻军地点离我十万八千里，那怎么可能呢？”
“后来王庄堡被不明势力偷袭，其中的人大部分都是周边土匪余孽，这倒是事实，不过是谁煽动他们的，又是一个大问题。”
“我调查了三个月，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确实跟着四大地主有关，他们或许暗中成立了一个反八路军集团，专门针对我们。”
“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他们的高层并未参与，我猜，参与的多半是年轻一代，或者说他们的家主级人物藏得很好，你不知道罢了。”
孙庆东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屋里左右踱步。
王庄堡被偷袭，恰逢纪亭政委上任不久，也恰巧是日军最后一次进攻根据地的时间，时间太过凑巧了，孙庆东也开始怀疑这些地主。
他只希望是错觉。
“一年前，为了安抚他们，我们可是允许他们保留护院和自卫队，我曾下乡去考察过他们的武器装备，大多只有土枪和土炮，也没见到有冲锋枪……”
“孙庆东同志啊！你见不到只能代表他们藏了起来啊。”
“那咋办？暴力解决？”
“呵呵！”
沐阳冷笑一声，没有回复。
“所以说这民主选举是个噱头？你真正目的是想以此为借口针对这这四家？”孙庆东让人把指挥部所有人都赶走，除了赵守诚之外没人敢继续留着。
“确实有这层意思。”
“嗯。”
孙庆东没怀疑沐阳的决心，若真只是个借口，那沐阳也不会搞出40多页的计划。
“我需要做什么？”孙庆东问道，他觉得沐阳找他来，是有实际性质的求助。
日本人是最大的敌人，但汉奸的危害性同样不小。
“你管着县委机关，可曾发现有敌人渗透？”
“没感觉，违纪的倒是不少，都被我处罚了。”
“那就怪了，我始终找不到这些假土匪的源头，肯定是有人成为了我们的干部，并且暗中帮助，否则钟宇同志不可能查得那么辛苦。”
“这次选举，便邀请他们也一同参政，我倒要看看他们狐狸尾巴什么时候露出来！”
沐阳又从桌子旁边拿出一杆步枪，交到了孙庆东手上。
孙庆东拿着这把差不多十斤重的步枪，拉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子弹。他立刻就意识到沐阳要做什么。
“你这鸿门宴，怎么摆？”

第532章 文工

由于民主政府在边区没有特例，而且沐阳是打着“清算反动势力”的幌子告知各团干部和军分区的，杨司令员看到后想都没想就批复了他：照办。
沐阳得到批复后，立刻着手操办此事，虽说要给反动势力设局，但沐阳也要好好准备选举工作。
为了保险起见，杨司令员派了两位参加过选举大会的干部前来考察，不过这一点沐阳并不知道，他们两人是自行来浑源县的。
当他们从灵丘县来到浑源县时，沿路的景色让他们感到新奇。
“见过搞大生产种田的，可就没见过沿着河种树的，你说他们图什么？”
“谁知道捏？”
两人在一旁看着农民种树，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浑源县山区多，山区多的地方就不缺水，高山融水完全足够山下的农作物生长，只有平原河网稀疏的地方才会缺水。灵丘县和涞源县也是如此，哪怕戈壁滩就在百里之外，这些县城却不缺水资源。
所以稍微有些水资源的，一般都会大力发展农业，什么都种。
可惜缺点也很明显，半数以上的地区都被山林覆盖，可耕种面积也会大大限制，为了开辟适合自己生存的空间，百姓会无休止地开发山地。
所以看到浑源县农民没有开垦荒地，反而把田地转化为林地和草地，这两位干部便感到很惊奇。
“宗华，这种的也不是什么枣树，应该是松树吧？”
那个被称作宗华的人正是易县的参政员，他没能进入边区中心参政，但却代表了易县的民意。也许他没法影响老首长的决议，但对于易县的政事却有不小的影响力。
而另一人，则是从平西刚刚回来的鹤楼年，平西根据地在反围攻中经受了不小的破坏，他此次前来，也是想着取取经，为平西根据地的民主政府考察。
若是种枣树，那还可以解释为种果树，可松树什么价值都没有，边区人民都是随便砍着做一般家具的。
“这莫不是浪费耕田？”
“也不能这么说……”宗华在河边探了探，现在是中午，气温还在10℃左右，河面并非完全是冰，还能看到河底。
等到晚上，气温才能跌逾0℃。
“这河深度不够，在旁边开垦耕地，怕是供不了多少亩地，可种树就多此一举了。”宗华理解不了沐阳的想法，索性不再去想。
据说浑源县已经准备了一个月了，如今也到了三月份，气温回暖了不少，看得出来乡政府确实有在努力准备。
一路走来，两人就跟着一个叫文工队的群体来到各村，看着他们向村民表演才艺。
大同又冷又干了，春耕还不到时候，还得晚一些，百姓们听闻有演戏的，连隔壁村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文工队的同志似乎穿着正规的八路军军服，应该不是粗制滥造的临时缝制的，而是在被服厂统一标准生产的。
也许并不是特别贴身，但在外人看来却整齐划一，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为了适应浑源县抗战需要，沐阳亲自下场改造了军服，不但增加了下摆，还专门设计了帽子，并且每个战斗员都配发有带头帽的挡风斗篷，算是晋察冀独一份。
若真拿去比较，这种军服或许与粗犷的苏式军装有些像。
没办法，相对于拥有恒山山脉、阴山山脉保护的晋察冀主力军分区而言，一分区完全敞露在北方冷空气的重度侵袭范围内，昼夜温差太大，早上能有15℃这么凉爽，而晚上能跌破-15℃。
两人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左看右看，感受到了这个抗日根据地的与众不同。
“咦？这里不用打鬼子吗？”
鹤楼年看着这幅祥和模样，不经意间说出了声。
“打鬼子？打什么鬼子？”旁边一个老乡转过头来一看，是两个穿着军服的壮年人，身形魁梧、眼睛散发着精光。
而且是正经军装，而不是部队派发给游击队和民兵的散装。
见他们是正规军，老乡非但没有变得热情，反而还有些警惕。既然是正规军，这些东西还不知道？怕不是奸细！？
要真是奸细，去乡政府一告发，这200元就到手了！
见鹤楼年还在呆头呆脑地应答，宗华一下就急了，他做情报工作出身，这么说话就是犯大忌。
要是被误会并且把事情闹大了，那可就有理也说不清。
根据地每年都有哨兵误杀地下党的事故，宗华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唉！老乡，我们从东南边过来，是来拜访这里首长的，来，你看。”
宗华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身份亮了出来，还拉开自己的大衣。
“咦？”
老乡探头一看，好家伙，里面有一把小手枪。
那应该不是奸细了，奸细哪能穿成这样带手枪，多半是一位干部。
“既然是东南边来的，那就看着吧。”老乡水平不低，居然知道东南边是哪里，还帮着两人向别人解释，一时间这里的人都知道有八路军干部来了。
鹤楼年看着周围老乡们脸上的热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好的微服私访，不想打扰本地同志，看来还是得麻烦他们。
…
“兰姐，你看下面是谁啊？”
哨兵找到文工队的主演小兰，指着下面两个穿军装的同志。
“这？我不认识。”
小兰还未卸妆，脸上还抹了些粉底，她现在的角色就是唱戏的。
以沐阳的规定，为了平等对待，就不能叫“唱戏的”，而应该是“文工员”。
“啊，不是找你的？那他们来干啥？要不我把他们抓起来？”
哨兵立刻把枪拿了出来，沐阳特地嘱托过他们：文工队可能会被反动势力针对，必须小心行事。文工队平时实行战时条件，所有吃穿用度都是靠补给解决，不用当地一滴水、一斗米。
“别，怕不是县委哪个干部下来视察罢了。”
“视察？咱们这有啥好视察的？咱天天演一样的东西，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兰姐你那稿子，我早就能背下来了！”
“嘿！就你机灵。”
小兰一个爆栗下去，把他砸得嗷嗷叫。

第533章 见闻

小兰怕哨兵们弄出什么事来，打算亲自去见见这两位干部。
她算是最早在浑源县驻扎的一批人，和萧汐亲如姐妹，不过她没有萧汐那么厉害，能以女子之身与男人共同议政，所以换了岗位搞自己老本行——唱戏。
当地人对戏曲接受度很高，而且战时文化产业衰败，百姓们生活条件达到温饱水平后，都渴望能有更多的娱乐项目。
沐阳索性以此为契机，组建文工队下乡表演才艺，向他们宣传选举的好处和必要性。并且开设浑源县第一家报社，专门负责选举宣传工作，用了一个月时间才堪堪调动了七成百姓的积极性。
剩下三成，大多都在浑河平原那，那里属于游击区，八路军的影响力辐射稍微差一些。
速度慢的原因是人手不足，浑源县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哪怕不是春耕期，百姓也不会呆在家里发霉而是去八路军设置的工坊和民用工厂帮工学技术。
只有在集会时，才能出现人山人海的盛状，文工队也就是在这一情况下开办演出。
“你们是来找咱家同志的吗？”
被一群姑娘包围，宗华和鹤楼年都有些尴尬，没想到房间里全是女孩子，这装扮陈设完完全全就是女子的闺房。
“是的，本想再偷偷看看，不料被发现了，那还麻烦你们通报一声，我好递上介绍信。”宗华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小兰。
小兰在萧汐旁边做过工作，知道其中门道和忌讳，没有擅自将其拆开。只是在一旁仔细查看上面的印记，判断这是哪里来的信。
宗华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暗道这是个懂行的姑娘。
“是军区的信？”
“对！就是阜平那里签的……咦？小兰同志，你居然知道哦？”
“我以前见过。”小兰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把信还给了宗华，转头让哨兵骑马回浑源城找沐阳。
“不坐下来听听歌剧？”
“也好！”
宗华扯着鹤楼年的衣服，把他拉到了舞台下面，随便找了个边角座位坐了下来，此时广场已经聚了有几百名老乡。
他们年龄不一，小的还没断奶，年老的则已至古稀之年。
“哎扎呀扎起来，门神门神骑红马。
贴在了门上守住家，门神门神扛大刀！
大鬼小鬼进不来，哎进呀进不来——”
可能后世人看着平淡，可老年人听得津津有味，年轻人见老年人听得入神，也在努力进入状态。
鹤楼年在下面看着，发现这竟然是一部新歌剧，一好奇就停不下来，非常专注地看了下去。
看到一半，天真活泼的少女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大人，而坏人也带着左右侍卫护院出场，一看就要强抢民女。
“卧槽，是刀子剧！”宗华暗道不好。
剧情发展下去，主角一男一女，要多惨有多惨……可这惨剧并非天马行空而来，多半是经过真实故事改编而来的。而这肯定不是个例，被地主搞得强抢民女家破人亡的家庭那一百只手都数都数不清。
偏头一看，差点没把他魂都给吓出来。
“楼年同志，你tm给我冷静点！”
宗华把鹤楼年的手按住，没让他拔枪。
“我……吗的……”鹤楼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太过入神，把自己也代入到歌剧之中。
因为他曾经就是剧中的主角。
不然他也不会愤然加入共青团搞革命了。
“你傻了不成？你要掏枪把自己同志打死？看清楚点，上面是咱们的战友，不是那白匪。”宗华实在不放心，出手把他的子弹全部卸掉。
“我的错，我检讨。”
鹤楼年一点脾气也没有，确实是自己错了。
催泪、引人愤怒的歌剧一共有三起，都放在最前面。而后面的都是娱乐性的笑剧。
中间放的，则蕴含着八路军向他们宣传的中心内容。
“好！！”
“好！”
听着周边响起的呼喊，宗华也带头鼓起了掌。
“人民喜闻乐见的东西，宣传效果确实不错！”
两人平静下来后若有所思，感觉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八路军宣传效果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好，总是把力量展现给别人看会引起他人反感，像这样做，或许能消除一些隔阂……
“两位同志，我们首长找你！”
嗯？
这么快？
鹤楼年和宗华都愣住了，宗华没什么反应，但鹤楼年却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这去通报到现在还没三小时吧？
这哨兵就已经走了一来一回了，所以说他们首长是何方神圣？
当地的游击队队长？
鹤楼年做过预先工作，知道25团管辖的根据地比较大，从北边走到南边至少要一天一夜，就是骑马也要大半天，而且还会把马累死。
他感觉自己受了轻视，他们两人随便一个都能去当一县之长，在军分区杨司令员都得把他们聚起来一起开会，这地方团干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楼年，你注意些！毕竟是在友军同志的地界。”
宗华小声告诫他。
“行了，我知道的。”
两人各怀心思来到村口，却发现一队非常奇怪的骑兵队伍。
马匹比较普通，看起来与普通战马没什么区别，都是披一件皮铠为马匹挡风雪，重点是上面骑着的人。
宗华从没见过这样的八路军部队，甚至一度怀疑这是刮民党的军队。
不过这里是八路军根据地腹部，刮民党军离着十万八千里，别说正规军，他们连个内奸都不一定会派来。
贴身厚实的军装只是基础，外面层层叠叠的装备才让宗华吃惊，再加上隔着大老远都能感受到的压迫气场，他判断这绝对是一支能打胜仗的队伍。
“我们的远方而来的同志呢？”
方伍因为全身披挂不便下马，干脆拍了拍马屁，让它慢慢向前移动。
“在这！我们在这！”
“哦？”方伍看过去，发现两人有些瘦弱，身上也只是穿着比较单薄的棉衣，并非是非常御寒的厚冬衣。
方伍没有摆架子，先把自己像夹克衫一样的雪白色短衣取下，这件白衣完全是雪白色，只有右手臂大臂处有一道黑色的友军标识色。
把军大衣下摆勾起来以防泥泞，再把一些装备递给战友，方伍这才跳下了马。

第534章

“您好！您好！”
方伍上前与他们握了握手，两人见方伍一脸风霜而且非常年轻，以为他就是当地游击队干部。
“首长还在那边办事，你们若是想找他，我可以代你们向他提。”
“哦？你们首长就在那？”
“是，碰巧罢了。”方伍稍微懂一些门道，没有透露是哪个首长在那里，也没有透露自己是谁，更没透露自己这批人是做什么的。
“那正好，我们……”鹤楼年刚要提要求，却被宗华拦住。
“诶！同志，我们这有介绍信，你要不找个时间转交给你们首长？”宗华意识到对方大概率在执行特殊任务，得先问清楚点。
“有介绍信？那太好了，这省事不少。”
方伍很是高兴，拿起来看了几眼就换给了他。
“确实是军区的同志，你们等会。”
…
另一边，沐阳刚刚带着突击队从前线撤回来，上一次反围攻让他感觉到了兵力匮乏的窘迫，便决心在根据地暗中扩军。
因为纪亭已经帮他整编了数百人的伪军，他们战斗力不弱，但离成为自己的同志来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他们若是全部成为主力军，那么25团将不会再缺少兵力，所以沐阳更多地关注支援部队的构建。
比如通讯支援、侦查支援、火力支援、医疗支援和后勤支援，想着将支援部队专业化，而不是将其分配到主力连里面或者交给民兵负责。
突击队并不是支援部队，但他们是最好的侦察兵，也是最强的游击军，这次陪沐阳出去，是为了实验科研所弄出来的复装子弹。
顺便端几个鬼子的据点练练手。
这一身装备就是确保胜率的重要因素，怀仁县的日军已经被自己搞得鸡飞狗跳，不得不在寒天冻地里调集军队来对付他。
可惜敌人派来的都是常规部队，而自己派出的则是特种部队，对于寒冷的适应度肯定是己方完胜。
缺点就是战果太少，破除几个据点对日伪军而言损失并不大。
这次实验回来，他得到了一份详细的复装子弹测试数据，这份文件现在安稳地躺在自己身前的公文包内，并且沐阳为其上了锁。
这若是放在历史上，实验速率肯定是无法想象的，因为等到八路军聚焦于军工的自给自足时，时间已经到了反***战争的最困难时期。
晋察冀前线的将士全部吃着黑豆撑着打仗，只有军区老首长养的德国牧羊犬还能吃上麦子。就因为这个，这只纯种狗后来被一个晋察冀团长当场击毙，老首长知道后只能含泪炖狗头汤吃。
实战条件下，打坏了二十几支三八式步枪，能不详细吗？
“团长，他们两人在那。”
沐阳还在检查那几颗坏弹，看看他们有什么变化，方伍就找到了他。
“你确定是军区过来的？”
“应该是，他们有军分区的公章，也有军区的公章。”
“那便好，军区公章还有被刮民党特务偷窃的可能，可杨师长的公章可不是那么好偷的，我记得他都藏在裤头里。”沐阳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旁边的突击队战士面皮抽搐，想笑又笑不出来。
既然是自己同志，沐阳也不再遮掩，光明正大地以一个战士的模样去见他们。
知道有这么俩人过来时，沐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粗略的计划。
若是能取得他们的支持，这次民主选举大获全胜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
宗华看着沐阳的军大衣下摆，感觉这种设计似乎很不错，将下摆勾起来，可以过一些泥泞的地方而不会沾上泥巴。
总之这支友军部队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细节，宗华甚至很想坐下来好好研究一番，然后写一份报告给杨师长。
“别站着，辛庄就在附近，我带你们去吧。”
沐阳把自己的红鬃马拉来给他们骑，自己则是跟警卫员骑同一匹马。
“行！”鹤楼年没什么想法，可宗华又觉得不妥。
“那怎么行？”
现在华夏人以红为贵，红马肯定比黑马和白马要珍贵，价格要高上许多，模样也相差不小，基本都是白里挑一的马。
哪怕大家都是革命队伍的成员，也不能在这方面乱来。
可看着沐阳已经走远，宗华又只能跟上去。
“二位同志，莫不是不会骑马？”
赵四在一旁看着，发现他们骑着别扭。
“……”俩人立刻尴尬起来，这大洋马性情刚烈，的确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骑的。
“要不换乘马？我这也有几匹。”
“不了不了！！”
鹤楼年疯狂摇头，知道骑乘马代表着什么。
连大洋马都骑不了，那不就是说明自己与老头无异。
事实上，八路军中高级别的指挥员，普遍都不会去骑乘马。健壮英俊的大洋马才是所有人的梦寐以求的理想坐骑。
所以前年的时候，也在这平型关的附近，某位八路军首长骑着大洋马又穿着鬼子的军大衣到处晃荡，才会被晋绥军一个小兵误伤，终身落下了病根。
来到辛庄村中心，此时广场上的人已经全部散去，但集市的人流量丝毫不减，一眼望过去人山人海看不到头。他们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随行的商队和商团，沐阳允许他们跟着文工队一起行商，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开集市。
“真繁荣！咱们平西也只有县城有这么多人流量了。”
鹤楼年连连称奇，不过他发现旁边的这些战士一点表情都没有，都在执行警戒任务。
“别人在执行任务呢，就别与他们搭话了。”宗华哈哈一笑。
“同志，找你也是无奈之举，你们根据地管得太严，我们想偷偷进来考察一番就走，可走到哪都有哨兵出来拦住我们。”
“是！”鹤楼年没有反对，“若非我们穿着军服，指不定要被吃几颗枪子儿！”
沐阳听到后，回过神来把弹壳收进盒子里。
“我们浑源县在敌军腹地，总有数量不一的敌特与伪军奸细偷偷潜入，不管控得严格一些，怎么保证部队的隐蔽性？”
“再者，这不是我们的传统么？”
“隐蔽性？何解？”
众人到了地方，将马群集中放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并且让专人守护。

第535章 设局

“我们八路军作战，讲究的就是隐蔽性，若是无法保证此点……你们想想我们红军当时在川西平原与川军作战时是怎样的场景？”
沐阳递给他们两杯热茶，还去后勤处为他们弄了两件雪白色的带帽夹克衫。
“谢谢！”宗华非常感激，他还不知道沐阳此举就是把这件优质衣服送给了他。
“川西平原吗？那我没打过这场仗。”鹤楼年摇了摇头，他以前是红25军的，并非中.央.红.军出身。
红25军与主力长期失去联系，可25军是唯一一支部队没减员，不但在长征途中建立苏维埃根据地，还是全军第一支到达陕北的红军部队。
主力红军是向西去川陕地区，而25军则是从鄂皖地区北上。
“我记得了，当时我们是在平原之上对阵川军个遭殃军一百多个团吧？”宗华想了很久。
主力红军长征最具传奇色彩，一路上传奇战役数不胜数，他当时只是个政治战士，后来才做了连指导员，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是……”
沐阳点了点头。
川军战斗力一直是个谜，可当时红军要进军川西平原，确实给了川军一个“保家‘卫国’”、“攻防战斗力+100%”的buff。
红军不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部队，而是暴露在敌军空中支援下的羸弱“共匪”。
加上川军军阀的金钱攻势，川军士兵战斗非常勇猛，给了红军巨大的伤亡，也让红军主力放弃了进军川西平原，转而改道北上爬雪山、过草地。
当时红军的想法不无道理，四川偏居中.国一隅，是很理想的发展的好地方，不但土地肥沃，后面就是青藏高原，宿敌稀少。
跟一些玩三国游戏的人或许差不多。
他们开局就选边角地区做主城，保证背后不会被人攻击。
可局势发展到后面，又不得不面临一个统一的强大势力的威胁。
所以也有不少人开局淮南寿春、选一个四战之地，人口稠密经济发达，在战火中打出一个新天地。
“当时输的太惨了，红军本就人少，我们没有根据地，群众基础差，一路上肯跟随我们的同志也不多，那一仗就损失了好几个团的兵力，元气大伤啊！”
沐阳从介绍信里知道他是老干部，所以跟他聊了聊红军往事，这是所有老红军出身的人的敏感点。
聊一会，立刻就能增进关系。
再聊会，众人立刻就能变成亲兄弟。
不对，应该是：本来就是亲兄弟。
“这么说来，军区首长们将触角伸向日伪军占领区深处，就是不想重蹈覆辙！若是在山上游而不击，那肯定会被日伪军打得覆灭呢！”宗华总结的很正确。
“说吧，你把我们弄来，是所谓何事？”
宗华没把沐阳当外人，开口就把自己摆在下位。
“你们不是要考察这选举一事么？要不参与进来，我们唱一出戏如何？”
“参与？可我们是其他县的行政委员，怎能来你浑源县议政？”鹤楼年摇头反对。
宗华也有些不解，但没有明说。
“并非真的让你们加入我么你的委员会，而是帮我引出反动势力。”
“反动势力？我懂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宗华一听就明白了。
“我确实要建立三三制政府，可我会宣称‘参与选举的开明绅士太少’，以此为由支持你们加入参议会和行政委员会。”
“然后？”宗华把话接了下去。
“然后地主反动派，应该就会急着跳出来争取他们‘应有的权利与义务’，而且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挠你们，甚至是威胁你们的人身安全。”
“……”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沉吟了很久。
沐阳看面前热茶都已经不冒烟了，转身给他们续了一杯。
“谢谢！”鹤楼年接过茶杯，“这事我们应下了，不过我需要看看文件？”
“当然可以！”
沐阳从背包里找到复制件交给他们，那是一份20多页的精华。
“咦？这么详细？”
宗华两眼放光，这份议案包括了“准备阶段宣传和动员”、“县、区、村暂行议方案”、“各党派、各阶层、各民众团体的规定”等等，可以说囊括了一县之内所有人所有团体。
哪怕是无党派政府团体，也会在这次选举中得到他们应有的地位，并且参与到地方治理之中，不会浪费任何政治资源。
八路军无法顾及所有地区所有民众的需求，沐阳很多时候并不知道某个村的村民需要什么，所以才需要民主政府来收集这些信息。部队掌握在八路军手里，能够确保共.产.党的主导权；由于是联合政府、多方协助，所以也不会出现一党专制的局面。
“行，就凭你这准备工作，我也答应了。”宗华也点头同意，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离王庄堡三十多里远，这里算是少见的高墙大房地区，是浑源县原本的地主王家的族地。
宗族是华夏民族发展的结晶，很难说他到底是好是坏。
不过在现阶段而言，这些地主的宗族对于劳苦大众而言是糟粕。
“他们准备得如何啦？”
王家家主坐在一张披着厚皮绒的大椅之上，听着旁边的人的述说。
“似乎差不多了，他们决定在下月春耕前决定，并且展开第一次决策。”
“决策什么？”
“家主，您看！”
穿着长袍的仆从将文件递给他，王家主看了半天才把这份文件看完。
“二弟？怎么不见他？”
“二爷不在屋内，或许去了浑源城。”
“这枪崩猴……球都做不老！”王家主摇了摇头，不知道他那弟弟已经跟其他家族的人成立了一个反八路军集团。
等他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家主，这份东西……”旁边的管家指着那份邀请书，意思非常明显。
“去！怎么不去！”
王家主回答得很干脆。
“以我王栢的名义、在大仁庄的威望，肯定能当大仁区的区长！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少得下面那群憨货天天叫嚣。”
“八路军给咱面子，也不好打他们的脸，二弟不在就赶紧找他回来，我作为家主是不能去参加的，但他可以代表我去。”

第536章 谈判失败，准备强攻

王家主在宅子里等了个把时辰，还是没找到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心里开始担心其安全。
他可是听闻附近匪患尚未根除，这是八路军亲自发出的通缉令，若是携带贵重物品大摇大摆上路，还是有很大可能被打劫。
前端日子八路军忙着与小日本打仗，多半是顾不上剿匪，莫不是遇到土匪了吧？
“你给我说明白，他去哪了？平时这时候他可都是在宅子里的啊？”
一起生活四十多年，王家主哪里不懂这个弟弟，两人的生活作息彼此之间一清二楚。
“二爷……二爷他去找乐子去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没敢实话实说。
“是么？？”王家主并不相信，他可是记得二弟过了而立之岁后就不能人道了，难不成突然又好了？
又或是觅到一位红颜知己？能为他排忧解难不成？
若是的话，何不光明正大娶他回家呢，也好给人一个名分。
王家主不想猜忌自己唯一的弟弟，干脆不管他了。
“不好了——”
“家主！不好了！”
几个家兵冲进院子里，引得院内所有人注目。
管家狠狠盯了他们一眼，行事如此莽撞，王家的规矩就是这么败坏的。
“说，出了什么事。”王家主并不召集，慢悠悠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多半是土匪趁八路军不察来抢劫罢了。
自己这座府邸修的跟个碉堡似的，就是给土匪一千兵力，给他们一个星期也攻不下来。
“八路军把我们围住了，人山人海的起码有数百人！”
传信者疲惫不堪，咋一停下来，差点眼前一黑昏倒过去，还好旁边有人扶住他。
“啪……”王家主的手枪跌落在地上，过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几步来到跟前，一只壮硕的大手把报信人拎了起来，面色凶狠。
“你说谁把我们围起来了？”
“是八路，八路。”
“八路？你莫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灰色衣服，不是八路能是谁？”
王家主不信邪，亲自带人来到小炮楼上，发现旷野外已经聚集了数个八路军前哨组，而后面那树林里面依稀能见到人影闪动，粗略估计敌方应该有五百人左右。
“你们搞什么？我们不是土匪？围着我们大宅作甚？”
“你们不是土匪，但我们追着匪徒而来！”枣树林间出来一个代表团，举着土制喇叭隔着几百米对他们喊话。
肖锋没有去阵前，而是在队伍后面坐镇，担任这次的总指挥。
对于步兵间战术配合的运用，肖锋的造诣超过了沐阳，是开国将军级别的，尤其对于硬仗和拼意志力的战斗，他尤为擅长。
也是有了他知道，25团的战士们才能真正完成三三制战术的贯彻落实。
不会像以前那样一开打就一窝蜂得上。
战友间的沟通全靠“大信号、中信号和小信号”，战场上听觉约等于没有，所有人都用视觉“对话”。
各战斗员各就各位，阵型非常紧密，几乎没有破绽。
…
小炮楼上的王家主见状，心完全沉了下来。
八路军这架势不是小打小闹，完全以及摆开了阵势，别看前面就几十人，可一旦开打，八路军能轮流派出兵力上阵，而自己这方兵力不足、火力也不够，几轮下来就能丢掉这堵围墙。
以前八路军也曾带过人来这道大门之前，当时沐阳可是亲自带人排成一个方阵，狠狠地向他秀了一波肌肉。
而八路军已不同于以前，他们早已不需要特意展现所有实力，就能让自己惊惧。
“你过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前脚从王庄堡回来，后脚就有大军压境？”王家主一下就怀疑到身边的人身上，又把管家提溜过来。
“是是是……”
管家不敢回答，王家主一气之下，就按把他从墙上扔下去。
从几米高的高墙上坠落，砸在下面的碎石堆上，那惨状可不忍直视。
“吗的……又瞒着我搞事！”王家主气得直跳脚。
联想到这些天来身边发生的奇怪事，他还是能猜出是自己弟弟搞鬼。
最早是勾结老蒋倒戈阎老西，后来是勾结日本人搞阎锡山，现在又是什么？
莫不是勾结应县的乔匪和大同的小日本打八路军？
那就说得通了。
王家主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是这个宗族的老大，一般情况下可都不能轻易向别人低头，任由别人践踏自己的祖宅。
而且即使八路军表面上秋毫无犯，但谁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知道你们不是土匪！若是无事！请速速离去！！”
“无事还会过来？快开门！我们要进去搜查。”
八路军干部并不松口，他们一路追来，很肯定反动派余孽就在这周围。
他们拉网搜查三天，敌人就在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证明有人帮助他们藏匿。
他作为代表不可能松口，而战士们更不可能放松，因为围剿反动势力之时，敌人也有充足数量的武装，仅仅是这三天就有三十多个战士长眠于雪地上。
就算他想和平解决，底下的战士也不会答应。
“放屁！我们王家的祖宅，哪来的土匪！你们这是血口喷人！”王家主亲自跟他们打嘴炮，就是想拖延时间。
他已经派人知会其他派系，相信他们会因为担忧唇亡齿寒而来救他。
“……”
八路军代表并不会什么谈判技巧，说话方式还比较粗犷，局势飞速恶化，沟通非但没有解决问题，还加重了双方的隔阂。
…
“看看，看看，这就是地主！”
肖锋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阵，指着那高墙上的王家家兵。
他也没想着要和平解决此事，沐阳授权给他之时，就是要把事态扩大化，用暴力手段强制整合浑源县潜在的亲日、降日派系。
因为意识形态所形成的关系天堑，哪怕这些地主现在打着中立的头号，最后也难免成为敌人的刽子手。
“报告！我们没有完成任务。”代表低着头回来，他没想到都兵临城下了敌人还一点也不担心。
“不怪你！这是敌人稳操胜券的样子，一看就是有所把持。”
“命令部队，谈判失败，准备强攻！”

第537章

既然派出了代表谈判，肖锋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这最后一仗，可惜对面不同意。
谈判失败了，就只好强攻。
“机枪上房，给我打！”
战士们找到几处农舍，把轻重机枪放到了房顶，勉强减轻了一些因为高度差对射所产生的射击惩罚。
王家大宅附近都被清空过，为了抵御土匪的攻击，空地上一块能挡子弹的掩体都没有，甚至种上了满是钩刺的灌木，只等人过来一钻，满身是血。
但他们碰到一支有工兵的八路军，只见战士们在王家家兵眼皮子底下挖散兵坑，散兵坑挖完后就开始挖简易战壕。
最后把简易的战壕相互连接，形成完备的堑壕，基本上能保护自己了。
“快开炮，别让八路上来！”
王家主内心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八路军决心如此之高，居然不惜代价也要灭掉自己。
“嘭——”身旁的家兵一拉粗绳，土炮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一大串杀伤力十足的碎石与玻璃渣向着八路军阵地极速飞去。
这些碎片大部分没有产生杀伤效果，小部分被工兵的头盔挡住，只有极小部分战士被划伤。
“把我们家底拿出来，让八路军瞧瞧我们的厉害！”王家主没办法，只好让人去拿武器。
渐渐的，大宅高墙除了步枪和两挺轻机枪的火力外，最后还多出了十几挺冲锋枪和一挺重机枪，夺去了火力优势。
“这么猛？那今天必须灭了这姓王的地主！”
肖锋惊讶于对方摆出来的火力强度，更加坚定了剿灭他们的决心。
八路军与他们早年签订协议时，只允许他们留200人的步枪兵，可如今来看，起码都有好几挺机枪和十几把冲锋枪了。
要是不暴露，肖锋还想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他们。
可如今看来，不能干耗着，不然敌人若是狗急跳墙主动出击，反而能给自己很严重的杀伤。
留你不得！
“炮兵上！轰他娘的！”
“是！”旁边的吴庆准备已久，亲自指挥他们带着掷弹筒上场。
这种程度的战斗，并不需要迫击炮上场，掷弹筒完全够用。
“嘣——”几颗榴弹下去，敌方高墙上的火力骤然减轻三成。
敌人的墙壁并没有防御曲射炮弹的设计，面对掷弹筒毫无反抗之力，每暴露一个火力点就意味着有很大几率失去一挺机枪。
“这？怎么会这样？”王家主看得手忙脚乱，连忙来到院子里。
“婆娘！快带孩儿跑！”
他害怕八路军杀红了眼，进来就乱杀一通，王家若是绝种了，可比自己去死还难受。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后面传来，王家主回头一看，祖宅的墙壁都倒塌了，露出了一个长达十几米的超大缺口。
没多久，又是同样两声巨响，另外两个方向也被八路军炸了一个大口子，现在的高墙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防御的作用。
若是能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他肯定不敢下令对抗八路。
可当时那情况，他是真不敢放下武器投降。光是自己藏匿武器这一点，肯定够他判刑了。
关键是他那混账弟弟还不知道去哪了。
他早有听闻，这圈子里似乎有一个反抗八路军“暴政”的团体，有陈、张、林、罗四家年轻人参与。
既然是年轻人，王家主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引起八路军如此大的反应。
罗氏残支，竟恐怖如斯？他们做了什么让八路军强行灭了自己？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祷八路军顾忌严重的后果而不敢大开杀戒了。
“家主，我送你出去！”
“快！别磨蹭！”王家主接过两把手枪，这一刻他仿佛又成为那个土匪起家的枭雄。
可对手太强大，由不得他耽搁。
“砰——”一颗子弹朝他飞来，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保护家主！”身边的家兵立刻聚集起来，在王家主旁边形成一道人墙，同时立刻朝刚刚转角的八路军队伍射击。
所有人都开了一枪后，发现自己只打中一人，八路军只是三个人来到前面，而后面的八路军见前队遇袭，全部立刻去找路包抄夹击。
这些家兵只挡了五分钟就被暗藏其中的突击队狙击手全部狙杀，全都是一枪毙命。
“跟你们拼了！！”
有忠心耿耿的家兵往自己身上缠炸药，想着跳出去与八路军同归于尽，但还没等他准备完，等待他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手榴弹。
战士们把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提前用手榴弹招呼一遍，又让战友登上高处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威胁后才让排头部队上阵侦察。
当然，补刀是必不可少的，见到有人就先远远地打一枪再说。
…
王家庄的枪声稀疏了不少，不过王家主知道己方多半是惨败。
自己必须尽快从地道跑掉，不然连去投靠乔日成的机会都没有。既然八路军欺人太甚，也别怪他宁愿忍受乔日成的傀儡也要报复他们了……
回头一看，自己妻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悲痛之下，他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还好旁边的家兵扶住了他。
“不好！前面有八路！”
“冲破他们！”身边的护院队长面色一狠，提着冲锋枪一马当先。
旁边的家兵见状，同样被他鼓舞起来，都冲出了掩体。
…
方伍手持冲锋枪，先是大侧身探头将冲锋枪探出墙角，做了个很标准的战术动作。
“有人！”来不及传递信号，方伍直接射击，将前面的人全部压制住，击倒了两个企图冲锋的敌军。
收枪时，他也不忘给对面招呼一颗手榴弹，打完就带着自己的小组跑路，留下了一群疑神疑鬼的敌人。
方伍发现越是针对他们，敌人抵抗越是顽强，便猜测对面有敌军重要任务。
“拿掷弹筒出来。”
方伍大手一挥，旁边的掷弹兵拿出一门掷弹筒，开始了火力支援。
打了两次八连发速射，用燃烧弹把他们的退路全部封住。
同时，这里的声响也引来了更多的主力军战术和突击队狙击手，被团团围住的敌人四面皆敌，只能在环顾茫然之中死去。

第538章 惊人

待到下午四点之时，天色渐黄，王家主已经没了枪声，战事进入到收尾阶段。
仍有一些躲藏起来的家兵有可能会发起突然袭击，此时我在明敌在暗，想要彻底消灭他们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肖锋对此经验十足，他已经完成了这一次前来的战略目标，现在只需将战利品带走即可。至于留在王家庄内的反动势力，他则需要让内卫渗透进去，让内卫战士与他们斗智斗勇，避免主力部队损耗。
敌人分化严重，投降的投降，顽固反抗的反抗，主力部队继续留在这里镇压完全是浪费时间。
“赵四同志，看得如何了？”
“确实是晋造三八式和晋造汤姆逊，子弹也很充沛……”赵四仔细观察这些家兵手上的武器，跟沐阳遇袭那次缴获的一模一样。
“武器的保养是个不小的问题，这批武器缺乏合理的护养，不少已经锈迹斑斑，亟需清洁，或许还能用用。”
“也就是说，刮民党在为这些反动势力支援武器？”
肖锋眉头一皱，一下就想到党间斗争那块去了。
“不一定，这枪有一定年头了，而且阎老西兵工厂被日本人端了，大部分机器都已资敌，阎老西自己也只能在敌后建两个小兵工厂，晋绥军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整个晋绥战场也就傅作义的部队能跟日本人打得有来有回。”
“难不成是日本人支持？”
“日本人？那也不对，既然这是三八式步枪，打得都是六五口径的子弹，日本人若是有这么一条生产线，产出的步枪肯定会内销而不是外送。”
肖锋一想，确实，日本人给伪军的武器全都是刮民党军的“遗产”。至于与他们制式枪子弹通用的枪，一般都会留做己用，因为那不会给后勤带来压力。
“这也说不通，那也说不通，他们的头头也找不到，这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我看看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不过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不过……”赵四转头看向这一堆战利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若是与日军对抗，即使是极限情况也要付出一两百人伤亡的代价才能夺取如此多的缴获。现在打个杂兵就能白得三百人的武器，这子弹还不少，一番清点下来，起码有五个基数。
“冲锋枪我拿走一半，另一半给你组建一个突击班如何？剩下步枪全部给你，听说一营补充了兵员，不少还没武器，这样正好补上？”
“行！”
肖锋非常干脆，没有推脱做作，直接让人运走。
…
看着八路军缓缓退出王家庄，庄外的百姓们露出诧异的脸色。
“这是做什么？”
“指不定是那老阎王犯了事被八路军打了……活该！”
“老阎王？”
众人小声讨论，从他们将王家主称作“老阎王”就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喜这姓王的一家。
“多半是投了日本人，不然八路军也不会动真刀真枪，平时个哪里能见到老八路？”
“对，你看这精气神！这装备，可不是老八路呢！”
“听说那老阎王被抓了，肯定要被弄到人民法院好好审判一番Ian。”
浑源男子多彪悍，加上八路军主张军民一家，他们并不畏惧，战后就正大光明地在路边围观八路军。
王二爷藏在其中，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狠狠嵌入手心肉里。
疼痛让他稍稍清醒过来，强忍住冲动，他不敢继续留在这里，生怕一个忍不住就掏出手枪杀人。
“走吧二爷，这里不安全。”罗悌并没有死，而是幸运地从地道里逃了出来。
“……”
王二爷无声地看了他一眼，脸色非常复杂。
若是当时不收留这个祸患，也许王家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罗悌发现面前就是个火药桶，他有些担心王二爷爆发，赶紧离开了他的视线，独自一人来到集结点。
地道口还聚集了几个人守着，其中一人就是林君言，他也是为数不多能在八路军追捕下逃脱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无奈与彷徨。
以前踌躇满志图谋天下时，何曾预见到今日的窘迫境地？
八路军果然厉害，治理地方一年多，就让此地稳定下来，他们几乎找不到破绽搞“起义”。
这是他们从来没遇见过的情况，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一支军队能做到这种程度。
以前阎老西的晋绥军确实厉害，不但有枪有炮，人数还不少。
可晋绥军对外是专制的，对内是残酷压迫的，与其说是“山西里面有晋军”，不如说是“拥有山西的晋军”。
而八路军则是与民众融为一体，与民众作对就是与八路军作对，与八路军作对也会激起民众反对，甚至主动组织起来保护八路军。
加之八路军在每村每镇都设有办事处，他们即使有机会搞破坏，也没能搞起来，一般都是些小打小闹。
最让他们期待的引外敌入侵帮助他们“光复”浑源县，最后也失败了，迎接他们的自然是难以言说的衰落。
“地道口炸了，那王家主是出不来了？”林君言看了眼地道口，沉默了一会才问。
“出不来了，见他要引来八路军，我就自作主张先炸了口子，可把我吓死了！”罗悌有些心有余悸，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膛。
“……”
林君言感到有些悲哀，若是自己当时被八路军发现，下场也如那王家主那般吧？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林家了，只希望八路军别去打林家，自己家就一百来条长短枪，可应付不了八路军几次冲击。
最多三次冲锋，漫山遍野的八路军就能把林家大院付之一炬。
“没事，我们不还有政府帮助？”
罗悌笑了笑，没有在意林君言的心思。
他说的政府，是晋北自治政府，是日本人的伪政府。
“嗯，确实。”林君言意识有些恍惚，只是“嗯”了几声。
伪政府能顶个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个傀儡政府？自己若是有难，能保证那日本人派兵？
八路军将主要兵力都放在了前线构建游击区，他们还以为后方就空虚了，不曾想八路军主力从未走远，一直在镇守浑源县。

第539章 晋绥军的野望

说起青年党这个党，沐阳不由得想起晋绥军和刮民党。
其实组建民主政府，是有给他们留席位的，左派人士和开明乡坤都可以分配给他们的隐形席位，可惜浑源县已经完全没有晋绥军旧军官留守抗日。
青年党代表俞久华见有个年轻人站在纪亭旁边，还以为他是警卫员。
他还想上前与纪亭打个招呼，走到一半顿了一下，才发现纪亭与那年轻人都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全然没有上下级的感觉。
“久华同志！”
“同志！”
俞久华也不在意，同样以同志相称。
“这位是？难不成是你们的特派员同志？”俞久华指着沐阳。
“不，他是我们25团的团长沐阳，并非军区下派的特派员。”
“这么年轻？”
俞久华再次打量了沐阳一遍，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闪光的地方。
从军多年，英武的军人他见多了，若是不与其交流一番，他是不会重视一个或许只是外貌不错的人。
“沐阳同志在哪里高就？或是师从于何方？”
“并没有，我是农民的孩子。”
这点沐阳倒是没说谎，他父母是谁他无从考察，但他前世确实是农民的孩子。只不过到了那个太平世道，农民的孩子也完全可以上大学考研究生。
“这……”俞久华面色一僵，察觉到自己犯了轻视的错误。
他知道纪亭是东北大学出来的，与他交谈过一会，感受到了他那比较深厚的文化底蕴。有了这第一印象后，自然就以为八路军中高级指挥员都是文化人。
果然，纪亭一下就听出来俞久华这么问的用意何在，不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
“呵呵哈哈……随口一问吧！”
俞久华赶紧打出烟雾弹掩盖过去。
“沐阳同志，纪亭同志，可曾听闻晋绥军近来的野望？”他决定向这两个八路军干部透露一些实质性的消息，也算是稍微弥补一些自己的失当举措。
“野望？”
沐阳的注意力一下就从人群转向了这位青年党党代表。
“正是。”
“晋绥军能有什么野望？他难不成还想回浑源县把百姓的农田再糟蹋一次不成？”沐阳很是不屑。
“额……”俞久华眉头一跳。
“有小道消息，晋军或许会派人来开辟游击区，至于有多少人我就不知道了……地点大概是在怀仁县与山阴县附近，这样可以有利支援到北路军，形成对包头的战略支援。”
“什么？”纪亭一听，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
“嗯……”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开口说话。
“北路军是要对包头动手了？还是要攻击绥远？”
“这我不得而知，去年确实打了些胜仗，算是去年为数不多的捷报了。”俞久华笑着摇头，他只说自己能确定的，而不能给沐阳说得太深。
不是说他别有意图，而是要保持中立，继续深入交谈，多半会不由自主地“夹带私货”，要是搞出什么不良影响就不好了。
“这关我什么事？绥远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包头就更不必说了。”
沐阳两手一摊。
…
“这……”
俞久华突然感到一阵语塞。
果然，跟没见识没文化的人交流就是麻烦，真不知道这人怎么当上团长的。
他有些无趣，反而放松了口风。
“我的部队去一次大同，要走20里的平原路；若是要去一次绥远（呼和浩特），则还要走40里山路；若是去包头，则还要加30里山路。”
“我又不需要去支援，晋绥军要不要来驻军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系，为了支援战区，傅将军还是有必要牵制日军的后勤，你都也都在二战区，况且老蒋刚刚制定了方针，这策应敌后之游击队可是提上日程的……”
俞久华有些烦躁，索性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再与沐阳交谈。
看着他走远，沐阳和纪亭对视一眼，思考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
“看来得关注关注此事，免得哪天晋绥军来与我们抢地盘？”纪亭如此建议建议。
“抢？他能抢谁的地盘？我们的人民心向党，想渗透我们根据地就是痴心妄想。”沐阳摇了摇头。
“可就怕他们借着统一战线的名号向我们提出意见或者要求我们出兵啊？”
“我们属于十八集团军第一军分区，该做什么自然要提前与杨司令员商量，哪来的向我们提意见？”
“……”纪亭把沐阳拉到角落，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可就怕别人自己划区，把我们25团划到了晋北区，从地域上隔离我们啊！”
“不管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还能把我当晋绥军打仗不成？”
沐阳没怎么放在心上，这里又不是晋西北，自己应该不用太过担心晋绥军的问题，反倒是日军的影响力越来越强了。
刮民党在正面战场上打得很吃力，打得既“顽强”又“懦弱”，如今已经丢了大半个华夏的多数城市地区，战役过后，两军大规模战斗时有爆发，刮民党军基本上是赢少输多。
日军因为战线拉得太长，也放松了对刮民党军的打击，转而专注于后方的维稳与发展，自己要关注的不是什么党间斗争，而是抵抗日本侵略。
至于晋绥军，他们想回来，那就让他们回来罢了。
边区政府的九大议员里面，不也有两人表面上是晋军么？
其实他们早就入了党，日军主力到来后，他们没有跟着晋绥军“战略”撤退，而是留在原地抵抗日本侵略，所以就当了边区的行政员。
沐阳算是看清了，从前遇到的日军大多是职业军人，他们军纪该严明的时候对老百姓可以秋毫无犯，但残暴起来也能办杀人比赛搞“万人坑”。
而现在的日军，似乎是被伪军带坏，经常下乡骚扰民众，逼得游击队不得不主动出击转移注意力以保护百姓。
现在他倒是想念起最开始遇到的那些日军了。
最开始的小柴俊男的守备队，还有野原雅彦的步兵大队，他们给沐阳的印象还算不错。他们即使实力强悍，也不会给沐阳焦头烂额、为了顾及百姓而让步的压迫感。

第540章 小柴昌俊

“啊…嚏！”
日本国内一家医院，小柴俊男走在医院的绿化道上，突然打了个很重的喷嚏。
“奇了怪了，难道我也患病了？”
“小柴，你怎么了？”野原雅彦来到他旁边，闻到了一股味道。
“Emm……你打喷嚏味道倒是挺奇特的。”
“这……很抱歉！”小柴俊男有些尴尬，这喷嚏太突然，是在来不及捂住口鼻，他又不想喷到自己衣服上，所以旁边的人多多少少能闻到一些臭味。
“行了，走吧，听说昌俊发了烧，正好我有空，不来看看他就可惜了！”
野原雅彦把手套脱掉，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红的双手。
小柴俊男看了眼他那军衔。
换成了大佐，又升职了。
明年估计就能升为少将了吧？只要帝国对苏作战不失利，凭借他与关东军司令官阁下的关系，想安稳地度过这个停年还是很有希望的。
而自己熬了三年，终于熬过了大尉的停年，成为了一个少佐，跟他的距离反倒是越来越大了。
“昌俊！你看是谁来了？”
小柴俊男已经四十岁了，在儿子小柴昌俊面前是一个标准的日本父亲形象——隐藏爱意的严厉，以及满心的期望。
“野原叔叔！”
昌俊面色有些白，但还是给了野原雅彦一个灿烂的笑容。
“三年不见，你又长高了？”野原雅彦也很高兴，上前去轻轻抚摸他的肩膀。
“我不想长高，倒是想长胖些……”小柴昌俊嘿嘿嘿地笑着。
“为什么？长得高还不好？你父亲就是邻里最高的男人，来了京都之后，可是让无数京都女人为之痴狂呢！”野原雅彦低笑两声，在医院内他没敢大声笑出来。
“野原！”
小柴俊男狠狠地瞪了野原雅彦一眼。
昌俊还在读初中呢，哪怕明年就要读高中，算是小大人……可现在说这个，就不怕带坏他？
“能高多少呢？壮才有用啊！”
小柴昌俊看了眼自己的体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以后想做什么？告诉野原叔叔？我帮你安排安排？”
“野原……”小柴俊男一愣，暗自扯了扯野原雅彦的衣服。
野原雅彦用带笑的眼神回应他。
两兄弟心有灵犀，小柴俊男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想为自己儿子铺平道路，出于父爱的鼓动，小柴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那当然是入伍！我要做陆军参谋，或是陆军将军！”
“哦？那也……不错。”
小柴俊男一听，自己儿子居然想要当兵，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担忧。
自己之前从华夏死里逃生，过程可不轻松，他在唐河里面游泳游了数小时才上岸，差点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若非他就在港口城市长大，或许他早就死在华夏战场之上了。
“入伍风险不小，你有没有考虑其他呢？”
“那就当音乐家？我想学琴！”年轻的小柴昌俊没什么心眼，跟所有小朋友没什么两样。
小时候问他们长大后想当什么，基本上后世孩子都会回答参军当科学家，尽管他们很少兑现自己年少时的誓言。
不过对于现在的日本孩子而言，这梦想离他们近在咫尺。
“音乐？那也不错……”
小柴俊男知道儿子不会嫌自己脏，将其拥在怀里，感受着儿子的体温。
“咳咳，你什么都觉得不错，可总得先学点有用的，昌俊你觉得是吗？”野原雅彦在一旁看得无奈，小柴俊男就没做决定，若自己不介入，这位老朋友估计要放养昌俊了。
“额……嗯！”
昌俊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野原雅彦的说法。
“士官学校我还是能让你进去的，不过你得向我保证将身体练好，文化课也不能有一科落下，这样你即使进去了，也没人会反对，知道了吗？”
“野原！”小柴俊男一听，面色一变。
“小柴，你也该为昌俊着想了！你进士官学校之时分数垫底差点进不去，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以你的汉语文化水平，去特高课当机关长都绰绰有余，当你做陆军少佐真是太过屈才！”
野原雅彦非常惋惜，他非常了解这位老友的文化水平。
写诗写文抬笔就有，华夏人的《离骚》他也能从头到尾背一遍，关键是他还知道每一句话的意义。
“放心吧，以你的情况，多半能再去一次华夏……这场不义的战争，或许还要打几年，说不定昌俊还有上战场的机会呢！”
“说实话，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你不是在涞源县失败了？我也是在那附近失败了一次，我完全可以向关东军司令部递交申请，让你成为步兵大队长，好好向华夏人复仇！”
“真的吗？”
后面的小柴昌俊听到后，立刻两眼放光，眼睛里面有着一种名为“渴望”的欲望。
“上战场？他才几岁？难不成去当劣等兵？不行不行，昌俊怎么能跟普通士卒那样步行战斗，每日都负重三十千克行军呢？”
小柴俊男听得直摇头。
即使华夏战争要打上十年，他也不准备送儿子上战场，宁可让他在军校内继续当观察员，就像自己一样。
军功好是好，可也要有命享受。
不是谁都能像板垣征四郎将军他们那样，能成为夺取华夏东北的英雄。
…
昌俊起床后兴奋了好一会，但终于是抵不过困意的侵袭，很快又得睡过去。
小柴俊男替他盖上被子，和野原雅彦轻声离开了病房。
再次走在这条小道上，小柴俊男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目标。
嗯。
总不能靠着野原帮助自己。
哪怕自己对野原有恩情，也不能太过麻烦他。
让昌俊上战场就不可能了，华夏人口中那上阵父子兵听着好听，可实际上却太残酷了……
…
此时的小柴俊男和野原雅彦都不知道，病房里的那个孩子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梦想，因为身体原因而再也无法成为军人或音乐家。
他的孩子会走上一条他也不曾想象的道路，但那时候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
现实对他们太过残酷，战争是一个无底洞，吞噬了他们的动力和热情，等小柴一年多后携带军功归国时，却发现自己辛勤地工作……大多已经失去了意义。

第541章 小柴俊男的选择

时值春耕之际，整个农村地区都忙碌起来。
大同地区土地贫瘠，富有营养的土壤都埋藏在河塘底部或土地深处，若不废些力气，是没办法利用它们的。
好在大同地广人稀，人口稠密程度与东北四省相差无几，土地肥力下降的问题对于百姓而言不是问题。
一块地失去肥力了，大不了过几年再种，采用轮作制度。
因而这里的人需要的土地要多一些。能生存下来的关键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土地。
可惜日占区地租问题泛滥，哪怕是日本人都有些头疼，治下的地主往往不会交纳足够的粮食，需要动用武力才会屈服。
沐阳了解到的大同地区的地租，大概是“十税分七”。
嗯。
还好，农民只需要无条件交七成产出。
据他前世了解，像粤省地区，哪怕是提倡“平均地权”的国父孙仁的家乡中山县（市），税赋也高的吓人，达到了惊人的“十税份九”，农民需要上交九成赋税。
若非珠江两岸河湖密布，民众还可以打渔补贴生活，一场抗日战争就足够摧毁那里的经济。
去年日本人收纳的税赋总数很高，但在伪政府顾问前岛升看来，这些钱粮只足够26师团一年的军费。
太少了！
张家口到包头一带可不是只有26师团驻守，还有数千晋北十三县镇守部队以及各大独立混成旅团。
除了大同盆地铁路上的几个县赋税还算正常之外，西边靠近敌北路军和东边靠近晋察冀八路军的几个县税收完全不合格。
而一开始为了表达“中日亲善”，自治政府对待地主还算“和善”，可随着时间的推进，日本人也开始打起了地主阶级的心思，决定派遣军官干部前往各县“监督”税收。
但在派谁去的问题上，前岛升却犯了难。
他没有军衔，但若真要上战场，他将会享受参谋长级别的待遇，戴大佐军衔，与少将平等相待，并且拥有与中将讨论军情的权力。
后宫师团长与他不是一路人，他只有建议权。
这时候，由关东军派来“支援”的一大批生力军就成为前岛升最为倚重的对象。
他与后宫淳达成了协议，由他决定这批军官与补充兵员的去向。
毕竟是在26师团镇守的范围内，后宫淳绝对不会允许有另一个与他平行的领导机构，因此这支部队的最终指挥权也在后宫淳手上，如此才同意了前岛升的要求。
“小柴君！”
前岛升握着小柴俊男的双手，对他颇有期待。
小柴俊男刚到大同不久，还有些不太适应本地气候，昨日染上了轻微的病症。不过好在对思维影响不大，也不影响说话，就是特别容易疲惫。
但在前岛升看来，这精神状态，这沉稳的气息……这位专业的华夏文化研究者肯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前岛阁下，我这次受人所托，欲为帝国效力，不止可有凋敝之处容我安居？”
小柴俊男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暗藏锋芒，前岛升并没有注意。
“如此甚好！”前岛升更加高兴，刚来大同就要帮他解决最头疼的问题，果然是关东军司令部推荐过来的，不像某些尸位素餐又天天想着下克上的劣等民。
小柴俊男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露出了微笑。
他没想到儿子居然也想要参军，看他那样子绝对不是说着玩，这可让今年已经45岁的小柴俊男大为吃惊。
…
他奉行保守主义，所以军衔升得很慢，别人45岁时大都已经是大佐，而他才刚刚成为少佐。作为父亲，他第一次为自己将青春浪费在军校观察员上而感到后悔。
当时便向野原雅彦求助，主动要求来华夏参战。
关东军司令员是野原雅彦亲戚，由他这道关系，自己能渠道最适合自己的地方。而小柴俊男不看好植田司令官，对蒙古宣战就等于对苏宣战，万一败了，整个关东军上层指挥官都会被大本营撤掉，小柴俊男感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包括小柴俊男在内，一共有10名佐官80多名尉官从满洲国过来，加入了26师团序列，只是其他人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好。日苏战争迫在眉睫，这时候被调出关东军序列，对他们而言约等于把战功拱手让给昔日的同僚。
来到了大同，就属于“蒙古德王”德穆楚克栋鲁普亲王一方。
而不再是“大清皇帝”溥仪一方。
司令部已经确定要向“共.产.国.际”成员“蒙古”宣战，而且是从北方进攻，而不是从南方进攻，这也意味着南方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小柴俊男意识到机会来了，便主动找到前岛升，要求成为一地军事主官，帮他处理一些麻烦事，这也就能给自己换来晋升的机会。
“不如去涞灵地区，那里可能更加需要小柴君！？”
前岛升试着提出他的想法。
“涞灵……”
小柴俊男低下头来开始沉思。
咦，涞灵？涞源和灵丘么？那岂不是正好？自己当了一段时间观察员，正了解那里的人文地理和军事情况。
“……”前岛升心头一动，涞源和灵丘一个都没在帝国的控制范围内，让小柴俊男去当涞灵警备司令，约等于让他当光棍司令，肯定会得罪他。
“由于涞灵地区受到共产军控制，此次援助张北的帝国士官，我可以分出五百人交由你来指挥，再多就不切实际了，师团长也需要补充兵员。”
小柴陷入了沉思，没有听清前岛升说话，愣了一下。
前岛升见他没反应，果然是自己的条件不够。
“要不为你争取一个大项目，为你拨一些款项，主导广灵县铁路的修建？”
“好，这职位我应下了。”
小柴俊男这才反应过来，这要是不答应更待何时？
“那便好，这今年的款项大约是十万日元，小柴君可要好好把握把握！这该有的东西，我也希望你能有……”
前岛升正事办完了，就开始为自己谋求福利。
“嗯？阁下之言是何意？”
前岛升面色一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第542章 民以农为本

良久，前岛升收回了他的目光，心里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期待起来。
他不需要锋芒毕露的下属，只想要一个稳定的支持者。
“就是必要的东西，你我自己的。”
“原来如此，那有何妨？前岛阁下若需要，我便想办法既要将帝国赋予的事务办好，又为你争取到应有的回报罢。”
小柴俊男想了想，终于搞明白前岛升需要什么。
不就是一些分成么，铁路并不需要10万日元来建，总能匀出一些钱，这些钱不用上报，那肯定是收入自己腰包了。
“哈哈哈！如此便好！”
前岛升内心窃喜不已，自己的团体越强大，等两地政府合并时，自己的权力也更大。他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军部打算强行合并两地政府，组建一个“蒙疆”政府，采用成吉思汗纪年。
德王或许会反对，他向来看不起、也厌恶晋北政府这些汉人政权，自己以后肯定当不了第一顾问，但第二顾问还是有希望的。
涞灵大队在后宫淳的首肯下，很快就在大同组建完毕，而这时候小柴俊男才开始去了解当地的敌我形式。
由于支援团今天才到大同，不少人都想着睡一觉以消灭疲惫，也就小柴俊男会心急地去找前岛升。
“居然已经如此严峻了？”小柴俊男打开地图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共产军与帝国陆军的大致兵力分布。而他将要去的地方，已经被红色的棋子标注得满满当当，每一根棋子都代表着可能存在的八路军一个营。
而他以前去过的涞源县，就分布了十几根红旗。
“彦，你过来看看，这是何等严重的局势了，为何此地军要官员没有处理呢？”
他的副官冲晴彦正在查阅卷宗，发现了很多疑点。
“查了一下，并非是没有阻止，而是阻止不了，此地兵力太少，大多是警备兵力，而用作野战的常规大队基本没有……这两年来，进攻的次数不少，但效果奇差。”
冲晴彦指的就是晋察冀一分区，关东军在这里的伤亡就达到了数千，蒙军也有不小的伤亡。
“那……我们算是唯一的希望咯？”
“哈哈……”冲晴彦不由得笑出了声，也就小柴会觉得无所谓。
“你觉得如何？”小柴俊男看得很开，他应该可以守住广灵县。
“能如何？我都是你的副官了，还能辞职不成？”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开春回暖后，土地渐渐变得宜耕，浑源县以它独特的地理优势，享受到了春天的第一波“福利”。
当其他地方根据地亟需的春耕用水开始变得稀缺时，浑源县恒山峰群上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山上的厚重冰雪将会一直保留到夏天，也为浑源县带来源源不断的水源，浑河与唐河没有任何断流的风险。
沐阳为了保护唐河两岸的土质和泥沙，帮助兄弟根据地调节水土流失问题，没有在王庄堡和羊头崖附近开垦更多的农田，而是在敌军眼皮子底下——浑河平原之上开荒。
日本人没来之前，浑河水系养活了三百多个村庄，养育了十万人，遭到战火破坏后，也有八万多人不肯离开，依然留守于这片土地之上。
日伪军安分下来后，沐阳立刻让百姓还乡，抓紧时间开辟更多的农田，浑河河谷两边的高山也没留着，沐阳让人种上了大量的枣树等果树，没有浪费一分土地资源。
这工作早在去年就开始做了，当时根据地享受着连战连胜所带来的战争红利，一直处于财政盈余的状态，并未出现赤字。
但以后不会了。
看着连片的枣树林，沐阳的心情也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这树林是人工种的，会不会惹上虫害呢？”
“应该不会，枣树是本地树种，哪怕发生了虫害，也有天敌消灭他们，损失应当不会太大。”方伍学了一些生物知识，便主动在沐阳面前“卖弄”起来。
“是吗？那就好，还是别让枣树离天然树林太远，我就是怕出问题。”
“晓得了，等会就下去叮嘱他们。”
枣树是一大看点，而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才是最吸引人的。
有了八路军的农贷，百姓在战时也不至于完全失去生存的能力，而作为回报，他们除了需要支付低额的利息外，还得配合八路军挑选优良麦种。
这一点沐阳无比感叹，自己比起其他八路军指挥员而言还是不如，他更注重工业产物，而晋察冀的干部同志们，都在为温饱发愁。
民以农为本，那些同志什么都不管，就只有农业最重视。
这次种下的，有一部分是边区送来的优良种子，有“南华一号”（荞麦）还有“蜀黍一号”（高粱）等等，都是劳动人民经验与知识的结晶。
沐阳拿起一颗种子，他很久没种过地了，看不出这些种子有什么差异。
其实种子就是果实，这些种子都是能吃的，与一般的饭食本质上没有差别。百姓们挑出里面个大粒满的果实保存，而那些干瘪的、颜色怪异的种子则是自己吃，来年耕种都是用最好的。
“这应该不是杂交作物……”
回想着去年开花时、丰收时的作物模样，沐阳如此想着。
现在的技术，大概率没能搞出高产的杂交作物，这些被边区干部们称为“优良种子”的，估计只是正常的作物。
杂交技术看似简单，实则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辛勤努力。
理论就在那，沐阳也懂理论，可实践所需要的花费的时间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也只有甘愿将身心奉献给土地的人，才会去钻研农业技术吧。
“管他呢，荞麦这玩意，见土就能活，只要撒下去，入秋肯定能收获。”方伍看沐阳沉默了，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是吗？见土就能活？”沐阳心里一动，难道荞麦比土豆还厉害？
这是不可能的，若是的话，这里的百姓肯定都种荞麦去了。
“能，它特点就是耐干旱，你手上这粒，应该是甜荞，撒下去就能长，而且长得特别快！”方伍以前就是种荞麦的，对此非常了解。
沐阳知道后，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而是平淡地问：
“还有呢？”
“额……就是结的荞麦粒太少，种个几亩地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方伍尴尬地挠了挠头。

第543章 谋求广灵

“那不便是了。”
沐阳对荞麦没什么兴趣，他一个南方人，着实吃不惯北方的高粱和荞麦，一只想吃稻米。
浑源人也不怎么种小麦，沐阳走访了三百多个村子，只有十几个村庄是有小麦田的，其余不是种高粱就是种荞麦。而稻米只有日本人的罐头里有现成的、被煮熟的，除此之外基本上见不到这种家乡的米饭。
“该怎么种，我没什么好想法，选举大会刚结束，各村不一定都有代表，但各乡、各镇我看过，都有。让他们三天内给出一个具体方案，如何能有效利用土地？如何能有效利用人力？如何能让百姓得到更多收入？”
沐阳把这些疑问写下来，准备交给纪亭去办。
政委来根据地有一段时日了，跟干部们混熟后，工作上的阻力减轻了不少。
有个工具人就是好！
沐阳伸了个懒腰，今天的任务完成了，粮食问题若能解决，那他也不必为了今年的反围攻发愁。
局部战争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写，晋北以后会遭遇日军何种、何程度的敌视他不得而知，然真金不怕火炼，日军再强也强不过人民的力量。
…
沐阳准备夺取乱岭关，将力量影响投射到广灵县。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日本人快要与苏国开战，不过诺门坎战役只是试探苏苏国人，此时的苏国还没跟德意志国签订《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但仍然有足够强大的后勤能力能确保打赢日本。
也不知道朱可夫回苏国没有，这位战略天才短暂地来到过华夏，负责对日侦察，观察日本兵的作战方式，而且他大概率会来延安而不是去重庆。
现在的延安，还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这里的部队同样是红军的坚定传承者，朱可夫没理由不来延安而去“该死白匪的聚集地”重庆。或许他之前在阴山的另一边的晋绥担任军事观察员，而不是在晋察冀军区……而且也仅仅是观察员罢了，他在华夏多半无事可做，无法参与具体的战略计划的制定。
不过沐阳倒是知道，这位在苏国内还是很“普通”“平庸”“稀疏平常”“尚在成长”的“不知名”将军很快就会成为1939年对日作战的指挥员，作为他踏上战神宝座一举成名的第一块台阶。
而在此期间，张家口日军会把他们大部分的力量投放在北方以防范苏国而不是用来围剿八路军。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尽快将晋北地区要塞化、游击区化，并且训练一支来无影去无踪的职业化部队，是他参与雁宿崖、黄土岭战斗以及明年百团大战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团长，你看这一份计划如何？”
赵守诚知道沐阳这个想法后，早早起床就投入到工作之中，其他参谋都很惊奇，一问才知道是真的要打仗了。
他们这几个月来，已经有些厌倦了制定演习计划，原本的21人的参谋部现在变成了28人，其中还有半数是新来的同志，至于经验丰富的参谋都被沐阳下派到连队担任连排干部去了。
所以参谋部也被根据地军民称作“干部私塾”，都很想进去学习计划能力。
这也算是八路军中的另类，别的部队里，参谋不带“长”字，那是完全没有话语权的。
而跟日军不同的是，沐阳抓着参谋计划的决定权，参谋部并非平行于团部的组织机构，而是服务于团部。
“你想让军分区其他部队也参与进来么？”
“当然，这是最简便的方法，以重兵压境，迫使他们撤退，并且沿路划定游击区，降低他们的组织能力！”赵守诚一开口就是老游击队了。
先是虚张声势，再来个声东击西。
中间打游击战，最后找机会打运动战。
“对了，我联系了王刚同志，这是他们送来的情报，是关于广灵日军的。”赵守诚从桌上拿来一沓厚厚的纸。
“你看过了？”
“嗯，看过了。”
沐阳这才打开来阅读。
大意是日军在广灵城派驻了生力军，人数约莫在四百人到六百人之间，不但有汽车和摩托侉子，还有几辆装甲车铁皮罐头。
王刚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广灵县和蔚县在地图上就在一处盆地之内，三面环山只有北面有出口通向阳原县。
八路军强大时，日军自然龟缩城内不敢出头；但日军强势时，就轮到八路军难受了。
分兵太过，就失去了力量。
“王刚算是咱25团的发家功臣，团里面数百人都认识他，不过在分家时他倒是与我有了分歧，也不知道这人分了之后，心分了没有？”
沐阳有些感叹。
当时王刚担心浑源县离大同城太近，会遭遇敌人疯狂的进攻，便在成立雁北支队的同时成立广灵支队，前往离大同城更远的广灵县开辟根据地。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老朋友的日子不是那么好受啊。
“那有怎滴，咱25团和广灵支队不还是亲如一家么？”赵守诚无法理解沐阳的感叹。
“你是这么想，可不代表他们会这么想呢，等我们的部队进入广灵县时，就知道了。”
“……”
赵守诚沉默了一会，决定不发表什么意见。
“那这计划？”
“不要求军分区增援，我记得军分区状态不是特别好，这时候就别给他们添乱了，要打开广灵县抗战的局面，这个责任就由我们来承担。”沐阳回想起军分区的状况，杨师长几度分权，其实手中只有三个主力团，而且注意力都在冀中，是在没办法管他这雁北地区。
“那便要求我们全力以赴了！几乎是一个大队的日本兵，光是牵制他们就需要上千人，更别提主要战斗员。”
赵守诚犯了愁，双手捂着后脑勺，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的神情。
这些沐阳看在眼里，语气也放松了些。
“别担心，等我们去过了广灵，才知道这仗好不好打嘛！”
沐阳多看了他几眼，感受到了这位老朋友的成长。
“你的军龄也不低，党龄也不差，出去开辟一个县都绰绰有余了，相信同志们也不会反对……”

第544章 出兵广灵

谁知赵守诚一听，反倒是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就留在团里，谁让我走？我第一个跟他急！”
“哦？要是司令员让你去，你不去？”
“……”赵守诚慢慢坐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回复，见沐阳为他倒了杯热水，才缓缓开口道：“那便到时候再说。”
“呵呵……”
沐阳干笑两声，感觉自己不该说这个的。
“这计划仍有修改的余地，不过我们可以先派出部队过去看看。”
“行！你带队吗？”
“当然是我带队，若只是让营级干部去，指不定会被搞个联合指挥，我可不想自己的兵被乱指挥。”
沐阳对此非常反感，他不清楚广灵支队也就是王刚支队发展得怎样了，要是王刚那还好，他了解王刚那憨批。那是个成熟稳重的政工型人才，绝对的政委料子，工作能力要比第25团的政委纪亭强太多。
这要是遇上一个莽撞的指挥员，一上来就让他的兵“弘扬红军优良传统”，让他们搞刺刀见红，那他还不得哭死？
“那这期间根据地……”赵守诚试探性地一问。
“由你统筹，不过你最好多与肖锋同志沟通。”沐阳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嗯。”
不知怎的，赵守诚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他一直觉得肖锋这种老同志是参谋长的最佳人选，可惜他被晋察冀系统排挤，老首长不待见他，让肖锋在25团担任副团长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25团能有今天，可不是少数人努力个几天就能做到的。
“怎么？你还防着纪亭呢？真不把他当政委了？”
沐阳看了他一眼，凭他对赵守诚的了解，一下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倒不是……总觉得……”
赵守诚想解释，却被沐阳打断。
“行了，我也觉得不该让他带兵……嗯，不该带大兵，小兵还是多让他试试。”
“啊！”
赵守诚一惊，这是沐阳第一次发表对纪亭的消极意见。
“我刚刚说的话，不许传出去。”沐阳反应过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知道的。”赵守诚已经非常满意，他已经从沐阳这里得到了确切的意见。
“部队留给你，我明天就出发。”
“这次带多少人？”
“……”
沐阳低头一想。
“先把一营带上，再带上骑兵连和炮排……把新成立的卫生排和后勤排也带上。”
“这么多？”
赵守诚这才发现沐阳是真想介入广灵县战事。
“行吧，我立刻去找云华，给你准备后勤工作，一个月的补给如何？”
“那就最好了。”
赵守诚一走，指挥部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桌上发了一会呆，沐阳一直在想象广灵支队的现状，也不知道见到他们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
“红军在守卫，在祖国的岗位上，是不可战胜的力量！是……”
沐阳没有骑马，而是步行。
旁边的何跃生听到沐阳嘀咕着什么，问：
“红军？团长，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嗯，没什么。”
沐阳托着下巴一想，《红军最强大》应该还没出现，或者说还没传入华夏。这是他最喜欢的歌了，以前在学校举办红歌比赛时，他跟老师说要唱红军最强大，老师还以为这是中文歌。
“还没到吗？今天都快天黑了，若是还到不了，我们可得被迫停下野营。”沐阳看着天色，眉头一皱。
“大概是到不了，不如我们找个村子？”何跃生提议道。
“前面有个叫聂佳沟的村子，我们可以到那去。”
“嗯，让骑兵连去前面探路，注意了，这不是我们的根据地。绝对不准骚扰百姓！也不能入村，违者军法处置，我亲自为其执行战场纪律！”沐阳面色非常严肃，何跃生完全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执行战场纪律，那就是枪毙了。
何跃生心里一凌，赶紧回到自己一营，嘱咐那些小兔崽子。
沐阳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就怕战士们在自己家随意惯了，就把广灵根据地也当成自己家。
“这条沟子还不错，是个扎营的好地方。”沐阳实地考察一番，发现这里非常隐蔽。
“咦？为什么会有宿营过的痕迹？”
沐阳指着地上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那大概率是柴火焚烧后留下的碎末，不过柴火已经被人移走，只有一些痕迹留下。
“不知道，应该是山中的猎人？”赵四蹲下来仔细查看。
沐阳还把突击队也带上了，随着他对特种作战需求量的上升，基本上所有作战任务都要突击队参与。
队员都选拔自各个战斗部队，他们在原部队可都是战斗英雄级别的战士。
能心甘情愿地以一个小兵的身份待在突击队，也说明了赵四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强大的战斗力。
赵四转了一圈，发现了很多疑点。
起初只是一些小疑问，可越看，脑海中就越是警惕。
“不对，应该不是猎人，哪有猎人的营地如此粗糙？而且生火地点不止一处。”
“为什么？”
“第一，现在不是打猎的时候，春天打猎，容易让兽类断子绝孙，这是忌讳；第二，猎人不会成群结队上山打猎，最多几人一行，但这痕迹起码有数十人；第三，周围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万一有猛兽奇袭，绝对会死人。”
“看来是友军驻扎过，那更好，今天就在这里露营。”
沐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下令让战士们集结。
“好！”
赵四眼珠子一转，心里意见有了主意。
…
当天夜晚，沐阳的营地外面就多出了数十道黑影。
“你确定日本人来了？”
“那可不，他们跟日本人没什么两样，装备精良不说，衣服也差不多。”一个瘦小的人如此说道。
“嗯，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那个带头的看起来是个彪形大汉，他蹲下来用手托住面部，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营地，展现出与他体型不太搭的细腻心思。
“你还看到了什么？”
“轻机枪、重机枪，还有迫击炮！”
“还有迫击炮？”
彪形大汉的面色更是严峻。
“不行，不能退却，来都来了，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睡个好觉！”

第545章 不是本地军队？

“啪啪啪啪啪——”
营地外面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枪声”，绵绵不绝，很快噪音就将这个山谷地区完全覆盖，惊起了无数春暖回巢的候鸟。
“……”
沐阳反应很快，他没进入深度睡眠阶段，直接就蹦了起来。
战士们似乎也没想到有人敢夜袭，不过对手选错人了，一营是最擅长打阵地战、巷战的王牌军，夜袭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防范敌军的夜袭，他们也有丰富的经验。
能从城市战中幸存下来的人，不是幸运者就是能力者。
处于经验的判断，没人大声喊叫，这一点团部印给他们的作战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在遇袭时大喊大叫扰乱秩序者，是要受罚的。
众人各就各位，在营地内组建了三道防线，保护着中心的几个支援排。
“是日军吗？”
“不清楚，听枪声火力还挺密集的。”向英第一个找到沐阳，何跃生要去前面督战，沐阳这里自然是他来当跑腿。
“……”
沐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下达了一个让向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命令部队，原地待命，没我命令不准露头，也不准开枪，就当外面什么也没发生。”
“……是！”向英想不明白，但军令如山，沐阳下命令，他只要遵守即可，战时置疑上级的命令是大忌。
“赵四呢？”
“赵指导员在东面围墙边。”警卫员立刻为他指路。
“走！”
…
“奇了怪了，这群日本兵不上钩儿了？”
那彪形大汉愣在了原地，平常若是被他们骚扰一遍，知道自己有“重火力”，敌人肯定会嗷嗷叫地冲上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不成这群日军不是来扫荡的？
“小柱子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日本人还是伪军？”
彪形大汉把那传信的同志找来，再次问出这句话。
“是的，他们穿着日本兵的衣服，还戴着锅盖头。”
“好吧。”那彪形大汉没有问题了，他知道这小柱子眼睛不太好使，虽说他不知道这种症状叫“红色盲”或者“红色弱”。但既然敌人有钢盔，那肯定是日本人没跑，哪有游击队和八路军戴钢盔的？
“这炮仗放多了，敌人肯定就不再相信，我们隔一会再来！”
看了灯火通明的营地一眼，这群骚扰者渐渐退了下去。
“休息一会吧，等会再去。”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隘，躲进了石头堆里面。
“这地儿不错，以后可以在这建个村子，居高临下可以守住下面的河谷！”
“确实，也不知那些人肯不肯来。”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就有人发现他们派去放哨的人已经不见了。
“不好啦！瓢把子，咱看风的兄弟不见了。”
“什么？”
他们的瓢把子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颗子弹几乎是从他的耳边飞过，正好把他的脸划出一条狭长的血痕。
“！！！”
被枪击后，瓢把子一屁股坐在后面的地上。
顾不上后面传来的疼痛，他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快躲起来。”
众人闻言，赶紧藏进了他们临时搭建的藏身处。瓢把子见对面没了动静，就找了个胆子大嗓子好的出去喊话：
“喂——那边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意思！？？”
“……”
可回应他们的却是无边的沉默，没有人理会他们的交涉要求。
“回句话吧！你们想做什么？”
“……”
还是没人回应他们，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依然没有动静。
他们以为对面走了，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砰——”
又是一枪袭来，又是打在了那个瓢把子的身旁，这次子弹落点离他腰子只有几厘米，又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别……别动……”
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包围了，还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
“嘿——哪位英雄好汉来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但即使他们说要投降，对面的八路军依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静静地盯着他们。
赵四找了一条粗壮的枝条趴在上面，一直盯着下面那群偷袭者。
现在天还没亮，就算对面要投降，他也没法完全确认敌人是否真心投降。而周围没什么掩体，趁此机会，战士们需要尽快为自己挖一个散兵坑。
不曾想，这一举措反而让包围圈内的偷袭者感到愈发恐慌，敌人像是幽灵一般游走，稍有较大的动作，都会引来一颗故意打歪的子弹。
他们毫不怀疑敌人拥有杀死他们的决心，只是有某种诉求。
那名瓢把子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向对面一遍又一遍提出交涉，可对面就是没有理会他。
等到天亮后，他们极力限制自己的动作，身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已经快崩溃了。而赵四从树上跳下来喊话时，却发现敌人基本已经丢掉武器等着他们缴获。
…
“你们什么人？”
以沐阳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已经不屑于捉弄一些散兵游勇，也懒得解释自己的来头和想法，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我们是唐山峪的好汉……我是他们瓢把子，叫白宿。”
“白宿是吧？好汉？土匪？”
“呃，您说是就是。”白宿偷偷看了沐阳一眼，感到非常奇怪。
这是伪军么？难道云州和阳原的伪军精锐来了？
白宿也很清楚伪军之中的实力差距，地方保安团和官方精锐师实力天差地别。
“长官，来根烟？”
“烟？”
警卫员上前接过他那长条状的物体，沐阳在浑源县一年多也没怎么见到这种卖相不错的成品烟，便拿起来看看。
“广灵还有这种烟么？”
“是，广灵有些烟田，虽说适合种的地方不多，但也能产不少烟草。”白宿彻底确认这压根不少本地的势力，他在这里混了那么久，根本没听过有这一支强悍的军队。
“你的烟或许不错，但可惜我不抽烟。”
沐阳想起了自己老爸，那是一个自己是个每个星期一大条烟的老烟鬼，却死也不肯让儿子染上烟瘾的怪异父亲。
“那，咱这还有几瓶汾酒！汾阳的好酒！绝对正宗！前几天才从临汾一路运过来，您完全可以放心吧！”
“是么？但我也不喝酒。”

第546章 土匪当家

沐阳摇了摇头，什么酒他都试着喝过……便宜的贵的他都试过，可惜都不喜欢，哪怕是跟朋友喝酒，也只是将就着喝。
不是他歧视某种酒类，他是觉得所有酒都不好喝。真是没法理解父亲为何总是要在冰箱放啤酒，总是会买一些白的和红的。
“……”
白宿面色僵硬，这还有人烟酒不沾还洁身自好的？
看这位年轻人的样子，鸦片大概率也不会沾，可这种人却管着上千人的精兵？
“你们是把我们当成日伪军不成？还拿好酒好烟贿赂我？”
此言一出，旁边的营连指挥员们都笑出了声，反正这群土匪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伤亡，这些指挥员同志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沐阳摘下自己头上的钢盔，露出了里面的青天白日标志。
“额，八路军？”
白宿左右观察，旁边人都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他们的军帽。
有些人没戴那枚标志，只是将帽耳朵用两枚纽扣扣了起来；但更多的人都有那刮民党的标志。
这么一看，这群人确实不是伪军，他们没有伪军的帽子，也没有日本人在队伍内，说的大多都是地道的雁北话。
“八路军……”
白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八路军给他的印象不是有些差，而是很差。或许八路军还没他那小破寨子发展的好，咋一看到如此nb的八路军，还以为见到了日本人。
“长官，我们寨子里还有些黄金……”
“不用，你的钱自己留着，我不稀罕黄金这玩意，根据地黄金多了，我还得注意通货膨胀。”
沐阳打量了这群土匪一眼，发现他们拿的武器五花八门，大部分是晋造，也有不少日式。
“看你们也是打鬼子的，我就不搞什么了，你们走吧！不过请你们帮我带带路，我要找我们的广灵支队。”
“广灵支队？是什么？”
“……你就说说你见过的八路在哪，带我去就好。”
沐阳有些烦了，早知道他就等王刚回复并且派向导来再说了。
他确实给王刚派了好几次讯息，告诉他自己要来广灵，也不知怎的，王刚就是没回复，大概率是他本人不在根据地。
或许他来的正好，王刚有需要他的地方。
“行行行！这我知道！”
白宿知道自己不用挨批了，顿时大喜过望，要是出去一趟，骚扰个日本人就把装备都丢了，回去他肯定被总瓢把子骂个半死。
…
一路上沐阳有些困惑，广灵县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土匪军？
不过这些土匪军不是乔日成那种反动悍匪，这里的土匪倒是组成了“联合军”对抗日本人，而不是投靠日本人。投靠日军的也有，不过他们被老百姓称为“黑匪”，而打鬼子的则是被称作“白匪”，广灵县的黑白比例大约是三比七。
这些白匪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八路军在这一带算是比较强大的一路人马，但强不过在当地早已存在的土匪势力。
“我这部队，和你那什么寨子孰强？”
“当然是您强！这部队足够把我们寨子连根拔起了。”白宿没什么心眼，沐阳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太强的保密意识。
“我说长官，你这军队里咋还有女的？”
路上，白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沐阳顺着他眼光一看，是卫生排那边。
什么女的不女的，那些就是短发穿军装的战士，哪有什么男女之分。
“怎么？看不起女人？他们随便一个，文化程度都比你高，急行军起来跑得比你还快，枪法比你准……嗯！单挑多半打不过你，呵呵！”
“这……”白宿没法理解沐阳的想法，一开始还以为那些是……
差点就踩雷了，白宿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不该有那种龌龊想法。
…
来到驻地后，沐阳一眼就把整个地块揽入眼中，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嗯，他大概要付出上百人伤亡，才能把他们全歼。
沐阳不知道的是，这话要是真的说出来，肯定会将旁边的土匪们雷倒，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的寨子坚不可摧。
“团长，要不我去抢占那块地方。”赵四悄悄凑了上来，用眼神给沐阳示意。沐阳往那一看，是一块悬崖地段，在那里可以居高临下攻击这个营地。
“去吧，万一他们不欢迎我们，我们还可以给他们来个空袭。”
沐阳笑了笑，那悬崖陡是陡，却难不倒突击队的精锐，红军什么地方没爬过？还怕这种小悬崖。
“你就是八路……”他们的总瓢把子出来后，刚想大放厥词，可一眼就看到沐阳前面两人手里的冲锋枪，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乖乖。
手提机枪！
这玩意可猛了，他也只有六支罢了。因为没有零件可以更换，平时他还不会拿出来用，都是危急时刻拿来保命的玩意。
“怎么？”
“哦，你们跟飞狐峪的八路军不是一伙的？”
“说啥呢？还一伙一伙儿的，你以为我们是土匪不成？咱天下八路是一家！”旁边的警卫员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呵斥他们。
“……”
这话还真有些效果，见沐阳旁边的人都靠得紧紧的，将沐阳安全地护在中间，完全是一副随时开枪的姿态。
此时头顶也传来声响，他们惊恐地发现悬崖上面居然有人。
土匪们立刻不敢说话。
“行行行！消消气！你们说是那就是……呵呵呵……”
总瓢把子是见过世面的，这小兵崽子骂自己又有何妨，又不是他们带头的发火。
“请进！我为你们备了茶水。”
“嗯，多谢款待，可惜我们有任务，恕不能在这好地方客居。”
“……”总瓢把子听旁边的匪兵低声嘀咕一番，明白了沐阳是来做什么的。
“我这也有几个八路，多半是逃回来的，你若是想找，就找他们吧！”总瓢把子没了兴趣，这群八路没法拉拢，他们比自己强太多了，能送走就送走吧。
“逃兵？不会吧？”
何跃生眼皮一跳，八路军的逃兵，这句话可太难听了。
“去看看不就得了。”沐阳摇了摇头，如果是不得不撤退的兵，那就是好兵，不是随便一个撤回来的兵都是逃兵。
若是如此，他跟古代落后封建的将军，以及那些军阀有何区别。

第547章 伤员

走进那总瓢把子所说的“住所”，沐阳兀然感到一股怒气从心底里噌噌噌地冒出来，面色也阴沉了许多。
若非这里太多人，他非得把门都给他卸了。
身旁的向英感官很敏锐，察觉到沐阳气息的变化。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能让沐阳消火，只能是伸出右手搭在沐阳的肩上。
“你们来做什么？”
那是一个八路军伤兵，他伤的一个不是四肢和躯干，而是要命的眼睛部分。纱布缠了在他头上蒙住了他的眼睛，也证明了这一点。
沐阳来到外面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重新进去，这才开始打量他们。
应该是11个民兵和5名主力战斗员，看他们的着装大概就能看出来，民兵大多是穿着普通百姓着装，只有其中佼佼者与立功之人能得到一顶八路军的帽子。
而主力军，大多要求着装统一，即使再苦再难也得尽力解决被服问题。
沐阳看着那眼睛受伤的同志隐隐把后面的战士护在身后，那姿势似乎要扑上来跟他决斗……他立刻就没了提问题的心思。
“把同志们带走，我们去外面扎营，把卫生员都喊来。”
“嗯？”
那眼睛受伤的同志歪了歪头，他感受不到一分敌意。
“连长，好像是咱自己人。”旁边另一个伤员凑到他耳边，轻轻地与他道来。
“你确定？这里还有我们支队的？”
受伤的连长脑袋转不过来，今天他发烧了，整个人也有些晕乎。
“是，他们穿着正规军的衣服，手臂处有八路军臂章，戴的……嗯，也是青天白日徽。”旁边那战士有些讨厌那青天白日徽，他自己就极力反对佩戴那玩意，可惜为了个哈麻子统一战线，支队长都要求他们戴着。
不一会，他们就被带离这几间狭窄逼仄的平房，沐阳把他们带到了野外，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开始清理杂物、驱逐蚊虫，建一个临时营地。
沐阳回头看了眼土匪的寨子，确实找不到什么好的房屋，可能给那些同志的平房算是比较好的房子……毕竟是封建余孽、土匪头子，他们不大可能把自己住的大宅给八路军伤兵睡。
“哼！”
看在他们收留自己同志的份上，沐阳也不跟他们计较，反而是招来自己的警卫员，让他给土匪头子送半箱子弹。
“啊？半箱？那么多？得有几百上千发了啊。”警卫员特别膈应那些土匪，对沐阳的提议有着出自本心的抵触。
若非自己是团部警卫员，他肯定得大喊大叫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送吧，好歹给自己同志弄了不少吃食，算是这些天来的饭钱，咱以后就不欠他们了。”
“哦……”警卫员还是不情愿，虽然照做了，可连“是”都不喊了。
“那么。”
沐阳处理完琐事，来到了这些伤员面前。
卫生员们已经在想办法稳住他们的伤势，可能是第一次随队出征，这些年轻的男同志女同志都有些手忙脚乱，常常是这个找不到、那个找不着。
还有涂医用酒精用过量的，把伤员疼得大声叫了起来。
幸好没人把药品搞混。
卫生排是全团的宝贝排，连炮排都没有他们宝贝，不单单是因为其中半数都是女孩子，还因为他们会成为战士们的守护天使。
对沐阳而言，见识过现代化医疗的他，自然看不上这极其业余的救护手法。只是对于这些伤员而言，这算是最温柔最体贴的呵护了。
沐阳给了时间让他们自行讨论，现在该是问他们的时候了。
“同志，我是军区25团的，那么，你们哪部分的？”
那眼睛受伤的连长右手一抬，把自己的眼睛处的纱布取下，沐阳这才发现他是左眼受伤，但右眼还是正常的。
“原来是兄弟部队的首长，我叫做甘同，刚刚实在是失礼了……”
沐阳压根没考虑他们的礼貌问题，也不想卖弄自己的身份，而是问：“你是党员？”
“是，我和旁边这俩，都是。”
“那正好，你们三人组一个临时党支部，你们其他人，都由你们负责管，你们这个支部，暂时就挂在我们一营何跃生同志那里，他是一营的党总支书记，可以吗？”
沐阳没有让他们直属于自己，因为他没有兼任政委了，没权力直接决定这个。
他也没一上来就质问他们。
哪怕他们是逃兵，也是王刚的下属。沐阳和王刚就算实力差距再怎么大，那也是平行的兄弟关系，不存在上司和下属关系，自己并不好逾越。
“嗯，可以。”
甘同感受到沐阳的诚意，面色更是亲切和善。他看着身旁火力排营地外面摆着的轻机枪和掷弹筒，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王刚同志在哪？我给他发了几次讯息，怎么不见他回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支队长不在这一带，他这个时候……”
甘同与旁边的同志对视一眼。
“这时候，多半是在分水岭那边？”
“分水岭是哪边？来，你指出来。”
“这……”甘同见沐阳递上来一幅非常详细且比例尺很小的广灵县地图，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这地图他见过，支队长自己就有一幅几乎一模一样的。
“在这。”
他指着飞狐岭南边的一块区域，大约距离飞狐岭20里地。
…
飞狐岭（峪），在雁北地区有着“空中草原”的美称，古时候交通不发达，这里就是中原王朝通向北方游牧区的重要交通要道。
从华北平原去塞北大漠，没人会去傻乎乎地走浑源县的恒山天堑，更别提恒山后面还有阴山山脉。
而走飞狐岭，地势就平坦许多，过了飞狐岭就是一望无际的蔚县平原，往后的路子大多也都有平地，不会有太大的地势起伏。
宽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青青绿草和葱郁的古木。
狭窄的地方，却最多只能让驷马车通行，或是两架马车并驾齐驱。
最险峻的地方，就是在飞狐岭南面的“一线天”，此时的一线天已经成了战斗的中心点，八路军和日军在此地展开激烈的交战。

第548章 一线天

一线天两壁陡峭无比，一线微通，九曲蚁穿，蜿蜒回肠，景色以山峰怪异、谷幽奇险称绝。
不过这对当地人而言并非美景而是阻碍，一线天阻碍了他们的通行，也只有外来人旅游时会感叹这里的风景。
日军从一线天入口开进，呈掩护跃进的姿态，显得极为谨慎，不断派出侦察兵在前方探路，即使他们有紧急任务，也没有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指挥官阁下，这里似乎有人为的痕迹。”
队伍里一名少尉找到了他们的大尉中队长，指着路边的一些碎石说道。
“那又如何，若是有敌人在前面堵着，我们便原地停下击退他们！”中队长嘴上说得轻松，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白水田据点被围攻了，里面还有四十多名帝国士兵和两百多只支那猪在顽强坚守。可他们若是无法在三小时内赶到，哪怕这些士兵再英勇，也抵挡不住的支那人联军的猛攻。
也不知八路军是如何办到的，联合了广灵和蔚县半数土匪，这一次着实危急……若无法击退他们，小柴少佐刚上任，他就得面临一次战略上的大失败。
据点战术无疑是成功的，可前提是敌人不会太强。
敌人不但有足够兵力围攻据点，还有余力分兵阻碍他们支援，一路上又是埋设地雷又是奇袭骚扰，让他们不得不绕路支援。
原本飞狐岭就以地势复杂闻名，这一兜一转……他能走的路居然就只剩下这一线天？
“报告指挥官！前方无人。”
“哟西！全速前进！”
得到了确切回复后，中队长不再犹豫，立刻结束车队的警戒任务，众日本兵迅速驶入要道，不再讲究战斗队形。
…
王刚在悬崖顶上，透过岩石的缝隙观察下方的敌人，没有露出一点身位。
“队长，我们……”
“不，再等等！”王刚手心泌出了汗，心里也没有底。
一线天确实险峻，他们爬到悬崖顶上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死，能爬上来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人数也不多。
“打！”
看日军已经有半数通过，王刚眼神一凌，将手中的小红旗猛地下劈。
“轰——”另一边的土匪将几块小当量炸药引爆，悬在崖顶的巨石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这一炸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石不但砸死了一个倒霉蛋，还阻挡了日军的车队。
王刚没有选择断日军的车尾或者中间，因为他很担心日军狗急跳墙发动万嵗冲锋，这样守在崖口的一个连会有覆灭的危险。
而且他也给这些日本人准备了连环计。
“回击！回击！”中队长突然惊起，几乎是跳着离开了这辆装甲车。
他左看右看，找不到一块能充当掩体的石头。
“八嘎呀路！八路军清理了路边的石头！”
“快挖散兵坑！”
日军花了半分钟才搞明白他们所面临的局势，这才迅速展开分工合作，一部分人展开火力压制、一部分人负责精准射杀、最后一部分人原地构建防御工事。
处于崖顶的八路军给予他们非常大的威胁，中队长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让士兵们打出榴弹，尽可能压制他们。
“快放烟！”
日军丢出了烟雾弹，很快烟雾就将一线天笼罩其中，与天边的迷雾融为一体。
这下谁也看不清谁了。
王刚气得直骂娘，日本鬼子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招数，他们有丢出去可以焚烧一块地方的燃烧弹；也有丢出去能散发毒烟和散布火焰的发烟弹；自然也有散发浓烟且不会伤到自己的烟雾弹。
王刚最讨厌这最后一种特种弹，他们八路军战士开枪准头本来就差，这下战士们为了节省弹药，更是不敢随意开枪。
“吗的，又是这招！把油给我丢下去！”
他亲自跑到一边，来到一块稍微平坦些的地块。
众人将装满汽油的瓶瓶罐罐丢下去，因为坡度的问题，不少油罐只丢到了山坡上就已经破碎，仅有少部分油罐能正好丢在日军的聚集地上。
不过那也足够了。
王刚和战士们点燃火炬，将其扔了出去。
这些油本来就是缴获于日军手里的燃油，一遇明火立刻化为一片火海，整个一线天都被火光映照的通红。
底下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声，王刚没有让战士们开枪，而是从崖顶上撤下来，准备在河口对他们发起攻击。
…
“可恶！”
中队长被燃油一浇，沾湿了小半个身子，见到八路军丢下火把，吓得魂飞魄散。
他急忙脱掉湿衣服，趁火还没烧过来，率先脱离了这个危险带。
回头一看，起码有五十多人葬身于这处一线天内。
轻机枪对空射击效果不好，前面必须有人举着机枪架子，很考验两人的默契配合。
这也让他们对付山顶的八路军时完全是劣势，只能挨打。
“太好了，我们出来了。”
他们眼前一亮，那是温暖而又祥和的阳光，从昏暗的一线天内出来，真是恍若隔世。
中队长左右环视，这里原本就是他刚刚停留侦察的地方。可如今再次一看，似乎危机四伏，哪里都有可能窜出一群八路军和土匪。
“别停下！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中队长爬上了唯二的运输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长官！前面有敌人！”
“不管他们！冲过去！”中队长一看，前面正好撞上一队八路军，看样子是想拦住自己。
想得美！
中队长一狠心，将所有步行的士兵抛弃，自己则是命令汽车继续高速行驶，不一会两辆载满日本兵和物资的运输车就消失在了王刚的视线之内。
“唉！”
王刚追之不及，暗道后悔，应该先让战士们卸了他们的轮胎。
两辆日军卡车走了，但还留下了三十多个日本兵，他们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却没有停止抵抗，反而打得更加疯狂，拼命向八路军发起进攻。
“还敢还手！跟我来，把他们全部弄死！”
王刚不敢断定那伙逃跑的日军会不会杀他们一个回马枪，但机会难得，自己部队都聚集在这个地方，能吃掉多少日本兵就是多少。
只可惜没能留下他们的物资。

第549章 争吵

王刚在前线与日军血战时，原本答应他执行支援任务的土匪军却没有全力以赴，眼睁睁看着落魄的日军乘着两辆破卡车摇摇欲坠地开过来，并没有开枪挡住他们。
“队长！前方有敌人设卡。”
“冲过去！”
中队长没办法，亲自把轻机枪扛在手上乱打一通，朝着关卡处的敌人乱射。
似乎是天照大神保佑他，敌人看起来被吓破了胆，居然没能还手。冲出这最后一道关卡后，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将不会有任何能够阻挡他们的地方。
…
“老大，日本人跑啦！”
旁边的小匪有些焦急，机会难得，此时不痛打落水狗，还待何时？
“不急~”他们的头目还在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微微睁开一只眼瞟了眼日军的车，放任他们离去。
“咱不是？”身旁的下属对视一眼，有些后知后觉，就没有把话说出来。
“你们明白了？”
“明白了，咱投靠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那车士雄，他有日本人帮扶，早就成了这一带的匪王！那个叫小野的日本人就是广灵的土皇帝，新来的大队长那就是太上皇，咱们投靠八路军能有什么前途？”
他们老大突然瞪圆了眼睛，被他眼神一扫，身旁的下属后背都感到一股寒意。
确实，看那八路军多惨啊，天天风餐露宿躲来躲去，还坚持不抢劫，这日子哪里能过？
不给逛窑子，也不给随意入村子，哪来那么多规矩？
自己手上有枪有钱，到哪都能逍遥自在！
匪兵们被他们头目一鼓动，瞬间觉得八路军前路一片黯淡，坚定了投靠日本人的想法。
“咱们放他们一马，回头跟那车士雄邀功，不就行了？害怕他亏待咱哥几个不成？”
“是啊！”
“老大英明啊！”
“厉害啊哈哈哈！”
“呵呵……”老大站在他们中间，毫无忧虑地接受着他们的马屁，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个人都能发现一股名叫“嘚瑟”的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支援？”
不一会，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有一群八路军围了上来，不少人一脸愤怒地看着他们。
“哎哟，支援啥呢？咱也被打了呀，你看着弹孔……”
头目遥指他们身后的一些松树。
八路军战士上去一看，确实有不少弹坑，树枝也被子弹打得七零八落，现场一片狼藉。
“那日本人呢？”
“跑了啊，他们打不过我们，就不敢过来了。”
“放屁！哪里还有日本人？多半是逃出来的溃兵，你们居然都拦不住？”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战士立刻开始口吐芬芳，气氛逐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吗的，咱们土匪虽然是匪，但也明白什么叫民族大义！咱帮你们打鬼子，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头目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腔的怒火，装的似乎跟真的一样。
“……”那战士实在气不过，还想继续骂，却被后面赶来的王刚拉到了后面。
王刚面无表情，左右环视一眼，这里聚集了不少来自各大匪的匪兵，其中大多是来看戏的。
虽然都是来看戏，可当他们认为八路军是在针对他们土匪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是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色，而是“群起而攻之”。
头目一开始还很能装，可见到王刚一语不发，就这么阴着脸看着他……他心里咯噔一跳，面色也突然缓了下来。
会不会逼太紧了？
不管了，这八路仗着自己厉害，真不把别人当人，请他吃饭都是吃的小麦。
“怎么，被我说了，你们心虚了不成？看到没，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头目一脸“震惊”地看着身边渐渐围过来的八路军战士，脸上有些“惊慌失措”。
外面围观的土匪眼皮都是一跳，感觉到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连忙让人回去找自家老大。
“这……”
“呃…”
“我们八路军，有一条纪律，叫做战时服从命令，虽然你不是八路军，可我也给了你三个要求，你可曾做到了？”王刚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三个要求？”头目回头一想，倒是想起来了一些。
第一：坚守待援，与敌军周旋，不能放走一个鬼子。
第二：守到天黑，直到看不清三十丈外的敌人为止，即可撤离。
第三，若是覆没或丧失组织度，自然有人顶替他们，不必担心阵地失守。
“所以呢？你要对我军法从事不成？”头目想起了王刚给他的要求，但也没当回事，反而成了阴阳人，说话极其欠揍。
此时各大头目已经赶来，听到这句话后都皱了眉，一方面是因为这逼崽子太没礼貌，当着八路军老大的面膈应别人……
勇士啊，真不怕吃枪子儿？
八路军哪是好惹的？
若是好惹，日本人也不会拿他们没办法了。
另一方面，多半是想知道八路军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想趁此机会吃了他们？
不然哪来军法从事这一说？
简直痴心妄想！
“呼……”
王刚深吸一口气，把这次的事情记在了心里，为了统一战线，他不能明面上直接激发这个矛盾。他以为这伙匪兵只是不满于现状，想要拥有更大的自主权，殊不知这些人是想当汉奸。
“既如此？哼！那以后的战斗，我也不必需要你们援助，你们就远远看着就好，既然无法支援友军，那咱们若是与你并肩战斗……那若是被日军包围了岂不是都不知道乎？”王刚巧妙地绕过这头目的质问，尝试掌握主动权。
“怎么？这还不是没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你不就是不信任我们土匪么？到底是王大长官！说话果然文绉绉的，我可不是怯弱，而是战斗不力，没法完成你所期望的罢了。”
“说到底，你不了解我们，给了我无法完成的任务……呵呵！以前我是不知道那些当黑匪的是怎么想的，可现在，我却知道当白匪毫无利处，反倒是有不小的风险……”
匪兵头目发挥了无赖的特质，抓住一个点拼命狡辩。

第550章 暗中相助

王刚呼吸突然一急，连他都有些忍不住骂人。
这时候他想起沐阳说过：
“跟无赖讲什么道理？他们会等你出错，就抓住你一个小错误狡辩，并不会把话说到点子上……这不叫辩论，辩论讲究有理有据，而无赖和喷子只会吵架。”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刚自认为八路军付出的是最多的，爬上一线天的是八路军，在河谷口阻挡日军的也是八路军，而土匪只需要不停地骚扰他们并且在最后挡住他们罢了。
主要战斗都是八路军来完成，而八路军答应分出一半的战利品，不然这些土匪不大可能会答应他们参战。
看着他们的小人嘴脸，王刚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他能揭发他们。
看战场现状……这哪是苦战后的战场？虽说有被枪击的痕迹，可地上一颗弹壳都没有，这伙土匪大概率一枪也没放。
“兄弟们！走吧~”
确认王刚没办法了，头目呵呵冷笑，带着手下百余人扬长而去，也不稀罕这次的战利品。
战利品有什么用？
那中队长的人情才是最重要的。
头目美滋滋地想着，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日后逍遥自在的日子。
…
“这还是个大尉，军衔不小了。”沐阳踢了踢这个叫小野中队长的尸体，看它跟一只肥猪一样，沐阳没了搜他身的想法，而是把这工作交给警卫员。
警卫员一点也不嫌弃，第一个就把那皮鞋脱下来，去河边洗了洗就挂在自己后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几年前，他还是个放牛娃的时候，哪怕老牛拉了坨矢，放牛娃们也会争着把脚踩上去，因为那时候天寒地冻的，也只有牛矢能让他们的脚暖和暖和……曾几何时，他已经成了八路军一名光荣的战斗员，不再为了鞋子问题发愁，背包里也有两双备用布鞋，可缴获来的皮鞋还能给自己父亲穿啊！
“这伙日军有点意思……车上物资倒是不少，看起来能支撑一个中队半个月的需求，上面有‘伤痕’，所以，应该是日军一个中队与我军激烈交战。”沐阳没怀疑为什么不卸掉这些车辆的轮胎。
把他们车打废了，无疑会激怒日军，让他们不得不炸毁车辆，死也不给八路军缴获。
相反，不针对他们后勤部队时，日军会有一种错觉，为了保护他们在这一片茫茫青青草原上赖以生存的物资而“慷慨赴死”。
“一个中队，换做是咱八路军过来，也只少要一个满编营才能对付……除非是打伏击战，否则日军与我军彻底展开战斗阵型时，我方会因为火力不足，伤亡将会直线上升。”
三三制虽好，可也严重削弱了最前方接敌部队的火力，最前面只有三条步枪，这怎么打？
又不是现代化军队，前线部队人手一把突击步枪和班组火力支援武器。
用三三制战术对付敌人，尤其是面对强权敌军时，往往都要靠意志力和训练程度击败敌人，而这个过程中也会产生不小的伤亡……哪怕三三制就是为了降低伤亡、提高战斗效率而被创造出来。
“看来那边有我们的部队，我们要去支援他们吗？”何跃生意识到有仗打了，他让自己整个人兴奋起来，为战斗预热。
“不！”沐阳断然拒绝，他是外来者，贸然加入战局，恐怕会被两边都当成敌军。
他没忘记刚来广灵县时，被一群傻乎乎的土匪当成了日本人骚扰了一个晚上，昨天他真是没睡好觉，全怪那群土匪。
但他们算是朋友，沐阳也不好生气。
这仇他记下了。
“把侦察兵全部派出去。”沐阳看向赵四，“突击队也去，把情况给我摸清楚，我要知道谁在跟谁开战、谁处于弱势、谁是强势、哪里需要支援。”
“行，最迟六小时后给你回复。”
“那这样最好。”
沐阳满意地点头，他很相信侦察兵们的任务效率。八路军战士们可以永远相信自己家的侦察兵，给予他们最大程度的信任。
…
“这……”
当一众匪兵沿着路慢悠悠地回营地时，却在某一条小路上发现了惊悚的一目。
那个跟王刚争吵的汉奸头目，愣愣地站在日本人的尸体面前，呆呆地看着眼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日本人不但死相凄惨，形态各异，每人都戴着“痛苦面具”……他们连衣服没有剩下，裤子和鞋子也被脱得一干二净，地上连一枚子弹壳都见不到。
简直比土匪还要土匪。
这是人干的事情？
这伙人只给日本人留下一条遮羞的兜裆布，那兜裆布材质是丝质的，质量非常不错……只可惜是捂着那玩意儿的。
“糟了，没法邀功了。”
头目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刚刚才和八路军撕破脸皮，成功挑拨离间……这时候若是低声下气地跟八路军和好，绝对会被所有土匪同僚视为可耻败类。
可若是不和好，他们现在地位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排挤出土匪圈子，被联军搞个地理意义上的“包围圈”围歼他们就完了！
“看来某些人要遭殃了呀，呵呵呵……”另一边，早就看头目不爽，亦或是早就有仇，不少人都在阴阳怪气，面色逐渐放肆。
“可不是么，自己办不到，总有人比他厉害多了，却没有邀功，那才是绿林好汉、”
“明明就是小人，却要装成伪君子，嘿嘿……”
众土匪还以为是有同僚偷偷杀了这些日本兵。
毕竟是落汤鸡，不宰就可惜了，日本人身上的装备可是让所有人都垂涎三尺。枪和人力的数量就代表实力的强弱，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一点。
“滚你他吗的，你们行你们上！别在这跟爷装，哈皮玩意！”头目破罐子摔碎，不再维持他那“儒雅随和”的姿态。
“吗的，你骂谁呢？”
“屎巴牛踢飞腿的，我当土匪时你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
土匪们又吵了起来，甚至搞起了肢体冲突，眼看着就要开打了，听闻消息的王刚急忙赶到，命令战士们将他们分开。
“呐心（恶心）东西……”
头目暗自一呸，就这么打起来多好，他就有借口直接脱离联盟。
这名声是坏了，可规矩不能坏，做土匪的都得守规矩。

第551章 庆功

有人帮我？
那为什么不出来承认呢？
王刚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土匪头子，见他们都很懵逼，看起来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广灵和蔚，两县土匪加起来超过两千人，擅长在大山里与晋绥军周旋。他们八路军初来乍到时，因为不熟悉地形，恐怕游击战效率还没土匪高。
他联合了三股较大的土匪势力和六股较小的土匪团伙，组成了一千人的联军。王刚也知道这些人是土匪，不能完全依赖他们，也不能指望他们能杀鬼子，但也能帮自己不小的忙。
是谁不顾伤亡全歼了这伙日本兵？
他一定得好好谢谢他们。
不为什么，就为了民族大义。
这么久了，王刚还真没见过全力以赴打鬼子的土匪。
“咦，不对，车呢？”
王刚意识到有些不对，这几十个日本兵不是开着车急速逃跑的么？
飞狐岭地势复杂，不少地方怪石嶙峋宛如喀斯特地貌一般，但也有小部分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较为适合汽车行进。
土匪会开车？
王刚愈发起疑，这“犯罪”手法，怎么看着像老部队的战士。
打完仗后什么都不管，先把日本兵扒得只剩下兜裆布。哪怕部队不缺这些东西了，老百姓总是缺的，缴获可以处理一下给老百姓用。
而这里的土匪，一般不稀罕日本兵的衣物，除非是名贵皮衣。
…
次日早晨，王刚特地让人去买了几只羊和一只老死的牛，宰了给土匪们开庆功宴。
几只牲畜自然不够所有人吃，多数人大概率只能喝到肉汤。
“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各位好汉倾力相助，我王刚在此替八路军谢过大家！”王刚深谙统一战线的重要性，对待土匪一直是相容的态度。在这个场合他也不拘谨，干脆按着土匪的习惯行事。
“王支队长真是爽快！”
这里最大一股土匪由薛堂统辖，他非常欣赏王刚的性子和智慧，也想招揽他到自己麾下，可惜八路军对他而言太过强大……只有他弃暗投明的选择，没有八路军投敌的可能。
能有此合作，他的积极态度功不可没。
把日本人守备中队打残了，两县伪军的实力也被大大削弱，以前被断掉的商路和“销路”都可以继续运作。
鸦片、管辖商品、禁售物，都可以源源不断从西边卖到东边，也能从北边卖到南边。
他手下有三百多条长短枪，其实不缺那一点战利品。
真正的利润大头，还在贸易之上，那才是大餐！平常那些税收什么的只能算餐前甜点。
自从两县土匪有了“黑白”之分后，他每个月只能挣几千元的贸易额，以前可是有上万块的。几百人的部下，即使有一万块分下去每人也不过几十块罢了。
“王支队长，这广灵城里的日本兵，你看什么时候？”薛堂也有些飘了，居然敢图谋城内的日军。
“我们能取得大胜，还是使连环计引诱日军出城后才做到的，如今日军警惕，如何能故技重施呢？”王刚很理性地摇了摇头。
“趁此机会，尽快端掉日本人建的据点才是首要任务。”
“对！据点！对！”
薛堂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保护贸易，展现霸权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同志……”王刚的一个中队长找到他，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薛堂即使就在一旁，但也一个字都听不清。
“哦？行吧，我这就去看看。”
王刚眉头大皱，也没忘了薛堂。
“薛瓢把子，我这……”
“没事没事！王支队长是忙人，我便不打扰你了！”
“唉，是我的问题啊！”
“没事！你便去吧！”
两人相互恭维一番，这才分别。
虽然这些都是面子功夫，可出来混的，嘴皮子总是要有的。
“瓢把子……”薛堂下属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太对劲。
“嗯！？你不必多言。”薛堂伸出右手制止住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
“你是说，遇到了友军部队的侦察兵？你确定是侦察兵而不是传讯员？”
王刚非常惊奇，脚步也快了许多。
“是，确实是侦察兵战士，也确实是我们的同志，不是装的，我试探过。”
王刚是支队长，理论上下一级应该叫做“大队长”，这也体现了杨司令员的期望，希望能再出一个雁北支队，或再出一个25团……这样一分区兵甲会更加充足。
可他在广灵发展受阻，手下不过三、四百人，目前来看是配不上“支队长”的名号的。
“咦？赵四同志？”
即使赵四背对着他，可王刚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无他，赵四背着的狙击步枪太显眼，哪怕用伪装布处理过，可王刚有经验也见过这种伪装，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教导员同志，好久不见！”赵四满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那些年轻战士特别和气。
这些同志都是他的后辈，嘿嘿嘿！
“哎哟，我早就不是你的教导员了！”
“那也不还是吗？”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又找回了当初的默契，都笑了起来。
“你这一身装备可得多少钱？这也太齐全了吧。”王刚围着他转了几圈，嘴上啧啧称奇。
难怪旁边的同志都是一副皱眉的样子，可能赵四浑身上下散发着“土豪气息”而让同志们感到生疏。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可是咱兄弟部队最厉害的战士！上能翻越近乎垂直的断崖，下能潜入十丈深的大河！”
“呵呵，没他说得那么夸张……”
赵四笑着摇头。
旁边的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看他跟支队长那么熟，对赵四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
可他们还是很眼馋赵四的装备，瞧那衣服的材质，多半里边儿是纯棉的，外边儿是皮的，还有皮靴和雨衣……而且他身上除了带长筒筒的“三八步枪”之外还有两把手枪。
“你怎么来了？难道沐阳也来了？”
王刚考虑到这一个可能，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您猜？”赵四也不急，干脆跟王刚打起了谜语。

第552章 支援？

“猜？老赵你也有四十几了，老大不小欺负我一个二十多的小年轻，你也不害臊？”王刚很无语。
“老沐肯定来了吧，看你这样子。”
“是，他就在离这里十里远的黄土坡上，我们找了条沟渠驻扎，周围都是松树林，位置倒还算隐秘。”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我们刚刚才打完一场大仗，当时可正缺人手。”
“团长担心贸然加入战局会被两边都当成敌人，所以没有声张……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倒是截杀了一伙日本兵，他们是开着两辆汽车的。”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们杀的！我可是疑惑了很久而不得其解……不过此地土匪很难管辖，确实有这个问题。”
王刚恍然大悟，沐阳考虑得确实周全。
“走吧，我要去当面找他……命令部队！停止宿营，我们立刻开拔！”
“行！那我去集结突击队了。”
“嗯。”
王刚的警卫员一直看着赵四，面无表情，直到他见到十几名突击队员陆续赶到时，脸色才变得差了起来。
“支队长，他们藏哪的？我怎么不知道？”警卫排的战士坐不住了，他们居然没发现这些人刚刚藏在哪了。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人身经百战，那领队的就是走过长征的老兵了，而且他们训练的就是这些技能，藏一藏还不容易？”
“走吧！”王刚带上了所有的战士，跟着突击队战士一齐出发。
…
来到飞狐岭最西边的一条沟渠内，王刚总算找到了沐阳，被他的大阵仗所惊讶到了。
沐阳看起来带了上千人，按照赵四的经验，沐阳应该正在指挥一个主力合成营加上一些支援部队。
“看来你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啊……”王刚面色有些复杂，一年前他部队就是这个规模，一年后还是这个规模，沐阳确实越来越强了。
“那有什么？还不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沐阳没感到有什么可骄傲的，他只是在日军封锁雁北时打出了一块落脚地罢了，换做是王刚来做照样能办到。
至于广灵县，他倒是知道一点。
韩增丰，广灵县的抗日局面是他打开的，这时候韩增丰同志应该还在三分区打游击、打正规战，人称“活张飞”“韩疯子”
沐阳为什么会认识这位同志？
很简单，抗日神剧的主角跟韩增丰比起来low爆了，那位同志就是一个传奇，常常是以一敌多以少胜多。他可以是孤胆英雄，也可以是极具智慧的指挥员，连日本人都叫他“刑天”。
那位同志历史上得2年后才来广灵县，一来就全歼广灵县所有日军……意味着广灵在抗日战争前期除了一支队控制时期外，一直是沦陷状态。
王刚打不开局面，也情由所原。韩增丰来广灵县时，土匪势力已经被日军打压得凋亡，而八路军已经有了不弱的基础。王刚率领的部队并非什么主力军，能面对强大的日军并且积累到现在的实力已经难能可贵。
…
王刚和沐阳聊得很起劲，可两边的战士和干部就不这么想了。
两军合兵一处，却怎么也没法真的合起来。
知道有友军部队存在时，何跃生的一营战士们还以为是军分区的主力军，没想到他们穿着破破烂烂，手上的枪也非常破旧。若没有沐阳带头，他们或许还真的看不起这些同志。
而在广灵支队的战士看来，这些友军穿着光鲜亮丽，比国.军还国.军，完全就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心里自然也有不小的膈应。
沐阳没感觉到战士们的异样，他不又是红四方面军，王刚支队也不是红一方面军，沐阳可不搞夺权争利那套。
许久不见王刚，沐阳想让人去弄点好吃的款待友军部队。
“不必，我们刚刚才招待过那些土匪呢。”
“是么……”沐阳嘴上说明白了，可还是让警卫员去准备肉食与饭食。
哪有用好酒好肉招待外人，对家人却用野菜萝卜的？
“你这恶趣味也是，哪有把土匪分成黑白的？”沐阳想起这回事。
“怎么？不行？”
“呵呵，黑匪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那白匪……以前咱们叫刮民党军不也叫做白匪吗？”沐阳知道其中门道。
俄国联共.中.央（布）在十月革命里面就把对面的沙皇白卫军叫做“白匪”，而自己的军队则叫是苏俄“红军”。引申到华夏土地革命时期，红军也把刮民党军称作白军或者白匪。
苏国那首《红军最强大》，第一句歌词就是“嘿白匪军就是一群黑乌鸦，想把我们踩在脚下”。
现在要统一战线，八路军也不把“白军白匪”挂在嘴边了。
“确实，他们不是白匪？哪怕要搞统一战线，我还是觉得他们跟白匪没什么两样。”王刚心里确实看不起土匪，觉得他们跟剥削民众的地主性质差不多。
这里很多村子，大多都变成了“土匪村”，全村人除了幼童都是土匪，即使八路军政工能力再强大，也无法把信仰传播到这些地方。
沐阳停下了脚步，见王刚还是没反应，便问：
“我给你的讯息，你怎么没回复？”
“讯息？什么讯息？有给我送过文件吗？”王刚面色一懵。
沐阳知道他没说谎，也是奇了怪了。
“奇怪，我让通讯兵给你们下级党支部送了三次信，让他们代为转交，但都没得到你们的回复……我还以为你们遭遇不测，或是遇到了大问题，我这才带兵来支援。”
“原来如此，可我确实没看到你的信。”
“那好吧，曹亚！”
沐阳往里面一喊，不一会就有一个穿着普通的干部跑了过来。
“你看看谁愿意的，来两个人带一部电台给他们，算是支援友军部队。”
“行！”曹亚作为通讯排排长，本身也是军分区派来支援沐阳的，并不抵触这种行为。
“哦？你有多余的电台？”
“有一部，刚刚缴获没多久的，我看你确实需要，就给你吧。”
“这？不上交军分区？我倒是不急着用……广灵县和蔚县，离平西根据地和军分区都不远，我看不太需要电台。”
王刚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沐阳的好意。

第553章 态度不一

好家伙。
这还不远？
广灵支队的主力飞狐岭，距离军分区指挥部有几十里，通讯员跑一个来回至少要两天。
沐阳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分说就匀了一个电台组给他。
“这第一本密码本是雁北区通用的，这第二本则是备用的或者是机密文件用的，注意保管好。”沐阳把密码本交给他。
“军分区那边？”
“放心，最近没有组新部队，军分区肯定用不着，何况浑源县路途遥远，我有处理一些战利品的权力，给你也无伤大雅。”
当然，程序还是要走的。
“你直接开机联系师长，跟他汇报此事吧。”
“好。”王刚一直想要一部电台，军分区能同意的话，他当然得要。
“那些战利品？”
“都给你。”
“我们缺两门掷弹筒，你看？”
“小钢炮罢了，我再给你两门轻机枪。”
“我可能还要一些被服，要夏装的，而且要最好的！！”
“行，都给你！你给个数，我等会就给根据地发报，让他们送来……就算库存不够，咱浑源有俩被服厂，日夜加工也得给你弄好。”
沐阳低头一想，他来的时候因为不了解广灵县路况与局势，所以行军速度较慢走了五天五夜……而如今开辟了一条还算安全的路线，补给完全可以在两天内到达此地。
“夏装还不够，我冬装还剩一些，本想以白菜价卖给百姓，不过看你大概也需要，一并交给你吧。”
“行！”
王刚没有说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过了一会都笑了起来，后面的战士都能听见两人爽朗的笑声。
这要是说谢谢，就不是太客气的问题。
而是见外了。
有时两军亲密关系建立的第一步就是两方指挥员打好关系。看到两方指挥员都有说有笑，底下的战士们才渐渐意识到两军是兄弟关系，开始摒弃外貌差异试着接纳对方。
…
回到指挥部内，王刚派人去把联军的几个土匪头目喊来，现在沐阳来了，他的底气也充足了很多，哪怕不依赖匪军，只需要略施小计展现军力，也照样能把日军吓得龟缩不敢出来。
“这还是一营吧？你还把最厉害的部队都带来了。”
等待的过程中，王刚开始观察这些战士。他当然认识何跃生，这曾经也是他下属。而且他在之前的反围攻中就被迫带着支队退回浑源县，与一营一起守浑源城。
由于沐阳给一营的定位是“城市攻防营”，因此给他们的武器配置是全团最好的，尤其讲究巷战的适应性。
一般野战当然也不在话下，但却因为携带物资太多、武器太重而不适合游击战。
“那当然，给你撑腰的，能不带点好的？”两人再次低笑一声，见那几个头目来了，便收敛了姿态。
“我姓沐，你们好啊！”
沐阳倒还算给他们面子，站起来向他们问好。
“你好你好你好！”这算是热情的回应。
“嗯，你好。”大部分是比较有礼貌的。
“……”也有冷漠中立的。
沐阳看了一圈，倒也感受不到太多的敌意，不知道是他们掩藏的好……还是王刚眼光不错选了良好的合作伙伴。
至于那个之前挑衅八路军的那伙人，在沐阳面前连个P都不敢放，整的一幅和蔼可亲的样子，生怕沐阳也来一个“核蔼可氢”。
弱者没有拒绝强者的权力……因为弱者无外交，而强者无需外交。
他们也没想到八路军有一天真的会派主力军队前来广灵县，还以为跟晋绥军一样，派几个人过来组个县政府偶尔收些赋税意思意思罢了。
广灵和蔚县要变天了……
见他们态度“还不错”，沐阳也不好一上来就兴师问罪或者质问什么，只是慰问了一番，随便讨论了一些琐碎事就送他们回去。
临走前每人都送三把枪和十发子弹作见面礼。
这一送，又是几十杆枪，分到每人头上确实不多，但加起来可不少，这着实让土匪们感受到了沐阳的富裕。
这也让土匪内部分化更加严重，不少心怀鬼胎之辈都在暗中谋划什么。
“唉，这枪给我多好？”
“左右不过一堆破枪罢了，像那汤姆逊冲锋枪……要是再没有子弹生产线，那些枪我都要拿去给民兵们用。”沐阳摇了摇头，左右都是一些换装后的闲余破枪。
都是刮民党军用的步枪，修好了也没有七九子弹的后勤补给。
晋察冀八路军不比晋西北的八路军，那边的兄弟部队还能接收到援助，但晋察冀不行，太原日军用铁路将两地的八路军分割开来，运输效率会降低不少，运输成本直线上升。
“哦？这么说你想弄条生产线？”王刚不懂技术，只是觉得晋绥军能有兵工厂，没理由八路军不拿搞。
“当然想！听张方同志说，机床数量倒是够了，种类还算齐全，缺的也能用手工暂时替代，唯一的问题就是攻破技术难关。”
沐阳没想到造子弹就卡在底火问题上，根据地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底火材料。
复装子弹技术很简单，造子弹的流程也很清晰，关键是这底火……
为了寻找灵感，张方和张珍带着军工部干部去各大军区“游历”，与其他科研人员讨论开“诸葛亮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而为了试验，大家留下了一条子弹生产线半成品，凝结了众人智慧的结晶，也有沐阳一份微薄之力。有灵丘县的铜矿技术，加上军工部的拿手机械技术，再加上浑源县的化工水平，总算是有了个军工的底子。
“要是真搞出来了，我非得挤出时间去看看！这要是有了产子弹的厂子，咱八路军可就不缺子弹了……”王刚不由得憧憬起来，现在确实不缺子弹，可远视的指挥员可不会满足于现状。
以前看沐阳如此焦虑，王刚也没有什么轻视之心。
他也想不到反***战争还没到最艰难的时刻，那时候他可能就知道何谓“子弹金贵，人命也金贵”了。
“行了，技术跟不上，说再多也是无稽之谈，咱排查一下，为什么你收不到我的消息！我怀疑其中或许有猫腻呢。”

第554章 沐阳欲治水

“吗的！看来我们西边有些地方还没清理干净！”
王刚不但爆粗了，还一拳砸在桌子上，差点惊动外面的警卫员。
两人交换情报，得出的结论是地方的干部没有把情报上交给上级，也就是王刚没收到他们的上报。
难道是有间谍？
王刚非常恼火，广灵的特高课间谍非常猖狂，他试过很多次了，始终无法根治间谍之害。
“消消火气……”
在这点上沐阳帮不到他。
王刚气了一会，终究是不想对自己兄弟发泄愤怒，转而与沐阳讨论起军工的问题。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对了，广灵县有个铜矿，能不能炼铜？”
“有也不行，军工部各所的同志够忙了，还是不要给他们加工作量的好……而且想要炼铜，需要的技术不比造子弹就简单，日寇也不会放任这种活靶子，一经发现肯定会派出飞机轰炸。”
“……”
王刚瞬间泄了气，他一点也不懂技术，不像沐阳总是胸有成足的模样。
总不能自己这一点忙也帮不上吧……
“你若想帮忙，就多多存些黄铜，造子弹最缺那玩意，平时打出去的子弹壳，也记得捡回来。”
“这你放心，这点是学你的，每次战斗的弹壳都有收集……我还向本地居民和僧院购买了不少的铜制品，应该能融了做黄铜。”
“那就好。”
沐阳没跟他聊军事行动，只是唠叨一些家常，再谈一些行政计划。
此次前来，打仗秀肌肉是次要目标，与王刚商量合作才是第一要务。
…
王刚的部下对他的敌意他感受得到，沐阳不知道自己触犯了他们哪方面的利益，才让他们如此看待自己。
沐阳顾及王刚的面子，没有当众去问他。
“你广灵和蔚县也在唐河的上游，我建议你注意种植树木，并且让唐河多改改道，让河道尽可能弯曲……因为下游灵丘县受我的提议，正在建造水库，上游水流量若是太大，就不适合动土了。”
“这好办，春耕之后我就着手去办。”
“不，最好现在就办，冬天刚刚过去，春雨已至，这土也松了不少……但雨季快来了，现在不做更待何时？你人手若不够，我动员灵丘县的百姓去帮你。”
“那倒不用，我这里也有上万可用人力。”
“那就好。”
沐阳将具体计划交给他，王刚作为平西根据地南边抗日主要杠把子，政事自然也是他去处理，这方面他也算轻车熟路。
军工计划只有少数人关心，而农业发展几乎得到了八路军指挥员的支持，只是缺乏具体的计划罢了。
浑源县和广灵县是唐河发源地，主要以涵养水源为主，农业完全可以依靠山川融雪撑过春耕。
灵丘县算是上游，河流两岸陡峭、附近居民较少，最适合建水库了。
沐阳为此操碎了心，主要还是为了处于下游的阜平县和唐县，那里可是晋察冀军区的心脏部位。
军区的老首长和军参谋长似乎对此漠不关心，沐阳也不能怪他们，有道是术业有专攻。
但治理一地水系是他沐阳的本分。
治理一地还不够，仅仅一个县对于唐河来说尚且渺小，更何况滹沱河与大清河这些其他大河？只有把所有河流源头都搞好，水库都建起来，才能让下游的同志受益。
沐阳可没忘了八路军最困难时期是什么时候。
可能其他困难时期没有最困难时期难，但41年到42年那时候最为让人刻苦铭心，无数灾难浮现于华夏大地上。那时候也正值世界反***战争最困难时期，欧洲战场上的红军正在顽强保卫首都莫斯科，美.国佬也被日本海军炸了珍珠港，全世界都被笼罩在***的阴云之下。
他以个人的威望，说服了繁峙县的友军，再加上他在浑源县、广灵县和灵丘县的影响力，完全可以将滹沱河、唐河打理好。
……也不知道他的上书有没有被军区首长们重视，若是能得到军区的支持，才能把其他河流比如大清河、拒马河等河流全部治好。
因为其他河流不在恒山发源或经过，沐阳也鞭长莫及。
“唉，用得着那么紧张么。”
王刚没法理解，沐阳这样子看得他直摇头。
搞军工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焦虑。
大禹治水也不过如此。
只是王刚不知道，他很快就要为唐河的“怒火”而焦头烂额了，那时他才为沐阳的远见前瞻所彻底折服。
…
增援据点的日军中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回广灵县城，让刚上任的“涞灵警备司令”小柴俊男感到了压力。
“这算是下马威吗？”
小柴轻声喃喃道。
“应该不是，我们前来的消息都没有传出去，来了才知道那个愚蠢的大尉已经离开县城了。”冲晴彦也很想打人，他们俩人要是早来一步，也不至于让守备部队出去送死。
“嗯……我的错，我不该先去考察的，应当先到任。”
“不，属下认为原因就是那名士官的愚蠢，与您无关。”冲晴彦疯狂摇头，他非常信赖小柴俊男，可不会支持小柴将错误往身上揽。
“行吧，你去给大同报告此事。”
“是！”
冲晴彦眼睛一转，已经想好了怎么推卸责任。
责任本就不在他们，以他的语言水平，完全可以让大同不怪罪自己。
“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如何了？”
小柴来到指挥部的大地图面前，之前那个小野警备队长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可表面却做足了功夫，不但有巨型沙盘和地图，还在当地有足够的间谍基础。
间谍小柴不知道，他还需要具体试探试探才敢使用他们。
但这地图……小柴看了都想骂人，这明显就是毫无痕迹的新地图，一看就知道这位小野队长把这幅地图当背景墙了。
“按您所说的，这次随行的特高课同僚已经接管了间谍网，需要我向大同那边的机关长说一声么？”
“机关长？算了吧。”
机关长是大佐军衔，正值胜任少将的“停年”，是一个资历很深的大佐。小柴只跟他谈过一次话，却被那宛如毒蛇般阴狠的气息所震撼，那是一种能让他无比厌恶恶心的气息。
“不过有他支持，我们在涞灵地区也方便了不少。”
小柴拿出铅笔，开始在地图上涂涂写写。
冲晴彦上来一看，小柴俊男将晋察冀所有主要水系都标了出来，包括大清河、子牙河、滹沱河与唐河等等。

第555章 展望

数月后。
“团长、团政委二位同志，你们看修成这样可好？”年轻的战士指着背后数丈高的土堆，离那里不远的，是一处土坝。
“不错，要注意放水，别修了大坝之后只能断水而不能疏水。”
“是！”
“汛期快到了，此时修水坝，会不会不妥了？”
纪亭在一旁观察，水利他懂一些，但并不专精于此。
“这不正好？这要是入冬了再修，土壤条件还不一定允许，春耕刚刚结束，人民正好闲了下来。”沐阳并不悲观，反而兴致满满。“这水利不能等老首长提点我们才去做，我们唐河下游就是唐县，也不知今年雨水多不多。若是多，灵丘县的水库就能帮三分区和四分区泄泄洪；雨水若是不足，我们浑源也能放多一些水帮帮他们。”
“嗯。”纪亭早就知道整个计划所有细节，这么问也只是表达自己的焦虑罢了。
总觉得这些用土夯出来的大坝，怕是挡不住惊涛骇浪啊。
“放心吧！”沐阳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区区高山融雪，所产生的的水流量还不够一场夏季大暴雨来得多，你当这是黄河呢？”
而且就算水流量突发式猛增，他也有办法把暴水治好。
他留了不少后手。
要是开春时他还不敢这么说，现在工程开展了三个月之久，他成功在唐河数十条支流处都修了土坝。
说是土坝，其实在沐阳眼里，这确实是土坝，能跟后世的钢筋混凝土大坝比？更别说三峡那种级别。
放在当下，这只是一般的水坝。
沐阳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敢动用人力去唐河干流修坝，怕误人子弟出了事故就不好了。浑源恒山地区高山林立，落差有时候能达到上千米……水流的落差也有上百米，长江三峡水电站的落差也不过如此，一般的土坝还真承受不住这种冲击力。
开春时高山融雪水流量非常丰富，因为恒山最高峰足有4000米之高，海拔每增加100米，气温平均能下降0.6℃。
也就是说，海平面地区还是20℃的凉爽气温时，恒山高峰处还是零下低温，冰雪仍未消融。
所以沐阳在唐河中上游灵丘县处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阻断水流。冰雪消融所带来的水资源能一直供应到六月份，在此期间，因为有春雨和夏雨，农民们并不需要更资源，沐阳就阻断水流令其形成湖泊。
浑河有镇梁子湖这么一个天然湖泊，正好可以在镇梁子湖处建立水库，扩大水域。至于这会不会影响下游的应县让乔日成的乔军无水可用……
关他屁事？
这是乔日成该头疼的东西，除非他撕毁协约把镇梁子湖夺回去。
唐河就比较麻烦，为了建造人工湖，三县军民几乎挖空了一处低地，贫瘠的土壤拿去堆土坝、肥沃的泥土则拿去当肥料。
以愚公移山式的办法治水，唐河中上游总算被三县军民打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们倒也不觉得累，八路军愿意挖河沙他们非常支持，甚至不需要八路军承诺的薪资。
平常时候，土地肥力下降了，除了用生物（粪便）肥田外，老乡们用的最多的就是荷塘泥，河水干涸之后，留下的泥巴极其肥沃，上面有无数微生物和鱼类留下的残渣，各家各户都会争着抢着挖来堆肥。
一般来说挖出来的量只够给桑树堆肥，现在有了人民军队组织，河沙的量甚至有盈余。
看着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沐阳也不好再提什么工资了，只好把这份心意记在心里。
“怪不得日本人发放给老乡们的肥田粉都被我们八路军收购了，这百姓本就没有施肥的意识啊，或者说？他们穷得不知道有无机盐肥料……”沐阳在一旁看着，去年还是雁北支队时期时，农业都是王刚负责，他是一点也没有关注过。
“施肥？确实，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来的钱买肥料。”
这点纪亭没有反对。
“要是能制铵就好了……”
“铵是什么？”
“没什么。”
沐阳想到了侯德榜，这位被载入史册中的科技强人……如今的他，应该还在川渝地区试验“联合制碱法”。
那可是一位被载入中学教科书的强人，作为初高中化学考核的重点，侯氏制碱法每一步都刻入了每一位学生的脑海中。
若是他也能给八路军点亮这一科技，下一年的肥料就不缺了。
可惜天不如人愿，土八路为什么土？不是因为八路军穷，而是因为八路军只能在大地上寻找原材料，所以谓之“土”。哪怕是侯德榜先生，筹备碱厂的时候都必须选购外国设备，让他们竞标……能节省的才能用华夏人的智慧解决，并不能100%自主生产设备。
说起来，那位与他同姓的人，也不知他在大同里如何了？
许久没联络他矣。
沐阳想起此事，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决定启用这条情报线。
日本人既然有能力为雁北的老百姓发放肥田粉（硫酸铵），那必然证明他们有能力生产肥田粉，也就是说他们拥有这种民用工厂。
他让根据地百姓在秋冬种植绿肥，尤其是豆科植物，主要就是为了“N”，为了“氮”这个元素，那是制造蛋白质必需的化学元素。
空气中78%都是氮气，可惜人体和植物无法吸收，豆科植物共生的一些微生物倒是能转换氮元素供养植物，让植物吸收氮元素生长发育……而植物则以营养作为回报，两者是共生关系。
日本人的肥田粉硫酸铵，铵指的是NH4+，同样有可供植物吸收的氮元素，所以才能作为肥料使用。
这种化学原理一分析就能分析的出来。
沐阳只是中学化学厉害些，水平也不过这时代大学生水平，日本人肯定也能察觉出来，估计没多久就会对晋察冀边区实施贸易禁运。
包括能用以制造子弹底火的“汞”（水银）、可以利用于制造TNT炸药的卫生球樟脑丸（苯）、还有很多很多禁运品。
此次他向杨师长索要了贸易权，也是为了偷运一些禁运品。
比如为了支撑这条子弹生产线半成品，沐阳指示大同的工人们借回乡探亲为名，把水银偷偷藏在自行车、独轮车里面，转手运回根据地。
不过数量堪忧，一下就用完了……

第556章 鬼子有异动

工业五大王“三酸两碱”，三酸指的是盐酸、硝酸和硫酸，除了盐酸沐阳没什么办法外，硫酸他倒是帮了军工部一把。
两碱指的是“强碱、烧碱”氢氧化钠和“纯碱”碳酸钠，这方面市场原本被外国资本所垄断，在侯德榜先生未发明联合制碱法之前，华夏一直没有较好的办法能获取这些重要的工业原料。
这就麻烦了，沐阳得考虑到实用性，晋察冀要是没什么食盐（氯化钠），他也没办法用他匮乏的化学知识制取盐酸和纯碱。
想太多也没用。
不如今夏先解决机床问题吧？
听说日本人有意建造铁路，旨在转移民用工业和军用工业，或许那位同志能让其中一些设备“不小心丢失”。
然后八路军“不小心”捡到了这些设备，“顺路”拿回去发展工业？
嗯，完美！
这也是沐阳决定试探那位同志的办法。
仅限他知道。
…
不知何时，沐阳和纪亭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两人腿都有些发酸了，干脆找了张石凳坐下。
纪亭没什么小动作，沐阳则是不停在压腿拉筋儿。
“二位同志可有时间？”钟宇像是鬼魅似的突然出现在他们两人后面，差点吓了纪亭一大跳。
“钟指导员，你怎么跟个鬼似的……”纪亭有些无语。
在刚刚他似乎找到了最初从军还是个新兵时的感觉——怕天黑、怕晚上的鬼。
“这难道不好？”
钟宇没有介意，只是耸了耸肩。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经历过丧妻之痛、弃子之苦……又是个老党员，哪里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说吧，什么事？劳您大驾？”沐阳斜倚在一旁的小树干上，显得有些惬意。
“日军似乎有小动作，这两天连续三次抓到了日军的间谍！加上这个星期，此月共发生34次同类事件，抓捕间谍13人，追杀至死12人……我方因公伤亡35人。”
“哦？”
沐阳立刻坐直了身，两天就有三次……那可不少，以往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发现敌特。
“有问出什么东西么？”
“没有，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间谍，甚至是职业间谍，不但反抗激烈，捉拿他们的时候付出了一些伤亡，而且抓到之后，也很难逼问出什么来。”
钟宇叹了口气：“若是善待俘虏，给予他们完善的人身权利，他们肯定会趁战士们不注意自杀，毫不犹豫地自杀，即使有志贺同志和其他日籍同志在一旁劝告，也是没用。”
“那他们在侦察什么？”
“就是你们最近开发的水利设施，发现他们的时候，无一不是在偷看我们的工程进度，能在他们身上搜出制图工具。”
沐阳和纪亭接过这份工具，里面有铅笔、圆规、角尺，这些还只是最基础的工具。
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是沐阳没见过的工具。
“那可能是我们在动员百姓，让日本人有所察觉，便派出间谍看看我们在做什么？”纪亭如此猜测道。
那肯定！
数十万人级别的动员，山的另一边的日本人不可能一点也察觉不出来。
正如诺曼底登陆之前，盟军在北美海岸上热火朝天地训练登陆战、建造登陆艇一样，只要这么做了，敌人只要眼睛没瞎，那肯定能发现。
“这还有一份未完成的地图，看起来它主人的职位挺高的。”
钟宇左右环视一眼，确认旁边没有外人，才把最重要的文件交给沐阳和纪亭。
“咦，这些不都是水坝吗？”
“对，都是比较大的土坝了。”纪亭也有印象，他这半年走过不少地方，还是认得出地图的。
“嗯……不，还有一些是原本就有的大坝。”沐阳眼睛一凝，发现了比较关键点。
华夏人民是何其的机敏，治水技能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尧舜禹时期，不管大禹是否真实存在，这黄河因人力而数次改道是不争的事实。
当地浑源人同样擅长水利，即使他们对水资源并没有达到渴望的地步，但他们一样点满了农业水利的科技树。
当地人在旧朝时便尝试治理唐河，唐河发源于恒山之上，有时因为落差大，可能会爆发水灾。
特别是河水流到了中下游时，唐河已经成为“半地上河”，与黄河这种河面比房子还高的“地上河”好不了多少，经常会爆发水灾，淹没下游的唐县。
进而威胁保定和定州，洪水要是汇聚多一些其他河流的水，那洪水连石家庄都能淹没。
因此旧朝政府和民.国.政.府也会尝试治理水利设施，这些留存下来的小型水坝和水库就是证据……尽管他们因为组织能力差而导致水坝水库效果堪忧罢了。
“这估计是专门用来侦察水利设施的地图。”
沐阳反复观察，最终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
“日本人在探察我们的‘龙脉’，这是为什么？咱这小河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纪亭很是不解。
沐阳不是地图白痴，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
“去给王刚发电报，问问他那边问题大不大……也给军分区发报，询问他们的情况。”
“行！”
“沐阳同志，是有是什么问题么？”
纪亭看他面色有些不对劲，也担忧起来。
似乎没什么能让沐阳认真忧虑的事情吧？
“还不确定，我也不好说，等汇聚了各方情报再说吧。”沐阳出于谨慎，没有随便说出来。
“好吧。”纪亭没有其他疑问了，沐阳谨慎一些也是正确的。
…
离此地十余里之远，日军派出的间谍正在紧张地绘制新地图。
浑源县的地图上一次更新还是十年前，用老旧的地图对付刮民党还行，他们不怎么擅长打游击战，而八路军就邪门了……地图若还是老旧的那一批，可没法支持各大警备部队实施“安保行动”。
“这是最后一条了。”
为首的鬼子特务操着一口流利的大同话，若不是气质有些猥琐而且嘴上时常吐出一些专业名词，外人肯定觉得这就是稀疏平常的大同中年农民。
“把这个点专门记下来，若是毁了这里，这座土坝立刻就能塌掉！”

第557章 军训！

“最好还是画下来，省的后续人员太麻烦，时间不多了，他们明天就要过来。”
“好！”执笔之人埋着头，迅速将眼前的桥梁画下来，并且在领头人指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来。
领头人蹲了一会，似乎觉得有些累了，起身回到了山坡后面。
在这里，他见到了一群狼狈不堪的“农民”。
“二组呢？”
“二组被发现了，为了不被覆灭，我们分成两队，看来他们运气不怎么好……”一组的组长低下头来，神色非常沮丧。
“……”领头人斜眼盯了他好一会，显然是不相信这一组长是运气好。
多半是出卖了二组，换取自己的组的安全。
以前他就这么干过。
“二组的情报呢？”
“在我这。”一组长从包里找出一沓纸张。
呵呵……
领头人心里冷笑一声，连情报都在你手上，若是正常兵分两路，又为何要把情报交给你保管呢？
介于现在是战时，领头人考虑到队伍的稳定，不好当面戳穿他。
“八路军修的大坝确实坚固，即使材料都是最普通的泥土，经过无数次捶打后却能变得跟磐石般坚固……可惜再坚固也扛不住烈性炸药爆炸的威力。”
“确实，我们也只有期待着了。”
想起此次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这些特高课间谍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走吧！”
…
时间来到两天前，不论是晋察冀军区还是一分区，都是一片祥和。
和平、宁静……
如今不过七月份，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这个并不富裕的地方显现出一幅方兴未艾的样子，各行各业都显现出一片全新的气象。
农业方面，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八路军有了更充足的经验，懂得如何有效指挥百姓开垦耕地，并且能物尽其用、有效利用耕地。
地下的番薯他们看不到，但地上的作物长势良好，远远看上去一片葱郁，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今年边区的收成或许能多养活百万人。”杨成武站在田地旁边，估算着土地的产量。
少见的，刚组建的冀热察挺进军的萧司令也在他旁边，同样也在期盼这些土地的产出。
不过他不是下乡来巡查的，而是找杨师长“借兵”。
“你说的那事，倒也不是不行，人你随便借，但用完了可得完璧归赵？”杨师长想都没想，很爽快地同意了。
“那自然，能帮我们挺过这一段时间，便可以了！”萧司令低声一笑。
“嗯！”
杨成武缓缓点头，大首长亲自点将，让萧克同志去平西，原本就是净身出户、白手起家，晋察冀可没有人不同情这位同志。
不过杨师长心里有过疙瘩，邓政委之前带走了季光顺的三团还有不少干部，可是气得他大闹指挥部。
他一个粗人，口才没有那姓邓的厉害，说不过他。
最后有沐阳出面调解，便让老首长裁定，三团就归那姓邓的了。
瞧瞧这萧克同志，净身来到晋察冀，除了十几个警卫之外啥都没有从老部队带出去，要帮忙他杨成武不还是帮么？
再看那时轮同志，带着雁北支队东征时，一千来号人每个连也只有十几条枪自卫……
回想起邓政委把他的三团带走，杨师长心里一堵。
不想了不想了……
山头主义害人！
“你倒是放心，需要的时候自然需要，不需要的时候自然也不需要了。”萧司令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安慰他。
“没关系，你尽管指挥，你的能力我没见过，但听过，我也放心。”
“那可真是承蒙信任。”
萧司令看着这位年轻的高级指挥员，心里惊讶不已。
杨司令员，今年才二十四周岁吧？还是二十五？即使算虚岁，也不过二十六罢了……何以使得他处事竟如此老道？
听说杨司令员这个人之所以能深得人心，也是因为他身上具有常人不曾有的过人之处……就是“从不与念书人和下级纠结记仇”，事情一过就忘记了。
这种“选择性遗忘”，怕是一个人大度量所能显示出的最大长处。
…
送走了萧司令，杨师长知道萧司令还要回平西主持工作，不可能在他这一分区小破庙待太久，便让军分区骑兵营分一个连出来一路护送。
杨师长想起一件大事，快步来到操场。
他找到自己的参谋长。
参谋长姓黄，以前熊参谋长还没去三分区的时候，这人还是他的二团长。
熊参谋长调任四分区替换生病的同志任司令员后，便由黄参谋长主导参谋工作。
巧了！
独立一师一二三把手，一把手他杨成武、二把手黄参谋长、三把手政治部罗主任，他来自长汀、一个来自新泉、还有一个来自龙岩，全都是福建人。
杨师长自己也感觉很亲切，有时候不方便时，就用闽语沟通。
闽语这种南方方言，对于大同籍的同志而言，就是“加密通话”。
这确实是巧合，参加红军时，杨师长自己去的是林、聂的一军团，直接参加正规军；黄参谋长去的是彭老总的三军团，政治部罗主任去的是九军团（后来并入三军团）。
可能是缘分吧，从红军时期一路走来，如今的晋察冀一分区，三大巨头都是福建籍。
黄参谋长接任参谋工作后，原本的二团也交给了熊奎同志……巧合的是，熊奎也是闽西人，着实天意弄人。
“让你们准备得如何了？可有好好训练？”
杨师长问的是“演出”的事情。
再过不久，晋察冀成立也有“两周年”，理应好好庆祝一番，这可是晋察冀全体军民智慧与勇气的结晶。
庆祝当然不是搞铺张浪费的吃食，而是“比赛”“军事演出”。
军区有意要在唐县搞“军城大会”，各大军分区都得出人去出演，一分区作为最能打的分区，自然要好好秀一秀肌肉。
“大概吧，要不我们搞个军训赛，先筛选筛选？免得他们到了军区，反倒是搞出什么笑话！”
黄参谋长是个瘦高的壮年男子，跟军区孙参谋长差不多高，脸上倒是生得正气凛然。
“军训！？”

第558章 军城大会

“好主意！”
杨师长兴致大起，趁一团还没调去涞水一带帮萧司令，他急忙回到指挥部，让同志们准备准备。
三大主力团，还有一分区特务营，每一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每一个都是涌现过无数战斗英雄的英雄部队。
一开始，他信心满满，认为军演应该挺简单的，同志们连打鬼子拼刺刀都不怕，还怕他那军演？
结果，当他看到三大团和特务连把各自最好的连队带出来时，杨师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怒火。
这是军人？
怕不是土匪吧……
在政治部罗主任的指挥下，四个连比的是军事训练素质。最后，三团拿了第一，特务营那个连第二，一团第三。
二团的话，只拿了个殿军，黄参谋长在上面看得脸色都绿了。
赛后，杨师长现场做了讲评和表扬，接着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干部的身上。杨师长让战士们回去训练，却把连一级排一级干部全部留下。
“简直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们这些人，也能称作干部？”
师长指着这些干部，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这些连长排长对视一眼，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杨师长感到有些不妙，这些基层干部似乎训练不足，很多人都里吊儿郎当的，就这个鸟样，要是派去军区参加军城大会，指不定会在老首长面前出洋相。
“我记得李青川同志很能抓军训，就让他当集训队长，你们就归他管……你们啊！好好训练！把这身土匪痞子气给我洗掉！洗不掉就别给我回来当兵了！”
杨师长骂完之后叹了口气，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暂定三团三营三连代表我们一分区前往军区参加军城大会吧，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会找其他一分区部队，要是发现比你们更合适的，也会改变主意。”杨师长瞥了旁边落败的几个连长一眼。
“至于其他人，也别气馁，一个月后我再搞个比赛，那时候再决定谁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
“嗯？我听不见！重来！”杨师长见他们跟没吃饭似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见了！”这一次这些干部们总算喊出了气魄，估计一里外的百姓家里都能听见。
“好！很有精神！”
杨师长这才满意了一些，让他们退回去。
“准备一下，我想去浑源一趟。”走在路上，杨师长突然这么对黄参谋长说道。
突如其来的决定，让黄参谋长有些不解。
“不是……要去视察田地么？”
“不了，过几天再去吧，先把这军演的事情解决了。”
“哦？你要找二十五团的部队吗？可他离我们那么远，一来一回怕是要三天三夜，也不知浑源县情况如何，他肯让部队出征么？”
“这不是问题，一分区面子问题才是首要的，要是两个月后这群小兔崽子还跟现在一样，我宁愿放弃去军区参演的资格。”
杨师长扶额，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一分区发展得最快，打鬼子战绩也最好，可问题也不少，这训练问题就很突出。
…
杨师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好在这几天没什么大事发生，杨师长骑上自己的大洋马，带着警卫连沿着山路行进，一天就能走个几十里。
沿路顺便考察一下军情民情、处理当地军务，杨师长一行人就花了三天三夜才来到浑源县的王庄堡交通枢纽。
“您等会，我需要核实一下。”
守在王庄堡山隘的哨兵低头检查证件，发现不是团部发行的证件，而是军分区的证件。
这莫不是军分区的首长？
怎会这个模样？
哨兵偷偷看了眼被警卫们团团围住、保护的杨师长，见他一身泥泞，似乎是在地里面滚过一样。
不过联想到自家的指挥员们，同样不会在意外表。
想到这里，哨兵便释然了，不再怀疑他们，而是和颜悦气地说话。
“好，请尽快，我们赶时间。”杨师长面带笑容，把前面挡着的警卫员扒拉开，让自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许久未来浑源县，似乎变了不少。”
以一个武人的视角，杨师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座山隘，似乎修过一次，不但加高加厚了，还加设了明、暗堡，里面可以储存粮食或部署步枪兵、机枪手。
“我觉得，这二十五团的本业做得更好，你看这地。”
黄参谋长指着旁边被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
“咦，确实，种得密了不少，这长势，嘶……似乎也不错？”杨师长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土地营养不足是制约生产的一大因素。
当地人用降低种植密度来解决这一问题，结果就是亩产下降了。
即使浑源县的农业搞得不错，杨师长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反倒是黄参谋长拿出了小本子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将所见所闻全都记了下来，还亲自下去跟百姓交流。
杨师长关注的，是那些站着的哨兵。
“不错，英武不凡，是个好兵。”杨师长被他们的军容所吸引。他们不但站得挺拔，而且姿势很合理，杨师长在一旁看了很久，也不见他们有骚动，可见其自制力被训练得惊人。
他来到前面，绕着这些哨兵左看右看，发现他们姿势都是统一的，便问：
“这站姿是谁教你们的？”
“……”哨兵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班长，取得了确切的回复后才肯说话：“报告！我是受特务连集训排训练，属于第五批受训指战员！”
“哦，第五批，可这特务连是什么东西？”
二十五团也有特务连？
“报告，不知道。”
“……”师长愣了一下，仔细端详着这位战士，发现他已经把“老子Tm保密，绝不告诉你”写在了脸上，虽然嘴上没说，可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师长也不怪他，心里反而更高兴。
瞧瞧这军容？
这绑腿绑得结实又好看。
俊小伙站得笔直，腰杆也挺得很直，平直的肩膀显得整个人都精神无比。
这要是派他们去军区参加军城大会……呵呵嘿嘿……
不过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还以为这些哨兵是二十五团的精锐。
“你们哪部分的？哪个营的？哪个连的？”
“……”那战士再一次用眼神求助自己班长，班长见他撑不住了，便自己上来回答。
“Emm……”
这时已经有人从县委回来了，班长知道通讯员的意思后，才放心告诉杨师长。
“我们是王庄堡警备连的，属第二中队，我们是四班！”
“嗯？”
这次轮到杨师长蒙圈了。

第559章 嘿，原来如此

“嗯？你说你是？”
“诶嘿，咱王庄堡守备连的。”班长看起来有些憨厚，不过也只是对杨师长表现得憨厚，这要是来一个可疑人员，面前这位年轻小伙立刻就会变得警惕。
“……”
师长话到了喉咙，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沐阳用了三小时才从浑源城赶来，一路上换了好几匹马，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王庄堡的招待处，一问才知道杨师长已经去了县委大楼。
因为赵守诚认识师长，所以干脆毫无保留地让师长来县委大楼，沐阳回去的时候，发现师长已经在了解、指挥部队了。
“师长，指挥部不在王庄堡了，若想有更好的条件，得去浑源城。”
沐阳看他们聊的起劲儿。
“不用，有现在这一副地图便好……”师长并不嫌弃，想起以前初来雁北时，有一副简易地图就已经谢天谢地，两相对比之下，他倒是很满足了。
“你也来了？坐吧！我此次来并不为什么。”
师长插着腰站在屋中间，旁边则是赵守诚和詹云华，至于代运兴和纪亭不在王庄堡，他们去了浑河一带视察作物去了。
“军区要在唐县搞军城大会，届时各大军分区都得出人去参演，我一分区六大主力团，我自己直管的仨团没一个能看的，便来看看你这二十五团搞得如何了。”师长也不避嫌，径直带着他们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杨师长再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旁那个站岗的战士，见他依然目不斜视，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军城大会？什么东西？”
沐阳有些走神，听到这一陌生词汇，才反应过来。
“庆祝我们军区成立两周年啊！不容易啊……”师长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把王庄堡走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一分区有六个主力团，他直接管的就有三个，还有三个驻扎在地方，因为路途遥远，他们便拥有一定的自治度。沐阳的二十五团便是其中之一，这三个团，也就二十五团自成立以来他还没亲自来过，着实是他这个司令员不称职。
虽说有一定自主权，不过军分区若是需要，这三个团会毫无条件地立刻开赴战区参战。
“两周年？那有什么好庆祝的？”
“什么？难道不值得吗？”
杨师长一脸诧异。
“……”沐阳立刻闭了嘴，日本人一日不投降，战争一日不结束，说不定还要打十年八年，难不成每年都庆祝一番？
师长见沐阳不说话，心照不宣地略过此事。
“咱们团，有没有训练得特别好的？军容军貌特别棒的？拉出来给老子看看！”
“训练？您是指？”
“就外表，老百姓哪能看出什么具体的门道，至于干部们，他们也不在意的……”师长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一分区里面，有关训练方面，他所指定的“特训教官”李青川同志声望最高，他以前是晋军军校出身，很会搞军训那一套。还有另外一个同志，东北讲武堂出身，两人一东一西，都学过日本人那一套。
青川同志虽然受到很多同志赞扬，但大家心里门儿清，那军训都是光训不打仗——假把式，真要打仗，大家肯定不赞同李青川上去指挥部队。
沐阳还是有些懵逼，一片的黄参谋长知道他的疑惑，这才向他解释一遍。
“就是军训，随便做一些简单的战术动作，展现我们八路军的军容军貌即可！观众有老百姓，也有我们八路军的干部同志。”
“原来如此，不知这位同志是？”
“嘿，你便唤我寿发就好！”
卧槽……
沐阳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笑容已经变了味，心里满是鄙夷。
原来是这个人渣。
好端端一个开国元勋，级别和功劳虽然差杨师长一些，但应该也可以授上将衔……可后来却为了一己私欲成了杀妻凶手，被一分区干部联名上书要求其杀人偿命，最后让大首长亲自定了死刑。
这已经不是污点了，这就是他人格有问题，没得洗。
也不知道这姓黄的娶妻没有？
现在事情还未发生，沐阳没理由拉着脸对他，还是和颜悦色。
“好！寿发同志。”
“嗯！”黄参谋长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便继续向他解释，花了五分钟时间，沐阳才知道了大概的内容。
“为何不发电报呢？劳烦你们亲自来一趟？”
“电报多麻烦？而且文字可不如眼睛看得生动，倒不如亲眼来看看！”师长倒是不嫌麻烦，反正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做。
“哦？军分区没有什么事么？”
沐阳眉头一皱。
“有什么事？”杨师长脚步一顿，听出了沐阳的意思。
“我说不清楚，日本人最近派的间谍那是越来越多，我们抓的也是越来越多，看来是有小动作，我只是担心罢了。”
“你这么一说，我那边也是一样……”杨师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不再去烦恼此事。
“管他呢，小日本能有多大能耐？上一年拿伪币打压我们的经济，这一年我看他们能有什么鬼把戏！”秉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杨师长没把日本人放在心上。
还是根据地军民最牵挂他的心。
沐阳心里有些猜测，但苦于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也没有把握，只能留几个心眼，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端倪。
…
一行人又骑马进入恒山地段，经九转十八弯，翻越一道黄土岭后终于来到二十五团的军营。
沐阳算是明白了，军区要搞演出性质的阅兵，多半是师长发现自家大头兵不咋地，就来他这小破庙里找人。
这一方面，不谦虚地说，军区可没人比他沐阳跟懂军训。
兄弟部队的兵他看过，沐阳当时还以为那些是大学生军训时期的“兵”，看了一圈发现都是如此，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把战士们训练得太刻苦了。
别人家的兵，本来吃得不多，指挥员们也不能要求战士的训练任务过重。
沐阳这个团，有自己的肉食来源，平常若想吃肉，可不会拿钱跟百姓买，那叫与民争利。
虽然这猪和鸡，早期因为经验不足养死了不少就是了……

第560章 同志们好！

“幺！二！幺！”
“立定——”
在徐湘的指挥之下，三营迅速集结了起来，呈六个小方阵摆在指挥部面前。
“稍息！”
六个方阵，分别是五个主力连，还有营部及其直属部队。
“你这编制怎么搞成这样了。”
“好用就行了。”
沐阳摇了摇头。
说实话，一个营三个连还是五个连，对他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反正在三三制状态下，若是地形条件不允许，前线可能最多只能部署三个战斗小组，也就是一个班。
一个班残了，那就退回来再部署一个上去。
也就对营长和教导员要求会大一些。
沐阳就是从营长走过来了，他不认为营长工作量能有多大，团长那才叫累。
真不知道师长平时都是如何处理军务的？
“一个营六个连吗？”
“Emm……其实是五个连。”
“五个？可我看得都一样啊？”师长甚至拿出望远镜去看，也看不出哪一个方阵是非主力连方阵。
“左边靠前那一个是营部，加上三营的侦察班、通讯班和一些火力支援部队。”
“你这一个营多少机枪？”
“十六挺轻机枪，还有两挺重机枪，都是鬼子送给我们的……”沐阳想了想，“至于掷弹筒，每个营配了八门，炮弹还算充足，暂时足够打一场大型战斗。”
“这么多？”
师长吓了一跳，这掷弹筒也太多了吧？
“不多，他们一般时候不会加入排一级的战斗，很多时候是听从营部调遣，是火力支援部队，不会随便开炮的，弹药消耗并不多。”
“原来如此……对了，你介绍到军分区的那小伙子很不错！”
“小伙子？你是指柳河吗？”
“对！那小子我倒是没看出来，居然是个炮王，这大炮几乎是指哪打哪，我一问，居然是你教的。”师长斜眼看着沐阳，见他一脸“浩然正气”，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倒是不知道，你打哪学的技术？”
“跟日本人俘虏学的，两年前在紫荆关我就俘虏了一个会操作大炮的鬼子。”
“他人呢？”
“在浑源城，我让他做炮兵教员，现在在训练炮兵。”
“炮兵？你还有炮兵呢？”师长一愣，沐阳之前不是把炮兵都“送”给了军分区吗。
“后来组的，毕竟迟早需要他们的。”
沐阳咳嗽一声，不敢跟师长说他连高射炮都有了。
炮排之前在鬼子机场操作高射炮时，完全就是暴殄天物，还有那高射机枪，也是浪费了很多子弹，沐阳看了都直呼浪费。
他和张方拆了两颗时间引信研究了一番，技术倒是掌握了不少。
“也是……不过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怎么说？”
“你那宝贝徒弟，我看也在军分区呆不久。”
“为什么？”沐阳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走下去。
“我这军分区需要炮兵，军区同样也需要，听说老首长有意搞个‘炮兵营’，届时多半会把军分区的炮兵都融合到一起，柳河同志估计也会去军区。”
“那多好？他能有如此康庄大道，我也高兴啊！”沐阳一听，立刻就觉得柳河路走宽了，若是能直接受军区指挥，以后肯定有不小的上升空间。
“额……”师长见他不似作伪，反倒是更为心虚。
本来就是沐阳自己缴获的东西，人也是他自己培养的，自己作为司令员，二话不说横刀夺爱就是不好、不妥啊！
…
“我帽子有没有歪？”
徐湘猛地回头对着一个文职干部问道。
“可以了！没有！”那文职的同志看了一会，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徐湘犹觉得不妥，再次整理了一遍着装，之后以一个标准的跑步姿势来到“首长台”前面。
“报告首长！受阅部队，准备完毕！请指示！？”
“开始！”
“是！！！”
徐湘喊得非常响亮，校场上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营长的怒吼。
“好！很有精神！”
师长在首长席上看得津津有味，他发现沐阳似乎很会操练部队，还是说另有其贤能？
“师长，我们事先并未排练过，我只是大概与他们说了一些要点，可能不会太整齐，你……”
“没事！原原本本才是真！”
杨师长以为是沐阳心里没底，便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标兵就位——”
随着一声大喊，一队拿着崭新步枪的标兵来到了首长席前，他们规整地向左向右转，并且踏着正步有序地慢慢散开。
“嗒——”
“嗒——嗒——”
此时校场上安静到连微风所造成的唦唦声都能听见，标兵踏正步的声音就显得额外突出。
“标兵是什么？”
“标定位置的，你看他们间隔一样，每5米部署一人，这样步兵们走过时，不就知道自己在哪了吗？”沐阳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也是……可你这不是有准备么？还说未曾排练？”
“不，平时就有训练，可就这样去参加那什么军城大会，怕是不够呢……”沐阳摇了摇头，看那正步踏的……简直是不堪入目。
他未参军前，上大学时就是阅兵标兵，即使他只训练过一周，也能在烈日下站个把小时纹丝不动……总比这群兔崽子踏得好。
新兵下连队之前，会有三个月“前置训练”，一般都是搞队列训练和熟悉军营生活，现在战争年代没那么多时间，大部分新兵都是边打仗边训练，可能不太强调队列训练。
这20名标兵，就是三营能拿得出手的最帅气、最高大、最强壮同时也是战斗最英勇的小伙子了。
除此之外，营里面其他战士沐阳都没眼看。
后面就是阅兵行列，还有两个游行队伍，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党旗，由三营的副营长亲自担任执旗手。
“感觉不错，队伍很整齐啊？”
“可能是错觉罢了，我浑源县有被服厂，这服装比较统一，您看着可能就比较齐整？”
“可能吧，不过他们走得确实不错。”
沐阳认为军城大会就是阅兵，就让战士们给师长来了一次简单的阅兵，不要求他们踢正步、劈枪，只需要齐步走即可，所以在沐阳看来也少了一些“灵魂”。
“向右看！！”
“同志们好。”
“首——长——好！！”下面经过的方阵立刻给予回应，差点吓了师长一跳。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只有站在呼声中央，才能感受到呼喊声中蕴藏的力量，对于这一点，杨师长和黄参谋长怕是很难忘记今天所感受到的震撼。

第561章 迷惑

“如此军容，若是代表我一分区去唐县，必能夺得众人焦点。”黄参谋长凑到杨师长耳边轻声说道。
“嗯。”
师长没有表态，他来浑源看看沐阳也只是顺路，事实上作为司令员，一分区所有部队他都要仔细了解，以便日后需要打仗时可以相互支援。
今日沐阳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不过这事可不能就这么定了，若是直接定下二十五团为代表，等他回涞源县，三团长肯定不高兴。
那便公平竞争吧！
看沐阳的部队军容强盛，等下个月一比，胜者为王！即使其他三个团和特务营再怎么不情愿，也肯定不会有怨言。
“这是浑源县军力的报告，师长你看看。”沐阳整理了一遍，第一时间交到了师长手上。
此时下面战士已经走了一圈，在营长徐湘的指挥之下，全营排成一个个方阵，静静地站在校场中央，听候下一步指令。
“命令！可以休息。”
“是！”
徐湘大声回应，立刻跑回队伍面前。
“坐——”
一声令下，战士们整齐划一地坐了下来，盘着腿挺直腰，一点小动作也没有。
师长注意到这个细节，再一次肯定这个营要是去比赛，绝对能拿第一名。
“放松！”徐湘得到沐阳示意，就让战士们不必保持标准坐姿，允许他们“乱动”，稍微放松一些。
“三个主力营、一个后备营，还有民兵，以及……骑兵营？你一个团就有骑兵营了？”
师长见战士们不再紧张，他也不赶时间，就坐下来慢慢看，见到沐阳把骑兵营写上去，顿时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以前是骑兵连，不过去年打仗，缴获了不少马匹和骡子，都是日本人诚心诚意送给我的，若是不加以利用，难不成卖给百姓当拉磨的驴？”
“是么？那你组建完没有？”
“没有，这只是设想，不过有一个连作为底子，我能在三个月内扩充为营。”
“那正好！你留下一个连的装备，我军分区正好缺骑兵。”师长忽然笑了起来，整的一幅奸诈狐狸的脸色。
“……”
沐阳有些无语，突然想到了《亮剑》的旅长。
师长微低下头想了会，想到了该如何补偿沐阳，谁知沐阳一下就答应了。
“行，左右不过百十匹马，明日让民兵牵去涞源县就是。”
“你不需要？浑河平原一望无际，正是骑兵天然的战场。”
“话虽如此。”沐阳扭过头来。
Emm……
想起那些畜生的伙食，沐阳就有些眼皮狂跳。
这战马啊，吃得比人还好。
他还在吃粗粮的时候，向英已经在准备给战马补充营养，给他们吃肉或者蛋类。
师长若是想要，沐阳就送呗，刚好节省一大笔粮食开支。
春天刚刚结束，浑源县已经出现了缺粮的预兆，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的作物也不是办法……他和乔日成的条约还没截止，沐阳还需要应县的优质成铁和黄铜来供应那半成品子弹生产线。既然没法“开源”，那就只好“节流”了！
“不用，骑兵连就够用了，我又不是要把大同都给打下来。”
“呵呵，这……大同就算了吧。”
沐阳这么一说，师长反而更加觉得亏欠了。
师长可不会随便欠人情，看来得找个机会补偿他。
“行吧，我就要这个营了，让这营长……嗯，那位同志是？”
“他叫徐湘，是提拔类型的。”
“提拔出来的？那就好，以前哪部分的？”
“以前是红一军团二师的，虽然只是个副班长。”
“嗯，不错不错！能活着走回来就不错了！”知道徐湘是红军出身，师长更是放心。
“你让徐湘同志准备一会，我带他们回军分区，就让他们暂且住在涞源县，等军城大会结束，我再让他们回来如何？”
“哦？要一起去吗？”
“当然！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去军区了，你还得跟分区那边几个团好好掰一掰手腕！否则无法服众。”
“……”
沐阳眉头一皱，低下了头，尽可能回想1939年会发生什么。
师长以为沐阳有难言之隐或者已经有了军事计划，也不急着催他，干脆来到校场下面，近距离接触这些战士。
39年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除非是学者和军迷，否则后世绝对有99%的人回答不上来，多半只知道这一年在打抗日战争，具体一点就不知道了。
有些不读书的，甚至连抗日战争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知道。
读书不仔细的，还以为八路军是游而不击。
“好像是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对，黄土岭。”沐阳不知道黄土岭战斗前面还有一个雁宿崖战斗，能知道黄土岭就不错了。
时间太过久远，中学历史有没有把这件事写进教科书他早已不记得了。
对他而言，历史书很偏爱刮民党，常常重点夸奖各军阀抗日的贡献，却不把我党领导的军队的贡献写多一些，完全就是在阐明“八路军游而不击”。
教科书常常避重就轻，比如刮民党的数次反共热潮……强敌在前却搞窝里斗，这些事件历史书可没写呢。
第一次反共热潮是什么时候来着？他可得好好想想，似乎也是在今年，晋绥军估计会与八路军兵戈相见。
他知道黄土岭，还是看过一些文章。
阿部规秀嘛，堂堂日本陆军中将，号称“名将之花”，居然被八路军击毙于晋察冀一分区，这算是震惊全国的大事了。
黄土岭几月份打的来着？
这沐阳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过既然历史上确有其事，那为什么杨师长现在那么悠闲？还想着参加军区的军城大会呢？
难道今年日本人不进攻了？
不对，那历史上黄土岭又是怎么回事？阿部规秀好歹是个中将，指挥旅团绰绰有余。
作为新晋中将，阿部规秀没上过日本陆军大学，居然能晋升将官，简直就是异类。
这“名将之花”的称号也是难能可贵……哪怕是当个师团长也应该够格，而现实中，他却被杨师长毙了，肯定不是傻乎乎地坐着“战地观察车”被碰巧打死的。
而是带着千军万马来进攻根据地，却被八路军抓住机会来了个“斩首”。

第562章 担忧

“师长，最近日本人可有小动作？”
“小动作？没有，有的话我早就给你发电报了。”师长搓着手回到首长席，跟基层战士们“混”了一会之后，他脸上已经满是笑容。
“这样么……”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我……”沐阳慎重考虑了一会，决定还是跟师长商量。
“日本人不知为何，似乎盯上了我们几条河流，似乎是要动些小手脚。”
师长原本要举杯喝水，闻言右手立刻僵在半空中。
“什么小手脚？”
“不知，只知道他们在侦察这一方面，若非我要修缮浑源县水利，估计还不一定能发现。”
“水利？你这小破县城，能有什么河？哦……对！恒山主峰就在这，唐河也就在你们浑源发源，可你这是上游也没那需求吧？”
“还不是为了下游？下游每发一次大水，我这上游可也有不小的责任呢！”
沐阳摇了摇头，他作为后来人，知道水土流失的巨大危害。
他若是利己主义者，当然不会为了下游生态而去费心种树搞水库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嗯？”
“对，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师长突然扯住沐阳的衣袖。
“我说，我这上游有责任。”
“不，再上一句。”
“这是为了下游，下游每发一次大水……”
“对！就是这句！”
杨师长几乎是弹跳起来，吓了旁边的黄参谋长一跳。
“吗的，早该想到日本人有此险恶之心，这些小动作我也有所察觉……说不定真被你说对了，日本人估计要炸我们的大坝，让河水决堤，淹了下游的唐县和阜平县。”
想明白后，师长立刻就有些焦虑起来，在看台上左右踱步。
“炸水坝？”
沐阳眉毛一挑，还真是这招？
这点八路军还真没办法，总不能动员十几万民兵去把所有山间小道都封锁住，就为了抓几个间谍。
总会有漏网之鱼的。
“大清河和子牙河汛期也都快到了，该死！这要是发一场大水，唐县今年多半颗粒无收！”师长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一下就把木桌打坏。
“……抱歉。”
“没事。”沐阳挥了挥手，让战士们把桌子移走。
“那师长，这军城大会？”
“还是要参加，这是大事，军区成立两周年，我们在敌后一点支援都没有，能有此成就定当向全国宣告，不能轻易放弃。”
师长觉得军城大会应该会如期举办，即便日本人让唐河、滹沱河、大清河、拒马河全部决堤，这大会最多只是延期。八路军会尽力救灾、帮助百姓，而军队内部和布防情况可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除非……
除非日本人大举入侵，那还真举办不了了。
只是这炸河一事，完全就是两败俱伤之举，让大河决堤，日本人在保定、定州的收成也会受到很大影响，他们连税收都不要了？他们的屯粮应该也不够才对。
日本人有这样的决心吗？
还是说他们蓄谋已久，就等着看八路军笑话？笑话八路军不会治理经济，也不会救灾。
师长面色越来越严肃。
“这样吧，等会我就回涞源县，你这三营我带走了，大会依然要办。”师长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外人。
“记住了，此事不准随意说道，绝对不能引起百姓恐慌……而且你也要做好准备，万一日本人真要这么做，你也要第一时间准备救灾。”
“放心吧，你交给我的任务，什么时候完成不了？”
沐阳笑了笑，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
师长盯着沐阳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
得到了沐阳这边的情报，结合他自己已经掌握的情报，他意识到日本人肚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坏水。
他得尽早去军区，找老首长了解情况。
若这不是个例，河流决堤后淹没庄家，百姓颗粒无收，那就绝对是晋察冀成立以来所需要面临的最困难的时期了。
…
结果师长来浑源县一趟，只是坐了一会就要走了，想着给沐阳的“补偿”，也在工作中忘记了，转而去紧张地处理那几件要紧事。
“徐湘，你去到军分区，可得谨记你是个革命军人，别给晋察冀八路军丢脸！”
沐阳没把二十五团挂在嘴边，为的就是减轻他们的“独立自主”意识。
“独立自主”。
带引号的，指的是利己、不利人或者害人那一套。
“嘞个我晓得……”徐湘咧开了嘴，把一口白牙露了出来。
等等……这一去。
难不成要赶上黄土岭战斗了？那可是小微型战役级别，动不动就上千人同时投入战斗、而且有上万人在后面预备的。
“团长，你在想什么？”
“呃……你觉得三营火力配置足够么？”
“够啊，怎么不够？机枪往那一摆，来几个日本兵就打死几个……而且咱们也有掷弹筒，敌人的掷弹兵要是敢暴露，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给予反击。”
“火力不足……”
在发觉三营有可能会参加军分区的大仗后，沐阳立刻就有一种名为“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急迫感。也不知道到时候军分区需不需要二十五团赶去参战，黄土岭其实离沐阳这里不远，急行军两天可至！
在此之前，先把三营武装起来。
“你把炮排带上吧。”
“啥？为哈子？”徐湘脑袋一懵，不是要去搞军演和军城大会么？干嘛要带上炮兵。
又不可能实际演示炮兵战斗，这炮弹可金贵得很。虽说去年缴获了不少，可也不能浪费在几乎没有实际意义的表演上。
“要不也把向英带上？嗯……对头！让他把战马送去军分区，正好能跟你一路。”
“团长，我……”
“仓库里还有十几支冲锋枪，子弹还有六个基数，就全部拨给你……你拿去加强部队吧。”
“啊这……”
“防空炮绝对不能带过去，那三门炮已经被我部署到浑源城附近了……不过那挺13mm高射机枪应该可以，那机枪被张方这个机械专家改过，应该可以让骡马运输。”
“这……”
“你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被服厂最新做的一批冬装，你也一并带上……或者我让人另外送去。”
沐阳说到这里，徐湘已经闭了嘴，团长显然是在担忧什么。
这算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吗？

第563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送走了三营和相关加强部队后，沐阳立刻感觉指挥部变空了不少，原先还想扩建指挥部，现在看来短期内应该是没这个必要了……
“准备救灾？对……”
师长晚饭也不吃，带着三营就走了，甚至于脱离部队，骑快马赶回去，由此可见事情并非师长之前所表现的那样。
可能更严重。
“尽快把这份电报发给军分区，让军分区早点得到情报，也能给师长争取不少时间。”沐阳把师长留下来的情报交给曹亚。
“是！现在就开机吗？”
“对，现在就开机，你要不停呼叫军分区，直到他们回应为止。”
“好。”
…
三日后，师长前脚才刚去到军区，后脚便惊闻噩耗。
鬼子做了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事情，他们在自己占领区内大肆摧毁水坝，放任河水肆无忌惮地汇入干流，完全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计划，日本人这一举措波及了半个海河流域，重点关照对象有唐河、大清河、滹沱河与桑干河，全都是非常重要的支流。
河流不在日占区的，日本人就派出间谍进行大规模破坏活动，虽然此举让他们的间谍网络彻底暴露，但给晋察冀根据地造成的伤害绝对无法弥补。
“疯了！日本人这是脑袋被驴儿踢了不成！？”
老首长在军区指挥部内大发雷霆，隔着三十米远都能听见他的吼声。
“幸好有所察觉，不然遇到如此灾难，我们估计还得过几天才知道……”老首长把军区的干部全部聚在一起开会，准备救灾事宜。
“成武！消息率先从你们一分区传来，你们情况安好乎？”
“我不懂地理，怕是要让你失望，这得找知识分子！不过我们有些许准备，保证第一时间让部队进入受灾区。”杨师长满脸疲惫，浑身风尘仆仆的，他已经在马背上坐了三天三夜，回到军分区就赶去军区，一刻也没有停。
“对，此事要找专家！”
老首长回过神来，他自己就是在国外留过学的高知识分子，自然知道术业有专攻之理。
“赶紧问问！军区指挥部里，可有学地质的？或者相干的都可以。”
这几条支流可不是小河小湖，他们大多发源于高山之上，流经黄土高原，本身就带有巨量的泥沙……这要是彻底崩溃了，河水完全能彻底毁掉阜平县、唐县等晋察冀核心地区。
老首长至今未能遗忘花园口决堤这一事件。
日军攻河南急切，竟然派飞机把黄河大堤给炸了，直接将黄河到淮河这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化为一片泽国。他“有幸”曾去过豫南一趟，却被当地的饥荒、霍乱、旱灾和洪灾等灾难挡住了脚步，无法前进。
黄河到淮河一带，居住着数千万人，这河水一决堤，直接让数百万人倾家荡产、上千万人流离失所，上千万亩地变成洼地。
黄河治水工作完全崩溃，以后几年，将会有无数灾难降临这片土地上。
可能对豫省百姓而言，直接葬身鱼腹可能更好一些。
当时国际舆论形式“一边倒”，哪怕刚刚在冀省创办的《新华日报》也加入到谴责日军暴行的队伍之中。不过日本人知道其中之害，从始至终矢口否认，也让不少人发觉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老首长不知道，这件事还真不是日本人做的。
日军飞机轰炸花园口的“犯罪现场”，也是伪造的。
他现在只想及时止损，晋察冀军区几十个县，人口千万，规模不比黄河下流要小。若是不管不顾，往后几年八路军都得在洪涝-干旱两重天之中艰难苟活。
…
“友清同志！贸然找你过来，实属无奈之举，听闻你在齐鲁大学学过水利，如今遭此人祸！不知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老首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派人广撒网，把会这方面的人全部集中起来开“诸葛亮会”，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专家，这些大型支流也能被慢慢被治好，毕竟是支流，不是黄河这种饕餮巨兽，可能需要花上数年时间罢了。
可这不是晋察冀军区能承受的！
…
军区指挥部已经迁出了金岗库乡，找了另一个镇子驻扎，而那么多干部里，也就一个学过水利工程专业。
孔友清不知道自己到底肩负了怎样的责任，只能尽自己所能冷静下来分析军区首长们给出的方案。
“这怕是不行，强行堵住，怕是会让刚刚筑起来的土坝再次决堤。”
“那你说该怎么办？”
老首长有些喘不过气来，军区孙参谋长赶紧上去扶他坐下。
“不好！大家看外面。”
此时一个政府行政委员指着窗户外面，孙参谋长立刻过去一看。
“我……天亡我八路军也！屋漏偏逢连夜雨！要下暴雨了！”孙参谋长气得直跳脚。
指挥部上面已经聚起了黑厚的积雨云，颇有一番“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景象，强烈的压迫力给予每一个敢于窥视他的人深深的无力感。
“别担心，只是碰巧罢了，也许只是阜平今日有大雨。”老首长一看，场面有些失控，赶紧掌握话语权安抚众人。
“老聂，事不宜迟，当早定方案，各大军分区可就盼着我们给方案。”
“对！”
众人再次把眼光聚焦到孔友清身上。
一众军级大佬，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军事、政工领域上的传奇，但普遍只有粗浅的水利知识，治理一些小沟渠还行，可要是遇上大河可就束手无策了。
“要不先疏导疏导？”孔友清额头上泌出不少冷汗，有些承受不住压力。
“……”老首长眉头一皱，这年轻人……
这要是每一步都要跟上司沟通，工作还做不做了？
“别提建议了！你直接就说怎么办更好吧？前线战士们都在尽力疏散人群，但这庄稼可没法搬家……”杨师长见他如此拖沓，心里的怒气蹭蹭蹭地往上涨，就差没吼出来。“干脆就泄洪！把河水导向一些无人区，尽可能少影响下游，趁河水还没泛滥，宜尽早处理！”
“诶！成武同志，这右清同志还年轻嘛……”
老首长一开口就后悔了。
成武同志，典型的少年奇才，今年不到25周岁，年纪还没这孔友清大。

第56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便泄洪，比如这滹沱河，干脆再炸一个口子令其更改河道走向，改为向太原如何？”
“不妥！逐末忘本，那不是救了二分区、淹了太原的百姓么？”
老首长连忙摇头，滹沱河可不是小河，要是在河流导向上做手脚，那与那轰炸花园口的天杀日本航空兵有何区别？
下一个被万人唾弃的，就不是日本人而是八路军了。
“可太原在日军手里……”
“哈麻皮东西！我日你吗个仙人铲铲哟！绝对不能如此！这不得被日本人抓住把柄？太原也住了百万百姓呢！”一旁有个川籍的干部破口大骂。
“可不淹了太原，淹的就是二分区和三分区，这该如何是好？”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军区指挥部已经吵成一团，到处都是儒雅随和的问候语。
不过这方案算是一点一点确定下来了。
“报告！”
“说。”
“各军分区的统计出来了，日军奸细共炸了39处河道，他们在自己的占领区也挖开了182处决口，涉及十数条主要河流。”
“什么！？这么多？快给我在图上标出来。”孙参谋长立刻指着地图，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是——”
众人面色霎时难看了不少，日本人可真是大手笔，不但在日占区挖开决口，竟然还炸了那么多地方，这修理工作该多难做？
“唦唦……”此时外面也开始下小雨，几分钟后就变成了大雨。
看着态势，估计没多久就会发展成大暴雨。
“司令员？这。”孙参谋长一点办法也没有，全指挥部的人都看着老首长，都在等他决断。
“尽全力堵住缺口，不行就往无人区放些水，但绝对不能往农田区和居住区泄洪，违者开除党籍枪毙！”老首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还是顶住了。
“……”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老首长这是下了死命令，不准随意泄洪了。
上游澎湃泛滥之地，普遍是高山峻岭，两岸落差数十米，谁能有那么大能耐引导河水流向？而下游洪泽滔天之地，土地资源紧张，能住人、能耕田的地早就被利用起来了，哪来的无人区？
…
离军区指挥部上百里远，沐阳也发现了天气的异样。
“难道要下雨？”
沐阳眉头紧皱，老天爷也要来掺一脚吗？
算了，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祖宗他会祭拜，但他可从来不相信天神之说。如今差不多已是八月，确实快到雨季了……
这贼老天啊，伤口上撒盐，呵呵。
日本人还真是敢做，就不怕把北平给淹了？
从五台山、恒山附近发源的河流，最后大多汇入海河，少数汇入黄河。日军冒天下之大不韪，妄图用水灾打败八路军……可他们自己也会遭受重创啊！
沐阳估计，再过一两个月，等洪水汇入下游干流时，北平、天津、沧州、衡水等城市都得遭遇水灾。
特别是天津，作为海河的入海口……多半是凶多吉少啊。
“团长，按你的命令，各单位都在加固堤坝，并且正在启用新建湖泊。”赵守诚穿着普通蓑衣而来，并没有穿缴获的军用雨衣。
“知道了，政委呢？”
“政委赶去了繁峙，他担心滹沱河决堤，带着树义同志的机动营赶了过去，还带走了一千民兵与两千乡镇卫队……这会不会不太好？”赵守诚突然变得很小声。
“算了，随他吧，反正是为了人民。”沐阳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纪亭这个没跟他商量就动兵的违规举动。
超级大河黄河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形成的。
哪怕沐阳再蠢也知道这一点。
就拿唐河举例，它发源于恒山南麓，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县，接收了十多条支流的水量后，才在下游唐河变成一条最窄也有几十米的大河。
最宽的地方，能达到五百米，一决堤就能把整个唐县县城、曲阳县城淹了，顺带把南边的定州也淹了。
他是没能力去筑大坝挡住涛涛洪水，可在上游广修小型水库和湖泊，间接帮助下游泄洪难道不行？
一级一级下去，水流量越来越少，所谓洪水也将化为一片乌有。
…
“不要停！把石头都给我丢下去！”
预感到一会儿会下大暴雨，大坝上的覃勋有些焦急，急忙把预备队也投入进去。
周边所有百姓也都动员了起来，帮助八路军运输石块，至于危险系数最大的堵口任务，自然是交给战士来做。
“奋力！向前！”
“同志们！为晋察冀流尽最后一滴血！”
“快推！前面快没石子儿了。”覃勋有自己的指挥任务，当然没法去帮忙，心里不由得焦虑起来。
现在他们在灵丘县，这是唐河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往南流的唐河经过此地后转向东方往阜平县流。
这里要是扛不住了，灵丘县今年粮食多半会绝收。因为担心有无法处理的突发情况，覃勋考虑到路面情况，就没有骑马，直接跑回了王庄堡。
“团长，等会大雨一来，坚持不住如何是好？”
“无事，决堤就决堤！你那里坚持不住，就往西边泄洪。慢慢把唐河水流量固定好，别让流向军区的洪水越来越多就好。”沐阳是这么与覃勋说的。
“报告！一营来报，他们需要增援，浑河水势有些凶猛。”
“什么？一营也出了问题？不行！绝对不行！让他们撑住，我立刻给他们调援兵。给何跃生发报，要是浑河决堤了，他给我提头来见！”沐阳面色一变，完全没有刚刚跟覃勋说话时的风轻云淡。
“是！”
“……”
覃勋面色一滞，为什么一营和二营待遇区别那么大？
“覃勋，我去浑源城一趟，你回去继续指挥，我跟王刚打好招呼了，北边两条支流他会处理，你不用担心那边的问题。”
沐阳嘱托道。
“王支队长也参于救灾了？”
“废话！灵丘的洪水防线是三县人民一起建的，何况王刚还要治理拒马河，工作量可不比我们这边少！”
沐阳发现自己管得太宽了，一开始就妄图把数条大河都治好，似乎没重视浑源县最重要的浑河。
失算了，浑河要是出事，浑源县今年可不得吃草度日？

第565章 匪军欲求全

沐阳骑着马，只骑了一半路程就被路况限制了去路，只能步行。等他来到浑河附近时，已经是次日凌晨。
“团长，我……”钟宇从人群中挤出来，只带了两个内卫战士。
“什么也不必说了，经此一役，我看根据地还有谁忽视日军间谍的力量。”沐阳没让他说话，担心他随便就把责任放到自己肩膀上。
如今这个时候，不是追责之时。
真要这么做了，怕是会引起部队军心动荡。
“抓了多少人？”
“38人，其中11名妇女、20名青壮，剩下的则是小孩。”
“……”沐阳沉默了一会，暂时压制住心中的愤怒，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价。
他得多学学杨师长……
学他那从不记仇于读书人与下级的品质，不能肆意妄为……
“那就先关起来，暂时剥夺他们的人身自由，这水流量稳定下来后，再进行审查，期间不允许他们以任何理由出来，哪怕是想帮忙。”
“好……”
“你也去帮忙吧。”
“是！！”
“何跃生呢？”
“报告！营长他在前面运石。”
“好吧……”沐阳叉着腰站在高处，“开灯，我看看这流量。”
战士们把缴获的强光灯搬了出来，为其装上珍惜的军用电池。
浑源县若是除去南边的恒山山脉而只看北边的话，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河谷，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无数支流从山上流下，最终汇成一条浑河。
至于西边，那边是乔日成的应县。
“团长，小心危险！”警卫员看他想下去探查，顿时紧张起来。
“不怕，这水其实不急。”
沐阳撸起袖子亲自试探了一番，并不觉得水流量有多大。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在浑河的中点裴村乡，下面还有一大段干流，可能只是这里水流量不大，下面就大了。
“跟我走！”沐阳一路上从各村临时“征召”青壮，等他们来到下面的镇梁子乡时，军民队伍规模已达五千多。
天也亮了，沐阳看着路边斜躺着的战士，见他们都把鞋子脱下垫在自己脑后，还能缓冲缓冲……还有远处扎堆休息的百姓，他们身形狼狈，不少人正在艰难地生火。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何跃生知道团长带援兵来了，立刻跑回“战地指挥部”。
沐阳想骂人，可见到他浑身湿透，面容憔悴，活生生像是落水的凤凰。
“何跃生，怎么不建个营地？”
到嘴边的广东脏话和福建脏话都被沐阳咽了回去。
“太过匆忙，未带野营物资……”
“报告！有土匪越界！”
何跃生的汇报被打断，侦察员带来的消息居然来自敌人。
…
“什么？这土匪要趁火打劫不成？”
“那该如何是好？我军兵力溃散，重新组织起来可需要不少时间。”
“……”沐阳眉头微皱，放任他们猜测，自己也在一旁整理众人的观点。
“赵四，把他们抓起来，或者击退他们，但尽量不要搞出摩擦事件。”沐阳把重任寄予二十五团的王牌——突击队身上。
“好！”赵四还没出发，另一批侦察员也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土匪。
“妈了个巴子，你们这群枪崩候，是来看咱们笑话的吧？”一边的方伍眼睛很尖，察觉到这些土匪暗地里的面色隐隐带着嘲笑，怒气立刻就涌上脑海。
赵四眼神一凌，伸出手把方伍拦住。
“不不不！我们是来谈判的！对！谈判的！”乔应全面色一变，立刻就怂了。
他好歹是乔日成族弟，这要是不明不白死了，可就血亏了。
“谈判？”沐阳大手一挥，把指挥部一些普通干事给“请”了出去。
“那土匪王，又有什么鬼把戏？该不会要撕毁协定？还是说想再被我打一次？”
沐阳托着下巴，眼神尽是玩味。
“当然不是……额……”乔应全被沐阳打断了好几次，发现自己话都不会说了，差点忘了怎么开口。
“听闻贵军有难，司令特令我来犒赏贵军……”
“放屁！你们会……”何跃生大怒。
“诶！”沐阳立刻上前制止，他知道何跃生全家死于匪灾，自然是理解这份情绪。
“你是什么人？”
“我是乔司令族弟，担任此次代表，您看……”乔应全被十几个突击队大汉围着，见他们全身披挂，每人都握着冲锋枪，时不时还开玩笑似的对准他，差点没把他吓尿出来。
“代表？好！我是此间八路军的团长，那乔日成想跟我签新的协议？那就用粮食来换，如何？”
“您就是沐长官么？久仰久仰……额？粮食？贵军不要那铜铁了？”乔应全已经做好了忍痛割肉的准备，正要把提案交给沐阳，却听见沐阳不要钢铁和黄铜了。
呵呵。
黄铜算什么，钢铁又算什么？
八路军依附于人民，从群众来，自然是先满足人民的需求。
粮食才能富足人民。
“怎么？不行？那要不我……”沐阳眼神飘忽，一脚把地上一颗小石头踢下了浑河。
石子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一瞬间就淹没在大河之中。
“……”乔应全眼皮狂跳，沐阳这是威胁他。
这八路军团长竟然如此聪慧而狡猾，一下就明白其中利害。
八路军修缮镇梁子湖的时候，他族兄一点可是也不感冒，甚至想去搞破坏。
今年八路花了数月时间，把镇梁子湖变成了“镇梁子水库”……族兄也以为八路军想多种些粮食，毕竟此地土地肥沃无比，只要把水利搞好，田地税收肯定能上去。
可等到天杀的日本人掘开河道，令无数大河决堤后，乔军匪目们才惊觉。
日本人好一手笑里藏刀、借刀杀人！
不但打击了八路军，还顺带一刀砍死他们乔军，还是不带硝烟的那种。
小日本着实狼心狗肺之辈。
这上游的八路军要是撑不住了，让浑河决堤了……若是这洪水倒灌田地，位于下游应县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此事一发生，乔军六个军部门和数个分队、小团，几乎所有人都变得无比厌恶日军。
反日情绪第一次在乔军指挥层散布。

第566章 要挟

沐阳从堤坝下面爬上来，脸上已经没了担忧。
除非再下七天七夜的大暴雨，不然这堤坝肯定决不了。
日军在浑源县利用间谍网络炸开了八处河道，等八路军赶到时，不少原本只是一两米的小缺口，已经变成了十数米的深渊巨口。
幸亏他在上游广修鱼塘、水库，并在沿岸种植青草，离远一些的地方就种树，洪水的威力已经被绿植和水库削弱了好几成。
“如何？你考虑得如何了？”
“自然是听您的……”乔应全脸上有些淤青，看上去他神色哭丧，看来在沐阳下去的一段时间内挨了突击队的揍。
“以你们的财力，可能为我们购置足够的粮食？”
“啊？那该需要多少金银啊？”
乔应全疯狂摇头，浑源县十数万人，他一支“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土匪军哪能供养得起。
“哼！你信不信？我只要动一动嘴巴，就能让洪水淹了你们乔军的罂粟田？”
沐阳冷笑一声。
“千万不要！我喊您爷爷了！这……我……他……”乔应全直接跪了下来，这可是乔军的逆鳞，碰不得。
沐阳要是真这么做了，他回去非但没有奖赏，还会被乔日成第一时间拉出去砍头祭旗。
没错，乔日成派他急速前来八路军的地盘，就是想让八路军把洪水控制住，别让大水淹了应县。
今年为了增加收入，乔日成多种了两万亩罂粟田，并且大肆扩建了鸦片厂，还多盖了几个精制鸦片的作坊，购入了大量设备。
日本人对此没有意见，似乎与乔司令达成一致。
今年年初，乔军再次在浑源县损兵折将，哪怕死的都是一些旁支附庸……而日军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了结乔日成的“统治”，让乔军归入日本国的麾下，成为附庸军。
他们试探性地提出要对应县进行“经济援助”，帮助乔日成建立一个完善的工业体系。
可乔司令天资聪慧，哪能不知道日本人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这分明就是以此为由趁机控制他的经济命脉，让他不得不依赖日本人。
所以他拒绝了。
日本人多半恼羞成怒，使出此等毒计，八路军多半没法阻挡天灾降临，届时乔军的数万亩罂粟田和十数万百姓的良田被淹之后，乔军将不得不接受日军的苛刻条件。
“原本的条件不变，依旧是每日百斤黄铜与钢材，我一时半会也用不了那么多，你运再多我也只能堆在仓库发霉……嗯，是生锈不是发霉。”沐阳说了谎，其实那半条子弹生产线很需要黄铜，再多黄铜也能吃下。
不如示弱一番，降低匪军的戒心。
“所以你给我更多也没用，不如给我粮食！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我可不富裕，哪像你们把金子当贬值的法币使？”沐阳有些鄙视这些土匪。
靠种罂粟制鸦片牟取暴利，每个人都相当于后世月入五万的中产阶级，下社镇的土匪生活确实非常富足。
“……”
沐阳不准备跟一个小人物扯皮，他堂堂一地军事主官，哪怕在全国范围内依然是个小卒，也不值得把时间浪费在这小人身上。
该刺探的情报已经到手了。
他便懒得与之废话。
“你把文件交给乔日成，若是没有异议，这新的协定就算是签下了。”沐阳把文件丢到桌上，这些议案早就准备好了。
“我……我能看么？”
“废话，当然不能，你算什么东西？”
沐阳眼睛一眯，脸上摆明就清清楚楚地写着“如果你敢看，你就死定了”
“好的好的……”
乔应全带着几个随从头也不回，来时还风度翩翩人模狗样，走时已是身形狼狈。
“哼！若如此，我们拼命堵住缺口，倒也不用心里有膈应！”
何跃生重重地舒了口气。
战士们和乡亲们在镇梁子水库如此拼命，原本就是想着这是帮了下游的土匪，现在土匪肯付出一些“回报”，何跃生心里才好受不少。
“其他地方情况如何？一分区二分区如何了？可有侦察兵回报？通讯兵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
赵守诚摇摇头，他没收到任何消息，仿佛在这一刻25团与兄弟部队断了联系。
“这消息不能断，尽可能让我们知道下游情况如何了……曹亚，你保持开机状态，不用担心被日军窃听。”
“是！”
‘……’干部们对视一眼，感觉团长好紧张。
发大水对浑源县其实没什么影响，都是河流发源地，水流量不会太大的，真正要紧张的，是下游。
可能这就是党性吧？
众人立刻对沐阳钦佩起来。
其实沐阳一开始只是想减缓水土流失罢了，真没想到日本人会使鱼死网破之计
…
…
“彦，一会进去后，记得对本间师团长尊敬一些，莫要东张西望。”小柴俊男走在防卫司令部的走廊上，也不忘小声告诫自己的副官。
“好的。”冲晴彦点了点头，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他们来到了天津，只不过现在天津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今日三时左右陈唐庄大埝决堤，洪水进入天津城区。
过了数小时，南运河也决堤了，海河沿岸的英租界、法租界和日租界都成了洪灾的重灾区，洪水一路蔓延到墙子河。这些在1860年在天津开埠的帝国主义国家，绝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租地”会变成汪洋大海。
会议很快开始，天津防卫司令邀请了很多士官，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辖区在海河流域或其支流附近。
小柴俊男是“涞灵警备司令”，刚好是好几条重要河流的发源地，自然要参加这种会议，他昨日是冒险趁着天气晴朗乘坐飞机过来的。
大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水灾也越来越严重了。
八路军那里没有消息，反倒是守卫天津的27师团顶不住了，要求他们尽快治理水灾。
这天津城的街道都变成了河流，出行全靠划船。
真tm草蛋。
最严重的是，无数人死在街上，又在水里浸泡，时间一长，什么霍乱鼠疫都会冒出来，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天津城的经济损失无可估量，单单是铁路就毁了160公里，加上损毁的民房，直接经济损失估计能达到数亿法币……但不论如何，起码也要把瘟疫给压制住，所以得仰仗这些中上游的友军司令官。
本间雅晴作为陆军中将，面对这一群佐官还是能掌握场面的。
“……#￥*&@”
小柴俊男微眯双眼，完全没有认真听。
他不知道，本间雅晴啊，虽说人生有些蹩脚，但也是唯二击败过麦克阿瑟的人。
（至于另一个，呵呵，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第567章

会议很快结束，这是本间雅晴为了展现“将官的权威”而特地召开的，哪怕这些不是他的直系下属，海河流域的灾难也有这些帝国士官的责任。
小柴俊男对本间雅晴毫不感冒，除了必要的礼节之外，他很快就离开了防卫军司令部。
他讨厌这支部队，27师团给他的感官远不及26师团。
可能是因为卢沟桥事变就是27师团之前身“中.国驻屯军”所发动的吧，小柴俊男属于少有的日军厌战派，对27师团可谓一点好感也没有。
本间司令官为了治水、恢复天津的经济可谓是下了苦功夫，考虑到小柴所辖地区的情况，本间雅晴特地给他拨了五万日元和一些物资。
这是到场的八位地方指挥官里分的比较多的。
这一趟没白来，半年的军费到手了。
走在天津城的街道上，小柴面色凝重。不，他不是走着，而是坐在船上，因为天津所有街道积水已经到了壮年男子的腰部那么高。
严重一些的，水面可以没过头顶。
水路畅通无阻。
陆路狗P不通。
他有些后悔指引特高课间谍去炸唐河与桑干河的水坝了，如此生灵涂炭之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打在他心上。
可若是不去做，那他肯定会成为驻蒙军的异类，成为众矢之的。
这次回去，他的“优良表现”应该能得到前岛升的赏识吧？
“阁下……不能前进了，前面是重灾区，您需要小心瘟疫。”冲晴彦见小柴俊男在发呆，赶紧提醒他。
瘟疫可不是小感冒，可不存在直接的特效药一说。
因为担心士兵会感染疫病，所以他们并没有趁八路军忙着救灾时去进攻晋察冀军区。不管是哪里的部队，非战斗减员都是指挥官极力避免的。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回住所吧。”
“那……阁下？何时回去？”
“三日后吧。”
“嗨！”
…
“轰——”
一道闪电瞬间从云层劈下，当尖端触碰到地面时，爆发出自然界中最强大的放电现象。
雷电击中地面，电荷在一瞬间完成传递，因为间隔太短，所以在外面看来，这雷电就是闪了一下，而看不清闪电降落的时候。
“唉，看来要下暴雨。”
辛伯看了眼天边远处那黑压压的积雨云，黑色似乎正在往这里“弥漫”，丰富的看云识天气的经验告诉他，很快就要下大暴雨了。
“这……”方伍还在啃馒头，闻言错愕地抬头，才发现那边打雷了。
“这不得加工？”
“不用吧？咱八路军挖了那么多坑了……”辛伯心里也没底，但在暴雨来临之前，他得好好珍惜这一段难得的时间。
“爹，我等会就集合了，带不了啥。”
“么得事，都拿去吧，免得你死在哪个旮唠唠角。”辛伯把随身带的干粮塞进他手里。“你放心好，我回去还有。”
方伍也不嫌脏，把大饼用纸包好就跟锋利的工兵铲放在同一个袋子里。
“方伍。”
“到！”方伍愣了一会，发现是沐阳的声音。
“赶紧归队，同志们在等你呢。”
“是！”
方伍顾不上自己老爹，赶紧迈开腿往驻地跑去。
“嗯……同志，这该不会有危险？”辛伯探着头一直目送自己儿子，直到儿子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放心，能有打鬼子危险不成？”
“那我便放心了。”
沐阳的承诺，辛伯很自然地就相信了。
“辛伯，之前拜托你的，办得如何了？”
“按你们的想法，我找到了不少同干，都是干木工的，这人倒也有三十多，你看？”
“够了够了，哪怕一天只做一杆，三十人一个月也能搞上千杆。”沐阳说的是步枪，而且是步枪里面的枪身部分。
技术要一天天积累，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爆发。
这枪身就是其中一种工艺，能吃透的话，估计还可以改进改进。
轻武器构造并不复杂，照着模样仿制不是问题，但难就难在有精细度要求。
由于机床都拿去处理金属了，专用的木工机器根据地一台没有，只好找这些比较“原始但技艺高超”的老木匠。
“你看看。”
辛伯此番前来并非单纯来探望儿子，而是带着东西的。
沐阳接过这些步枪枪身和枪托，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感觉要轻一些？”
“是，咱的那些枪……恐不得其料，只好就地取材罢！”
“强度如何？”
“……”辛伯闻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若不信，拿去砸树！”
“那我砸了？”
“砸！”
沐阳反握住支点，狠狠往旁边的小树挥去。一声巨响过后，小树已经被他砸断，而枪托并没有和枪身分离断开。
“这材质太棒了！这要是砸在日本人头上该多爽。”沐阳感觉这木材比日军的枪托木还要坚硬一些，完全能达到军用程度。
“辛伯，你们木匠总算是有个正经活，以前老让你们给八路军打椅子，感觉太浪费你们的大好才华。”
“才华？不就是木活儿吗？”
辛伯低头看着自己削出来的枪托，没觉得这能跟才华扯上关系。
“那当然不是，军工部正需要你们呢，我明日再带你们去找张方同志，他在机械方面是天才，你们经验又丰富，和他合作一定能解决很多问题。”
沐阳并不轻视这些工匠，君不见建国后的这些老工匠都去造飞机大炮去了？
“这你放心，军区不会亏待老同志的，你们的生活和家庭完全可以交给我们照顾，与你的待遇同等！这样吧！先照着三八式的枪身制造，尽可能一人一个月打造25支，我们仓库有不少损坏的步枪，就等着维修了。”
“那便好，他们不会拒绝的。”
辛伯想了想，感觉沐阳给的条件太丰厚了。
“与我同等？那不会太……”
方伍是他儿子，又是八路军的小功臣，生活稍好一些没人会介意，村人都觉得他有一个好儿子。可其他干木活的若是也能经常吃肉、衣食无忧，那可要被乡亲们质疑的。
“这样么？那边定下规矩，这枪是给国家造的，要是交不齐，或者质量不好，那便撤销此等待遇！”

第568章 雷银

最后沐阳定下资本家的那套方法，才让辛伯接受下来。
可能对于辛伯而言，合作社大锅饭大宅院那套确实没有资本家的苛刻规章制度能更好接受一些。
…
大雨下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华北又有多少河流因为暴增的水流量而溃堤，但在浑源县来看，八路军似乎控制住局面，这些河流的流量与平常无异。
可惜这还不够。
“嗯……同志你未有公事乎？”
辛伯看着沐阳一直在他旁边，好像一天到晚没有事做。
“有倒是有，但这事更重要，先送你们去找张方！”
沐阳亲自带人护送，一路上顺便视察唐河的治理工作，等到烈日当空时才来到白崖台附近。
唐河到了此地，因为落差问题而变得有些狂暴，好在战士们不停加固堤坝，才没让唐河把平型关给淹了。
“沐阳！你可总算来了！”先找到他的不少张方而是学化学的张珍，上来就要把他拉走。
“你说说？这打浆机做的如何？完全没有科学依据嘛！”
“打浆？打什么浆？”
沐阳捡起一些旁边分散堆放在阴凉处的粉末。
“咦？无烟药？已经能量产了吗？”沐阳有些惊喜，手上这些就是子弹动力的来源。
“怎么感觉还有些硝酸残留？洗酸时没洗干净？”
沐阳把这团无烟药洗掉，发现自己手指的皮肤已经变黄了，摸上去还有些发硬。
这现象他知道，以前做化学实验时，皮肤沾了硝酸液滴，硝酸就会大肆破坏皮肤表层的蛋白质，从而变黄变硬。
“可能没洗好，下一批无烟药会注意的。”张珍见沐阳一眼就看出问题，忍不住点了点头。“昨日下了暴雨，这一批无烟药差点泡汤！着实惊险……”
“扯远了，你看这打浆机，难道打不出无烟火药么？”
沐阳来到这打浆机面前，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是怎么工作的。
“来人，上机。”
“是！”张珍找来一个警卫，让他上去踩脚踏板，打浆机才开始慢慢悠悠地捶打着放好的块状无烟火药。
“太慢了，这跟舂米机有什么区别？”
“就是舂米用的。”
“就不能用磨？反正要的是小颗粒，你把这火药磨一下也是一样的，反正也不会爆炸吧。”沐阳想都没怎么想，脱口而出。
“咦？石磨？让驴拉磨？对啊！说得对啊！”
张珍如获至宝，仿佛有了什么新思路，瞬间头也不回就跑出门外，连沐阳都不管了。
“唉……”张方这时候才出来，他要找张珍商量事，可见张珍已经跑远，不由得叹了口气。
“团长同志，先前的撞针问题已经帮你解决了，届时把坏枪送到我们这维修吧。”
“可以，不过我建议你们跟工匠一起工作，由你们指导他们工作。”
“工匠？为何？”
张珍一愣，不知道沐阳又搞什么花样。
“你们有知识，他们有技术。你们手生他们手熟，最好分一下工。”
“这有何妨？左右不是工么？”
“不，你们多一些时间，能多研究一些东西，你们的时间价值可不一样，不应该重复进行某一项工作来帮战士们修枪。”沐阳又拿出资本家“合理规划时间”那一套。
“好吧，这建议回去与他们讨论讨论，应该会被同志们采纳的。”
“嗯！”
…
沐阳跟着他走了一遍科研所，又去了秘密工厂一趟，算是把自己家底看了一遍。
“听说有大水冲堤，不知可需要我们帮忙？”
“帮忙？不必了。”
“沐阳团长莫不是以为我们是柔弱书生不成？”张方一听，有些生气，以为沐阳是因为觉得他们身子弱才不让他们帮忙。
“倒不是，只是洪水虽然摄人，但是也不应该让全县人都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前方人手是够的，可能过两天都不需要正规军下场了，哪里轮得到你们？”
“如此甚好！无事甚好！”
张方心定了不少，他也很担心洪水把百姓家园给毁了。
“对了！张珍昨日有了新思路，或许能解决底火问题。”
“思路？”
“是，昨日打雷下大暴雨，让他想到了‘雷’这个字，你那本《高级火药学》，里面就有讲过雷铜和雷银，张珍想要试验一下。”
“你看！他来了。”
沐阳回头一看，张珍牵着一头驴直接进入院子里，把驴交给了哨兵。
“石磨打浆之法稍后再尝试吧，要不你跟沐阳同志商讨底火问题？”趁沐阳这个大忙人“大驾光临”，张方很想多跟他沟通沟通。
他发现这位同龄人思维敏锐，想法灵活性远比农民家的土孩子要高。
“行！”
张珍立刻进入状态，从屋里面拿出一根试管交给沐阳。
“玻璃试管可不多，居然见你拿去用了。”沐阳很好奇里面装着什么。
“用硝酸溶解了一些银，想要做一些雷银。至于雷铜……那玩意劲儿太小，估计外国人是拿来给小孩做摔炮的。”
说到这，张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沐阳。
“沐阳同志，可否给我们找些水银？还有银？这些都是工人所需要的。”
“水银？那玩意都是军分区动用天津城地下党的途径搞的，数量可不多，我拜托杨师长，不过最少要两星期才能从天津弄过来……至于银，你需要多少？”
沐阳暗暗估算了一下，财政那里应该还有不少“银元”。
银元早在几年前就被刮民党用纸币以1：1的比例兑换掉从而慢慢淡出市场，到了现在，一般家庭还真没几块银元存着。而乱世已至，也就军队能存下大量金银贵金属当军费。
而且银元材质良莠不齐，不同地区做的银元含银量多半不一样。要拿去做实验，那是必定要接近100%的纯银，所以还要费一番功夫精炼。
还是用来搞子弹的底火或者炮弹底火，那银纯度更要足够高才行。
否则若是搞出爆炸事故，那可就亏大了。
不管是牺牲一个科研人员还是牺牲一个战士，沐阳都会心疼很久很久。
“额……先弄几块吧，不必太多的。”
张珍有些尴尬，找沐阳要水银还说得过去，因为普通底火就是“雷汞”，汞就是水银。
可找沐阳要银，那就跟要钱没什么两样。

第569章 三棱军刺

“银的问题你直接找材料部门即可，我待会给你许可证……需要多少？”
“那可太好了！不必太多，几块就够了。”
“不够，我们只有银元，里面还掺了不少铜和铁，是合金不是纯银，化学性质差距太大，你去找辛伯，他应该认识本地的铁匠，让铁匠帮忙精炼。”
沐阳一想，底火耗材并不多，几块银应该是够的。
白银是贵金属，可以拿来当货币，倒是没有运输限制，这逃难的难民，谁身上不是带着金银细软和粮食？
倒是水银就难搞了，雷汞做底火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稍有化学基础的人都能分析出来，对于军工能用的上的物品，日军都对晋察冀边区实行了贸易禁运。
“我记得那本书上，应该是没有雷银的制造方法才对，你准备怎么制取？”
“就与雷汞一样，把银融入硝酸里，在倒入酒精中析出，你看如何？”
“会爆炸吗？银和汞差别太大了。”
“会爆炸也没办法，届时我一人实验，保证只炸死我一人。”张珍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这？”
“沐阳啊，你也不用劝他，他一个人实验惯了。”张方叹了口气，他还是了解张珍的。
“对了，这一批需要维修的军械，都给你存放在仓库里了，等会记得拉走……还有军工部其他所产的军工品，你也记得带走。”
“其他所？”
“是，军工部有十几个‘所’。”
张方和张珍对视一眼。
“我带的是第7所，张珍同志在第5所，分工其实是不同的。”
“这次军工部给你送了100把刺刀，是1所、2所和3所一同铸造的……不过我看过了，1所的刺刀没有2所的锋利，但2所的刺刀韧性更强，3所则是平均。”张方说得很无奈，别看军工部各大科研所搞得有声有色，可落实到实际，军工部产出来的武器难当大任。
1所的刺刀，与日军的“铳剑”对砍的话，不下5招就会断掉。
拿牲畜做实验，这些刺刀捅个几刀也会弯，最后刺刀钝到连一只羊都杀不死。
“还有三千枚边区造木柄手榴弹，威力一般，在我看来只能当烟花使……对于战士们而言，进攻的时候倒是可以当低效震撼弹使用。”
“至于第12所的‘复装子弹’，这次有1000多发，完全是粗制滥造之物！十枚子弹至少有一枚是‘坏弹’‘脏弹’，打不响不要紧，可就怕炸膛搞坏了枪。”
张方对其他所送来的补给非常嫌弃。
“是么？”
沐阳对此没有概念，他是第一次接受军区援助。
去年冬天，他们突袭了日军的大同机场，至少炸毁了二十多架飞机，还带回不少维修设备。但苦于没有证据，哪怕军区首长相信他，也没可能通报全国对他进行表扬。
军区和军分区最后是靠情报网络证实此事，可惜现在真不是时候，我党与刮民党早就没有太原会战时那么“同仇敌忾”。
作为补偿，老首长承诺给他半年的“援助”，就是从今年7月开始，把边区军工产能的10%全部交给他这一个团，并且免了他半年的税收，哪怕免的时候是非收获季罢了。
如今军区至少有10个主力团、6个独立团、3个游击支队、10几个游击大队，一成的产能，单单看比例还真不少。
可真见到实物时，沐阳才发现自己给予的期待太高了。
“这刺刀确实是锉刀……”
沐阳有些哭笑不得，这刀看起来连后世的仿真观赏刀都不如，应该只能拿去磨其他的刀。
确实，合金硬度大，虽说容易断，可拿去当锉刀是可以的。
“不能做成三棱或者四棱的吗？”
“三棱？四棱？什么意思？”
“……”沐阳拿着刺刀掂量了一下，实则是在考虑如何解释。
“警卫员！去拿一支四四式。”
“是！”
…
警卫员脚步很快，仓库也在这里不远，很快就背着好几把枪回到白崖台科研所。而且他还带了一支小队，把库存的四四式步枪都运了回来。
“咦？我没见过这种枪。”
张方宛如见到了新玩具，拿起来便是来回把玩，似乎是想从里到外都研究一遍。
三八式步枪他见多了，三八式的变种枪他也见过不少，但这把“四四式”跟三八式大同小异，但还有一些亮眼的地方。
既然刚刚提到刺刀，那刺刀一定是重点。
果然，这把四四式用的不是一般的刺刀，而是沐阳提到过的一根长刺状的。
“不如你去建议建议，让1、2、3所都按四四式步枪的刺刀做，如何？”
“这强度如何？”
“强度？张方同志，这可是鬼子骑兵的武器，日本也就伞兵、工兵和其他特殊部队或精锐部队使用。”
“这样？鬼子精锐的枪，你是如何缴获的？而且还有那么多？”
“缴获？你也不想想我那么多战马是如何缴获的。”沐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方。
“噢？懂了！”
张方连连点头，开始把玩这把步枪。
“怎么开？”张方指着刺刀。
此时这把三棱刺刀向着自己，而不是对准面前敌人，还需要把他掰出来。
“按下卡榫，就能解除刺刀的固定。”
“喝啊！”
张方试着甩枪，用力一甩就把刺刀摆正，再把卡榫调回去，刺刀就问问固定在枪管前下方了。
“好东西！着实方便！”
张方大喜过望，感觉自己可以拿这把枪去好好嘲笑1所2所和3所那几个老朋友老同学。
他们的方向就是错的，这种三棱的刺刀还有折叠式难道不好用么？这可是真正的创新点！
“嗯，这枪原本鬼子设计师就是为了骑兵设计的，能不方便么？”
沐阳在一旁连连点头，张方也抓住了重点。
鬼子的武器名字定的很有规律。
比如九四式山炮，那就用的是神武纪年。用公历年份加上660就是神武年，比如1934年就是日本神武历2594年。
大正十一式，则是大正天皇继位第十一年。
至于这四四式，沐阳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明治天皇第44年。

第570章 去军区

明治天皇在位一共四十五年，这把枪差不多也是明治天皇凉了的时候定下的。
大概是日俄战争之后吧。
那时候骑兵式微的现象初露峥嵘，第一次世界大战出现的飞机坦克彻底改变了战争形式，战争变得立体起来，骑在马上的士兵面对机枪完全就是活靶子。
…
对于日军设计师而言，他们认为在马匹上颤颤巍巍地拔出身旁的军刀，再用颤抖的双手完成上刀动作显然很蠢。
看起来很蠢，实际操作也很蠢。
这跟在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的的火车上试图点烟、泡茶是一个道理。
因此日本设计师才搞出这么一个全日本最具革命性的刺刀，初衷就是为了满足骑兵的需求。毫无疑问，此枪就是日军骑兵专用枪。
但现在的日军，骑兵的头衔已经交给了坦克兵，一般的骑兵也不会轻易与八路军、刮民党军玩近战，这把四四式步枪也算是蒙尘了。
只能在一些日军特殊部队手里见到这种步枪，产量并不多。
而且四四式是卡宾枪，开枪之后能自动退壳的。
枪身短，耗材少，质量轻，射程低一些没关系，主要是很适合打游击战运动战。
若是晋察冀军工部能仿制这种步枪并研制出八路军自己的制式步枪，那他沐阳肯定第一时间换装该枪。
他所知道的的，就有国产“八一式”步枪。
不是1981定下来的八一式枪族，而是“土”八路搞的仿制马步枪，性能并不比主流步枪差多少。
至于为什么叫“八一”，只是凑巧赶上了八一建军时。
这把枪现在还没研制出来，但已经正在被研制，此时提出来并不算早，沐阳也能放心。
“这种军刀，就不能称作军刀了，干脆叫它‘军刺’如何？你不如去军区一趟，让军工部给我打造这种军刺。”
“你看这军刺，三棱状的符合三角形稳定结构；再者，这还有凹槽，可以省些材料；最后，军刺就是拿来杀鬼子的，没有挥砍能力也无伤大雅。”
“我看可行，这军刺还有凹槽，一看就很省钢材，那几个勾儿肯定很高兴。”
张方得到了实物，对沐阳的话深信不疑。
“行！我下个月就想看到实物，少一些没关系，我可以拿去装备突击队。”
送走了张方，沐阳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下来。
“小林，你带两个人送张方同志回去。”
“是！”
三棱军刺虽好，可在这钢产量极低的晋察冀也是无奈之选择。
若能有无限量供应的好刺刀，谁会去用三棱军刺？
就拿三棱军刺上的凹槽来说，那设计就是为了增强稳定性和节省钢材的，而不是为了充当“血槽”增加杀伤性。
军刺捅入鬼子体内，遇到的普遍都是肥肉，有没有这凹槽又有何区别呢？
而对于突击队这种准特种部队而言，还是需要一把多功能的标准刺刀。毕竟军刺只能拿来拼刺，而刺刀用途就多了。
…
军工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不少，他一人的精力没法支撑一个庞大的科技树，因此才不加掩饰地招揽张方和张珍这种“高知识分子”人才。
他们或许不是天才，但一定是难得的人才。
可惜军工部不能完全为他所用，他只能间接控制其中两个所，研究的还是不着边际的技术。其他所都因为材料和军工人的问题分布在其他军分区，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科技交流。
他沐阳也只好努力创造机会了。
不然军工部刘部长哪天来浑源县，看到张方留在浑源县研究杂七杂八的东西，说不定会大发雷霆呢。
“团长，前面是灾区，再走就走不了了。”
“是么？怎么？到唐河边儿了？”
“那可不？您都发呆一小时了，若非看到您的眼珠子在动，我都以为您睡着了。”警卫员暗地里给了他一个白眼。
今日洪水似乎退了不少，唐河的河面较之昨日下降了几厘米，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沐阳再次亲身下去大坝底部试探，上来之后面色明显好了不少，没有了刚刚讨论军工时的凝重。
“继续断水，最好在上游多修一些湖泊和池塘。湖泊拿来蓄水，池塘便拿来养一些小鱼，主要也是蓄水。”
“养鱼？俺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这地方养鱼的。”
“那就不养了，我看这里那么旱，多半是养不活的。”
沐阳抬头仰望这一带的高山，他学过地理，知道山地的水分是有它自己的循环系统的。
现在挖湖泊，等于是将水留在浑源县。
阳光一照，湖水就会蒸发，水蒸气会因为气压而慢慢回到恒山高峰附近，在那里水蒸气会预冷变成水滴或者雪。
待到明年开春冰雪消融时，又是一个循环。
只是这些水本该毫无保留地流向中下游，此时却被他断在了浑源县和灵丘县，说不定下游因为他这一举动而造成水循环失衡继而造成旱灾。
唐河不是小河，看来他得找老首长好好说说此事。
事不宜迟，今日处理完军务就去一趟军分区，然后再转路去军区，他也好久没有见老首长了。
要是能在唐县依托天然湖泊修一个水库，才能彻底驯服这一条猛兽。
他现在地位也不低了，不能总是惧怕于面对老首长和其他军区首长，必须承担自己作为党员应该承担的责任。
…
沐阳不知道，此时军区指挥部依然是被一片愁云所笼罩，到处都能见到散落得到处都是的废弃文件，都是已经被否决的计划。
“继续！我要看到更合适的计划。”
老首长眼睛发红，他已经很疲劳了，但根据地军民全系于他们这些军区首长身上，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灾难并不可怕，大水直接杀死的人并不多，但后续工作对很多国家而言却难如登天。
参照米国罗斯福总统面对大萧条所采取的“以工代赈”方法，老首长强令军参谋部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全部投入到计划之中。
涉及到晋察冀几十个县，一千万人口，这些干部都很紧张，同样是两天没合眼了。
“水流量如何了？”
“已经过了最高线了。”孙参谋长刚刚从唐河边上回来。
他去的那里，以前旧（清）朝时候，村人竖了一块碑，上面就刻着所谓“历史最高水位线”。
此次华北地区普遍下暴雨，着实百年难遇，而现在，唐河早就淹没了这块石碑。

第571章 司令员的迷惑

闻此噩耗，老首长呼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超了多少？”
“足足好几厘米！”
“是么？”老首长缓缓坐下，一语不发。
平西根据地要治理桑干河与拒马河，路途太远他管不着，电报联系太过繁琐。
二分区和三分区要治理滹沱河，他也无法实时跟进，今日也只能通过战报知晓滹沱河水位已经越过危险线。不过尽管滹沱河大水滔天，但首先淹的却是日军控制的石家庄城区，而八路军管不到那么远。
但四分区就一条唐河，他似乎也管不住。
方针他已经确定好了，就学镁国面对大萧条时的“以工代赈”之法，号召全体军民重建家园、恢复生产。
可他也有幻想。
若是能不泄洪，该多好？
任由大水发展，只能让水位越来越高，最后完全溃堤。
采取专家们建议的“半堵半疏”之法，也会导致边区三到五成的农田化为一片泽国，但至少能确保其他土地的安全。此法太伤边区根基，即使牺牲一半百姓的土地、保护了另一半百姓的土地，今年晋察冀多半也会闹饥荒。
至于“完堵之法”。
他也想啊！
能堵住为什么要泄洪？只有傻子和蠢材才会无端放水淹自家麦田！
“报告！”
“说。”
“报告，您还是亲自看好一些。”通讯员依旧站直，双手递上一份情报。
“哦？”老首长接过一看，上面标了猩红色的机密二字，并注明转自一分区，属于机密文件，确实不适宜直接在指挥部内读出来。
——二十五团决意引洪。一引唐河之水至独峪乡，已于今日八时挖开大坝泄洪；二引桑干河之水至云州，此事已交由平西邓华处理；三分滹沱河之水，以望水流呈分级递减之势，减轻下游流量。望知。XXX。
看完后他赶紧收了起来，自顾自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形图看了起来。
独峪乡？地图上是一片煤矿区，有一些露天煤矿和硫铁矿，军区以前在这里有一颗小型矿场，但因为日军航空兵盯得紧，并且因为技术原因产量不高而没有继续开下去。
云州？大同火山群地区，人烟稀少、河湖密布，本身就是蓄水的好地方。
至于滹沱河，他并不对这条河抱有希望。滹沱河上游处于日军太原铁路网的控制之下，日军在这里有好几个旅团、联队的兵力。加之平原面积小，因此日军驻守密度也比其他地方高很多，边区战士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去堵滹沱河的上游。
“现在是几时？”
“报告！11时21分！”
“好，再发报去问问，水位下降没有？参谋长是昨日去视察的，消息难免滞后。”
“是！”
几分钟后，通讯员给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回复。
“报告！虎山游击支队汇报，水位较之昨日下降了2-5厘米。”
“一日下降数厘米？竟如此之多？那这二十五团是引了多少水去独峪乡？”老首长坐不住了，径直来到指挥部里篇幅最大的那一副地图面前。
二十五团驻地离唐河中游挺远的吧？如何能控制水位？
老首长不相信战士们能去落差上百米的高山横涧之处治水，更别说筑大坝。洪水之威可非开玩笑的，顷刻间就能摧毁土坝。
此次洪水，既是天灾也是人祸，属于千年难遇之级别，想挡住这等洪水，需要的水坝也要更为强大。
众人在地图前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想明白洪水是怎么被挡住的。
难不成一分区偷偷泄洪了？
还是说……
“不可能，成武同志不会这么做的。”老首长直摇头，他还不了解这位老下属？
杨司令员很多事都会请示于他，所谓“独立一师”并不独立，很多政策背后都是他首肯才能实行。一分区战斗规模超过五百、以前人的战斗都会报告给他，何况让唐河泄洪如此大的事情？那可是决定一地军民命运的事情。
既然那封电报转自一分区通讯营，那杨成武同志肯定也知道，更不可能是私下授权团级干部去泄洪。
“能不能让二十五团干部亲自来军区一趟？我想听他们亲自汇报。”
老首长来到窗户旁边，有些迷惑。现在雨势确实小了很多，但过几天应该还会下暴雨，但水位不应该那么快就开始下降，昨日专家预计至少半个月后才堪堪达到洪水的巅峰水位。
因此才有“泄洪救灾”一说。
…
这时沐阳刚刚才到军分区，至于电报早就通过军分区转去给军区了。
唐河下游又不在一分区，破坏的也不是一分区，报告给师长没用。杨师长看过之后，也没权力发表什么意见，只能原封不动发给军区。
“团长！您怎么来了？”
徐湘听闻沐阳来了军分区，立刻带着几个连长来迎接他。
“我不能来？‘前线’有纪亭指挥，治水方针已经定了下来，部队即使没有我也能正常运转……你们怎么回事？为何全身泥泞？”
“是去救灾了？”
沐阳发现他们就像是从泥巴地里滚过一样，全身都脏兮兮的。
而且后面有位连长，眼睛似乎有些红肿，看来是被打了一拳。
“不，只是与军分区特务营小比了一场，他们不服气，就带人来找面子，被我们打了回去。”
“打？为何要与友军干部起冲突？还是给人道个小歉，无伤大雅为好。”
“团长您就放心吧！那几个哥们儿看到咱二十五团的战士，两相对比之下就焉儿了！咱早就和好了。”
“和好？那为何还要斗殴？”
“这斗殴是和好之前的嘛……”
“……”
沐阳眉头微皱，这三营来军分区就是为了与其他主力部队比赛，以选出参加军城大会代表一分区的“王牌部队”。这比赛有冲突在所难免，可打架斗殴就过分了。
“我刚刚从土匪那里敲诈了一笔，得了一些牲畜，这次带了些山羊，晚上你们拿去做成肉羹，顺便请友军部队一起来吃吧。”
“牲畜？”
三营指挥员们对视一眼，沐阳可从来没给部队加过餐。
因为平时伙食就已经不错，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参军了。

第572章 再见

那时候比较困难，上至最高指挥员下至普通战士，吃的都是豆子，只能偶尔吃一顿麦……那时候，天天放屁搞得军营乌烟瘴气。
粮食不缺的时候，战斗员还是能经常吃到肉的，毕竟北边就是游牧区，家家户户都养牲畜。因为渠道太多，只要八路军开放贸易，日本人也很难禁止这种一般的粮食交易行为。
可如今洪水滔天，唐河大堤也不知撑不撑得住，说不定来年就要吃草了，今晚大鱼大肉，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唐河溃堤的。”
沐阳第一次说出这种无比自信的话。
“那可太好了！”徐湘顿时兴奋起来，抗洪任务他们也执行过，可面对夹杂着无数泥沙的水流时，人力与之相比着实太过渺小。
若真如此，他倒不必担忧吃肉会影响节俭的风气。
“沐阳！”
后面传来一句高喊，沐阳回头一看，是师长来了。
“师长好！”
“……嗯，对了，还是叫我司令员吧！或者同志也行……我这独立一师早就没名号了。”杨师长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半响后才说话。
“另外，司令员让你尽快去阜平一趟，他要当面问问你，我也不留你午饭了，你等会就换马吧！”
“行，我也正要去一趟！”沐阳没有拒绝，这就是他的目的。
…
杨师长左右环视，劝离了一些同志，只留下自己最信任的一些人，并且让警卫到外面建立警戒圈。
“你当真与那乔匪达成了交易？”
“这还不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如此离谱之事，事先为何不与我好好说道？”师长非常不悦。
“额。”
沐阳自知理亏，协议确实是他自己拟定的，最多只是让詹云华和肖锋一起参谋参谋。
“下次可不许如此！早知道你能与乔匪协商，我也得加一些条件上去！”师长一席话，差点没让沐阳惊出下巴。
“师长不是最恨土匪么？”
“那又如何？你当统一战线闹着玩的？要是能化敌为友，谁他吗想遍地树敌？”杨师长斜了沐阳一眼。
要是红军当年遍地树敌，别说两万五千里长征，征到一千里就全军覆没了。
在没有压倒性力量之前，战略高手玩的都是平衡而不是征服。
“此举对晋察冀有利，对你也有利，我会不同意？只怪你没提前与我说，军分区也有不少紧缺物，若是能通过你手在大同地区采购那是再好不过。”
“再者……若是能找到机会挑起乔匪与大同日军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呵呵呵……”杨师长笑得跟个老阴逼一样，沐阳在一旁听得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具体需要什么？与我说道说道？协议不过是一张纸罢了，我们不承认，那就是厕所里的纸，随时都能改。”
“好！那可太多了，回头再给你清单。”
师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另外，你顺便把我们一分区的缴获一并运到军区，我把特务营派给你指挥，务必要保护好了！那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行。”
沐阳点了点头。
师长说得对，说不定真能找到机会让乔日成土匪军和日军自相残杀。
可切入点到底在哪呢？
…
…
“司令员，您要找的二十五团团长已经到军区了，就在村子外边。”
“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过两天才能到。”
老首长从临时床铺上起身，拿起水杯去外面接了一杯井水随意漱了漱口。
“他还给你带了不少东西，一并带到外面了。”
“给我带东西？什么东西？我不要，那小滑头一年不见，怎来这种想法？我可得好好骂他……”老首长穿戴整齐，听闻此言，还以为沐阳要给他带礼物。
等他来到外面，看到堆成一座小山一样的物资，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
“司令员，里面都是金银珠宝，一分区今年缴获的。”
“什么？缴获的？哪里能缴获这么多？”
老首长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就算这些箱子装的都是银子，那加起来也能在地主手里购置数万亩良田了。
来到箱子面前，随手打开一个，里面装的是珠宝。
老首长拿起一串珍珠项链，递给了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女干部。
“瑞华同志，这是真珍珠？”老首长看不出珍珠和石头、白玉的区别，哪怕他在国外留过学。
“不大清楚，我没戴过……”
“呃。”
老首长把项链放了回去，开始估算这些缴获的价值。
里面不但有黄金白银，还有不少值钱货。不能直接当金钱的，可以运到重庆、广州、上海等地为地下党同志置换活动经费。
至于里面的贵金属，则可以留在军区为战士们购买药品，若是全部投入到药品里面，能买到的数量足够军区战士们一年所需。
“怎么那么多？一分区打了胜仗？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是什么胜仗，战士们在涞水县一座庙宇里面发现了匿藏的财物，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动过，发现时上面沾满灰尘，所以就运了回来。”沐阳从车队后面走出来，旁边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明亮的眼睛无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各处，只要有贼眉鼠眼形迹可疑之人都会被拿下盘问。
“这……”老首长无话可说，这也是难得的运气，能有此天降横财。
“那可太好了，赈灾款项便充裕了不少，不必勒紧裤腰带了。”
沐阳发现老首长似乎轻松了不少，但神色依然非常疲惫，看样子昨日没有好好休息。
“司令员昨日难不成未入眠？”
“嘿！往后可不能挑灯做事，你看都让年轻人笑话了！”瑞华同志戳了戳老首长的腰。
“诶……”
老首长叹了口气，转向沐阳。
“你的电报我看了，你是如何做到让唐河转向独峪乡的？凭人之力怕是做不到吧？”
“那是同志们早就筑了三十多节水坝，一层层下来才能让水泄到独峪乡去。”
“早就筑好了？何时筑造的！？？”
“早在去年夏末、最晚的是今年开春，晋北三县总共挖了一百多个湖泊，建了十几座小坝和百来座土坝。”沐阳对此如数家珍。
直到现在，他才能满怀自信地面对老首长。

第573章

一百多个湖泊？
“莫非你们是提前商量好了才有此计划的？我怎么不知道？”
“司令员，这都是合并在军区大生产计划之中的，上交军区的报告之中理应有提到过才是。”
“是么？那我肯定是没注意，是我的问题。”
老首长也不介意，干脆承认是自己的错，另外让人把封存的报表拿上来，他要重新看一遍。
“你看看这唐河，昨日还是波涛汹涌，随时能溢出这大洋湖，而今日却是变得温顺无比，看来上游功劳不小啊！”老首长无比感慨，昨天担心得连觉都睡不着，今日上午工作时，却发现唐河河面已经下降了。
“司令员，我建议可否利用大洋湖建一座水库呢？”
“大水弥漫之时，这怎么建？”
老首长看了眼这个小湖泊，一眼就能看到头，面积并不大。
“上游仍然有蓄水的空间，我可以保证在半个月内水流量不会超过警戒线，如此同志们可以放心筑造临时水坝。”沐阳把早就研究好的意见念给军区首长们听：
“利用风山、老虎头山、鸡冠头山的地势让唐河尽可能弯曲，最后形成一个更大的湖泊，不需要彻底堵住唐河，只需要慢慢蓄水即可。”
“至于漕河、界河等河流也是同样的道理，趁大河刚刚流出太行山脉，流速放缓，应当好好利用起来。”
听闻此言，众干部面面相觑，可没听过这时候修水库的。
老首长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评价：
“……工程量太大，怕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仅需一个简易湖泊罢了，我也担心被日军轰炸，反倒是不能建造大型水坝。”
“嗯……我们需要讨论一番。”
老首长保留了自己的意见，不准备直接下定论。
最主要的唐河看来是稳定下来了，沐阳承诺有半个月的稳定期，即使这半个月军区八路军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做，这么多时间也足够百姓抢收一些救命作物，起码不会饿死。
“那……司令员，还需要我做什么。”
沐阳感觉老首长似乎并不重视这个，他左右一看，似乎军区干部都放下了手头的事，都在看着他们。
不过他不认为老首长也很闲，自己不能占用别人太多时间。
“你还是留下吧，随时准备联系根据地，向我汇报河水情况。”
“是。”
“民以食为天，你也不必失落，参政议政确实是如此，总要走个流程。”老首长怕沐阳想歪，先浅显地解释了一番。
“……晓得不？”老首长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
“嗯，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你先去招待所。”
“是！”
…
所谓招待所，其实就是给干部和来访之人的落脚处。军区条件一般，老首长自己的房间尚且是朴实无华的小房间，但招待所的却是一厅一室的小套房。
虽说还是小破房子，但条件已经不错了。
只是在招待所内坐着，沐阳却觉得浑身不适。
一是无所事事，二是军区不能给他家的感受，还没军分区亲切，总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他后悔了，怎么没有带一些文件过来，这样还能工作一会。哪怕只带几本书也比现在什么都不做的好。
“总觉得老首长是不愿去做。”
沐阳知道老首长就是九大参政员之首，只要他首肯，这些工程立刻就能开始，人员也能很快组织起来。
人民的力量不是开玩笑的。
在通讯困难的晋察冀，军区领导班子完全能对大多数决议“一锤定音”。很多时候说是内部讨论，其实就是几人一言定胜负。
“现在想想也是，水库又不在核心地区，修了就是为下游的日伪军服务。”沐阳重新拿出地图，“也不知司令员该如何处理呢？呵呵。”
…
在等待的过程中，既然来了军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沐阳自认位卑言轻，很多事情说不上话，也只有找刘部长聊聊天了。
他想看看军工部有没有好东西可以带回浑源县。
比如边区造的地雷？
沐阳想要地雷好久了，一直不知道地雷怎么造。
“刘部长近来可好？军区的煤矿可还缺？需要我那里扩大产量吗？”
沐阳找到军工部刘部长，这时候他还在修枪，桌子上摆放着大量千奇百怪的铁料和零件。
“哦？是沐阳同志？你也不必叫我部长，唤我再生就好。”刘再生对沐阳感官还不错，愿意放下手里的工作与沐阳说话。
若是换作其他人，别说跟他搭话了，他连正眼都不会给一个。
与无谓人说话，就是浪费自己时间。
“你们浑源产的硫酸质量很不错，只可惜你们硝酸产量太少，需要和冀中人民联合生产才能保证硝酸产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各地物产有限，我可能只能提供一些想法吧？”沐阳笑了笑。
“如此，你也别想走了，你可有办法解决根据地炸药问题？”
刘再生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额，再生同志不是要修枪么？”沐阳只想来看看，讨论军工问题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修枪？修什么枪，不过是坏了撞针，让其他同志修也是一样的。”
刘再生把零件放到铁盒子里，再也不看一眼。
“炸药么？根据地原来的氯酸钾炸药呢？”沐阳想到之前缴获阎老西留下来的三大船氯酸钾。
“用完了，别看缴获的很多，实际上两次破袭战就用完了。”
“那根据地硝酸产量如何？”
“日产千斤不是问题，若是动员百姓家家熬硝，产量还能提高好几倍。”
“那就好，不如做硝化甘油炸药？”
“甘油？”
刘再生低头想了想，这玩意好像是火药的原料。
他是专攻机械的，并非是搞化学的，听不懂正常。
“想不到你确实有些许想法，那你不如去找张苏同志，他是我们科研所的杠把子，你把想法告诉他吧……你的专业能力，我听张珍和张方说过，我选择相信他们，也相信你。”
刘再生没法给沐阳参考这些专业知识，只好给他开通行证，给予他高知识分子的通行待遇。

第574章

“张苏同志？是那之前的蔚县、涞源县县长张苏？现在的行政委员？实业处财政处干部？”沐阳回头一想，之前去晋察冀银行，好像经理就是张苏。
而且张苏还是他们边区的党团书记。
“哦不，不是那位张苏同志，科研所的张苏同志是北大的，恰巧同名罢了。”刘再生一拍脑袋，忘了解释了。
“原来如此。”
沐阳点了点头，跟着刘再生去到工程技术研究室。
这里可比他浑源县的白崖台大多了，而且设施也很完善。
这让沐阳有些犹豫，是不是也该让张方和张珍都来军区，自己那小破庙难免有所限制。
如今的军区科研氛围比去年好多了，鬼子封锁一天比一天厉害，军区内自给自足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刘再生部长只小老首长一岁，老首长视刘部长如手足，也非常重视这些科研人员，给他们的津贴也是越来越多。
随便一个科研者，都能凭此身份去财务处领10元津贴。
这可比老首长还多，他沐阳这个团长也不过每月4元。
这点沐阳倒是无所谓。
做大蛋糕靠人民群众，提高生产力靠科学家，组织群众靠人民政府，提高待遇有什么不对？
“算了，张珍在我那，总归有个指引。”
沐阳在这里找到了张方，张方受他建议，带着四四式步枪的实物来军区，与科研人员讨论三棱军刺和折叠式刺刀的可行性。
不过沐阳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找他旁边的张苏。
张苏在张方旁边就显得有些朴素了，没有那种非常自信的气质，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收敛在内。
此时的研究室，似乎在讨论仿制步枪的问题。
张方带着军刺的构想，自然也加入到了激烈的讨论之中。
根据地不缺子弹了，自然希望能有更多的步枪，这样就能武装更多的部队，复装子弹的进度自然就放缓。
“张苏同志，部长找你。”
“好的。”
张苏没有多想，让助手记录讨论内容，自己便出去找刘再生。
“这位是？”
“这是我们晋察冀的指挥员沐阳同志，你应该听过的。”
“噢，想起来了。”张苏连连点头，对沐阳的印象仅限于“煤老板”。
是的，晋察冀一半以上的工业用煤，都是浑源县矿区产的，老首长盖的三个化学厂，需要的煤矿都是从晋北运来的。
“……”
“……”
随后三人都尴尬起来，因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噗，老理工男了。
“先进来吧。”
除了煤老板的称号，张苏知道沐阳还是因为那本《高级火药学》，军区也有一本抄录版，他同样看过沐阳的手抄笔记，算是认可了他的专业水平。
不过相比于沐阳这个半吊子，张苏却是晋察冀军区唯一能完全读懂这本英文书的人，真正的学霸。
军区唯一一本牛津词典，就在他手上。
“这是在讨论什么？”
沐阳看着下面吵成一片，都快分不清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研究仿制何种步枪为好，我不研究这个，只是在等结果罢了。”张苏耸了耸肩。
“机床的数量和种类，已经能仿制步枪了？”
“可以倒是可以，总是要试试的。”
“嗯……”沐阳有些欣喜，但也只是有些。
造出来的步枪再好，恐怕也轮不到他用。
不过话说回来，冯树义从日军空军基地冒险运回来的机床还没上交军分区，一直存放在科研所。
这些机床属于半自动化机床，需要足够的工业输电，军区没一个地方有条件很好地供电，自然只能放在浑源县发霉。
什么时候军区有足够的发电机了，他再运过来吧。
他就怕有些不懂行的把机器都给拆了。
“沐阳同志你认为呢？”
“认为什么？”
“仿制什么武器啊，你是指挥员，我也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沐阳托着下巴想了一会，许久后才说：
“有的选的话？98k？”
还别说，98k或许是最适合华夏的枪，性能完全能碾压日军的三八式。
“98k？我们有缴获到这种枪吗？”
“应该没有，不过我们应该有捷克造吧？”
“捷克造？那种轻机枪吗？”
“不不不，是步枪，不是轻机枪。”沐阳指的是捷克斯洛伐克还未被德意志吞并之前，华夏订购的那十万支捷克造步枪。
那把枪是仿造德国98k的，型号应该是vz24，生产工艺和枪支水平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捷克这个堡垒国家，已经在今年夏季被德意志吞并了，西特勒在布拉格成立了傀儡政权，这也将是英法最后的绥靖。
严格来说，nazi德国只是统一了整个德意志地区，包括北德意志地区和南德意志地区，可惜它引发了一场世界大战。
如今已经八月份，下月初，震惊世界的波兰战争即将爆发。
捷克斯洛伐克是少有的工业强国，工业水准不比德国差多少，他们仿制的vz24完全可以媲美原版98k。
“捷克造步枪？那可太少见了，军工部也只有两把，着实难以仿制。”
刘再生在后面听得直摇头。
连模板都缺少，仿制就宛如天方夜谭一样。
“那算了。”
沐阳摇了摇头，他对其他枪毫无兴趣。
日军三八式好用是好用，可因为选用的子弹问题，它就是精度差、威力小，优点是适合低训练度的部队使用。
25团，可不准备做一个平平无奇的主力团，沐阳想把这支部队打造成强军，三八式这种枪不一定能满足他的需求。
没有98k原枪，也没有几把捷克仿制98k的枪。
难不成仿制刮民党仿制98k的枪？
若是没办法，这应该也是可行的，可惜刮民党是不可能将98k的图纸分享给延安方面，更别说生产工艺。
所以还是得从零开始，不是么？
沐阳在旁边听了一会，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是张苏。
“不如回我院子吧。”
“你的院子？方便吗？”
“没关系，只有我和一些同学罢了。”
“也行。”
两人就此与刘再生告别，人多的地方实在不好讨论学问。

第575章 地雷

一路上，沐阳试探性地询问了张苏一些军工部的情况，特别问了地雷这玩意。
“地雷？没听过。”
张苏并非不知道地雷是何物，他只是没听过哪里的八路军有这种武器。
这样么？
那地雷战是怎么回事？
“不过根据地确实有实物，是刮民党军的地雷。”
“在哪？或许可以仿制仿制。”
“记起来了，昨日李猛同志从仓库取了出来，应该在我那院子里。”
“哦？这是要做什么？”
“军工部缺少无烟药，拆解炮弹也是我们无烟药的一个重要的来源，就是有些危险罢了。”张苏想到了一些爆炸事故，不禁有些感慨。
沐阳跟着张苏在村子里来回转弯，也不知走了多远才来到这几间分给知识分子的小宅院。
“李猛？你在做什么？”
“噢，我在拆地雷。”李猛抬头看了张苏一眼，随后便继续埋头聚精会神于手上的地雷。
此时他正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里，周围只有一些荒草，离居住区很远。
“我没拆过这种炮弹，万一爆炸了，炸死的也只是我一个人，你还是离我远一些吧。”
“这位同志对地雷有些兴趣呢，你不如先缓一缓，先让他看看？”
“兴趣？”
李猛已经拆出引信，正想把火药倒出来，闻言就停了动作。
“你要看便看吧，不过可要小心一些。”
沐阳也不客气，他以前学过一些地雷的知识，对此并非一窍不通。
不过部队里面的地雷，可不是手动布置的，都有布雷车全自动化。布雷车一发怒，那场面完全可以用天女散花来形容。
“这地雷有些大。”
“对，这是用专门的引线，刮民党军中也有专门的人负责。”
“专人负责？还是比较少的吧？”
“确实，刮民党军什么德行？军饷都发不齐，还想培养专业的工兵？”张苏很是不屑。
“日军没什么地雷，但却有专用的地雷探测器，刮民党军这些地雷即使埋进土里了，多半也没什么作用。”李猛显然很懂行，对这方面了解更多。
否则这枚地雷也不会拆了。
这地雷很大，最宽的地方有四十多厘米，里面的装药量绝对不少。
只要炸了，肯定能炸死几个日本兵。
“引信我想带走，可以吗？”
“可以，我们这边引信多得很，不过你要小心行事，不要随便移花接木。”
李猛只是好心谏言，把一边堆放的引信和壳子全部交给沐阳，之后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不再说话。
“……”
沐阳看了张苏一眼。
“他一个人工作惯了，不喜欢有助手，也不想让同学们一起工作。”张苏怕沐阳想歪，觉得李猛很没礼貌。
“这倒不会，拆炮弹那么危险的工作，居然一个人来做，难道这不是人品的证明么？”沐阳摇了摇头。
看来军区也没什么地雷，为了获取火药，即使以前有缴获估计也被拆了。
不过有得到了触发装置，回去就能依靠引信仿制地雷。
也不知那“雷银”研究得如何了，希望沐阳回去的时候，听到的是好消息吧。
大名鼎鼎的地雷战，他岂会不知道？
这才是游击战的神器，也是正规军战斗的利器，第二次世界大战必不可少武器。不过地雷若是铺设之后却不拆除，就会变成很反人类的凶器。
八路军的地雷，后期已经能发展到“挑人”炸、“遥控”炸。
只要能炸到日伪军，绝对不会误伤一个老百姓。所谓日伪军抓一些百姓就能安全度过地雷区的，纯属是瞎说。
沐阳一直觉得自己打仗缺了什么，他对于战术的应用已经有了一些心得，缺的就是更多种类的武器，能让自己有更大的作战空间。
“沐阳，你是要仿制地雷吗？”
“怎么？不行？你倒也不用担心专业问题，我届时交给所里的同志做，保证质量不比刮民党的差。”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再生摇了摇头。
“地雷能有什么用？小日本的八九式探测器一探，什么金属物件，完全是无法遁形，只要日军发现了雷区，就会立刻派出工兵探雷。”刘再生研究过日军的探雷器，自然知道日军对此具有高度的警惕性。
“那又何妨？地雷难道不能用瓷瓦做？非得要用铜铁？”
沐阳随口一答，着实把刘再生惊讶到了。
“什么？瓷瓦？”刘再生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乖乖，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啥子东西？怎地如此灵活？瓷地雷或许真的能造出来。”刘部长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会。
封闭空间。
防腐。
气密性良好。
那不就能造地雷么。
瓷土可能不多，但根据地陶土不少，同样也能拿来做地雷。
“你把引信留下，别带回去了，我干脆成立一个议题，专门研制地雷，你看如何？”刘再生改变了注意。
“这……”沐阳看了眼手里的小物件。
“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制成了地雷后，我先让你帮忙试验？”
“那不用，四分区离我那距离不小，运输距离太远了……你若是想研究，那就自己研究吧，等有了好产品，我看看能不能在雁北开个地雷厂，晋西北的兄弟部队也很需要这些武器呢。”沐阳倒不是瞎说。
雁北东西两面分别属于他二十五团和晋西北的部队，他们的地界不同于恒山，纵深比较小，遇上大量日军围攻就束手无策。
地雷对自己而言是能有更多的战术选择，但对于实力较差的游击队而言，却是保命的圣物。
“厂子？你能有这个条件？”
“当然，我们的火药就有不小的产量，当然有这个条件可以生产地雷。”这里沐阳指的是无烟火药，并不是黑火药。
“火药？黑的？”
“不，是无烟药，至于炸药，我这不是正要与你们商量吗？”
“行！就这么说定了。”
“嗯。”
沐阳坐了下来，把自己构想的地雷画在纸上，并且在下面预想了很多种类的地雷。
比如拉线地雷，时间地雷等等。
地雷属于新武器，地雷战也要等到41年后才会在鲁省、新四军地区出现，晋察冀的拿手好戏是地道战而非地雷。

第576章 孙参谋长

在军工部待了两天，这些人总算了讨论出一些结果。
他们准备借鉴各种步枪的优点，设计一款属于八路军自己的步枪。
在沐阳看来有些不切实际，这里的学者没有一个人曾经在兵工厂内做过工，仅仅只是掌握理论知识。
当然，技术工人也有不少，他们倒是能给予一些帮助。
不过设计图纸的时候，就没有这些工人的份了。
“唉，等吧，等个一两年，总能鼓捣出来的。”刘再生看得很开，也低估了军工部的研发能力，只说了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
刘再生很看好沐阳，从沐阳身上他感受到了切实的尊重感，这是一些八路军指挥员所不具备的。
老首长天天号召全体指战员，要接纳知识分子，重视知识分子对于抗日战争的作用，若是效果非常显著，这口号也不用喊到现在了。
沐阳一分区的杨司令员，刘再生也见过，也是个务实的指挥员，而且也同样敬重他，相比于其他军分区，刘再生对一分区感官显然更好一些。
所以沐阳的一些要求，刘再生基本上都同意了。
比如地雷厂，还有炮弹厂的规划，都准备建在灵丘县附近，考虑到安全因素，军区首长们肯定是会同意的。
历史上雁北都在日军控制之下，灵丘县是前线。
而现在的灵丘县是名副其实的大后方，离灵丘最近的日军驻地起码有一百里远，非常安全。要知道现在脚下的军区指挥部，离日军的保定城也不过四十多里，急行军顷刻便至。
…
最终军区也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对他建议“筑西大洋水库”一方案没有定论，军区孙参谋长给他的回复是待定。
既然如此，他似乎也没必要留在军区了。
“不会觉得有些失望么？”
孙参谋长亲自过来跟沐阳说起此事，为此孙参谋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也是希望他不要因此留下芥蒂。
军队管政事那是红军传统，因为实在缺少这方面的人才。不过晋察冀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已经培养出专业的行政人才，军政除了高层一把抓之外，地方都会适当分权，以防高级指挥员太过劳累致使犯错。
“失望倒不会，不必担心我这里，我更担心以后根据地发大水时，该如何挡住这天灾？我这浑源县的河湖，可不足以完全抵消暴雨的轰击。等到蓄水量达到了极限之后，可就再也没有防护能力了。”
“你的心意谁人不知？放心便好，此次是百年难遇之大洪水，我还不信明年也有此等天灾呢……即使有，根据地军民上下齐心，什么灾祸过不去？”
孙参谋长一直送沐阳到村子门口，再远，就要离开军区指挥部的地界了。
“就送到此地，参谋长同志请留步吧。”
沐阳仔细打量了这位老同志。
“孙毅同志，我以一个普通党员身份，还是要劝一劝你，你这黑眼圈比你那大胡须都要浓密，不必太过劳累，以免拖垮身体！”
“你这小子，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孙参谋长顿时不高兴了。老首长骂他倔脾气，还让他写情书去“俘虏”一个老婆回来管管自己。现在一个小后生，也有勇气指挥他？
“不然呢？等你累垮了，让根据地的援华大夫耗时间每日照顾你不成？那得浪费别人多少时间？如今你不注意些，还不等到住院时遵从医嘱？”
沐阳想到了自己得癌症的爷爷，语气也重了不少。
“这……”
孙参谋长听得一脸不爽，这么说，他不就成拖油瓶了？
“言尽于此，工作繁忙，我当去也，再见了同志。”
“嗯，再见……”
孙参谋长摸了摸自己“高尔基式”的大胡须，开始回味与沐阳谈话时的见闻。
“参谋长，您不是要来通知他……”旁边的警卫员戳了戳他的腰。
“通知？呵呵呵，通知什么？我就是来送送他，哪有什么通知。”孙参谋长呵呵一笑，把身旁的公文包移到身前，将右手盖在上面。
警卫员脑袋一懵，参谋长好像没有得痴呆吧。
看参谋长的面色，两个警卫才后知后觉起来。
…
孙参谋长回到指挥部，老首长难得让人泡了一壶花茶，请指挥部内所有人慢慢喝，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洪水这头凶兽被按住了，晋察冀地处中游，受灾原本会很严重。幸好各大军区的指挥员们没有一个是孬种，硬生生免去了近半损失，特别是军区指挥部所在的四分区，几乎没有受影响。
往年因为兵祸，土地最少减产七成都不无可能，如今只是最多减半，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老首长对此非常满意。
想来今年日本兵也会缺粮，老首长看死他们也不会大规模入侵根据地了。
原本要泡汤的军城大会，看来也能如期举办。
老首长也很想知道，如今的晋察冀，部队都已经发展成怎么样了。他因为事务繁忙的问题，从来没有机会走出这座指挥部，最远也没出过阜平县。
“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首长见孙参谋长推门进来，把他那一份清茶推过去。
“哦？今日怎会有此兴致？嗯……花茶？？”
“是的，花茶，咱们孙大将军的夫人泡的，你可还喜欢？”老首长哈哈一笑。
“这？”
孙参谋长看了眼手里的花茶。
“怎么？不信咱们英勇抗日闻名遐迩的弟妹还有如此技能？”
“确实不知道。”
“呵！那你可真是大老粗咯！”老首长算是半开玩笑，一会之后回过头问：
“……你不是要让他入抗大读书么？怎么？他人呢？你这倔牛，也有办不到的事？”

第577章 心思

“原意当如此，只是半路改了主意罢了。”
孙参谋长抿了几口，花茶入口无味，但那股清香骗不得人，不一会整个咽腔都被香气占据，此时若是无事，他还真得好好品味品味，看看里面到底放了哪种花料。
“咦？你这倔牛，居然会改主意？这意见还是昨晚你向我提的。”
老首长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眼里满是惊异。
“如今让他回延安去，怕是会害了他。抗大都培养了好几期学员了，此时让他回去念书，就等于让他放弃了无数战功……毕竟如今已经不是二十五年（1936）了，若是那时候还好。”
“咳咳……二十五年？那时候就入学，这辈分可就大了。”
老首长摇了摇头，抗大推荐名额在孙毅手里，他想推荐谁那就推荐谁，自己只作一些参谋。根据地那么多指挥员，他不可能每一个后生都了解得知根知底，这方面孙参谋长作为党校干部，才是专业人士。
“也不知延安何时在我这晋察冀弄个分校，每次送学员去延安抗大，多半都是回不来的。”老首长叹了口气，晋察冀太缺少人才了。
“如今军内人才有些许断层，很缺营团级别的好干部，可这类同志，身上都已经有重担，他们的位置轻易不可动。”
120师几天前决定出发返回延安，已经在前日出征，这会应该已经到了五台县附近。
老贺和老关这一走，晋察冀又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明年对付日本人时，该如何打了。
好在120师东征晋察冀，为他留下了不少“遗产”，还为他拉起了很多的独立支队，这些支队完全可以整编成几个旅，合成为一个纵队。第三纵队要担负起建立冀中军区的重任，实际上也归晋察冀管，120师走了以后，正操同志也向他负责。
“深山老林之中，人才凋敝实为在所难免，哪怕有无数抗日志士奔相参军，对于目前局势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孙参谋长看得很透。
抗日主力是刮民党军，不是共产军。
七七事变时八路军才三个师，哪是什么抗日主力。
不管是为了野心也好，为了理想也罢，还是为了身上的责任，八路军能扛起抗日的大旗，已经难能可贵……只要撑过这一段时日，以人民军队的力量，就算是日本人也不是八路军的对手。
“三纵队缺一个参谋长，不知你可有此意？”
“参谋长吗？应该可行，何时赴任？”
孙参谋长没什么意见，三纵名义上兼冀中军区，规模自然不比晋察冀，这要是过去了约等于降职。不过对他而言，去哪都是工作，只要别给太简单的工作即可，他不在意这些虚名。
“最好在此月月末。”
老首长看着手上的报纸，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德对波不宣而战，英法于3日亦对德宣战”的头条。
他还不知道，过不了十几天，苏国也会根据《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入侵波兰。
这个在文艺复兴后疆域横跨整个东欧、国力极为强盛，曾一度占领莫斯科的国家，将再一次被列强瓜分。
上一次瓜分波兰的四大列强，如今只剩下德意志尚在，而俄国也不是以前的俄国了。
“可以，我同意。”
孙参谋长也拿起老首长看过的报纸仔细看，也知道了这一件震撼世界的消息。
看得出来，老首长对德波战争的爆发并不高兴。
德国和波兰与华夏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苏国有，它不但是共产国际的领袖，还在今年夏季与日本人打了一场边境战争。
对此同志们非常矛盾，一面担心苏国大胜后乘胜追击入侵东四省，像沙俄一样强占华夏领土。
另一方面又担心苏国战败，这样又会狠狠打击国际共运。
别看苏国为了照顾蒋光头而公开表示不援助八路军，暗地里还是会通过盛（世才）新（疆）向延安输送一些援助，每月还是会给八路军不少经费。苏国若是败了，他们肯定会请求八路军派一两个师的兵力远征蒙古地区牵制日军，那时八路军迫于国际形势变化，肯定会答应这种危险的请求。
不过事件结果让他们松了口气，日本人似乎铩羽而归，没有捞到什么便宜搭进去一些精锐部队。而延安方面给出的情报显示，苏国战损和消耗并不小，在战术层面上是完全失败的。
这样才好。
平衡才好。
…
老首长看这报纸，看得有些心烦，不一会就把报纸扔到一边。终究是高度不同了，总是会想太多，有时候会影响自己判断。
“老孙，走之前，记得帮我规划秋收计划。”
“秋收？你想袭扰袭扰日军么？”
“袭扰就算了，还是别主动招惹他们，难得有个平安年……哪怕发了大水，这地的产量也不少，先保证人民有口饭吃，再去想战果的事。”老首长摇了摇头，他们又不是120师，打完就能返回延安，后勤靠晋察冀支持。
“不过说到这里，确实有些钉子要拔掉，我已经发了电报询问下面的军分区，确认了一些游匪和刮民党残余势力，120师既然要回延安，也让他们顺路把这些余孽拔掉。”
“比如？”
“比如那应县的乔日成，一分区战报我看过很多次了，这乔匪似乎很活跃啊！日本人不管他，八路军不主动出击，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老首长有些不屑，别看乔日成跟沐阳打得有来有回，可依据战报来看，每逢战斗，基本都是匪军战败。
匪军不过如此，土匪罢了。
沐阳也是，留一个土匪在应县做什么？还不趁机在应县发展势力，以后也好连通大同地区，让晋察冀多一条路回延安也好啊。
不过也难为沐阳了，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守一个军分区那么大的地界，能守住也算他厉害！这次军城大会听说成武同志会派二十五团部队参加，若是见到了，而且他们表现尚可的话……他可得好好夸奖这些同志。
“给王震同志发报，他这会应该已经到灵丘了。”

第578章 王旅长

沐阳回到浑源后，没想到友军部队也跟着他一同来到县里。
三营被他派去了军分区参加军事训练，突击训练一些表演科目。所以家里面剩下只一营和二营。
因为担心黄土岭战斗会波及二十五团，沐阳彻底下了决心，给了机动营一个真正的编号，让他们从后备军成为了主力营，就是如今的四营。
如此，就凑够了三个主力营，补充了兵员后，三个营分别守浑源城、恒山西侧和恒山东侧，这样能确保浑源城安全无虞。若是军分区向他求援，他也能抽出两个主力营汇同已经在一分区的三营共同参战，不至于在战斗员数量上显得太过难看，被其他主力部队看扁。
“我可能需要桑干河沿岸的地图，若有详细地图，尽快抄录一份给我。”
359旅的王旅长来到沐阳的指挥部里，暗自观察指挥部的陈设，同时也会留意这些干部的精神风貌与外貌。
“大同与云州附近么？”
“是，那里的战略意义更大，若是可能的话，最好帮平西根据地一把，把阳原县的鬼子给打掉，这样也能为你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减轻你的压力。”王旅长所说的桑干河，在恒山北边，与浑源县隔着一道长长的山脉。
桑干河可能没什么人知晓，可桑干河下游又叫做永定河。
流经北平的永定河也不知道？
那永定河上的大名鼎鼎的卢沟桥总知道吧？
王旅长所考虑的，是桑干河的通航条件，这条河宽度能达到一百多丈，以前是京杭大运河的永济渠的组成部分，完全能通行小型船只，至于木舟和木船那更是不在话下。
古代华夏人，就拿这条河运输粮草。
以平西八路军的羸弱实力，还无法封锁桑干河阻止日军利用河流运输物资，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用铁船运送物资，飘扬远去。
王旅长一开始还不清楚，现在晋察冀把雁北交给他管辖，才知道这里全是问题：各军各自为战，没有什么联合行动，也没有有效地联合封锁日军交通和经济。
日军能利用河流网与铁路线对八路军的根据地展开严酷的封锁，八路军同样也能用游击队打击日军的交通线，在这一点上，沐阳确实做得不够好。
打的都是正规战，反倒是忽略了游击队的妙用，只拿游击队当成练兵的教导队。
…
沐阳亲自跑了一趟县委，还让警卫员也去王庄堡一趟，晚上吃饭时，才准备好这一地区的地图。
“王震同志，你要的地图准备好了。”
“好的，放那吧。”
王旅长见沐阳那么久才回来，还以为他没怎么探索云州-阳原地区，费尽心思才寻来一些简易地图。他心里顿时有些发堵，感觉此子与其他游击队干部没什么两样，不堪大用。
“咦，那么多？”
他的参谋长刘子奇对地图很感兴趣，一拿起来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地图，很厚。
难道是比例尺设定得太大了，以致需要多绘画几张么？
仔细看，才发现这些地图都不一样。
第一份，标注的是势力图，上面用不同背景色标注出雁北地区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并且在一旁有简易的实力评估。
比如广灵县那一块，王刚已经探明此地有27股土匪势力，因此在地图上显得五颜六色非常混乱，文字只能写在一遍的空白处并用数字指引。
第二份，是地形图，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工”字形图。
这个“工”，就是恒山山脉，浑源县恰好在“工”字左侧内部，只有一个出口通向应县。而“工”字的北部，桑干（乾）河的河道很清楚的被描绘出来，连一些小型的支流都没有放过，而桑干河上游的侧田湖，轮廓也清晰可见。
第三份，则是外交图，是沐阳突发奇想制成的，他把各大势力模拟成一个个国家，并且用序号标注这些国家，然后在一旁写出他们的“外交关系”，比如同盟和敌对这两个基本关系。
分了主次关系，也有先后重要性排序，可谓清晰明了，一看就懂。
第四份，则是“繁荣程度”图，上面用颜色的深浅，描绘了一个地区的繁荣程度，有钱的地方会用更鲜艳的黄色标注，而那些受到战火破坏的，则会用灰色涂抹。
除此之外，还有有关文化的，甚至连方言分布图都有，还有很多刘子奇没见过的地图。
“你弄那么多图做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
王旅长见刘参谋长没反应，过来一看，还以为沐阳弄多好几份备用地图。
“咦？这是什么图？”
沐阳凑到王旅长旁边一看，这幅地图是矿产图。
“上面三角形的，是铁矿；黑色方块的，是煤矿。”
“那为何还有颜色差异？你上哪搞来那么多颜料？这玩意我记得边区可不多。”
“颜料都是土产自制的，至于上面的颜色……嗯，深红带紫的，是磁铁矿；至于鲜红色的，则是赤铁矿，铁矿种类是不同的，我们也只是探明了而已，并不知道其开采难度和储量如何，因为我军尚无能力对其进行开采，只是在寻找水银做子弹底火的时候让科研干部查清了那里的矿产类型罢了。”
“对了。”沐阳指着雁山岭附近靠近敌占区的一个小圆，“这橘黄色的，是金矿，这矿区每月能产黄金五十两，产量悉数都上交军区了。”
“……”
王旅长沉默了一会，又拿出一幅地图。
“那这个呢？”
“这是日军交通线，黑白相间的长条条，是铁路；这白色的线条，是公路；至于那细黑条，则是山路；还有那蓝色的线条，是河流。能划船的河流段，我都加粗过了。”
“至于那圆圈，则是城市，小一点的圆圈是小镇；一个小黑点，则是小村子。”
“好……”王旅长没有说什么，可却把这张图单独折好藏进口袋里。
“呃……那这份呢？”
“哦？”
沐阳探头看了眼，认出了那是补给图。
“补给地图啊，同志你有问题么？”
“……”王旅长嘴角狂抽，这张图他要是能看得明白，为何还要问？
上面的中文他都能看懂，可这些符号，他却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第579章

“呵！若只是现在来看，那当然好！而且是最好的模式！人民军队若想在敌后存活下来，那是必须信奉此理的。”沐阳想了一会儿，决定回答得含蓄一些。
“你果然明白！哈哈！”
王旅长非常高兴，今日收获不小，他在八路军中又发现一位革新派，而且还是年轻人！
这可是个大发现。
有革新派，当然也会有保守派。不过共产.党内不搞派系对立，这保守只是相对保守。
至于为什么保守？这是因为大部分干部没那能力，无法提出建设性意见，也没那个自信保证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自然会变成“相对保守”的一群人。
至于革新派，那就是有能力而且还有胆识之人。
那是人才，必须要争取。
…
晋察冀八路军和新四军一样，都在日伪军腹地，周围几乎没有友军支援，即使有也远在百里之外。战士们若是遇上困难，友军是无法及时支援的，所以只能靠自己。
他是359旅旅长，隶属于120师，来晋察冀帮助友军作战。
120师不搞生产、也不用反间谍、更不用担心根据地被毁，可以全身心与日寇作战，这本来是好事。
可对晋察冀而言，却不是好事，因为这加重了他们补给的难度。120个师加上独立支队足足有两万战斗员，这些人都是要吃饭的，他们手里的枪也需要子弹来喂饱。
还有药品。
还有炮弹。
还有其他特殊营养需求。
若是120师不在，晋察冀的干部会轻松很多，后勤压力骤减。
于晋察冀而言，“仓库在前方”才是真理，依靠敌人的资源就能活下去，谁会喜欢靠着产出不稳定的土地来存活？反倒是对于镇守延安的部队而言，沐阳的那种补给模式更加科学有效，也是他早有设想过的。
对于与晋绥军北路军共同作战的八路军而言，这样的模式也是科学的。对于在晋南开辟战场的八路军而言，这也是有效的。
因为这两地在封锁网南边和北边，日军封锁程度相对而言较轻，可以得到来自延安的补给。
唯独对晋察冀却是无效的。无他，日军封锁太过严密，凭借八路军如今的运输能力，无法突破层层封锁越过太原铁路封锁网将补给送到五台。晋察冀在战争初期完全就是一个“孤儿”，几乎得不到任何物质上的援助，只能自力更生。
原本从军梦想着开天辟地建立新国家的战士，来到晋察冀后却变成了务农兵，依旧没有离开这养育生命的土地。
他们把很多时间都消耗在了生产上面，难免在训练上有所欠缺。这样的半务农部队居然能打赢日军这种高度职业化的强军，几次逼退日军的围攻还给予敌军有效杀伤……这简直就是奇迹。
王旅长看晋察冀这些团长营长支队长，几乎都是一个样。
哪怕他们外表长得各不相同，但骨子里却是一样的，没有特点。这也是生活所迫，这里的指挥员追求的不是如何能歼灭更多的敌人，而是很浅显的要求——活下去。
聂司令员对缴获这一方面，也有政策上的松动，考虑到一线部队补给困难，往往允许他们“就地解决缴获”，而非“悉数上交”。这可是三大纪律之一“一切缴获要归公”，因为形势变化却要亲手打破这一纪律，可以见得晋察冀是多么困难。
相比之下，最不需要改革的地方，却冒出这么一个异类。对补给模式作出改变，把“缴获至上”变成“高效补给”，这着实难能可贵。
…
沐阳有些懵逼，对他来说是正常操作，怎么好像在王旅长看来却如获珍宝，不停跟他探讨这补给具体该如何搞。
他为什么打得都是正规军的战斗？就是因为不太熟悉游击战的后勤该怎么搞，只好打正规战斗。这些补给策略，也是他参照平时所学过的知识反推出来的，在框架上或有些缺漏。
经过几次实战后，这套补给方案总算是圆满了不少。
让他指挥上千人打游击，他还真搞不过来。
想想也是，这一套补给策略，溯其本源，其雏形还是“亲爱的”鹰酱教我们的。所谓高效补给，是美帝国.主义用残酷的现实逼迫我军学会的。
“既然你都有如此完整的补给线，我想看看你们实地情况，看看你们是如何具体补给的？沐阳同志你看可好？”
“额……嗯！都是自家同志，你们随意看。”
“你这个团，规模如何了？”王旅长漫不经心地问道。
“规模吗？四个主力营外加一些支援部队，有一个营被我派去了军分区，每个营约600人；另外，雁北游击队和另外两个独立支队也由我们联合管辖。”
“那规模也不小，与我们相差不多。”
王旅长心中一喜，他这359旅，人数也就5、6千，是精简后的人数，战士们每个人都是一等一的老兵，这也是为了释放迷雾，迷惑外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然一个不满编的旅出去，一年后回来变成了一个满编师，还不得被人抓住把柄？给那些记者看到了，说不定明日的报纸上的头条就会写着“八路军实则暗中发展实力，旨在争权夺势”。
“你这图我要带走，另外再给我些纸张，我从军区出来辎重没带多少，这些物件也没多少，还要从你这里补充。”
“行，不知同志你们有？”
“昨天点数，总数为5879人，这是精确数字……怎么？你还想给我们提供补给？”王旅长其实是个很谨慎的人，但他现在已经把沐阳当成了自家人，便毫不犹豫把真实数字告诉了他。
“若是有需要，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六千之众，我这浑源县还负担得起！别说六千，就是再来六千，我也能支撑两个月。”
“当真？那我在桑干河一带行动时，起初可全赖你们的补给系统了！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们坚持太久的。”王旅长站了起来，不禁抚掌大笑。
他原本都做好了在低补给状态下作战的准备了，沐阳这个承诺，就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第580章 突然开战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王旅长完成了359旅对桑干河地区的战斗规划，借助沐阳之手，启用了大量的地下党员，以此帮助部队攻城。
对于120师的西征，周围的日军毫不知情，还以为八路军120师还活动在冀中地区，不曾想已经开始分批向西移动。
“该不该提一提呢？”
王旅长摸着自己有些胡渣的下巴，他随便找了匹骡子坐上去歇息，大战在即，他作为指挥员需要维持足够的精力。
120师在晋察冀作战，战果不小，一年下来歼敌少说也有数千。若是算上伪军，歼敌会超过五位数。
按理说，乘胜追击是理所应当的。古语之言“穷寇莫追”，那也是因为不知敌情如何，冒进恐将遇袭罢了，不适用于现代战争。
三纵也已经在冀中扎稳脚跟，巩固冀中军区的防御。
但延安却决定120师往西靠拢，其中原因着实有些微妙。
一般的同志肯定是猜不出原因的，但他作为120师核心的一批人，当然是知道一些的。
“我从杨成武那里听说，晋绥军派了一个旅进驻玉井镇，情报属实么？”
“不清楚，还需要问问师部。”
刘参谋长不敢下定论。
玉井镇离这里远吗？200里的距离，行军需要好几天，这样看来挺远的。
不过他接下来要进攻的区域，是桑干河两岸的村镇。玉井镇离桑干河不过40里，急行军顷刻便至，免不了要和晋绥军的人碰上。
“呵呵，就当他们已经到玉井镇了吧，正好看看这群晋军是不是来抗日的。”王旅长找到歇脚的地方后，给沐阳写了一封信。
“警卫员。”
“到！”
“告诉他，小心晋军。”
…
王旅长说干就干，既然沐阳承诺他有两个月的补给，并且保证每10天为他两个团补充一次补给，进而保证下面的营连能每5天补充一次物资，那他还有什么顾虑？
他也不是沐阳下属，不需要向他报告作战内容，沐阳跟他说过，只需要向他提交补给需求即可。
“给我打！”
一声令下，王旅长分出一个团，分兵三路攻向怀仁县城，另一个团则藏在雁山岭附近待机，随时准备支援。
“嘭——”一颗迫击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城门附近的塔楼上，将整个瞭望塔顶部掀翻，露出了里面的机枪阵地。
“！！”还在怀仁城门口打瞌睡的伪军立刻被惊得跳了起来，抬头一看，一大队八路军骑兵从身边呼啸而过，连带起一阵狂风，差点将他吹到在地。
“这这这这……”旁边倒地的伪军人都傻了。
早上设置的拒马呢？
以前挖的陷阱呢？
内城的守军呢？
眼看着旁边的八路军越来越多，门口的伪军只有冷兵器，一看就知道打不赢，连忙丢掉武器就跑。
有胆子大的不怕死的，竟然跟在八路军骑兵后面，过去看看他们做什么。
本以为八路军要直接冲进城内，但他们只是冲过了城墙后面的空旷区域，来到民房前面便下了马，抄起武器就往城里去。
“别挡路！”
719团的打头营长一脚把这个碍眼的伪军踹到一旁的河沟里去。
要不是看他们就一杆红缨枪和大砍刀，他非得把这些人毙了不可。
鬼子为了“中日亲善”，往往不会太过放肆，可若是有伪军带头，即使是再克制的鬼子也会跟着一起奸淫掳掠，战士们对二鬼子可完全拿不出好脸色。
“听好了，今日攻城，只除首恶，你们这些二鬼子若是想反抗，我就赏你们一颗子弹！”
营长喊了几句，很快就因为逐渐密集起来的枪炮声而说不出话来了。
一炮下去耳朵都聋了，鬼才听得见自己说话。
“……”伪军们颤颤巍巍地凑在了一起，看到好几个“普通平民”把那些障碍物拆掉，才知道怀仁城早就进了奸细。
…
在怀仁城东10里之外，原来应该在怀仁城坐镇的日军守备队长，却在带着几十号人参加当地士绅的婚礼。
唢呐的尖喊声贯彻整个石府，其中夹杂着民鼓的声音，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谨以此酒，奉祝新人！”
“好！”
“好！”
见到新娘子被婆家人牵到堂前，日军队长不由得鼓起了掌。
旁边的日本兵，都在囫囵吞枣地吃着桌上的鸡鸭鱼肉，他们这些乡下农民兵，哪里吃过那么好吃的饭食。
这可比鱼肉罐头好吃多了！
“嗷……唔……”
“山田！这一块不错！”
“这有焖鸡！”
中队长回头看了自己这些部下一眼，见他们吃得开心，就没有说什么。
比起吃肉，他更喜欢酒，尤其是高质量的酒。
他不喜清酒，反而喜欢家乡北海道出产的小麦酒，虽然没有什么酒味，却有着家乡的味道。
“嗯……”
小品一口后，一股浓郁的稻香顺着喉咙直达心肺。中队长非常满意，这家人太会伺候人了，居然连他这个苛刻的要求都能满足。
“石……”
“咳咳……石桑？”中队长忽然感到有些迷糊，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
“去哪了？”
他左右环顾，却发现好端端的婚礼，新郎官和新娘都不见了，连石家的请来的唢呐手也不见了，外面已经变得一片寂静。
“不好！”他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枪取了出来。
“……”等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异样，他还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砰砰砰——”不知哪里伸出一挺轻机枪，对准宴席中东倒西歪的日军士兵一通乱射，子弹在院子里到处飞射，不知有多少日本兵在睡梦中被打死。
外面埋伏的八路军战士压根没想要俘虏，在高处架设的机枪打光一个弹匣后，战士们就立刻丢出了手榴弹。
几十枚木柄手榴弹从三十多米外扔进来，从天而降宛如天女散花。
“嘣——嘣——”
战士们不敢待在院墙附近，急忙逃开这个区域。
回头一看，石家大院已经被炸得粉碎，工兵在这里埋设的炸药也被一同引爆，连周边的房梁都炸得断掉。
房瓦呼地坠落下来，将日军的尸体掩埋在下面，一开始还只是几片碎瓦，可后面连带着柱子也塌了下来。
被压在下面的日本兵绝无存活的可能。
事件的始作俑者，正在不远处“观赏”这一幕。
“同志！此番一炸，你损失着实不小啊。”719团的团长非常感慨，望着轰然倒塌的豪华大院，心里完全改变了对所谓“士坤”的看法。

第581章 得手

在隔壁广灵县，小柴俊男还在感叹岁月静好，看着从“家”门口流过的桑干河，看那因为雨水暴增而变得汹涌的大河，再联想远处阴雨连绵的云山山脉。
疏堵桑干河的工作可以交给华夏民工，监管工作可以交给伪军。
他们日军士官，只需要偶尔来看看就好，其他时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与在日本国内集训时无异。
真好啊……
心中不禁有无限感慨，他的汉语功夫也被激发出来。
“风掣阴雨洒黄城，云压轻雷破地声。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小柴俊男最后一个“鸣”字还没念出来，却被赶来的通讯兵无情打断。
一旁的副官冲晴彦，正要拍手叫好，满腔感情也被打搅了。
“指挥官！怀仁告急！司令官让你迅速赶去增援！”通讯兵非常焦急，勉强维持了该有的礼数，显然事态已经发展得并不是那么美好。
“告急？怀仁？”
小柴俊男面色一僵，和冲晴彦对视一眼。
开什么玩笑！
怀仁离这里至少80公里，大同显然距离怀仁更近，为什么大同不直接去增援？
“阁下？”冲晴彦试探性地提了一句。
“……”
“不对，或许大同没法去增援。”
小柴俊男冷静下来，开始询问其他县，看看他们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情报。
师团长给他的电报惜字如金，他也不好回电去细问。
“阁下，云州没有回电。”
“阳原也没有。”
“纳尼？”小柴俊男忽然站了起来，过了半响才想通。
“看来他们都接到了急令，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要说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长沙攻防战了吧？大本营不甘维持现有战线，决定打通鄂粤铁路并且夺取华夏军队的“谷仓”，策划了这场大规模的长沙战役。
指挥官叫冈村宁次，是他很关注的将官。
这位将官，动用两个连打连败的师团，集中重炮力量，以战车部队为主力，在陆军航空兵的掩护下给南昌的华夏军队来了场闪电战，仅用7天就击败了20万敌军占领了南昌。
他们的盟国德国，也只是在今年9月发起了“闪电战”，比南昌之战晚了几个月。
因为关注，所以小柴俊男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难道北路军进攻包头了？以声援长沙？”
“不是没有可能……呃，阁下！可在此地随意猜测，会不会不太好？”冲晴彦也跟着想了很久，可他反应过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执行命令而不是推演局势。
“呵呵。”
对此，小柴俊男只是呵呵了一下。
“我军只有八百人，虽然刚刚实现了摩托化……可装甲车只有三辆，骑兵战车也只有一辆，勉强可以编成一个战车小队……所以呢？敌人有多少？涞灵地区的防务不管了？”
“这……”
冲晴彦无法反驳。
“或许会有友军补充我们的防线……”
“友军，不，离我们最近的旅团，也在三百里外，还没等他们来，八路军就已经把广灵城给占了。”小柴俊男决定只做做样子，不去增援怀仁城。
他辛辛苦苦花了两个月时间，好不容易初步将广灵县要塞化，这时候把部队撤走，八路军肯定会将他的据点全部摧毁。
上一任涞灵地区司令的努力，也将会白费。
“那我们？”
“先观望一下，把战车小队派出去，与摩托化第一中队组成援军，先去大盐坊附近待命，派出侦察兵探明前方情况。”
小柴俊男压制住自己想要立功的迫切心理，他是司令，必须对手下的士官负责。
…
小柴俊男的决定无疑是对的，不单是359旅的王旅长，浑源县的沐阳也注意到了这一伙日军，很想来一场围点打援将其歼灭，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719团得手了！日军车站已经被我们控制，初步目测有20多节火车的物资，很快就能运回来。”
“太好了！一步成功，接下来会简单许多。”
王旅长之前在浑源城里借了一个位置，把自己指挥部也设在这里，跟沐阳就是邻居。
“717团继续待命，给我盯紧阳原日军和应县匪军，别让他们坏了大事。”王旅长眼睛转了转，“要是敢来支援，就把增援部队给我灭了！”
“对了，沐团长呢？今日怎么不见他？”
王旅长找到一个他见过的警卫员，这应该是25团特务连的战士。
“团长同志就在里面办公，只是未曾回去歇息，昨晚熬了一晚。”
“原来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他！”
王旅长脚步一刻也不停，不一会就来到沐阳桌前：“沐阳同志，该向你道个别，叨扰已久，我要把指挥部移去怀仁！麻烦你帮我把仓库那部电台准备一下？”
“嗯？你要建立怀仁根据地不成？”
沐阳呆了一下，他感觉得出来，王旅长的决心非常明显。
“是，也不是……我还看上了鬼子存放在火车站的物资，若是能把他们的物资消耗、摧毁掉，他们今冬就无法再威胁我们了。”王旅长这也是希望能缴获一些物资补充部队。
他359旅离开延安时只带了一个团和直属部队，718旅留在了延安，而现在的719团还是在冀中时候另外组建的。回去的时候人数不能太多，但武器装备总要足够，不能让延安给他们补充武器。
是的，359旅和25团要来一场联合行动。
袭击鬼子大同南北向的铁路，切断大同和山阴县的交通线，不让南边的日军北上，最好也挡住东边的日军。
沐阳已经得到了消息，国.民.党北路军以35军为主力，配上一个骑7师，从五原出发，行程数百里，奇袭了日军26师团在包头的驻地，把包头城的日军尽数消灭，光复了土默特右旗和包头城。
大同日军不堪示弱，从各县调集重兵决议反扑，连刚刚派去应县的一个中队都被召了回去。这26师团的后宫淳，完全就是一幅要与傅作义北路军决一死战的态势。
趁日军不知道359旅已经到了雁北一带，彻底打破了此地的力量平衡，八路军也应该尽可能牵制日军，以支援包头城的友军。
时不我待，这是绝好的机会。
彻底打通与晋西北根据地的交通线，就看此次战果如何。

第582章 日乔关系之变

“八嘎呀路！一群蠢货！”
日军后宫师团长实在忍不住了，挥手一巴掌把包头守备队长打了个眼冒金星。
不但丢了包头，连弹药库、粮仓也让给了华夏军队。数百人的守军，只有这一个大尉带着几个士官撤了出来，若非知道敌军实力太强，他肯定会暗示这几个蠢猪剖腹算了。
傅作义兵峰直指归绥（呼和浩特），后宫淳不能坐以待毙，急忙抽调雁北十三县守军补充机动部队。另外，联系太原友军，让他们把在黄河前线作战的独立混成旅团的建制归还给驻蒙军。
这样就能集结一个两万人的满编摩托化作战师团，再加上德王的八千蒙古骑兵师和一万地方协从军。如此，从大致兵力部署上看，傅作义必败。
因为守御的地区太过宽广，经过大本营决议，他们26师团将会成为第一批换装的师团，逐渐转化为机械化师团。此次他得到了上千辆汽车和摩托车，足够让全军完成摩托化改编，他们的增援速度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不再需要依赖双脚行军。
可集结部队需要时间，后宫淳的确没想到远在数百里外的北路军还敢打回来，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强渡黄河进攻延安之上。
“司令官！土默特左旗也失守了。”
“何时？”
“十五分钟前。”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土默特左旗离归绥更近，只剩下50公里，强行军三天就能抵达并发起进攻。
这时候转移归绥的矿产工业已经来不及，只能让未满编的步兵团（相当于旅团）上去与傅作义军开战。
“给黑田团长发报，允许他先行一步。”
“嗨！”
“德王的骑兵师呢？”
“报告，他们暂时没有消息。”
“哦，那他们出了张北没有？可曾说过何时能至大同？”
“……”被问到的通讯兵立刻闭了嘴，不敢回答。
“……”
后宫淳有些不悦，这德王自从在云王病逝后做了自治政府的主席，是越来越难以驯服了，想来此次合并三地政府成立蒙疆，让德王心生芥蒂了。
改地名什么的倒是小事，他为了“恢复蒙古帝国的荣光”，把包头恢复旧称“巴彦塔拉盟”，把归绥改成“厚和浩特”，虽然会给地图更新带来一些麻烦，不过都是小事。
但他跟满洲国溥仪和自己驻蒙军的矛盾，却很难调解。
“山阴的守军呢？”
“阁下，山阴守军已经集结完毕，但独立旅团他们正想乘坐火车，而铁轨被八路军炸断，只能停留在忻州。”
“炸得是哪一段？”
“雁门关一带。”
“那就再等等。”后宫淳一听到雁门关三个字就直摇头，想来这个旅团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
阎老西确实好算计，晋地铁路规格还不跟其他省份想同，这确实给驻蒙军和驻太原军带来了一些沟通和运输上的麻烦。晋绥之地，在后宫淳看来，最是需要铁路，但也是最缺铁路的地方。
“还有哪一支未到？”
“报告！阳原、应县、天镇三县未至。”
后宫淳一听更加不喜，阳原和天镇这会应该在与八路军对峙，无法增援还情有可原，但应县乔军着实太过“独立”，连驻蒙军司令部的命令都不听了。
他等了一会，小柴俊男给司令部发电报，他将部队里的装甲车战车全部送了过来，并且展开防线帮助防御大同，自己本人不会前来增援。
后宫淳在桌前想了一会，给他批了一个“可以”。
小柴俊男要是能帮忙守云州，那他可以把云州守军撤回来，人数也能多个三百人。
看到没？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区别。
一对比，后宫淳对乔日成更加厌恶，近来他听说此人号称应县王，虽说是民间传言，但空穴不来风，这位在帝国保护领上的匪王，似乎有些僭越了。
他得责令乔日成派援军赶往大同。
若是不行，他也只好撤换掉这个土匪王了。
乔军人数足足有三千人之众，应县原本没有那么多人力，但乔日成吃掉了好几个大型匪群，最终发展成堪比协从师团的战力存在，实力不容小觑，在应县山阴县一带影响极大。
后宫淳不会撤回乔军，但很愿意撤掉乔日成，换上自己的亲信。
…
后宫淳嘴里念叨的乔日成，现在正斜躺在自己的虎皮软椅上享受小妾的伺候。
左边放着烤火盆，驱逐因为入秋后逐渐凝聚起来的寒气；右边放着果盆，上面细心地摆放了十余种瓜果，其中甚至还有华夏南方地区才会产的金秋佳果。
“司令！日本人给我们发报了。”乔应全本来只是个不起眼的乔氏族人，因为之前出使八路军根据地有功，乔日成干脆封了他一个文职，让他在通讯部队端铁饭碗。
乔军原来没有电台，也没人会用电台，最后还得让日军派教官过来教匪兵们使用电台，只是这相处的过程有些不那么和谐罢了。
“日本人看来有些焦急，这……”
“……”乔日成依然闭着眼睛，许久都没有动静，乔应全还以为司令睡着了。直到小妾次淑贞拿起一颗果子往他嘴边探了探，乔日成才肯张开嘴巴吃下去。
“之前不是说过么？管他作甚？”乔日成不想多言，他之前就已经表示过不援助日军了。
这里都是他心腹，家人都在下社镇，反正不会泄密。
至于派过来与自己“友好交流”的十几个日本兵，乔日成利用涩情攻势和金钱攻势，成功将其腐化。这些个日本兵，肯定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简直要啥有啥。
想姑娘了就给他们找大同最好的姑娘。
想吃肉就派人给他们送牛送羊，挑的是应县最肥美的牲畜。
偶尔跟匪兵们下下乡搞搞事，过一把当土匪的瘾，岂不美哉？
“可若是日军追究，我们是该？”乔应全当狗当习惯了，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下位思考。
“妈了个……”乔日成上一秒还很平静，下一秒差点骂出了声，要不是担心惊吓到旁边已经有了身孕的小妾，他非得骂死这个乔应全。
“司……司令？”
“老子不想听这个！”

第583章 王天存

“是是是……”
乔应全P都不敢放一个，就怕藏起来的“刀斧手”跳出来把他弄死。
以前势弱，乔日成不得不委身于日军麾下，当了个汉奸，本就为人所不齿。
不过好在他守住了应县，没让日本人在这里太过放肆，也算是“曲线救国”。本地的父老们以前是惊惧于他杀人不眨眼、连父亲都杀的恶名，而现在则是敬重他给予百姓容身之所的贡献。
乔日成对鬼子求援的事情并不上心，派部队去大同？
开什么玩笑？
去了大同，指不定会被人收编，到时候他哭都来不及。
而且怀仁县出现了大量的八路军精锐，乔日成起初以为是沐阳带兵攻击怀仁县城，结果派部队一试探，发现沐阳的一个团好端端地摆在浑源县，并没有移动。
再三确认后，乔日成就不敢乱动了，桑干河沿岸出现的八路军肯定是外来的八路军主力，惹不得！
只要八路军不来打他，他就不会去攻击八路军。
他从虎皮软椅上坐了起来，把自己的下属喊来。
“我听说阳原来了个王天存，不知道那是一伙怎样的兵马？”
“乔司令！那王天存好生厉害，咱听说他把日本人打得屁滚尿流，这兵马都有两千人，长短枪也有一千多条。”
“这是从哪听来的？”
“就是王天存那边传的。”
“那……不可信。”乔日成摇了摇头，他都多大年纪了，哪里会相信这些传言，还是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传言？
他猜测，王天存部最多1500人，这长短枪，最多也就800条，不可能有那么多。
“那王天存，好像原来是八路军吧？”
“对。”
“……”乔日成把眼光聚焦到乔应全身上。
“司令，您看我做啥？”乔应全有些心虚，被那双鹰眼一盯，自己就浑身不自在。
“不如你去散步谣言，就说王天存摇摆不定，估计要投晋绥军，并且要进攻浑源县，你看如何？”
“这，是是是！咱一定给司令您办好！”
乔应全立刻弯下腰，一点犹豫都没有。
别看乔日成说着是征求他意见，其实并不是。自己要敢讨价还价，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就是煽动言论么？
小事。
…
两天后，八路军359旅带着一百多车物资满载而归，战士们不但夺取了怀仁的粮仓，还控制了几个日军没来得及摧毁的仓库，缴获了一百多支步枪数万发子弹。
有了沐阳偷袭应县火车站的前例，怀仁县火车站战果却不那么尽人意。战士们只缴获到被服、三百来条步枪和一些子弹炮弹，其余都被日军销毁。
但这也足够了。
王旅长担心大同日军会报复自己，部队完成战术目标后便迅速撤退。从进攻到撤回浑源县边界，359旅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效率堪称“有如神助”。
“歼灭战啊！”
一路上战士们满脸都是笑容，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打歼灭战，这缴获太香了。
“旅长，师部给我们发报了。”刘参谋长拿着电报找到了王旅长，先将旁边的同志全部支开。
“给我看看。”
王旅长低头一看，好家伙，这是一份求助电报。
——敌匪王天存已至云州一带，望歼之。杨、黄、罗。
这是电报第一句话，后面还有一些关于王天存的信息，还说明后续档案会让部队押送过来供他查阅。
“行吧，呵呵……怀仁县也打得差不多了，继续待下去，鬼子得发疯不可。”王旅长一想到日军师团长那发黑的脸色，脸上绽放出不明觉厉的笑容。
“同志们！我们转战云州！”
…
而在浑源县城里，沐阳正在照例处理军务，这几天的工作多了一份，那就是负责对友军的补给，保证他们能一直维持补给充足的状态。
战争机器运转了起来，除了治水所需的人手外，农闲时的妇女们也加入到为八路军制鞋的工作之中，男人们则把一辆辆独轮车按照既定路线运往前线。
只是今天似乎没那么平静。
“沐阳！出大事了！”纪亭急急忙忙找到他，而此时正是午休时期。指挥部的参谋们今日懒得回去歇息，干脆在桌子上趴着，正好被纪亭吵醒了。
“怎么……”沐阳脑袋还有些迷糊，旁边的警卫员见状，立刻跑出去打水去了。
“我们吴城乡的干部同志遇害了，有个村子还被屠了！”
“谁遇害了？”
“不是谁，而是整个吴城乡的干部，都被杀害了……只有一人逃了回来，还是个断了脚的。”难怪纪亭如此焦急，他既然兼任县长，这些行政单位当然归他管辖。
下属死得不明不白，而且吴城乡政府完全崩溃，那边的百姓可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广灵的敌人？”
沐阳还不知道小柴俊男已经来了雁北，他对敌军指挥官是谁并不感兴趣，只需要知道那里有多少日军就够了。
“不，听那幸存之人，似乎是土匪军！匪军闯进来就开始残杀共产.党员，还驱逐革命群众，不服从者都吃了枪子儿，仅一日，吴城乡就死伤上百人。”纪亭满脸怒气，派去吴城乡的几个党员，其中就有一个跟他一起来浑源县的。
来时有说有笑，大家理想信念都是保卫国家。
还没建功立业，就白白死在匪军手上。
“匪军？匪首是谁？”
“这不清楚，要不问问杨师长？他估计知道。”
“行！”
沐阳点头表示同意，他也很迷惑。
即刻让通讯排开机发报，军分区那边也响应了呼叫。可等了几个小时，沐阳才等到了军分区的回复。
“如何？”纪亭哪都没去，他一定要灭掉这伙土匪给根据地军民报仇。
“……”沐阳皱着眉头看着电文，杨师长给他发了很长一封电报，而且语句用得很谨慎，一看就知道这是讨论过的。
“这王天存，以前居然是独立一师二团团长，我居然不知道？”
沐阳很是惊奇，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新兵营营长。
二团，就是那黄寿发的二团，没想到这位军分区参谋长，以前只当了王天存的副团长，王天存走了以后黄寿发才当了团长。
“此子在独立一师改番号为‘一支队’后，就‘出走’了，不过那时候他只带了两个人，没带走部队，杨师长就没追究他。”
“可后面……”
沐阳直叹气，又是个烫手的山芋。
算了，他可以去请如来佛祖，让359旅去消灭这伙匪军。

第584章 围剿

此时被乔日成、日军和八路军同时盯上的王天存部，正盘踞在云州和浑源县交界处一带。
“这些个八路不懂规矩，我已经将他们全杀了。”
王天存本来无意屠村，但等他来到吴城乡后，才知道自己部下把共产.党员全部杀光了，连一些革命群众也没放过。
对此，王天存也只是“哦”了一下，并没有处罚自己的下属。
“有多少东西？”
“长短枪少了些，只有二十多支，但粮食很多，足够我们吃一个月了。”部下们相视一笑，好久没有打过收获那么多的仗了。
吴城乡是浑源县与大同城贸易的“关口”，虽然不是官方路线，只是百姓自己的民用路线，可积累的财富也不少。
“那就走吧，不要在此地久留。”
“好！”
匪兵们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一点也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很享受这种过程。
日本人他们敢打。
八路军他们也打。
同行土匪军他们照样打。
反正那些人就是耐他们不何，他们敢号称“黑骑兵”不是没有道理。
起初众人还担心日本人出兵围剿他们，可见到王天存把日军打得屁滚尿流，大家就有些看不起日本人了。他们加入过八路军，可受不了八路那苛刻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去年就带着心腹脱离了晋察冀。
王天存看着自己这一帮兄弟，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后悔脱离了八路军，可他已经没得选，后面的道路已经被他亲手堵死，他只有往前看才不会被困死在这里。
此番往西走，是为了找乔日成。
乔日成和他早年其实是拜把子兄弟，他们是在阎老西的晋军军营里认识的，尽管这关系已经很淡了，乔日成多半也认不出他了……不过绿林之人都讲信义，王天存相信乔日成会好好待他。
“总瓢把子！前面有八路军！”
王天存还在胡思乱想，很快思虑就被奔腾而来一队骑兵打断。
“八路军？不管他们，驱逐即可！最后一段路了，别给我惹事。”
“不是，总瓢把子……八路军有很多人，一眼望下去看不到边。”为首的匪骑队长面色焦急。
“望不到边？”
王天存吓了一跳，这边全是旷野，这游骑居然说望不到边？那至少也有一千人了啊。
“撤到旁边山上，跟八路军周旋。”王天存很有经验，立刻把匪兵们全部挪到旁边的云山之上。一会八路军见他们占领制高点，强攻伤亡肯定会很大，很快就会撤走。
王天存当过一分区的团长，当然知道八路军侦察兵的厉害……自己这伙游骑，肯定早就被八路军发现了，他不会有任何侥幸心理，以为八路军没看到自己。
他敢与八路军和日军同时为敌并且存活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
…
离他们数里远，王旅长刚好带着部队到达了常家堡，常家家主是开明绅士，暗地里还是雁北行政区的一位行政委员。这次八路军率大军过来，他便连自己的院子都让给了八路军，并且还许诺给予他们大量补给。
不过王旅长认为自己有沐阳保证的补给线，索性拒绝了地方的补给，没有要他们一针一线。
“旅长，匪军撤到山上了。”
如王天存所料，这些匪军骑兵太过张扬，在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就被八路军发现了，王旅长反应很快，立刻带兵扑了过来，却还是扑了个空。
“无事，他跑不了！”
王旅长拿出沐阳送给他的望远镜遥遥观察，再结合地图，发现远处崇山峻岭，地势险峻，属于恒山山脉的分支段。
恒山大部分地区海拔都在一千米以上，与大同盆地之间海拔落差达到几百米，这条进攻的道路可以说非常陡峭。
“告诉刘转连，给他10天时间，把匪兵给我赶到平地上。”
“是！”
通讯兵没什么想法，359旅的作战风格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对了，找沐阳同志借几个参谋过来，他们熟悉地形，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搞战斗计划。”王旅长想起了沐阳的参谋团，第一次羡慕别人有如此强大的智谋团。
沐阳那个参谋团，都有能力策划旅一级的战斗了。
…
刘转连得到王旅长命令后，迅速带着717团到达位置。与此同时，沐阳派来的支援部队也来到了他的指挥部。
考虑到指挥，沐阳没有亲自过来，而是让赵守诚代表他过来。至于沐阳自己，他正在策划一场兵变，看看能不能挑起日军跟乔日成军的矛盾。
这样就没有指挥权的问题。
“守诚同志！久仰大名了，刘参谋长可是跟我们时常提到你啊！”刘转连非常重视赵守诚，一听见友军来人，连忙出营迎接。
“无妨！我这次顺便把补给带来了，进去说话。”
赵守诚伸出右手和他一握，两人肩并肩走进了指挥部。
刘转连满脸带笑，看了眼这些补给。
他好久没打过那么舒服的仗了，不管他们突入敌军纵深多远，这友军都能保证自己拥有基础的补给量。
若是自己打得慢了，这补给甚至还会在后勤处堆成小山，用都用不完。
“守诚同志，此次我们打算迂回到敌军后方，从他们后方发起强袭，你看如何？”刘转连拿出自己最擅长的穿插迂回、声东击西战术给赵守诚看。
这战术，是长征时跟延安的首长们学的。
刘转连今年25，算是学得比较好的一批了。
“挺好啊！没什么纰漏，不过你这穿插的路线倒是不好，直接从云山穿过去不好么？”
“嗯？云山？为什么？”
“你绕的路太远了，主力部队奔波疲惫，投入战斗后精神跟不上来。”
“直接从云山顶穿插？”
“聪明！”赵守诚抚掌一笑，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就会。
“似乎也行啊！”刘转连一看，似乎也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接下来的战术定了下来，若是传出去肯定会惊掉别人的下巴，这群八路军竟然选择在山脊、山峰地形走近路。
不过联想到红军长征时创下的战术穿插传奇，这种穿插还算普通了。

第585章 财宝队

过了一天，王天存在云山之上，因为缺少与外界的联系，逐渐变得有些急躁和不安起来。
“哨子呢？”
“总瓢把子，哨子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该不会下窑子享乐去了吧？”王天存感到有些胸闷，一连喝了好几杯白酒，总算把负面情绪压制了下去。
“应该不会吧。”
下面的土匪队长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情报，也不敢妄议。
他们没有留在阳高县，本身就是背井离乡，兄弟们都不怎么高兴，若是一直困在云山，大家或许会有意见。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东边忽然传来阵阵枪炮声，听阵仗来看，交战规模绝对不小。
“什么情况？”
王天存面色大变，连忙站了起来。
东边可是他的“运宝大队”所在，那边的兄弟带着大家这些年来积累的物资和金银，这可是兄弟们的薪饷，要是出了什么事，过几天“黑骑兵”就会哗变。
“总瓢把子！三大队应该是遇袭了，敌人从东边来的。”
“肯定是了，听阵仗也有两三百人呢！”
“何止两三百？我看敌人有上千人，这只是最先接战的一批。”
命门遭遇偷袭，匪军队长们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猜测敌人到底有多少人。
“肃静！”王天存的心腹见他们太过吵闹，立刻高喊一声镇住他们。队长们回头一看，见王天存面色发黑，都不敢继续叽叽喳喳说下去了。
“一大队去看看，若是确认三大队遭遇强敌，那便赶紧把他们救回来。”王天存回头看着匪兵们挖的工事，“我们就守在这个山头，看八路军怎么进攻！”
…
不出王天存所料，他们押运财宝的三大队在休息时恰好撞上了执行穿插任务的717团2营，二营长见他们都是运输部队，连战术都不需要制定，直接让战士们分兵三路压上去。
“哒哒哒——”
八路军的机枪手不知何时占领了这附近最高的山峰，居高临下对着他们扫射，而且丝毫不吝啬于弹药，组成的火力网把匪兵们压得透不过气。
“啊！！”不少匪兵想着往西逃跑，却发现唯一的路被八路军几个班堵住了，进退不得，徒增伤亡。
“把东西撒出来！”匪兵三队长见势不妙，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
匪兵们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照办了。
一架架满载黄金白银、珠宝珍宝的小车被推倒在路边，里面的财宝直接散落在地上，暂时堵住了这几条乡间小路。
“快走！”
完成这一步后，三队长以为万事大吉了，连忙集结匪兵，准备突围。
…
在正面进攻的717团2营长，见匪军撤退，知道他们没什么战斗意志，可还是告诫战士们不要轻举妄动。
等派出侦察兵后，战士们才重新压了上去。
“营长，你看路边？”
二营长一马当先端着一支步枪，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冷不丁被自己警卫员拍了拍，差点开了枪。
“咦？”二营长蹲了下来，捡起一块闪闪发光的物体，“金条？好家伙，跟我上！这是条肥鱼！抓回去的话，根据地军费就够了！”
战士们大喜过望，这伙匪军居然携带了那么多财富。
于是乎，上至营长、下至基层战士都迅速穿过了这道“金银之路”，看都不看地上那些金子和银子一眼。见敌人富得流油，战士们一个个眼睛都散发着绿光，不但没有浪费时间去捡拾财宝，还加快了脚步，追得更快了。
很快，匪军们发现一件怪事，自己抛下财宝，却没有阻碍八路军的追击速度。
“吗的！完了！”匪军队长瘫坐在地上，四周围到处都是枪声，这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兄弟部队哪里是八路军了。
…
不管东边山头打得多激烈，都没有西边山头什么事，王天存感到非常不安，派出去的一大队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本来只是为了财宝安全，他才让自己的亲信三大队单独押运，为的就是不跟主力一起行动，这时候反倒是成了败笔。
“难道要舍弃这些钱财？”
一个念头从他心里升起，随后立刻被他掐灭。
不行！
王天存面色一狠，他刚刚才被阎锡山许诺了个少将师长，只要能扩充部队到四个团，他立刻就能拿到军服和军饷，这些黄金白银都是这些年他收集到的财富，怎么可能轻易抛弃？
要是宛如丧家之犬般逃跑，等去到应县之后，他那拜把子的兄弟乔日成肯定不会太过重视他。
王天存站在高处，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不能让咱们的钱被人抢了！咱们一起上！干他吗的！”
“oh！！！”
匪兵们反应很激烈，都不想自己的钱就这么落在这里。
可惜他们这一行有些虎头蛇尾，王天存带着匪兵刚刚走下这个山头，就发现八路军两个连突然穿插到两个山头中间，在河流两岸摆了个一字长蛇阵，彻底把两个山头的匪军分割开来。
“冲过去！冲散他们！”
王天存脑海中警钟大作，敌人如此肆无忌惮，不是对面是傻子在指挥，那就是对面兵力非常充足。
匪兵们听闻总瓢把子大喝，皆振奋精神，匪徒生涯中养成的凶狠性子被激发出来。
他们离开了阳高县后，已经是一无所有。有的人除了手中的武器就只剩那些财宝了。动他们的钱财，无异于杀人父母，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
“这群土匪疯了？”
河对面的八路军连长有吃惊，匪军的火力不强，但战斗意志似乎比自己的兵还强，前面这一队人伤亡都超过七成了，依然能继续向自己发起冲锋。
他第一次在土匪身上见到“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精神。
“撤吧，别跟他们硬拼！团长已经围上来了，他们中计了。”
连指导员观察了一会，劝连长赶紧决定。
“行，我们走！”连长也感觉实在是撑不住了，带着部队边打边撤，把河岸让给了王天存的本部军队。
王天存首战得手，立刻决定乘胜追击，派出一队骑兵去阻截八路军的穿插部队。

第586章 向左转

云山海拔虽高，但地形并不复杂，能走的路就那几条。
王天存带着上千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东边山头之上，一路上发现地上散落了无数金银财宝。
“是钱！”匪兵们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散发着晶莹的物体，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不等他们的大队瓢把子下令，土匪们基本都停了下来开始捡拾。
“他吗的，停下干甚？快上去开枪！”王天存气得直骂娘，前方枪声越来越稀疏，自己那个大队估计撑不了多久。
这要还是以前刚刚拉起“抗日救国军”那会，一眼望下去才十几个兄弟的时候，他们被围了王天存完全可以不管他们。可现在不同以前，如今他已是统帅千人的将，还有阎老西承诺的官衔，不能随意抛弃部下。
何况三大队败了，就剩他孤军奋战，谈何逃跑？
他们比较熟悉阳高县的地形，此番来到云州和浑源，本身就不熟悉当地地形，能不能逃脱都还是个问题。
因此想要取得胜利，他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耗尽敌人的后勤资源，等日本人收拾八路军，逼他们退兵。
第二，就地据守，击败敌人。
第二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了，所以王天存才那么在意自己的补给车队。
“总瓢把子……八路军是怎么绕过去的？”到了现在，他的部下都不知道八路军是怎么迂回到自己背后的。
“我他吗哪里知道？”
王天存更是纳闷，按理说各大要道都被他提前布置了“钉子”，八路军稍有异动，他都能提前半天发现。可是，就如今来看，若是“钉子”能发挥作用，这三大队也不会遇袭了……
…
“粗粮2千斤、细粮2千斤、菜1千斤、子弹3千发、木柄手榴弹1千枚，就以这个为基数标准，以前定的标准即日起作废。”
沐阳没有跟王震旅长一起去剿匪，而是待在后方总督后勤，跟詹云华一起探讨如何把粮食更快更好地运到前线上去。
大同地区山林密布、平地稀少，本身不适合大部队展开，能容纳两个八路军主力团同时作战就差不多了，他那25团要是也跟着下场？
没必要。
又不是进攻大同。
万一日本人的机械化部队杀一个回马枪，还不利于部队撤退。
“考虑到友军部队枪支口径不一致，也只能给他们补给六五子弹了。”沐阳挠了挠头，现在团里使用的子弹，还是缴获的那一大车十万发的储备，没有七九口径。
“沐阳，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詹云华看了看周围。
“你说。”
“我记得你不是什么仗都要掺一脚么？怎么？有王旅长在前，你就不敢上了？连突击队都不见你制定任务。”詹云华半开玩笑地说。
“嗯……”沐阳沉吟了一会。
先前杨师长给他的电报里面跟他讨论过此事，军区估计日本人今年是没有能力进攻了，就让他放心发展，争取早日打通与晋绥根据地的联系。
可历史上阿部规秀是怎么在1939年暴毙晋察冀的？
沐阳没理由怀疑军区首长的判断是不是真的出了错。
在首长们的想法里，华北地区遭受了兵灾，重灾区基本十室九空，当地伪政府或许还要花钱赈灾，哪来多余的粮食支撑军队行动？可事实确实如此，日本人还真就在今年发起了更加残酷的北岳围攻战，声势不比之前的“二十五路”“八路”围攻要小。
想再多也没有，反正部队抓在手里，好好训练，沐阳就有对战役风向的决定权。
现在各根据地都在想方设法搞“反击战”，旨在打瘸伪军一条腿，让他们在农民秋收时不那么嚣张，这样能保护农民。
不过他和乔日成的合约没有规定截止日期，双方还有不小的利益空间。
之前攻破了乔军的下社镇，让乔日成针对自己打了好几场仗，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首要任务应该是种田而不是继续与土匪开战。浑源八路军要往西扩大影响力，必定要碰上乔军，偏偏乔日成的司令部就在应县东部，他们的地盘缺一块都不行。
既然向西看不行，那就向东看。
“今年啊，不如帮王刚建立广灵根据地吧，他们广灵的土匪成灾，上一次帮他整治过一次……但强度不够，所以这次我想制定一个具体的援助计划，帮助他走过难关，你看如何？”
“广灵？那大同那边你不管了？”
“暂时不管了，交给王旅长吧，他一个旅就能压制整个地区的日伪军。”
“那行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詹云华低头想了想，自己得到了准信儿，看来这就是沐阳今年的战略重点，自己回去之后可以跟其他人讨论讨论。
…
随后的两天，浑源县都还算是平静，没有任何内外敌对势力敢挑事，战士们享受到了难得的安宁。
等过了十月，雨水少了之后，就不必担心唐河会出事了。今年因为挖了湖泊，或许还能多种一次冬小麦，或者种多些绿肥。
战报每天都宛如雨点般汇聚到浑源城，都是在汇报附近所发生的战斗。
今日乔军送来了一万斤白面粮食，听说是他们从不同渠道购买而来，对此，沐阳则是回馈了他们不少煤矿，提高他们的工业产量。
说不定哪天乔日成就暴毙了，沐阳很珍惜现在能利用这个汉奸的机会。
不过现在，他发现有一批特殊的缴获被友军押解回来，看着友军战士警惕的样子，沐阳知道车队运载的肯定是重要的缴获。
“为何要运回来？你们359旅，应该可以直接带走吧？”
沐阳看着这个友军连长，猜测着他们为什么要往浑源城运。
结合王旅长和杨师长给他的“警告”，再加上去军分区了解了情况后，沐阳发现这些高级指挥员都得到了类似的风声。
原因是延安方面跟晋绥军起了些冲突，而且今年刮民党说好的补给，也没有如期如数运来，连去年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这样很多老红军心生警惕，以前国.共对立时所积累的经验告诉他们，指不定哪天就要搞窝里斗。

第587章 引狼入室还是驱虎吞狼

“旅长让我给你报个信，这是他原话。”友军连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封信，确保没拆封后才递给沐阳。
“小心晋军？为什么要小心晋绥军？”
沐阳一目十行，大致知晓了这份信件的意思。
上次王旅长只是口头警告，这次却是写成了文字，其紧迫程度已经不同了。
“这三十车，运的基本都是贵金属、珠宝和钱币，哦对了，还有一些粮食……沐阳同志，我方良生可以向你保证，战士们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拿，等会你要给我们佐证并且让同志们来搜一搜。我得拿着你出的证明回旅部，这是旅长的命令，希望你能谅解。”方连长神色肃穆，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战士对待金银财宝也能无动于衷。
“这没问题，不就是一张证明么？”沐阳撩起一块遮雨布，露出了下面的箱子。
打开箱子后，居然是满满一大箱银子，而且成色似乎很新，打造日期并不久，拿去市场上的话，购买力绝不会太低。
阳光照耀在银子上面，差点闪瞎了沐阳的眼睛。
“这么多？都是钱？”
“不，只有这五车是金银财宝，其他车都装的是粮食和子弹。”
“那王天存的匪军，居然如此之肥？”
“是的，缴获量也超乎旅长同志的想象，首长们考虑到就这样带回延安不安全……因为途中会经过晋绥军的防区，难免会遇到他们，所以特地运回来，希望由你转交给晋察冀军区。”方连长见周围没什么人，都是自家警卫，也无所畏惧直接道明了原因。
“怕晋绥军见财起意么？”
“这不是不可能，现在两军关系紧张，难道我们和晋绥军、东北军打的仗还少么？”
“这倒是……你红军时候哪方面的？”
“我也是红一方面军的，不过后来整编时才去了120师。”
“原来如此。”
“另外，晋绥军派驻了一个旅到玉井镇，带队的是一个什劳子少将旅长，也不知他们想做啥，旅长同志也让我一并转告你。”方连长拿出另一份资料，同样是密封好的。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沐阳给了警卫员一个眼神，让他上去给友军“搜身”，看看他们有没有私藏缴获。
既然方连长让自己搜，那就搜。
这问题很严重，杨师长专门告诫过他，120师征战冀中的时候，就出过这事，当时和一分区腐化问题一样闹得沸沸扬扬，枪毙了好几个人呢。
临走前，方连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跟沐阳提了一嘴。
“我们围剿的王天存部，没有剿干净，只消灭了几百人，剩下的都让他们给溜了，说不定会让他们留在你们浑源县。”
“不过是一群游杂，我已有对策。”
沐阳笑着点头。
“那就好。”
…
方连长以为沐阳的“对策”是指剿匪对策，但没想到沐阳转头就去找了乔日成而不是着手寻找这伙游匪。
不过也不关他们事了，方连长已经回到了359旅，此时的359旅正在雁山岭一带修整，王旅长得了沐阳的建议，正在寻找下一个作战目标。
“司令！浑源县的八路军给我们传讯了。”
乔应全拿着第一手情报，竭力证明自己在乔军中的地位。如今跟八路军可以共谋利益，以他对八路军熟悉，足以为自己牟取一个不错的利益链位置。
“又是什么事？”
乔日成刚刚看了报表，正在为补偿八路军的赈灾款和赈灾粮心疼，心里想着要不要中断这份条例。
等过几天雨季一过，镇梁子湖基本不会有决堤的威胁，即使某些堤坝溃堤了，应县的河湖网也能承受一定的水流量，不会影响自己种植罂粟。
他派人去看了，八路军确实在极力避免大水成灾，每日都派数千人修缮水利。对此，乔日成当然也很感激八路军，感激他们没有落井下石。
“您看看？他们说不给我看，这是给您的一份大礼。”乔应全显得很卑微，自己这一次完全就是个跑腿的。
“哦？这么神秘？”
乔日成做了一年的伪军首领，已经有了些许经验，看问题的方式早已不是以前那种流寇思维。现在的他，就想着好好经营应县，最好就是能让家乡繁荣起来，以带动自己的权势。
“王天存？嘿嘿！！”乔日成眼睛一亮，因为吸食过鸦片而导致的萎靡精神瞬间兴奋起来。
“王天存？那不是您的……”
乔应全刚说几个字就闭了嘴，司令这摆明就是对王天存有兴趣，自己还是不要发表言论为好。
“你去传令，把我们一旅派到义井乡，去接应我们的兄弟。至于二旅，让他们暂时接替一旅的防备。”乔日成满脸红光，似乎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呃，好的。”他族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先出去了。
等房里没人，乔日成才显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张阴阳脸怎么也不像是在期盼着兄弟重逢。
“哼呵呵……”
…
两天后，一群身形狼狈的匪军出现在雁山岭以北的河头乡，距离359旅的驻地已经不到二十里，而匪军却宛如灯下黑一般，一点征兆都没发现。
“见鬼了，这八路一直追在后面，甩也甩不开。”王天存现在浑身狼藉，原本还穿着狐皮衣，现在只能随便找一套布衣遮羞。
“不过应县不远了，他吗的，总算是到了！”
被八路军追着打，他们原本的三个大队只整编成一个，人数也从1500人减少到600人。
之前携带的物资，基本上都被八路军抢了去，现在他们手里只有枪支和弹药还是自己的，其余都丢掉了。
因为人数减少了，这原本紧缺的枪支弹药反而足够分发全军，可王天存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以前还在阳高县只带着小股匪军时，就想着往南发展，可没想到浑源县突然冒出一股的八路军部队，他们只用了半年就占领了浑源城，导致他没地方可去。
而他王天存，又花了一年，也只把部队发展到一千多人、七百条枪罢了。因此他得出结论，浑源县比阳高县富有，这才南下准备在浑源县打出一块地盘。
阳高县最近也因为平西八路军的崛起而变得不安全，他这么做也深谋远虑了的。
“总瓢把子！乔军的信使来了！”
“什么？真的？”
“啊！！！那太好了！”
众人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呼声传到了一里之外都能听见。在隐蔽处监视他们的八路军侦察员差点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匪军要大举进攻了。

第588章 兄友弟恭

“兄弟！总算见到你了！”王天存看着面前的乔日成，鼻子忽然一酸，眼睛都红了。
在别人看来王司令都快哭出来了。
但王司令是瓢把子，是兄弟们的首领，不能失态。
“莫慌，有我们在，兄弟们自然会有好去处。”乔日成也有些感慨，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晋军的军营里，当时两人都是正规军军官，而现在都变成匪军了。
当时立志做什么呢？
怕是都没想到如今会与官军对立，当了匪军吧？
两人勾肩搭背的，坐上了一辆轿车，那是乔日成特地从日本人那里买来的，这洋气的车可威风了！平时乔日成甚至都不允许让小妾和亲卫乘坐，只有自己和发妻才有资格乘坐该车，周围的匪兵们见状，都以为乔日成真的把王天存当兄弟看了。
“这……衣物尚且未洗，唯恐玷污之。”
王天存有些犹豫，自己身上全是泥灰，还带着一些血迹。
“莫事，来坐！”乔日成找了自己的衣服，两人都是一米八的壮汉，衣服长度差不多。
倒是乔日成日子过得滋润，逐渐发福了，衣服尺寸也越来越大；而王天存因为与日军、八路军同时为敌，常常被打得流连失所，身形消瘦，穿上乔日成的衣服后显得怪异。
王天存心中一定，乔日成看来没把这份情给忘掉。
自己可以先在应县待一阵子收拢旧部，然后找乔兄弟要点过路费，再找到晋绥军驻行政十区专员白志沂（yi），这样就能彻底摆脱土匪身份，进入晋绥军序列。
…
两支土匪在河头乡成功“会师”，他们没料到自己完全处于八路军的监控之下，直到他们离开了义井乡，才算是脱离了八路军的视线范围之内。
情报上交到359旅旅部，总算让一众指挥员松了口气。
王旅长到没有什么反应，他更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不是去担心王天存匪军会给根据地带来什么损伤。
“你们团长同志怎么想的？这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得给你们军区首长打打小报告。”王旅长看向赵守诚。
赵守诚一点也没有惧场，同样以微笑回应。
“根据地不是发了大水么？团长担心后方缺粮，就跟这乔匪达成了交易，卖了他一个面子罢了。此后，我们将一次性得到数十万斤粮食，还有其他附带的有利条例，何乐而不为呢？”
“这？可这是资敌啊，让他们汇合，还是一强一弱，那王天存不会被乔日成所吞并么？届时你们二十五团面对强大起来的乔军，怕也是不好对付吧？”
王旅长从沐阳那里了解到关于乔日成的情况。
那是一个很擅长排除异己的枭雄，打仗都是让老弱先上，或是让“异端”送死，随着时间的递进，应县只会愈发变得像一个铁桶一样坚固。一分区杨司令员显然知道其中利害，这才催促沐阳赶紧把应县打穿，免得乔军成势，切断了八路军晋察冀与晋西北的联系。
“放心好了，我们应对得来。”
“这样么？”
王旅长不疑有他，既然沐阳不需要他管，那他也不需要再去想这件事。
“不过，我还是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下社攻下……你们也不必报太大希望，我军不能在此地久留，一是日军要发疯了，二是师部有命令，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离开。”
赵守诚做不了主，又去发报请示沐阳。沐阳得到消息后也没资格指挥359旅，又去电示军分区，得到杨司令员首肯后才给了王旅长一个确切的答复。
“好！既如此，那我临走前，就试一试。”
王旅长站了起来，说做就做。
…
此时的下社镇灯火通明，华北大地上发生的战乱没有怎么影响到这个镇子，哪怕是上次八路军攻破了此城，也只是针对乔军的产业，并没有劫掠百姓。
下社镇也由原本的八百户小镇，变成了上万户的初具规模的小城市。对于自己的家乡，下社被乔日成苦心经营两年，早已变成了一个要塞化军镇。
为了欢迎兄弟的到来，乔日成特地命人摆设流水宴，让王天存的六百多人吃饱喝足，直到每个人都吃不下了，才堪堪顶着圆肚皮去歇息。
“不知老弟今后何去何从？”
乔日成表露了自己的目的，若是能和平收编王天存的残部，那当然是最好了。
“大哥！此次前来，得找那白志沂（yi）。”王天存被乔日成灌了白酒，醉意清晰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哦？第十行政区的专员白志沂？找他有何事？”
“兄弟们流连失所久矣，恐不得其心，早日摆脱流匪身份，岂不好哉？那阳高县也被我祸害完了，回去也是被父老唾弃。”
“嗯……”
乔日成面色慢慢冷了下来，他转了转眼睛，想到了对策。
“这我知道，那十区专员白志沂，应该就在应县南边，靠浑源县边界的团城，晋军在那设了一个通讯所和藏兵站，可要我明日送你过去？”
“甚好！甚好！不过我那残部还未到应县，尚需叨扰兄弟一阵子。”
“哦？还有残部？那……有多少人？”乔日成面色又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可惜这面色的转变王天存压根没注意到。
“是我的参谋长，之前我等在阳高县时，干脆设了旅司令部，刘子和是我的参谋长……昨日被八路军追剿，他带着一个团与我走散了，今日才联系上，他得明日才能来到应县。”王天存喝了杯水，却忍不住连酒也一起吐了出来。
“呕……”
“哎！”乔日成上前去帮他缓解痛楚，过了好一会王天存才缓了下来，肚子不再那么难受了。但下面舒服了，但上面的脑袋依然很疼，已经有些宿醉的征兆了。
“兄弟！可好些了？”
“好些了……呃！好酒！”
“兄弟，可否派人接应？”
“此小事也，不就是一个参谋长吗？我届时派一个大队去接应他们……来人，送王司令回去歇息！”乔日成笑着送王天存离去，等到王天存的人都走了，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第589章 好兄弟

乔日成为了王天存另一伙残部，特地派出一个大队去寻，最后在怀仁找到了这伙残部，发现他们已经联系日本人，领了屎黄色被服准备当汉奸伪军。
不过乔日成懒得去管，怀仁城都破成这个鸟样了，这支部队本就是王天存的，相信日本人不会太过介意。刘子和知道王天存还活着后，趁日本人没反应过来，连夜带着匪兵们离开了怀仁。
日本人对此毫不知情，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伪军逃跑事件，所以只派出一个小队搜索。
这伙残部只剩下200人，但对王天存来说无疑是天降大喜，尤其是知道刘子和还携带着不少物资后，更是高兴，果然是自己的亲信！
合兵一处，王天存就有800人可用，如此一股兵力，还是从日军和八路军的兵峰下厮杀出来的悍匪，不管去哪都能打出一片新天地。
“山高水长，日后必能再见！兄弟，今日来向你告别了。”
王天存心情极好，让自己部下找个地方坐着，自己则是单独来找乔日成。
“好！”
乔日成领了两百多乔军士兵，正要给王天存来个“掷杯为号、刀斧手齐出，把王天存剁成肉酱”，可自己部下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说八路军把下社镇给围了。
“什么？八路又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连夜逃命罢？”
一时间王天存的部下吵闹起来，明显是对八路军有了心理阴影，一提到八路军就发憷。
“这怎么可能？那姓沐的不要粮食了？”乔日成面色变得很差，还以为沐阳当面撕碎了条例，不要那谈好的后续百万斤粮食。
可等他到城头后才发现，这似乎不是二十五团的部队。
下面都是身着灰色系衣服的八路军，而不是沐阳那批绿色军服的八路军。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何故围我下社！！！”乔日成派了一个大嗓门去叫阵。
“啊！”
“砰——”
枪声姗姗来迟，众人惊恐地看着刚刚那个叫阵的人，因为他已经被子弹打穿了胸膛，多半是活不久了，临死前那凄惨的喊声让匪军们再次想起了被八路军支配的恐惧。
“司令！咱怎么办？”
“慌什么？守好你们的位置。”
乔日成皱了皱眉头，八路军还敢来下社？当他下社还是一年前的下社么？
“咚—”
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一颗炮弹恰好命中了城墙后面的瞭望塔，将整座塔楼炸得坍塌。此情此景，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匪军们心上。
…
“富子，你他娘打歪了！”炮排长气得骂娘。
359旅炮兵排操作着唯一一门迫击炮，刚刚他们想炸中间的城门楼来着，但没想到偏了那么远，击中了左边的瞭望塔。
不管他们打得多烂，团部依然要发起进攻，战士们习惯了没有炮兵给他们支援了。
“上！”
719团的团长举着望远镜在远处遥控部队，派出散兵以三三制阵型试探敌人的火力。
果然，还没等派出去的一个连的战士彻底进入有效射击范围，匪军就按耐不住了。
敌人不负众望，一下子把所有火力点都暴露了出来。
“哒哒哒——”
“砰——”
八挺重机枪、五十多挺轻机枪均匀地分布在四面城墙之上，而且很有规律，每隔一百米必定有火力点。
这么多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完全能击退八路军一个团的冲锋。
于此同时，后排的炮兵排再次开炮，这一次炮弹命中了乔军的城墙，把顶部的一段女儿墙炸得粉碎。
但与之相对的，城墙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只是上面的掩体被炸掉了。
“好家伙，这城墙看着挺坚固。”
719团团长彻底断了强攻的想法，他必须为自己的战士负责，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就这么与匪军对射不是办法，总得想办法进攻。
得到了命令后，四个营长开始跟敌人玩战术，看看能不能拔掉一些火力点，或者抓住机会用炸药包攻击城墙。
战斗一直从上午打到傍晚，八路军专门挑有利时期发起进攻。
雁北地区位于北纬40°左右，在这里抬头看太阳，尤其是入秋后看，太阳就在眼皮顶上，稍稍抬一抬头就能被阳光照射干扰，看不清远处的敌人。
上午时，太阳从东边照到西边，八路军就进攻东门，其他门佯攻。
下午时，阳光从西边照向东边，八路军便转为进攻西门，而其他三门继续牵制。
一天下来，匪兵们累得瘫了下来，反倒是进攻的八路军没怎么劳顿，早上只有一半兵力参与了进攻。
…
“兄弟，如今八路军来攻，着实是我不对，今夜便让我守墙？”王天存找到乔日成，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八路军是自己引来的。
其实军区首长们早就看乔日成不爽了，即使没有王天存，359旅也会来进攻下社镇。
“不用，你是客，怎有让客流血之理？”
乔日成一脸正直，心里实则是担心王天存趁机抢夺下社镇防务，到时候给他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铤而走险夺了自己兵权该怎么办？
“那怎好意思？”
王天存大吃一惊，没想到乔日成那么够意思，真把自己当成兄弟了，自己想出力都不行。
“那……我这还有三百多条长短枪和万余子弹，便一并赠予你吧。”
“哦？那我便不客气了。”乔日成笑了，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请随意！等会派人去我那取便是！”王天存觉得寄人篱下，日后还得劳烦乔日成给他点过路费，把自己多余的武器送给他也不是什么亏本生意。
结果晚上八路军趁着夜色发起了强攻，乔日成带着预备队辗转于四处城墙，一直守到了次日凌晨五时时分，八路军才慢慢退了回去。
匪军士兵们瘫在地上，今日险些被八路军破了城墙。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现象，怎么会有人抱着炸药包就敢冲上来的？
可战报汇聚到乔日成手上时，却让他惊喜不已。
天亮之后，匪兵们清点了战果和伤亡，根据下面的人汇报，八路军至少扔下了一百多具尸体“慌忙”逃窜，而他们下社乔军自身只有上百人伤亡。
乔日成专门往病号处跑了一遍，下面的人似乎没有说谎，更是让他高兴。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590章 热潮

“八团报了80多人，你们团就13？”乔军的一旅长眼神泛着凶光，狠狠盯着自己这个部下。
“那就报60人？”他那部下试探地说。
“60？那还差不多。”一旅长想着这战果应该不错了，八路军是攻城而自己是守城，当然是攻城损失大而守城损失小。
而且也就一天，一个团杀敌50也很正常。
等到层层汇报上去，乔日成看到战报后，他乔军的杀敌数已经有了近200人，若是算上受伤的，八路军此次强攻至少损失了400多战力。
这让乔日成非常惊喜，第一次让八路军吃瘪了。
当日早晨，乔日成就准备摆宴席犒赏三军，只是乔军士兵昨日守城没有秩序，浪费了很多精力以至于第二日精神萎靡，这宴席也就不了了之了。
乔日成没办法，只好继续关注城防。
但第二天，八路军却没有进攻，时间到了正午时分后，连昨日八路军扔下的尸体都不见了。
“难不成八路军去毁我罂粟田了不成？”乔日成吓了一跳，连忙派人出城查探，临走前还给他们装备了冲锋枪，担心他们遇袭。
可两小时后，探查队给他报告了好消息，他们一个八路军也没看见。而百姓的高粱地、乔军的罂粟田也都好好的，没有被毁坏。
这让乔日成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八路军有埋伏，龟缩城内三天三夜后才敢亲自带兵出城查探。
又花了两天联系各个村子的“钉子”确认应县安全后，乔日成这才放心了。
肯定是八路军被他打怕了，伤亡太大以至于不敢再进攻下社，又不敢赖在此地生怕遭到日军攻击。
肯定是这样！
看着359旅之前驻扎过的地方，此地还留存了一些扎营生火的痕迹，乔日成情不自禁，大笑几声，心情极为舒畅。
…
…
匪军们在筹备庆功宴之时，沐阳把最后一批补给拨了出去，目的地是金沙滩镇。
那是一个位于山阴县的边陲镇，靠近于黄花岭根据地。
黄花岭上有他之前偷袭应县火车站后留下的一些伤员，沐阳没有忘了他们，经常给他们人员和武器援助。他们也很争气，用了半年时间就把游击队变成了游击大队，在军分区授权后给予他们“黄花岭大队”的称号。
黄花岭也不高，落差不过200米，可在大同盆地里，这是唯一的制高点。
以前那里没有革命队伍，日军不重视罢了。而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沐阳的补给站，负责给附近的抗日队伍提供援助，但并不提供部队军事支持。
359旅是客人，终究要听从上级调遣，不可能一直待在雁北地区，前前后后也不过一两个月，王旅长也在两天前亲自向他辞别。
但这最后一批补给，是为了支持他们穿过玉井镇防区。
临走前王震同志没有向沐阳索要补给，只带了八天粮食就走了。可当他知道玉井镇前日又增援了一个团的晋绥军后，又派人回去找沐阳寻求补给。因为王旅长担心在那里被晋绥军牵制住，届时若是缺粮可就麻烦了。
如今两.党关系非常紧张，刮民党军向山东纵队进攻了60多次，不知残杀了多少革命群众和抗日队伍，120师也因此而被调回延安，准备与刮民党开战。
直到现在，沐阳才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反.共热潮，教科书永远不会提及的事情。
历史教科书多是大加赞扬刮民党正面战场上的伟大功绩，或是以微言少语提及八路军新四军在前期在正面战场上的功劳，亦或是客观评定敌后战场的战绩。
但不论如何，像热潮这类事件肯定上不了教科书，因为这破坏民族团结。后世是和平的时代，当然不再提这档子鸟事。
可若是现在设身处地之时，沐阳可要好好评估和晋绥军的关系了。
雁北山高皇帝远，不是晋绥军的地盘。晋绥军也只在此地划了一个“行政第十区”，派了一些“游杂”过来，希望学八路军那样开辟根据地。
可惜大多都失败了，不少有志抗日的军民反而成了俘虏、伪军。
“我记得晋绥军在十区的专员是叫白志沂吧？”沐阳想了很久，才想起这个无关紧要的官员。
“对，之前还找我们要了一个办事处，我没给，他就去找杨师长。”赵守诚听到这名字就来气，满脸都写着“不爽”。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杨师长听他告状肯定不喜，见他又是灵丘县道坡村人，所以一纸公文就让他去灵丘县赵北乡，让我们25团管理，允许他去那里办公……但不知为何，他后来又把办事处迁去了浑源县西南部，在那里找了个交通条件尚可的村子住下了。”
赵守诚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沐阳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事
“这也不是大事啊？本来交给县委处理即可，也不必让团部管。”赵守诚有些莫名其妙，这沐阳作为一团之长，要是什么小事都管，那不跟诸葛亮一样，累死在案牍之上了么？
“不是大事么？不见得，谁知道那白志沂去那旮旯角做什么。”
沐阳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有这方面历史储备，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对于晋绥军，他还是小心一些好，哪怕是为了多了解敌人呢？
而且钟宇的内卫报告，他们所抓的奸细里面，有一部分也是晋绥军派来的。
这些人，大多都送了回去，没有难为他们，权当是为了统一战线了。
但359旅的王旅长那么紧张，连120师整个师都被调回了延安，足以显示事态之严重，他必须早做准备、先发制人，了解这些“敌人”的信息。
“你去给师长发报，我想要雁北地区晋绥军的情报，我还想要这一批晋绥军军官的档案，我需要查明他们的关系。”
“档案？这军分区会给我们吗？估计这得上报军区，让军区从延安那边调来。”
赵守诚挠了挠头，这应该很麻烦吧？
“怎么不行？”沐阳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打仗呢，哪来什么麻不麻烦的。
“先这么办吧！我还要出兵东边的广灵县，没功夫管西边儿的晋绥军！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第591章

一开始赵守诚还满不在意，不就是一个晋绥军行政专员么？
那时候白志沂找到他，赵守诚见此人贼眉鼠眼，随行的晋绥军士兵大多趾高气扬恶心人，赵守诚直接连食欲都没了，恨不得赶他们走。
想来白志沂不过一百多人的兵，能翻起多大风浪？
不过沐阳也没想到，自己的出兵方案被军分区和军区高票同意了，但索要晋绥军军官档案这一事却被大多数人反对，最后引得老首长亲自开会讨论此事。
“此等情况成何体统？这若是被那边知道了，指不定给我们安个什么罪名呢！”反对派据理力争，就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确实，调查晋绥军一事……
若是给对面那群人知道了，只会对当下形势更为不利。
“我说说我的观点……不报延安，先把我们已有的情报送去！让地方指挥员自行决定即可？”孙毅参谋长看不过去了，说得好像沐阳是闲来无事调些档案看着玩？
比起一些党内只会扯嘴皮子又是从外面调进来的“异类”，孙参谋长更相信沐阳这些拼了命也要守卫晋察冀的功臣。
“那也不妥！终归是个把柄，容易出事！我们一点责任可都担不得。”
反对者没有动摇。
众人都是成年人，哪里会因为别人一言一语就轻易改变自己的观点？
“那你要如何处理？”
“消极处理即可，含糊回复此等要求并且不再有后续交流……这样虽然得罪地方干部，却也能最大限度缓解跟他们的关系。”
反对者是个精于人情世故的老手了。
一开口就是高情商做法。
若是军区含糊其辞，沐阳也不好逼着继续问，这样对两边都好。而用这种方法拒绝地方干部的请求，也不至于让他们太丢面子。
其他人没有发言，都闭着嘴巴思考。
没看到老首长都没发话么？
“……”
老首长在上座沉思，他一开始也没想通沐阳要雁北晋绥军的情报做什么。
“对了，应该是如此。”老首长看着这封转自第一军分区的电报，稍微有些理解沐阳比较隐晦的意思。
刮民党要反.共这档破事，军区大部分同志都还不知道，多半是359旅王震同志临走前顺便告诉他的。因为120师回去就是要保卫延安，因此他们指挥员知道的比较多罢了。
“就按孙毅同志所说，先把我们存的情报送去，如何？”
老首长看向反对一派。
这是个折中的做法，不必惊动延安，但能给沐阳提供的情报很有限。
毕竟沐阳只是地方主力团团长，不是军分区司令员，也不是军区干部，他能掌管的只有一个地区的地下党，而没有其他县的情报来源。
这时候有此需求，很正常。
“这？”到会干部们面面相觑，既然老首长发话了，而这晋察冀就是老首长做主，那就这么办吧！
至于反对？
还是算了，就算开大会投票，有老首长主动带头支持，这议案肯定能通过。
…
沐阳不知道手里的情报是老首长给他争取来的，但等他又过了几天收到军区整理送来的档案袋时，沐阳已经集结了两个营开赴广灵县，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会爆发的北岳大扫荡。
当然，爆发之前，所有历史事件在现在都是“可能发生”。
三营被他派去了军分区，驻地离自己这里不远，等战斗真的爆发了，也能急行军赶来跟他合兵一处。
新组建的四营被他留在了根据地，沐阳觉得乔军既然被359旅敲打了，王天存匪军也被359旅打残了，而大同日军无暇抽身，浑源根据地应该很安全才是。
冯树义有战斗经验，不是泥捏的，即使打不过也能上山打游击。
论游击战，这老党员比他还厉害，只是不会打正规军战斗。
“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时隔数月，沐阳又见到了王刚，他似乎比去年壮硕了一些，沐阳跟他拥抱时，明显感到他肩膀宽了一些。
“怎样？在这穷旮旯地，可有受苦？”
沐阳开始打量王刚的兵，发现他们比去年沐阳来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军服换上了浑源县被服厂产的，武器虽然依然是万国牌，但口径基本统一了，一般只需要补给七九子弹和六五子弹，至于其他口径的步枪则是交给了民兵使用。
嗯，不错。
很有精神，不再是土八路模样了。
好歹是老八路出身，总不能出来带部队，却把部队带成了土八路。
“总比旧年好太多了，我作为支队长，感觉恍如隔日。”王刚见到老朋友，非常高兴，当即自己出了几元钱请沐阳吃一顿好饭。
“怎么？你想宰鸡？”
“你不想吃？”
“当然想，可你就出三个子儿，哪里够？我也出三个子儿，这就够酒钱了。”沐阳自己不喝酒，可想到王刚很喜欢喝酒，也自掏腰包拿了三元边币。
“行！”
王刚很爽快地应下了，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倒没有勾肩搭背，而是肩并肩走进了新修的指挥部。
“你们广灵可有什么困难需要军分区帮忙解决的？若是有，尽早告诉我。”沐阳打量着指挥部，连连点头。
已经有指挥部的样子了，原来那破茅房就跟厕所似的。
“没有。”
“没有？你也不必想着不给组织找麻烦，现在不把问题早点解决了，等哪日问题爆发了……你自己若是顶不住，或许组织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帮助你。”沐阳语重心长地跟他道明利害。
去年就跟他说过这事，可等了半年，王刚也一次没跟他求过援。
除了25团给他援助的晋察冀青绿色军服和少量武器弹药之外，王刚啥都没有提。
以前沐阳就知道他是一个很为党组织着想的人，可没想到他党性如此之强。
“真没有。”
王刚摇了摇头，沐阳眉头一皱，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那好吧，你这跟土匪结成联军，纽带并不牢固，还是好好整合一番，最好看看哪些部队是可以争取的，先派一些政工过去，我不是给你派了一个政工团么？”
说起这事，王刚总算笑了起来。
“是的，这真是太及时了，我这就缺党员，虽然我这支队有一百多个党员，可有些人身体入了党，思想却还停留在土匪时期，有你这倾力相助就足够了，不需要其他支持。”

第592章 东行备战

广灵和蔚县地区的地方势力对逐渐壮大起来的八路军感到警惕，八路军发展得实在太快了，快到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原本只是反感于日军的飞扬跋扈、咄咄逼人，可当八路军发展起来时，他们又不乐意了。
凭什么自己的地盘无端端又小了几分？
面对此种情况，联军内部已经出现裂痕。从去年那场争执开始，八路军和土匪的矛盾就被摆在了明面来谈。
“这怎叫侵占？别拿日本人那套按在八路军头上！”
王刚非常生气，他还想着今晚搞个欢迎会迎接25团的兄弟部队，顺便跟沐阳好好吃一顿，可又来了一群令人厌恶的土匪头子。
这一次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派出了他们口才最好的人来跟王刚扯皮。
而为了给八路军施压，土匪们还凑了一千人分散在飞狐岭附近，作出一幅要全面攻打飞狐岭根据地却又止步不前的态势，令人生疑。
“不就是少了些地盘么？你当我在飞狐岭的根据地，是通过弹压其他土匪而来的？你们若是真要我给个论调，那也只能叫‘膨胀’。”
王刚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词，膨胀。
“膨胀？”
“那可不？我广灵支队能有今天，全赖群众支持和有志之士加入！我这边八百战士，有六百人是原本的土匪，本是与官府作对的人，但他们心怀国家且崇尚我们八路军的优良作风，以此加入了我们八路军……所以怎能叫八路军侵占了你们的地盘呢？”王刚现在不知道对方还带了兵，还想着说服对方。
“可你们八路就不是本地人，你们当官的也不是本地人，这还不算侵占？”
“你？”
王刚实在气不过，这土匪代表今天过来，真的是来跟他谈判的吗？还是说就是来吵架的？
若是吵架，那他立刻头也不回就走，那是浪费时间。
“这又何从解之？我这有三个中队，三个中队长都是蔚县人与广灵人，我们八路军派来的干部，也只是给他们当副手辅佐他们管理部队罢了！至于当官的？我们这没这个说法，那叫干部！这干部你们也没那能力，给你们关键职位不是祸害百姓么？”
“这不过是你们表面之计罢了，我们那些兄弟恐怕早就身不由己了吧？”
土匪代表们对视一眼，说话愈发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
王刚停了下来，不再搭理这些无理取闹的土匪代表，反正只是扯扯嘴皮子，自己派支队副过去跟他慢慢扯。
“王支队长且慢！今日若没有一个好说法，莫非当我三千弟兄是泥捏的不成？”土匪们总算是图穷匕见了，见王刚要走，更是嚣张起来。
这次逼迫八路军，为的是一片探明了金矿的山脉。
这八路能用一年时间就从原来的乞丐军变成正规军，肯定是这金矿的功劳！不然他们不跟自己一样去偷去抢，哪来的钱去购置装备？
不过土匪们还真的想错了，王刚那小破金矿每月能产十两黄金就不错了，而且差人开采的黄金一毫不少全都会送去军分区，自己一分钱都不会留。而王刚不愿让出那块地界，还是因为那里被八路军开垦过，多开了上万亩良田，还建了沟渠用以灌溉。这样就成为了今年广灵支队的主要粮食来源地，怎么可能轻易让出去。
如今刚好碰上沐阳增援，土匪们注定要铩羽而归。
…
这是威胁开战？
沐阳在后面听得莫名其妙，这群土匪莫非是当他不存在？
哦对，想来也是，自己连民兵都没带，部队完全由战斗员和支援部队组成。他们装备好、纪律很好而且人数也不多，这些土匪发现不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王刚怀一肚子闷气回来，沐阳无所谓地笑了笑：
“其实随着时间的进展，这些土匪用处已经不大了……你得早做决定，是否要整合他们，若是晚了，估计要被其他人整合掉。”
“唉，这不破坏统一战线么？”王刚还是决定不了，这可是一两千人的抗日力量，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统一战线也是为了团结力量之举，可也建立在他人对我们友善的大前提上……你这么优柔寡断，迟早被土匪把自己家都给围了！”
“队长！不好了！”沐阳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有侦察员跑了回来，他们发现村子外面出现了数不清的土匪军。
“什么？”
闻此，王刚惊得站了起来。
“……”王刚沉默了一会，先决定把无关人士送走：“先把县机关和支队部撤走，村里也不要有一个百姓，全都送走！”
“来不及了，村南被土匪骑兵堵住了，这时候撤走就是靶子。”
“那你们说怎么办？”
广灵支队三个中队，两个都派去了搞生产，留守支队部的就一个中队。
不对！这不是有兄弟部队么？
“兄弟，还得劳烦你了。”王刚有些抱歉地看向沐阳，沐阳来得太是时候了，想不牵扯到他都麻烦。
“都是自家同志，说什么呢。”别说王刚，连沐阳都有些惊讶，这些土匪什么时候围的东寨沟？自己的侦察员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敌人蓄谋已久，不能可怜他们，该死！
原本战士们都在屋里面休息，沐阳一声令下，所有人以连为单位集结，随后自觉分散在村子各个角落设置防区。
一个小村放一千多人，要不是东寨沟房屋多，还真不一定能塞得下那么多人。
“何跃生，给你个任务，看到后山没有？”
沐阳指着东寨沟后面的高山。
东寨沟地形奇特，只有西、南两面通行，东边是沟渠，而北边有断崖，加之本身隐蔽，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爬上去，占据制高点……方伍！”
“到！”
“一营的同志不一定能爬上去，就由你们先探路，然后再想办法接他们上去……记住，速度要快，别给土匪发现了。”
“没问题。”方伍点了点头，马上就着手去办，爬山涉水对他们而言就是小意思，不就是一段几十米的断崖么？

第593章

沐阳眯着眼睛看着村外渐渐聚集起来的匪军，相比于王刚那复杂而又麻烦的心思，沐阳想的可要简单太多了。
日本人也不知道要不要打扫荡战……
可既然土匪要来了，那正好把他们全歼于此，一绝后患！
“王队长，你可要想清楚了，外面子弹可不长眼啊。”还留在村子的土匪代表似乎并不怕死，仗着有“大势”为他撑腰，还不忘出言威胁王刚。
“来人，把他们拉出去毙了。”
沐阳对王刚他们还是满脸和煦，可面对这些人，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大手一挥，十几个大汉立刻围了上去。
“诶！官爷！说好的不斩来使呢？”
那些代表傻了眼，这又是哪来的神仙？
可见八路军不是开玩笑，他们当即跪了下来求饶。
“就你们这也叫使者？别侮辱这个词了。”沐阳不屑一笑，“我军士气低迷，你们却要跳出来作妖，那正好拉去祭旗！”
“砰——”
等王刚过来后，沐阳已经让警卫员每人送了他们一颗子弹，打得还是他们的脸，以致于他们死相极为凄惨，连容貌都分辨不出了。
“这……”王刚吃了一惊，沐阳这是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但此时不适合搞党内争论，沐阳职位在这里最高，他还是选择听沐阳的为好。
…
村外的土匪联军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他们派去的代表出来，都起了疑心。
“他吗的，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这枪崩候的，天知道？”
匪军们又等了一阵子，等到的却是八路军从墙头丢下来的死尸！匪兵们遥遥分辨，勉强认出那就是自己的人。
一时间群情激愤，匪兵们没有不愤怒的，都嚷嚷着要让八路军付出血的代价。
可消息上报给“联合司令部”之后……
“那怎办？真要打？”
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些土匪头子们反倒犹豫了起来，没有了刚来时候的雄心壮志，开始担心起伤亡。
他们这一群人，每一个分支都打不过八路军，连别人一根手指都伤不了。
这还是联合起来才勉强能压制住八路军，可不代表能轻松打赢八路！八路的战斗力众人有目共睹，要是能避免战斗，谁会希望真的打了起来？
“你们这小乃球，小格泡！兄弟们意见很大，不打不行，你们这群怂包蛋，不想死人直说！我管振打头阵，你们跟上就好！”其中一支比较强大的头目管振忍不住了。
不屑二字写在了他的脸上，屋里面的土匪头目们都有些激动，恨不得打管振一顿。
可管振要上去送死，他们也不好拦着。
众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打头阵的人要是成功了，那得到的战利品肯定能占到一半以上；而跟在后面捡漏的人虽然收获不多，可胜在安全。
匪军们没有大摇大摆突进，反而学了八路军一些皮毛，懂得搞战斗阵型了。
咋一看有些三三制的影子，可实际上依然是一窝蜂地涌上来，匪军们只是三人一组，但对于组内交流和组间交流的水平则远远不及八路军，也控制不了组间距离。
“这是你教他们的？”
沐阳和王刚找了个房顶架设望远镜，设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
四周用沙袋加固，就是一个据点了。
“是的，那时为了对付日本人，总得教他们点真把式。”王刚没有否认。
“我的手语呢？你也教给他们了？”
“那倒没有，兄弟们吃饭的家伙，怎么能随便授人？他们怎么沟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嗯。”
沐阳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敌人就只学到一些皮毛。
此时战士们全部各就各位，沐阳将两个营的掷弹筒都集结起来，总共有十几门，弹药经过359旅给他送来的缴获补充后，可以说非常充足。
匪兵们看似很谨慎，一直压到了平地和树林交界处才缓缓停了下来，开始试探八路军的火力。
“观察手呢？快把参数给指挥部，先给对面来个试射，还是不要吓坏了小朋友。”
“是！”
观察手调校着专业的测距仪，不一会就把参数交给了指挥部。指挥部没怎么计算，因为这次参与炮击的只是掷弹筒，而不是轻中迫或榴弹炮。
一颗榴弹歪歪斜斜地往匪兵阵地方向飞去，好巧不巧，正好击中了土匪头目管振旁边。
“嘣——”
炮弹破片划伤了他的手臂，旁边的土匪兵急得不得了，都围了上来护着自家瓢把子。
“操他吗的！就你吗一门破炮也敢如此嚣张！给老子狠狠地打！”
管振彻底愤怒了，八路军如此耀武扬威，还专门打他？这哪里能忍？
“杀——”
“夺了八路军地盘！”
“抢他吗的！”
管振的匪兵们高呼山啸，皆“悍不畏死”地冲在了队伍最前方，把其他土匪都抛到了后面。
…
“？？？”沐阳在后面看得一脸懵逼，前面看着还稍微有些秩序，怎么现在变成乱来了。
“命令！压制射击，速射十连发，给我炸！”
但这是机会。
“是！”通讯兵以最快速度跑去炮阵地，知道了指挥部的需求，结合刚刚那一组炮手试射的结果来看，掷弹兵们哪怕被围墙挡住了视线，也照样能击中敌人。
凭的就是经验！
一时间炮弹如下雨般砸到管振部头上，着弹点非常密集，在附近人看来，管振完全就被硝烟淹没了。
的确，刚刚还在出言不逊想着做“先登”的土匪们，大部分都被密集榴弹炸得无法前进，只能像狗一样难看地趴在地上祈祷不要炸到自己。
这着实把后面观战的土匪头目们吓得魂飞魄散，八路军有掷弹他们是知道的，可现在冒出那么多掷弹筒，是他们头昏眼花了么？
与此同时，大量八路军战士从掩体后冒出来，引而不发、一鸣惊人，瞬间就展现出了强大的火力，又不知打死了多少还傻乎乎站在地上的土匪兵。
“风紧！扯呼！”
头目们已经来不及心疼自己手下的兵，连忙准备撤退。
可他们带了很多物资来，原本是为了跟八路军打“持久战”，都摆在了空地上，现在看来只能丢掉或者烧了。
“不好了！东边冒出了大量八路军！”

第594章 围困

土匪们来之前搜查了一次，没发现这周围有八路军，这一伙敌人又是哪来的？
“不可能！你真的看到大批八路了？”
“老大，对面有好多机枪呢，我就看到几个人，可不敢在原地等着，马上就跑回来了。”
“那不就是了！对面八路肯定是搞了障眼法，他们大部队还在几十里外耕田呢！”土匪头目们商量了一会，暂时稳住了，没让下面的人骚乱起来。
八路军肯定是拿着鞭炮当机关枪使，吓唬他们而已！
大家都在广灵、蔚县共存两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哪家有多少杆枪，有多少人丁，他们了解得清清楚楚。若非惊惧于八路军快速增长的实力，他们也用不着让八路军“分享”金矿这个摇钱树。
“把探子都撤回来，别让他们给八路军游击队偷袭了，两翼的部队也收回来。”
他们深知八路军游击战的厉害，这些小股部队放在外面很容易遇袭。现在“敌众我寡”，他们得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反正敌人也跑不掉。只需占据这三条路，八路军就是想下山求援也得他们点头才行。
…
“咦，敌军怎么不跑了？”
何跃生原本要组建尖兵队冲过去，先在前面撕开一个口子逼迫敌军反击，可敌人就这么停了下来就近占据制高点，何跃生反倒是松了口气。
就怕敌人跑得太快，一下就没影了。
否则他一营同志们累死累活，又是怕悬崖又是下水沟，那不是白辛苦一趟？
“来，把一连长喊过来。”
不一会，一连长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传令兵。
“看到那座山头没有？”
“看见了。”
“我见那有树木遮挡，敌军应该看不见那块，你悄悄登上去，再从北边穿插过去……一会你们鸣枪示意，我们就发起总攻。”
“是！”
…
“快挖战壕！”
跟八路军这边的不紧不慢相比，匪军这边却显得热火朝天。以他们那朴素的战术想法来看，做什么都要有一个窝。
刚刚的聚集点丢了没关系，他们现在先花半小时挖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先站稳脚跟，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把聚集点夺回来。八路军肯定是虚张声势，用铁桶装鞭炮骗他们退兵，他们只需要把持住各大战略要道，把八路困死在里面就行。
那么多粮食和物资，八路军一时半会肯定搬不完。反正即使聚集地丢了，他们还有不少藏在一些山洞里的储备粮，那些粮食也能用来支撑十几天！
他们肯定没想到八路能爬上百米的断崖，也没想到八路军能徒步趟十数米的河。
就在他们准备好反攻时，突然四面八方枪声大作。不仅正前方的八路主动发起了攻击，连背后他们毫无防备的方向也受到了攻击。
“难道也是诱饵？”
土匪们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这些花招他们见王刚玩过，下意识就想歪了。
等到他们决定派人先搞定后面的八路军时，何跃生已经完成了一个小型包围圈，把三座山头连成一条曲线。
一直在村子内待命的二营和广灵支队的战术们也冲了出来，迅速填补掉匪军的前进之路，不给他们掉头的机会。
“只诛首恶！缴枪不杀！”
“只诛首恶！缴枪不杀！”
战士们打土匪已经很有经验了，都不会直接上去冲击敌人的阵型，而是先打掉敌人两边的守卫，然后慢慢压缩敌人的生存空间。
一开始战场还有五、六公里宽，到最后土匪们被困在一个小山头上，可活动的区域不足一平方公里大。
现在他们相信了，八路军有外援，而且人还不少。
“围着！别让他们跑了，先晾他们三天三夜。”沐阳放下望远镜，根据他从王刚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广灵县的土匪没有非常厉害的巨匪，大多都是零散的土匪。
以前阳高县的王天存曾想过入主广灵县，可见到浑源城都被八路军占了，不敢南下。如此，广灵县的抗日势力就一直是分裂的状态，也就王刚能想办法让他们暂时联合起来。
只是时间久了，这些土匪死性不改，总想着索要更多的好处，反抗只是时间问题。
“唉，我的问题，此事了结，我会给师长写检讨。”
王刚摇了摇头，这座山上好歹也有上千人，不少人以前还跟八路军一起打过鬼子。
“这还有猫耳洞呢！这土匪进攻的方法不学，这防御之法倒是学得有声有色，真搞不懂你是如何能带着一帮土匪击败日本人的。”沐阳一脚就把一个不太稳固的猫耳洞踢崩掉。
现在八路军还没有猫耳洞这这说法，这挖洞的法子还是从他浑源县传出去的。
这猫耳洞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要是碰上天气炎热潮湿的时候，洞里面什么蛇虫鼠蚁都会冒出来。而且挖得太简单不注意通风的话，人在里面不是热死就是闷死。时间久了，还会染上各种疾病。
“要不我派人上去劝降？”
“现在不行，敌人情况不明，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状态，还是别让同志们冒险，最好先等一会。”沐阳用余光看了王刚部下们一眼，也是照顾了他们的情绪。
王刚的部下，不少人以前也是当了土匪跟官军对抗。
可他们选择了八路军，还坚持了下去，那就等于选择了一条康庄大道。
“下面的人多半是不得已跟着首领，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明白，破坏统一战线是死路一条。”
“是让他们出来投降么？”王刚右手一拳打在自己左手掌上。
“嗯，一般人我们是既往不咎的，这是我们的宗旨。”沐阳缓缓点头，他知道这有点难办到，可这是底层人唯一的希望。
底层士兵被裹挟着上战场，若是能脱离本部兵马投诚，八路军绝对欢迎并且一概既往不咎。
可面对首恶时，八路军多半不会放过。
比如枪毙、罚钱并且判刑，而且少说也要判好几年牢狱之刑。
敌军头子能当头目，多半也能理解这个道理，肯定不会自缚双手出来引颈就戮。对他们来说，恐怕只有傻子才会无端端放弃权势、丢掉武器去八路军那里送死。

第595章 军心难测

“今天几日了？”
“十月三日矣，广灵的豆子也快熟了，我那里两个中队去了南边收割作物去了，不在指挥部。”王刚如是说道。
“那时间也不多了啊。”
“为什么？”
“……”沐阳闭口不谈，他没那水平去当先知。
“就等三天，这群土匪若是不肯投降，我们就攻上去，用辣椒弹逼他们下来，不能在此地耗太长时间。否则若是广灵日军一出，百姓又要抢收粮食，我们就无暇顾及他们了。”
“你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人员，准备上山。”
王刚知道沐阳所说的辣椒弹是什么，那玩意就是把辣椒面倒进迫击炮弹里面当毒气弹用，一开始还很好用，日本人都以为那是毒气弹，一闻到连辎重都不要，直接跑了。可后来日本人也渐渐察觉出那东西没毒，只是暂时刺激眼睛和鼻腔，便索性给每个据点的日本兵都配备了防毒面具，遇上八路军使用辣椒面时，也不会轻易撤退。
在这之后，辣椒弹只能当做一个添头辅助主力部队进攻。
但辣椒面对付土匪依然有效，趁着夜黑风高给对面来几发，此时集结部队冲上去，肯定能取得不俗的战果。
…
土匪们被围在山上，进退不得，本身就是联军，现在暂时安全了，内部矛盾一下就显露了出来。
他们没有乔日成、王天存这样极为强大的头领，此间最厉害的一支土匪，人数也不过两百多，在八路军没来广灵之前算是最强了。
他们想不通八路军是怎么在一年内用几十人发展到上千人的。
按理说，他们土匪招人，即使有好酒好菜招待，一年也招不到一百来人……除非打一场大胜仗让自己威名远扬，引得各方豪杰来投。
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八路军派人上来议和，八路军也没有强攻，这让匪军内部人心惶惶。此时几个头目坐了下来，即使有人心怀鬼胎，旁人也不可知。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军粮还在山下洞里藏着，我们不下去，兄弟们可要挨饿了。”
“哪能怎办？顶着八路军大炮进攻？那管大虎，被大炮炸得那是灰飞烟灭！”说话的人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亲眼见到管振被八路军榴弹炸得“渣都不剩”。
哪怕他只是看错了，管振只是炸伤后昏了过去，而后被八路军活捉了罢。
“那你说咋办？要不咱趁夜扯呼？”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喝了点酒润润口，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那不行，你这李大胡子说什么屁话，我们怎能丢下这帮弟兄！”反驳者义正言辞，若是旁人没有看到他的面相，肯定会相信这些鬼话。
“啧啧啧……啥时候你刘疤瘌也这么重狭义了？”
旁人无不冷嘲热讽，他们哪里不清楚刘疤瘌的为人。
这些头目们还在商量着如何跟八路军斡旋，让八路放他们一马，这次算是他们栽了！按照江湖道义，他们只要低个头，再认个义哥，以后就跟着八路军混就行了。
谁知他们下面的匪兵已经受不了了，他们发现上面的人一点准信都没有，匪兵们开始担心自己会无端死去。哪怕后来有人给他们传话，告诉他们一切安全，土匪兵们也都不相信。
土匪跟八路军不同，不少人还是家里的独子，大家就为了生计才当了土匪，因为当土匪收益高还能拿武器。如今广灵县没有了官府，当土匪更是安全无比，只要别去招惹日本人就行。
而八路军征兵时坚决不要独苗，也不拉壮丁，战士们开战时可不需要去顾虑家人的问题。
当晚就有几个不怕死的偷偷跑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绕过匪军的明暗哨的，最后居然毫发无损地跑到了八路军的营盘投诚。
“好！好！”
沐阳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站了起来，一连说了几个好。
“让他们吃饱喝足，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回去。”
沐阳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这？他们愿意么？”
王刚在一旁听得担忧不已，这些可都是好兵，如今擅自逃跑得罪了那些头目，回去了估计得给悍匪迫害。
“对，问问他们，若是愿意就去，不愿意就算了。”沐阳低头想了想，接着说：“若想回家的，把枪留下，给他们几元边币送走；若是想留下参军的，就给他们发一套军服，送去新兵部队先集训三个月。”
“对了，家中若是有老母幼子且没有兄姊的，记得赶走，不准他们参军！”
“每日都去阵前给他们喊，告诉他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且只诛首恶。其他人一律送还，不作强迫之举，只要他们回来接受改造，以前之恶一概不究！哪怕是抢劫。”
沐阳也有招募土匪军的经验，很清楚土匪军成分复杂，也知道土匪们需要什么、珍重什么。当初他抓的一千多名土匪，最后能成为八路军的也只有六百人。
这样喊哪怕没有成果，也有效果。
两军对阵，瓦解军心为上。
“行，我不保证能成功。”
王刚选择相信沐阳，照着他说的去办。
那几个逃出来的土匪一听还要回去，都非常反感此言，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王刚也不强迫他们，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给他们每人发了十块边币。
考虑到他们家在日占区，王刚还好心地弄了些察币给他们，在察哈尔省，察币暂时还是官方钱币。
“记住，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做狗……好了，路上小心！”
王刚没有为难他们，而是让自己的两个警卫员送他们去后厨。
“……”
这几个土匪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这步枪可不是他们的财产，子弹也不是他们的，身上的手榴弹也是上头发的，用不完可要还回去……也就是说，他们平常没有资格拿去卖钱。
还好他们不是广灵县和蔚县人，家在更远一些的涿鹿，这样把枪偷出来，上面那些头目还报复不到他们，最苦的还是本县人。
这八路只是拿走自己的武器，但却白给他们路费。
“不用了，官爷……我们一路讨饭也能慢慢回涿鹿县！”
“行了，去炊事班那领晚饭，我可不留你们晚觉，吃完给我滚！！”王刚也有些不耐烦了，这军队里定好的规矩还能讨价还价？
“呃……”王刚走后，屋内的人面面相觑。
“雷子，若是八路军不骗人，要不你偷偷回一趟？把隔壁队也带出来？”
被喊作雷子的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听闻此言还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肯定把钱交到你大父手上，我何曾骗过人！”

第596章 大批投诚的土匪

等到明日早晨，山上的土匪头子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营帐已经变得空荡荡，近半数人都在昨晚逃了下山。
“守卫呢？干什么吃的？”
头目们怒不可遏，很想杀几个人给他们来个“杀鸡儆猴”，但看到底下匪兵们阴暗不明的表情，他们刚刚提起的杀心又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没人监军，出现逃兵是常有的事。很明显，昨晚负责放哨的人投敌了，不论是明哨还是暗哨居然都销声匿迹，连带着外围营帐的匪兵也跟着跑了。
这绝对是八路军早有预谋的！
头目们坚定着他们的想法，依旧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那为什么八路军昨晚不趁夜进攻？既然哨兵都投敌了，八路军一鼓作气就能拔掉他们的工事才对？
不管他们怎么想也想不通。
“吗的！不行！这样下去吾等将死无葬身之地矣！必须采取有必要之举措！”刘疤瘌，因为脸上一条狭长的刀疤而得名，是邻里有名的狠人，早年也是颇有名气的游侠儿，可惜如今已经成了土匪。
“刘疤瘌？你是指？”李大胡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没错，事已至此，我们别无他法，先想办法逃出去，此间工事守不了太久。”
“那逃出去呢？”
众人对视一眼，已经猜出了刘疤瘌要说什么，因为那就是他们以前就讨论过的后路。
“不得已忍受晋绥军之控制，也要与八路军一决雌雄！如今广灵已经容不下八路军了，日本人不出广灵城，那还要这破统一战线作何用？我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回去之后若不能保持一定地位，我等仇家必定会很乐意落井下石……我等死了还罢，就怕那仇家们把我们妻女都卖去窑子，那才是奇耻大辱！不如死了算了！”
“什么？那不行！”
“……”
刘疤瘌一句话，就帮他们下定了决心，一点投降的想法都没了。
“这……也只好如此了。”
八大匪军头目聚在一起商讨了一个多小时，如今大难临头，他们不再有任何掩藏，纷纷把自己家底拿出来，看看逃出去以后能有多大的筹码跟晋绥军谈判。
“就如此吧！”
刘疤瘌很满意，他本来不是最强的一支，但此次败了，其他头目元气大伤，但他刘疤瘌多留了一手，没有把大部分兵力都带出来。
回去带走余部、聚拢旧部，他就能成为广（灵）蔚匪道的掌门人！
“……”其他头目都很憋屈，但都不想跟这些残兵败将死在这里。八路军是出了名的只诛首恶，他们即使投降也免不了一死，还不如拼一把。
早知道当初就不来飞狐岭了，天知道这里突然多出了一股及其强势的八路军部队。
“联系那姓白的吧，李大胡子，这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早有渠道。”
李大胡子哼了一声，把头偏了过去，这次他带的300悍匪，可能是损失最大的一方了。
…
…
另一边，王刚有些不敢置信，昨日才跑了一队土匪，怎么今日就有四百人投诚了？
昨日与沐阳吃晚饭时，都猜测明天能有多少守军逃亡。当时王刚预测有20人，沐阳预测有50人，现在看来都预测了个寂寞。
何跃生见土匪兵们不说话，几步来到高处大喝：
“你们是怎么跑下来的？一个个说！”
“不知……”
“俺跟着大哥的……”
“……”
匪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起初也不知道是来投降的，只是一股脑跟着小头目；小头目也是看着隔壁队走了，他们也跟着走，谁知道是下来投降？而最先决定逃跑的哨兵队，他们正是从昨日降兵口中得知八路军不会为难他们，才横心带着武器逃下山，谁知道后面越跟越多人？
至于劝降行动的始作俑者，早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沐阳在一旁，见他们一问三不知，暗暗皱了皱眉。
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肯定有人藏了起来！不过如今时间紧迫，无法消耗时间让内卫来一一甄别。
“算了，老王，把他们武器收了，发放路费送还吧！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么？”
“对……你说得对。”
王刚清了清嗓子，先把土匪们分开一个个小方阵，然后分别亲自劝降，花了半天时间，才说服这么一大群土匪，让他们回家种地去。并且记下他们的信息，约定不准再与人民为敌，否则格杀勿论。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王刚顶着一张尴尬无比的脸来到沐阳的帐篷外面。
“咋了？有事决定不了？我帮你参谋参谋？”沐阳还以为是军事计划。
“不，是钱不够了，我可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半路投诚，钱没带够。”尴尬二字被刻在了王刚的额头上。因为哪怕是亲兄弟，借钱这种事也不能随便提。
“缺口多少？”
“恐有3000元！”
从匪兵口中得知，他们似乎知道八路军昨日优待了投诚的土匪，还给他们每人5元边币和10元察币的补偿，这虽然不是什么巨款，但好歹也是救命的口粮钱。
“……”沐阳也难为起来，他一个团长一个月补贴也才5元，随军携带的钱袋子里装的也是部队的军费，是用以短时间行军消耗的，哪能随便挪用？
不管是八路军还是刮民党军还是土匪军，都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思想，八路军正是做到军民一致，才能让大多数指挥员都得到绝大多数战斗员的鼎力支持。
这路费要是不给，这帮土匪说不定心里会留下疙瘩，传出去有毁于八路军的外交声誉。
若是能解决这一批匪军的路费，那还留在山上的那些匪军听说此事后就不会闹事，会乖乖等着八路军发钱让他们走。
“要不这样，你看看能不能召些人来，别让他们全都回家，留下来参军打鬼子。”
“也行，这是个办法，可那些缺口？”
“我25团的军费暂时归你调拨……唉，我现在身上也没有3000元，我这就立刻给政委发报，让他送钱过来。”
“可军分区那边？”
“我会给师长发报的，邻里有难帮一帮又有何妨？这后续的钱，多半会从晋察冀银行那拨款，就当是购买这一批武器的钱，算一算也很实惠了。”
毕竟他们不是白花了几千元，这些土匪携带的武器弹药的价值早就达到几万元了，花费几千就能留下这批武器装备完全是白嫖、血赚。

第597章 晋绥军来了！

“行！”
王刚得到了沐阳的肯定回复，便不再想给沐阳带来更多的麻烦，琐碎事他自己处理便是。
这军费哪能随便支出？自从出了腐化的案子之后，军区各部队的账目明细都由军区财政部亲自管辖，有账目异常的，说不定得被唤去军区问责。
老板“按规矩将国企的钱如数汇入公司账号”，跟“没有经过上级批准，先挪用公款投资，赚到钱之后再如数归还公司”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明显要面临严重的法律制裁。
25团和广灵支队属于平行关系，可没有上下属关系，如今只是联合行动，这么做绝对是没把上级放在眼里，容易造成误会。
“团长，军分区师部电台没开，无人回应我们的呼叫。”曹亚脸色有些不好，他知道沐阳要发的电报的内容。
“……那没办法，每隔一小时呼叫一次吧。”
“是！”
“嗯，先呼叫浑源城，这时候他们肯定开机了。”
一封电报发了过去，纪政委居然连问都没问，直接拨了5000元边币，让内卫部队亲自护送，最快明天就能送达广灵县。
“咦，政委居然不问缘由？”连赵守诚都有些吃惊，纪亭到了根据地后一直勤勤勉勉，逢事必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如遇大事，那多半还会开个民主大会来仔细讨论。
怎么今日不问了？？
“这个情我记下了。”
沐阳低头一想，政委这是一同跟他们担了责任，等于默认了他这种行为。
“那我去前线督战了。”
“去吧！明日一定要把匪军拿下，我给你100人的伤亡空间，你随意发挥。”
“嘁……”赵守诚有些不屑，“一群彷徨不安、训练糟糕的匪军，也能给我们造成上百人伤亡？他们凭什么？就凭他们手里的枪么？”
“行了，别唠了，快去准备！”沐阳一脚把他踢走，看着空荡荡的指挥部，一时间竟然有些愣神。
“小林！”
“到！”警卫员闻声，立刻掀开门帘跑进来，响亮的喊声灌满了整间屋子。
“问问曹亚，我跟军区请求的档案到了没？到了的话尽快送到我手上。”
“是！”
…
今夜，又是个夜黑风高之夜，八大土匪头目趁着夜色，带着他们十几个死忠心腹夺道而逃，这次他们没有造成太多骚乱，其他匪兵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老大已经抛弃他们了。由于他们随行人数太少，导致八路军哨兵差点没发现他们，还以为这也是回头是岸、愿意投诚的人，一度降低了对他们的防备。
等头目们突然暴起，杀了几个八路军战士冲出了八路军防御线后，何跃生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派了一个满编步兵连追杀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天一亮，山头那些土匪们立刻乱成一团，没人愿意继续守在阵地里，纷纷跑出来投降，这也让准备发起总攻的八路军有些摸不着头脑，一问之下才知道敌人首领已经跑了。
瓢把子们都逃跑了，他们这群小土匪还打个P！能跑就赶紧跑，不能跑那还是投降算了，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沐阳在旁边看得嘴皮抽搐不已，等会回去，肯定又要跟军分区修改资金数目了。
…
三日后，曾经被八路军围在小黄土坡上的土匪头目们，突然出现在了浑源县西南部的恒山山区之内。在这里，这群丧家之犬居然得到了等级不低的礼遇。
“白专员！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八路军蛮横不讲理，侵占我们沃土不说，秋粮收获时也一点不给我们，兄弟们因为没有饭吃，走的走散的散！”
几人在白志沂面前痛哭流涕，好似母亲突然暴毙后一群孝子在坟头哭丧一般。
“果真如此？那需要我怎么做呢？”
他们面前的，仅看脸的话那肯定是一个看似风度翩翩，稍带一丝儒将风范的后生子。只是身上的穿着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看着就像充满铜臭味商贾的装束。
“白专员！整个雁北也就只有您能治治那八路军了！再这么下去，雁北百姓将受尽八路军迫害之苦矣！”
土匪们一番拍马屁，直接把白志沂捧到了与日军肩并肩的程度。
白志沂非常受用，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你们说的对，雁北确实只有我能对付他们了，放心吧！”
众人面色一喜，正要说话，可白志沂紧接着说：“那王天存，已经到了应县，如今他正在招兵买马，正缺不少能人志士！诸君可愿去应县一趟？”
“王天存？”头目们对视一眼，说：“可是那‘黑骑兵’王大瓢把子？”
“正是！”
几人沉默了一会，白志沂这话，就是想让他们去给王天存当狗了。
不过当狗就当狗吧，王天存名声不弱，狠起来敢跟日本人和八路军同时对着干，绝对是个狠人！雁北和平西谁人不知王天存之名号？
“既如此，我就给你们弄个军衔？你们若是能招揽旧部东山再起……将百人者，官至大尉连长！将三百人者，即授校官！若能将千人者，可予上校！如何啊？”
“那王天存？王大瓢把子又是……？”头目们试探性地问道。
“王瓢把子，那当然是少将旅长！这第二战区的委任状都已经下来了，岂能有假？白纸黑字，你们一看便知！”白志沂面色不快，回屋拿来王天存的委任状。
上面的确有第二战区司令官阎锡山亲自盖的印章，绝对真实可信。
“可有王大瓢把子在，也对付不了八路军吧？”
“那又如何？二战区派了一个满编旅来压阵，如今就在这百里之外的怀仁县山上，急行军顷刻便至，所谓八路军，弹指间灰飞烟灭！”
白志沂不禁哈哈大笑，这也是他最自豪的地方，这二战区恐怕没几人能有他这样威风。
小小年纪，不过二十几，就有数千上万人受他直接或间接指使。
其他人能有此等能力的，早就是四五十岁了。
其实他去年秋天就来到了浑源县，当时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可没想到被八路军率先拔了头筹。但他并不甘心，为了他自己的抱负，他甘愿隐藏实力，就是为了推翻八路军的“暴政”，“解放”雁北人民。
没错，他也是上头有关系的人！

第598章 不管他了！

“资料不多，军区不太关注晋绥军，不过应该也能窥一管而知全豹。”赵守诚翻找着有用的资料，军区跟他们送了多达六十多页的文件，一个文件袋还不够装，得用专门的公文包押运过来。
“以雁门关为界，北方为行政十区、九区，南边则是其他行政区。而雁北二区，则以桑干河为界，东边是我们的行政十区，西边则是行政九区。”
晋察冀八路军就在行政十区，晋绥八路军则在行政九区，中间被日伪军势力分割了开来。
不过这行政区划太过简单粗暴，完全是晋绥军自己设置的范围，并不被八路军所承认，至于“派专员来敌后领导行政区”，则完全是阎老西的一厢情愿。特别是傅作义成为北路军总司令后，更是脱离了晋绥军的控制，晋绥军对于雁门关以北的地界已经是难以掌控。
阎军主力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主力大多都在晋西、晋南消极避战，只有少数几个旅还留在北方，但也是不可忽视的抗日力量，受到八路军统战部的重视。
“如何？有什么看法？”
沐阳放下有限的资料，这资料看似很多，可有用的其实很少，很多都不在点子上。
“晋绥军……当初跟晋绥军接触过的同志，如今大多都已经成为我们的指挥员了，再不济也能当个尖兵、班长。”何跃生脱下了帽子，摸着刚刚打理过的头发。
“是，他们对晋绥军的印象应该都不错，毕竟曾经也是战友，哪怕也敌对过。”赵守诚点了点头，他对晋绥军的印象也停留在八路军1937年挥师东进那一会。
太原会战是两党军事合作协调相对来说很不错的一场大型战役，战士们对英勇战斗的晋绥军怀有不弱的好感，同时也鄙视那些性格孱弱的晋军军官。
如今又要面对这不知是友军还是敌军的邻居，沐阳心情非常复杂。
“晋军在雁北，还有一个骑兵旅、两个独立步兵团、一些暂编部队。离我们最近的，离浑源城大约90公里，是一个暂编旅，编号是275，驻守在山阴县马营乡、玉井镇一带，具体位置未知。”
“兵力呢？”
“两个步兵团，还有一些支援部队，资料上表述不清，多半是军区也不太清楚。”
“派人去跟山阴地下党接洽，看看他们有什么更多的情报，若是有，就跟军分区反应一下。”
“可以，我马上让钟宇同志办。”
赵守诚想了想，单纯的情报共享并不在越职的范畴之内。
“嗯。”
“那这白志沂呢？查出他是何方神圣没有？”沐阳有些不以为然，年纪轻轻能当上一个行政区的行政专员，在国.党里面这白志沂想来也是官二代。
“查到了，他是白濡青的儿子，是灵丘县人。”赵守诚往后面瞟了两眼，确认其他同志隔了一定的距离。
“哦，那又是谁？”沐阳淡淡地回复。
他凑过来小声说：“那白濡青，应该是晋绥军骑1军的军长白濡青！”
“……不认识。”
沐阳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赵守诚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沐阳会很关注这些人员的信息，毕竟位置高了，总得知道一些人际关系。
“说起来这白濡清，跟傅作义将军同是保定军校第五期同学，之后也一直是傅将军的下属！傅将军是旅长时他就是团长，傅将军是师长是他是旅长，傅将军为军长时他便是师长，应该算是傅将军的嫡系吧。”
赵守诚说了一大串，最后口都干了，才拿起水杯小饮一口。
“所以呢？”
“嗯？”
“所以这白濡清将军现在归傅作义将军管么？他那儿子白志沂，归傅作义管？”
赵守诚想了想，说：“应该不是，晋绥军骑一军在晋西一带，与我们八路军部队驻守在同一块区域，那里应该归阎老西管，可能归傅作义管。”
“……”
沐阳眉头一皱，这样的话，他反倒是有些不确定这白志沂该如何处理。
傅作义好歹也算是同志，他那北路军天天被人骂作是“被共.产.党赤化了”，迫于压力才把延安的干部“请”走。在此之前，河套绥远地区两党.关系还算不错，几个月前傅作义还设立“抗建会”，八路军干部和无党派人士都能参加，与晋绥军军官一起参加轮训，先后创办了五期，培养了不少人才。
这傅作义，后世全华夏人民都认识。
那可是被写入教科书、被全国人民大加夸奖的人，北平和平解放、让故宫免于战火的最关键人物，稍微认真学过中学历史的人都知道。
若不是清楚这个，沐阳肯定不会考虑这一层关系。
知道的太多反而还会让自己碍手碍脚。
“这也不好问啊！现在傅作义都不归阎军管了！光头蒋在全面反日抗战之后，就让傅作义自成一派，脱离了晋绥军，早已不受第二战区管辖。”沐阳叹了口气，“算了，这关系太过复杂，这白志沂没人没枪……料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想做什么就由着他吧！谁让他有个当第一军军长的爹。”
“呵呵……”
赵守诚冷笑两声，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家中有关系就感觉自己很了不起的人。
白志沂他见过两面，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那时一看就没什么本事，赵守诚见他脚不能走肩不能扛，说话也难听至极，便很看不起对方，也懒得与他多语。
第一印象很重要，白志沂给他的印象就一直是个无能之人。
“乔日成那边有消息没有？他还没把王天存宰了？”沐阳不再关注这个只有一个行政专员名号的白志沂，他更重视乔日成这个“正规军”师长。
“似乎没有，王天存在应县招兵买马，似乎得到了乔日成的支持，活得还挺滋润。”
“这怎么可能？乔日成转性子了？居然能耐得住诱惑。”
沐阳一愣，感到不可置信。
乔日成把权力看得很重，恨不得像诸葛亮辅佐刘禅一样军政一把抓、小小的30大板的刑罚都要经过他的批复，怎么会容忍王天存继续留在他的地盘上？
应县哪有那么多人力？
能养活乔日成那个土匪师就不错了，还想着再多一个王天存？

第599章 处死王天存

事实上，沐阳的消息有些滞后，这跟他自己有关系。因为他将焦点完全放置在了东边，西边的情报网络的效率难免会降低不少。
此时的乔日成，正在隘口等着王天存。
王天存在他地盘上待了几日，其实王天存部并没有留在应县的理由，只是乔日成把他劝留了下来，没让他走。
昨日乔日成告诉他，镇梁子乡那边出现一支匪军，看来应该是他的旧部，还有“黑骑兵”的令牌，王天存知道后连夜带着几名游骑奔向东北方。
第二战区派驻到雁北专员白志沂已经带着他的委任状来到了浑源县，允许他加入国民革命军，只要他不再与官军为敌，听从上级命令即可。而且白专员还给他带来了少将的军服和军衔，并预先支付三个月的军饷！如此丰厚条件的诱惑下，王天存没理由继续留在阳高县当土匪喝西北风。
王天存为什么急着收拢自己旧部？
还不是因为这少将军衔并不是那么好拿！晋绥军若是知道自己连一千兵力都凑不齐了，多半会默默收回这少将衔，临时给他换成上校或者中校。
这上校和少将差了十万八千里，王天存可不甘心做一个上校团长。
当大将军可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啊！
只是在镇梁子湖附近寻了大半夜，也没见到自己人，倒是八路军民兵和巡逻兵见到了不少，差点跟他们交上了火。见那里没有自己的旧部，王天存只好悻悻而归，脸上写满了沮丧。
“罢了，管乔兄弟要点过路费，我们尽快南下找白专员领一个编制，总是当土匪可不是好路子。”最后王天存也放弃了，准备回去就跟乔日成告别。
白志沂告诉他，现在过去，晋绥军就能帮他解决过冬的冬装和口粮的问题。
“咦？瓢把子，你看前面，好像是乔司令。”他那眼尖的部下遥遥指着那边的山头。王天存抬头一看，确实是自家兄弟乔日成，穿着很有标志性的元帅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
“兄弟！”王天存面色大喜，带着人几分钟就翻过了黄土坡，准备与乔日成来了个熊抱。
“哼……”
乔日成推开了他，大手一挥，一百多名协军士兵围了上来，三下除两就将他们制服。
“兄……兄弟你这是？……咳咳！”
王天存和他的下属皆是大吃一惊，但左右围男之下动弹不得，被死死地压在地上，脖子也被膝盖狠狠地卡在下面。
“啊！！！！”王天存自幼学武，力气非常大，年轻时就能一拳打飞一只公羊。此时他一个发力，身上两人被他推开，倔强地站了起来。
乔日成的亲卫军见王天存还能挣脱，首先挡在了乔日成前面，然后用绳子将王天存的手脚都套上，再一次把他制服，将他身上藏匿的小刀、毒针和手枪夺走。
“乔日成！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亲兄弟！怎可害我性命！啊！”
“你放过我那些兄弟可好？我愿做你的牛马！”
王天存尝试说服乔日成，也试过服软，但乔日成只是在后面冷眼看着，看着王天存被亲兵用绳子勒死。
“呃……”
可怜一个身怀真功夫的绿林好汉，却屈死于伪军二鬼子的手中。
“司令，王天存已死！”
亲军队长来到乔日成面前，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这种脏活他做过很多次了。
“好！他终于死了！”乔日成捏了捏王天存的脸，终于是笑了起来，非常满意自己亲卫队的表现。
“把王天存的死讯传到应县，他那些下属只要想活着，那全都是聪明人，肯定会加入我们的。”
“……”亲军队长抬起左眼偷偷瞄了乔日成一眼，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不聪明的，那就去死。
“那这…”他随后指着王天存的尸首。
“他吗的，死也要瞪着我，看着都晦气！随便找旮唠唠扔了！”
乔日成懒得再看这具尸体，可他走了几步，又改变了主意，“不对！现在就回去给大同发报，把这尸体运到师团部，交给后宫师团长。”
“是！”
…
北路军所驻守的河套平原与八路军120师贺老总的防区隔河相望，就隔着一条宽敞的黄河。早在一年前两方信使便来往不断，高层人员交往密切，建立了完备的联防体系。八路军的陕北公学和延安抗大也向北路军输送了大量的优秀学员，以支持北路35军抗战。
袭击五原县后，傅作义35军佯装撤退，实则在延安八路军边防军团的帮助下偷偷渡黄河回到八路军控制区，到夜半时分又乘小舸北渡，出其不意地回到了土默特左旗附近。
而日军的26师团战车联队接到了追击任务，已经在今日凌晨时分过了包头城往西追去了，谁知傅作义掉头一击，趁夜攻击他们的补给线。35军不但歼灭了400多人的日本精锐守军，还夺走了日军所有的武器装备，并且顺便炸毁了20多辆骑兵战车和装甲车，缴获了一百多辆汽车，最后若无旁人似的扬长而去。
等日军搜索队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只剩下被堆成一座小山的帝国士兵的尸体，顿时让所有日本兵怒不可遏，顺着痕迹追了上去。
但不久，这股追兵又被北路军突袭，日军联队长身死于黄河北岸，残部只能草草烧掉破烂的联队旗北逃绥远城（呼和浩特）。
消息传回大同，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日军士官震惊于绥远城之败。
打败仗不是问题，可关键在于毫无意义的败北，败得如此之彻底，既没有达到战略目标也没有达成战术目的。此次敌军袭击五原绝对是他们军旅生涯一大耻辱。
这叫什么？
这就叫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嘭！！”
“气死我了……”
师团长后宫淳气得差点把桌子敲碎，一只拳头砸得红肿起来。
“司令官，息怒！”参谋长白银立刻上去安抚他的情绪，不能让这位驻蒙军司令情绪失控。
“这七路半，果真是大患！恨我未有趁其立足未稳而击之！迟早将那傅作义化为飞灰！”
因为傅作义跟八路军走得太近了，连军队纪律和制度都学着八路军那样搞，他那北路军已经被驻蒙军称作“七路半”。
“……”
见师团长大发雷霆，底下的士官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牵连。
只有一个傻憨憨刚进来的大头兵不知形势，径直来到后宫淳面前，身边的军官都在给他使眼色，让他离师团长远点。

第600章 后宫淳的伤感

“司令官阁下！好消息！好消息！”传令兵满脸笑容，捧着电报献宝似的递到后宫淳面前，看得旁边的参谋长白银扶额不已。
后宫淳一转头，那传令兵这才见到师团长今日脸上写满了怒火二字。
“……”后宫淳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这若不是好消息，他非得让师团部军士把这个传令兵拉出去打一顿。
结果他拿起这封电报，却反倒是大笑了起来，好似刚刚的怒火并不存在。
“哈哈哈！果真是好消息！这王天存终于死了！”
白银重二耳朵一竖，他知道王天存是谁，那是一个活跃在阳高县一带的悍匪，整日与帝国作对。为了围剿王天存，天镇和阳高守军打了七十余次战斗，阵亡了五百多人也拿不下这伙匪徒。
关键是这王天存就盯着26师团的关键后勤补给线不放，在今年26师团进军河套平原时给师团长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攻击河套的计划曾一度因此而被搁置。
在那之后，整个师团部的军官都对这伙土匪恨得牙痒痒。
大笑一会后，后宫淳心情舒畅多了，师团部的气氛瞬间变得平和起来，众人脸上都若有若无地露出了笑容，显然心情都很不错。
“师团长阁下！那王天存的尸首就在外面，您？”
“走！”
后宫淳迫不及待来到门外，只见一架破烂独轮车横在院子里，上面用破茅草席子裹着一具死尸，看起来死者死了有一定时间了，不少飞虫迫不及待地聚集在尸体附近。
“嗯？”后宫淳右手一摆，左右皆知其意，立刻上去掀开破席，露出了里面的人。
王天存已经死了三天三夜了，此时的王天存，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的，连尸首和四肢都被砍了下来。
古人皆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信，让身体部位分离是对汉人莫大的侮辱。所以对华夏人而言，绞刑跟斩首、腰斩相比是“轻刑”，而枪毙跟绞刑相比则是“更轻刑”。
后宫淳年老成精，显然知道这一观念，更是满意乔日成的处理。
验明正身后，后宫淳总算是放下了心。
“丢出去喂狗！”
“嗨！”
旁边的师团部军士对视一眼，把王天存的尸体丢到了狼狗饲养圈，不一会地上就只剩下了一滩血迹和一旁吃得满足的大型狼狗。
“这乔……”参谋长白银重二凑了上来，向他隐晦地提了乔日成。
该不该奖励他？
要如何奖励他？
以何种方式何种程度奖励他？
“……”
后宫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迟疑起来。
乔日成自称师长，把他的部队改成了师级单位，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因为这是实力的体现。可乔日成还自命“应县王”，这可就让后宫淳有些不虞，认为乔日成僭越了。
他很想把乔日成叫来问问，这应县王是几个意思？
他并不想对乔军动手，乔军战斗力不弱，起码比他另外三个协从军师要强不少；但他却很愿意把乔日成撤掉，最好就是换上自己养的狗，忠诚的狗。
“重赏吧！他不是很想拥有一处煤矿么？我记得山阴是产煤大县，给他匀一处煤矿如何？”后宫淳看向这位大佐参谋长，因为白银是参谋序列，在师团部的实际地位不比他这个中将逊色多少。
很多命令都得他和白银一同点头才能通过。
“我认为可以。”白银重二点了点头，反正煤矿不在应县，大同随时能收回这一处煤矿。
“好，就给一处次品煤矿。至于优品，那得用以供给帝国的钢铁厂的，我们的士兵要用最好的钢，至于次等煤，就给他用吧！”
“哟西，我这就去吩咐？”
“不必，跟夏恭说一声即可，他不是主席么？”后宫淳想起那个七十多岁的老汉奸，不屑地笑了一声。
“也行。”
白银也没问题，晋北自治政府已经跟张北政府合并了，合并为蒙疆国。夏恭作为前晋北政府的汉奸主席，如今则是蒙疆政府的副主席，享有一定的行政权力。
“另外，让乔日成来大同吧，这次要重赏他！我一直缺一个协从军司令，不如就让他做如何？他能杀死王天存，完全能证明他的能力，足以服众。”后宫淳建议道。
“好主意！”
“唉……”
后宫淳兴奋了一会，可又想到了傅作义，立刻又变得闷闷不乐，最后变得有些落寞。
“师团长？”白银重二眼光一瞟，附近的士兵都离得较远。
“若是此次不能一击得胜，最多下月，我便会去职矣！到了那时，这26师团还得拜托你了。”后宫淳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落寞。
日本国就这样，打赢了全体将士鸡犬升天，打输了主将便会遭殃。
反倒是参谋不会有事。
他后宫淳是陆军之中极少有的后勤出身的中将，他不太会指挥野战部队，而且还是指挥机械化师团和骑兵旅团。这也让他一度疲于策划，时刻都要关注26师团的后勤。
他接连在北路军、八路军手里吃败仗，并且没有达成大本营给他的战略目的，相信最多明年他就会被转入预备役。
预备预备，说得好听！但他知道，只要转入预备役，他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转回战斗部队，也不可能进入大本营任职。
“师团长是对黑田君没有信心？”
“并不是，只是他太粗鲁、急躁，我怕……”后宫淳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把他的猜测说出来，也算是给黑田重德一个面子。作为唯一的三三制师团，26师团没有旅团这一级别，黑田在26师团的地位仅次于他和白银，等他去职之后，自然是团长接任师团长。
“你放心，我会好好与他相处。”
白银有些伤感，共事一两年的老朋友，想来也快要回国了。
至于继续做下去？那多半不可能。
除非这次能活捉傅作义。
或是渡过黄河进攻延安。
“唉，乔日成虽是有异心，可实力不弱，虽然不会像八路军一样有丰富指挥经验……可他那堡垒战术也不差，若不是迫切之需，还是不要与他撕破脸皮开战的好，你可不能让黑田君下这种命令。”
“我尽力。”白银没有点头，约等于否定这一提议。

第601章 新一代

“这，好吧。”后宫淳没有强求，这也不是白银一人之言就能决定的。
“若是与乔军开战，切记带上蒙古骑兵师，他们对付协从军这方面很有经验，再配合炮兵联队，攻下应县县城和下社镇应当是不难的……”
后宫淳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嘱咐白银重二。
“尽量不要与八路军交战，多筑堡垒钉在八路军腹地即可，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在山林之中与他们消耗，最好逼他们出来进攻堡垒，此乃上上之策。”
“我回日本国后，应当会去拜会我那老上司，嗯……还有我同学。”
白银重二沉默了一会，后宫淳说的老上司，应该是植田谦吉，关东军司令官。这位植田大将，估计没两个月也会被去职，关东军刚刚跟苏国红军打了一场战役，估计吃了败仗。作为司令官，植田大将难逃其责。
至于同学，应该是指东条英机，那是少有的强硬派****者，即使现在跟他一样只是个中将，不过前途应该不错！关系若是打好了，日后或许还有出山的机会。老上司估计是靠不住了，他得多跟少壮派打好关系，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他们铺路，这样回国后也不至于落魄。
“植田司令官的子嗣，如今在哪里工作？”
后宫淳突然想到这一件事，他能当上26师团师团长，领导一个先进的机械化师团，老上司植田谦吉的影响力不可忽视。
也是有“关系”的人啊。
“这……他应该是没有子嗣的。”白银重二迟疑了一会。
“什么？没有！！？”后宫淳极为错愕，植田大将年已60多了，最多明年就必须退役，可他居然没有子嗣？
这怎么可能？
“天照在上，我没有欺骗你，植田司令官确实没有子嗣……他奉行孤身主义，拒绝娶妻，认为‘妻子’是累赘，终身未曾娶妻，成了我们唯一的“童贞”大将。也就是说，他既无嫡子，也无私子。”白银叹了口气。
“这……”
后宫淳还想趁自己暂时没有去职，还有能力提携一下老上司的子孙，可没想到植田谦吉坚持当了处男，都年过花甲了，还是孤身一人。
“那可有亲近之人？”
“嗯，应该有，东条家、野原家和藤原家与他那植田家都有联系。”
“那便看看他们可有年轻之辈，愿意来我这驻蒙军？”
“可以，我帮您留意一下。”
“拜托了！”后宫淳想了想，给白银重二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达自己的感谢。
“言重了。”
…
…
此后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雁北都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八路军连游击战都不打了，专心致志抢收未被洪水破坏的粮作物。
乔日成杀死了匪首王天存，得到了日军的重赏和重视，给了他一个大同协从军司令的职位。可乔日成一听，就对这“高位”没了兴趣。
那煤矿他派人去看过了，质量着实太差，用那些煤炼钢，完全就是在让铁矿变得更脆弱。乔日成干脆不要这煤矿，省得他还要派出部队去防守。
还是沐阳卖给他的煤矿好，这日本人还没八路军有良心讲诚信。
至于让他去大同述职？
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这么明显的阴谋，还看不出来？
乔日成直接回绝了这一要求，并且加强了对日军的防备，这一度让应县和怀仁县边境爆发摩擦战斗。最后在师团长后宫淳的调停下回归了和平，不再强求乔日成来大同任职，但对他的信任度明显暴减。
后宫淳非常怀疑乔日成的忠诚，华北特高课竹机关也给他送了不少情报。
情报显示，乔日成似乎有意投靠晋绥军，并且已经证实他与晋绥军接上了头，至于他到底是否已经叛变则不可知。
这则消息让大同师团部一片哗然，不少人都要求师团长集结兵力直接灭了这伙叛军。可后宫淳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认为是自己抓得太紧了才致使乔日成起了异心，结果反而放松了对他的控制。
如此做法，的确让双方都放松了下来，不再搞边境对峙。
反正后宫淳这师团长已经当不久了。
果然，两天后，大本营一纸调令，就将他调回了日本国并入预备役，名下之意就是让他回家种田，别再参军了。
驻蒙军战绩不佳，日本国内普遍认为是师团长的问题，因此没有追究其他人的问题。
少将团长黑田重德得以逃过惩罚，成为了后宫淳的接任者。
此时黑田重德距离晋升少将正好已经两年，已就是过了“停年”。其战绩虽一般，但好歹没犯下什么大错，因此被很自然地晋升为中将，担任26师团的步兵司令官。
黑田重德一上任，就面临一个烂摊子，一个老上司后宫淳留给他的超级烂摊子。
东有八路军晋察冀游击区包围，他们的根据地盘踞在自己的交通运输线上，使得26师团不得不把铁路修得越来越往北靠，运输难度节节提升。
南边是驻太原友军，可他们跟驻蒙军不太对付，原因就出在围攻晋察冀战役之上，因为配合问题，总是闹了不少丑闻……最后导致两军关系恶化，太原驻军如今已经不再与驻蒙军协同进攻了，哪怕他们也很想把晋察冀八路军歼灭。
西边则是临头大敌——北路军。
因为后宫淳就是因为这档破事而被去职，黑田重德上任后，首先把军事焦点放在了傅作义的北路军和延安的八路军身上，再一次给了晋察冀一分区八路军喘息之机。
他要集结整个26师团的全部力量，配合2个独立混成旅团，彻底把傅作义的北路军歼灭在河套地区，若是可以，顺便还能强渡黄河进攻延安！
可是，黑田重德不知道，他这么做也间接酿成了平西日军的大惨败。
那同样也是一场能让一个将官去职的败仗、耻辱之战。
那时他还正在紧锣密鼓准备着进攻事宜，全然没有办法派兵策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看着友军被晋察冀八路军击败。
但那也是之后发生的事了。

第602章 拿出家底增援

一日凌晨，沐阳突然接到了军分区的急电，询问他留在军分区三营的问题。
最好让他也一同来参战。
军城大会时间渐渐临近，原本就选在了秋收之后举行，可日军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强势，后勤部队调派频繁，大有扫荡根据地之势。
冒险动用了冀中地区的地下党网络后，军区得到了大量珍贵情报。军区首长们愕然发现，日本人铁路运载量大增，后方粮仓也不知何时突然变得丰盈起来，与一两月前那种匮乏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指挥员们开了个小会，一致认定敌军应该是从其他战区调来了粮草，否则就凭今年这场洪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不可能让华北日军拥有进攻晋察冀的能力。
麻烦了！
敌人从其他战区调兵和运送物资，只对其他地方的友军有利。
南方战事已了，华中华南日军似乎没有对国统区发起冬季战役的想法，那焦点肯定会放在北方八路军身上。
至于国统区会不会向日占区发起进攻以给予解放区战略支援？
想多了……
“军城大会临时取消！或暂时延期，司令员让我给大家转告！”刚铺设好的军用电话的另一头，杨师长正在对着收音器大喊。尽管杨师长的喊声能传出一里之外，但信号传到沐阳那里时，已经变得像蚊子一般的细语。
一开始沐阳以正常声音说话，但却发现对面的杨师长完全听不到他说什么。
沐阳有些尴尬，早就听闻以前老一辈因为技术原因，打电话全靠吼，想不到自己也要体验这感人的老式电话。
犹豫了一会，沐阳还是放下了身段，也跟着师长一起喊麦。
“明白！”
“你那主力营暂时留在我这，可有意见？”
“没有。”
“北方日军有异动！你最好多多关注广灵、蔚县日军的动向！具体方案你亲自过来商量！
“是！”
“在此期间！你那三营先让我联合指挥，你可有意见？”师长缓了一下，又试探性地提了一个要求。
沐阳迟疑了一会，也没有反对。
“行！你三天内尽快来军分区开会，或是十天内直接带部队到灵丘县，我会派人去接你。”
“不必费事，我会尽快集结部队赶到灵丘！”
“那最好！”
放下电话后，沐阳眉头大皱，额头都皱成了“川”字。原本他送三营去军分区，本意是想帮点小忙，可看杨师长这个样子，敌军实力显然很强，强到需要集结军分区所有的主力部队来应对。
一支队第1、2、3团，加上25、26团与两个游击大队，总人数都能有1万多人了，这么强悍的部队，难不成杨师长要打保定？。
当然，攻打保定就太离谱了，杨师长应该只是想收复涞源县城，彻底消除灵丘县的威胁。
一分区的土地还是太贫瘠了，若是能有一个安稳的大后方，那样对军区和军分区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尤其是像灵丘县城和涞源县城这样，周边坐拥数亩良田的粮仓之地，是八路军最看重的地方。
“既如此，那我也得拿出点家当来！”
沐阳嘿嘿一笑。
这次非得打出25团的威风不成！
…
师长放下电话后，感到有些烦躁，但又不敢拿电话当出气筒。
“至少5个、至多10个步兵联队，真看得起我们！只希望各部队能尽快回援。”
日军调集了各大主力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各取一部，最后形成一支强大的联合部队，总兵力至少能达到一两万。除了留下来的种子部队之外，120师基本已经回到了晋西地区和延安，这次反围攻只能靠晋察冀八路军自己了。
杨师长有些后悔把部队分得太散，这样就是在给敌人机会。
“还好，麦子和高粱总算收得差不多了，能不饿死就行。”黄参谋长就在一旁，他倒是不怎么紧张，“进攻一分区的最多两三个日军联队，我们集中兵力，即使是正规战也都能打得过的。”
“六个主力团，这是一分区的家底，可不能随意挥霍！”
师长断然否定了参谋长的想法。
“报告！有敌军动向情报。”
“拿过来！”黄参谋长立刻上前接过情报，放在了桌子上。
此刻一分区三大巨头都聚在了一起，无一例外眉头都皱得很高。
老对手驻蒙军只有“散兵”，他们派出一个大队从天镇出发赶往蔚县。因此，他们对这次战役只是“意思意思”，并没有对一分区围攻之意，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五原傅作义部身上。
日军主力是东、北面的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指挥官应该就是新上任的一个叫阿部规秀的，此人几天前才被晋升为中将，号称“名将之花”。
临阵换将，古时候是兵家之大忌。
现代战争，指挥官的水平往往不是第一决胜要素，但却是局部战役最重要的要素。如今日军换了一个新的中将，这就让杨师长有些难受，好似身上穿的衣服突然变得窄小、不合身。
老对手常冈宽治被调走了，来了个不认识的阿部规秀，也不知对手是何种性格。
阿部规秀是中将，比常冈宽治这个少将要高一级，因此此次冬季扫荡，多半是此人担任敌军总指挥。除了他的本部兵马独立混成第2旅之外，他也会联合指挥其他几个联队和步兵大队。
司令员、政治部主任、参谋长，三个客家人围着这张圆桌，皆不发一语，默默地看着大地图，思考着日军可能的行军路线。如果还是常冈宽治，那多半会采用“分进合击”的战术，主张步步为营逼迫八路军主力出击……那阿部规秀又会如何行动？
“司令员，军区来电！”
杨师长立刻站了起来，等他接过电报一看，发现只是老首长的一句话，而不是具体情报。
——让这个名将之花好好尝尝游击战的厉害，给他一个下马威！
三人面面相觑，老首长对此次反扫荡似乎信心满满。
这封电报只是个开头，后续电报一封封飘入指挥部，全都是敌军主将的个人信息和履历，也不知道是哪位地下党同志，居然能如此高效地窃取敌军将官的情报。

第603章 名将之花

“阿部规秀，此人今年已经51岁，今月初晋升中将衔，被日本陆军界内普遍看好，是个有名的战争狂人！似乎立下过不少功劳，在华夏的时间大约有三四年。”
“并且，他不是陆大出身，只上过陆士，21岁参军时只是个下士。”黄参谋长挑出了最有价值的情报。
“哦？居然没上过大学？此人厉害啊！”杨师长终于来了兴趣。
之前跟他对峙的常冈宽治，虽然只是个少将、资历平平，但常冈上过陆军大学，一参军就是中尉，过几年就是少佐，属于高起点。
而阿部规秀，只上了陆军士官学校，按理说就算只上过陆士，毕业后应该也能成为尉官，可他参军时只是个下士。
下士！下士是什么概念？带一个战斗小组的日军伍长就是下士罢了。
现在资历平庸的日军军曹，也可能只是下士。
至于为什么陆士毕业就只当个下士，杨师长一时间浮想联翩，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绝对没有任何家庭背景。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难能可贵。
后世人皆道寒门出贵子，可就算是寒门，拥有的资源也比贱民多得多，平民连“门”都没有，或者叫“草民”“贱民”“黔首”？
这阿部规秀，应该就属于“贱民”一级。
可他如今却是中将衔，能指挥一个地区整整1万日军精锐，这能说明什么？
这证明阿部规秀如今的地位是其打出来的，在日本国内无仗可打的情况下还能做到高晋升速度，也足以说明其军事能力是极为出众的。
“不错，是个不错的对手！”
但出乎罗主任的意料之外，杨师长非但不担心，反而笑了起来。
天才？
他就喜欢就是让天才折翼。
阿部规秀51岁做到中将又怎样？
八路军里面，25岁就有当军团长的。
25岁能当军长、师长的人更加之多，岂会比他一个“名将之花”要差？
这不是自负，这就是自信！
“此人没打过什么著名的战役，却一直晋升，以前在关东军时是常设第一师团第一旅团旅团长，这绰号可真够光荣。”政治部罗主任啧啧称奇。
“那便试探试探，看看这阿部规秀是怎样的作战风格，我倒要看看他这‘名将之花’是苦中磨剑的梅花？还是假把式不禁风的黄槐！”
此言一出，三人都笑了起来。
梅花是何物一般都知道。
至于黄槐，他们闽省村里倒也有这种花，平常看得艳丽、形态优美，是有名的行道树。可若是一场强台风打来，那黄槐树都得被打折，变得歪歪扭扭不堪一睹。
…
当一分区所有部队都动起来时，沐阳也不甘示弱，一封电报发到浑源城，让留守的两位副团长帮他调集部队，抽调了所有可战之兵。考虑到肖锋和杨师长之前有隙，沐阳在征求他意见后便同意让他守家，盯着大同日伪军的动向。若是敌军不顾傅作义北路军威胁出兵晋北，那也只能暂时放弃浑源城，转入地下工事与敌军打地道战。
除了四营留下外，其他能执行战斗任务的部队都迅速集结完毕，在詹云华的带领下往东行军，他们在三天后到达了沐阳和王刚所在的飞狐岭。
两军会师后，沐阳和王刚一刻也没有停留，准备完全后便立刻离开了飞狐岭地区，解放区百姓也相继撤到了后方，让出了一大片可供军队开战的地方。
不撤不行啊！
日军主力进驻涞源县城后，王刚的飞狐岭根据地正好处在小柴俊男的涞灵大队和阿部规秀主力的夹缝之中，这样会形成了一个“突出部”。
继续待在这里，绝对会被敌军展开大包围圈围住。
到了10月中旬，双方的兵力都已经集结完毕，形成了一条东起易县紫荆关、西至浑源县乱岭关直线距离长达120公里的战线。
在其中，八路军根据地和日军据点控制区相互交融。
错综复杂的游击区和日军的封锁线交叉重叠，仅凭一张地图恐怕无法详细描绘此等现状。
最东边的易县，是一分区主力3团和前来增援的三分区2团，因为根据地在狼牙山，3团也被称作“狼牙山团”，共5000人；
涞源县主力为一分区1团与2团，还有上寨游击大队与下关游击大队，再加上军分区本部，兵力可至8000人；
西边则是灵丘县与广灵县，这里有从冀中调来的26团与沐阳的25团负责，加上广灵支队和灵丘支队，总兵力能有6000人以上。
而对面的日军，也集结了周边各大师团、旅团的闲余兵力，组建了7个步兵大队，均匀地分布在战线之上负责联防，共5000人。而阿部规秀所在的本部旅团的1个联队3个大队，则作为主要战斗部队，在10月18日进入了涞源县城，共2600人。
为了应对太行山地势复杂的不利影响，华北日军组建了一个骑兵旅团，此次也暂时分出两个大队共1400人划归阿部规秀统领，大大增强了日军本部兵马的机动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伪蒙疆国派来增援的一个骑兵师与保定的三个伪军旅，再加上分别跟随日军大队的几大伪军团，共12000人。
不像地方的二鬼子武装团，蒙古骑兵师与保定伪军旅都是有编制的军队，他们全部装备日式武器，军队中有日军的“随行武士”，除了基本的步枪之外，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支援武器。
嗯。
2万对2万，数量上看似没有太多劣势。
这是晋察冀军区号称“最能打”、“实际上也是最能打”的一分区的所有军力，其中还包括一个军区总部派来增援的主力团。但，参加战役的战斗员训练水平同样不一，有些是百战老卒，而更多的则是今年才参军的新兵。
为了播撒“种子”，一分区不得不把有经验干部都外派出去开辟根据地，不少干部身上都背负着生产任务、担负着保护一地百姓的职责。
这样的部队能不能下定决心跟日军打“焦土战术”？
这尚且是个问题。

第604章 试探

沐阳带着部队一退一百里，完全没有给敌军间谍任何跟踪的可能性。即使有奸细试图跟踪，沿途他们也只能找到人去房空的“鬼村”，连人影也见不到。
来到灵丘县桃花山，南边就是独峪山，之前他引唐河洪水的时候，就是利用了独峪山的地理特性。现在的独峪山已经变成了湖泊，不过因为水源的问题，这座湖泊将会在一两年内越来越小直至成为一个朴实无华的小池塘。
灵丘县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洪水治理，基本上唐河在此段已经变得人畜无害，丰富的水资源能涵养一方水土，无数动植物都依靠着这条河流存活。
这也为八路军提供了绝佳的庇护所，没有什么能比茂密的森林和连绵不绝的群山更加安全。
这次将会有一个团与他近距离并肩作战的。
26团，序号刚好与他25团相邻。
詹道奎同志以前是5支队26团的团长（兼政委），后来并去了三分区，如今又回到了一分区，只能说是适应了实际需求了吧。
沐阳见到这位与他同时期编号的团长时，发现这些友军指挥员表情都有些微妙，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有所顾忌。
“沐阳同志！初次见面，还需你们提供本地各大要图！”詹道奎一上来，也没有废话，准备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没问题，我会给你们最详细的情报，有什么需求都跟我副团长提，只要你不是想要鬼子指挥官的命！他一般都能满足你。”沐阳半开了个玩笑，现场紧张的气氛果然轻松了两分。
“果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附近可有卖荤肉的？我得派人去买点肉食，我欠同志们的肉羹还没还上呢！”詹道奎似乎不见生，招手就准备让后勤队买一些牲畜改善部队伙食。
“同志·，你们这部队装备如何？可有什么杀手锏？”
“杀手锏？”
沐阳顿了一下，有些奇妙地看了詹道奎一眼。
“能有什么杀手锏？不都是钢枪铁刀大棒子？我们25团，也就靠着日军缴获品存活至今罢了，没能产出什么地区‘特产’……对了！我想起了你们冀中军区，好像搞出了地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沐阳想了想，没有说出自己的实情。
但他对冀中军区的地雷战和地道战很感兴趣。
尤其是地雷，沐阳一度以为这是新四军那边最早搞出来的。没想到后来一问，集中军区今年就弄了二十多种地雷，好像效果还不错。
“是么……”
詹道奎也没强求，他只不过是见过沐阳的三营，发现他们装备很统一，并且拥有足够的火力支援武器。
因此他认为沐阳应该会有更多的支援部队才是，不然这些冲锋枪、重机枪和掷弹筒一般都不会下拨给连一级使用。
在他们那里，穷点的独立团全团就一挺重机枪。
富一些的，一个团也不过三四门罢了。
但他刚刚就发现，沐阳留在军分区的那一个营就有三挺重机枪，简直就有些离谱。
“徐湘呢？他昨日就说今日赶到，可为何比26团的友军还慢？”
部队都聚在了桃花山上，沐阳还在等自己这最后一个营，这样就能凑足一个整编团。
“三营长徐湘同志还在骆马沟，可能需要下午才到。”
“这样么？那他到了之后，尽快让他见我。”
“行！”詹云华点了点头，立刻就开始准备工作，准备迎接这支“模范部队”。
…
沐阳看了一会，发现已经没有需要他亲自决断的事情，便带着十几名干部去巡营去了。
这几天非常关键，容不得任何马虎，沐阳需要确保营地内每一个战士都在他应该在的地方。每一个战士都应该遵守纪律，不准随意走动，以免被外面的日军间谍发现。
但沐阳走后，友军团长詹道奎又回到了联合指挥部，找到了沐阳的副团长詹云华。
两人都姓詹，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人，一见面聊了一会便发现对方人品不错，聊的也愈发深入。
从工作到学习，两人相互交流经验，相谈甚欢。
当被问及25团实力情况时，詹云华是老实人，他觉得詹道奎又是自己人，便没有掩藏，而是直接告诉了对方。
“我们营单位有过更变，一个营是五个连，外加一些支援部队，所以看起来编制会很大……这大编制有时候是出奇好用，不过也得看场合，游击战就不适合我们去打了，因为五个连会显得指挥机构很臃肿。”
“我们是3个营，9个步兵连、6个火力连，外加一个骑兵连和炮排。”
“炮排？什么炮？”
“也没什么，不过我见沐阳这次把大炮都给搬了出来，这就少见了。”
詹道奎一听就兴奋了不少，这有炮没炮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军分区和军区都要成立炮兵部队，现在的炮兵部队暂时还抓在杨师长手里，没有继续跟军区的炮兵营合并，而是以直属炮兵连的形式留在了一分区。
这是一分区所有主力团心中的痛，没了随时能跟在自己身边的炮兵部队，平时他们连鬼子的碉堡都打不下来了，很多时候都只能干看着没办法。
“不清楚，以前我是文职出身，本就不懂炮，不过沐阳管他叫大炮，那口径肯定比山炮差不了多少……吧？”詹云华想了想，给了詹道奎一个粗略地估计，他自己确实不知道。
冯树义的四营先前奇袭了日军的大同航空基地，飞机没法偷出来只能尽力炸了，但防空武器却实实在在地拆了回来，连带着日军的维修工坊和机械用具都运回了浑源县。
詹云华还真是估对了，那门防空炮是75mm口径，跟九四式山炮一模一样，紧急时刻可以使用九四式山炮的爆弹。
不过防空炮和山炮能一样吗？
理论上，自然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但对科研所的张方看来，这大炮不都是把炮弹打出去的么？对他们科研者而言高射炮、步兵炮和山炮却都是一样的，应该完全能随意通用。
这不是傻傻分不清，而是太大胆了。

第605章 杀手锏

下午时分，三营总算赶到了营地，沐阳让战士们先去河边洗个澡再回来，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若是战事吃紧，大家可能没有太多闲情逸致能寻一处清水之地慢慢洗澡了。
“徐湘，军区那军城大会到底表演什么？”
沐阳对军城大会还是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问，哪怕军城大会铁定是开了不了。
“军刺术、射击之法以及指挥才能，除此之外就是军容军貌了，没别的。”
“指挥？”
“是，应该是演习吧？”
徐湘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样吗？”沐阳点了点头，他其实真以为军城大会就是大阅兵，没想到有那么多个科目。
两人来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此地林草茂密，存放了几个大块头，走近一看就能发现他们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可若是离远了，相信没人能看出来这里居然停放着汽车和摩托车。
“你们离开了浑源城一个月，可能不知道，给你看看科研所最新的好东西！”沐阳也兴奋起来，哪怕他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哦？”徐湘凑到前面一看，战士们手脚麻利地将伪装用的稻草和树叶暂时撤走，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这莫不是日本人的铁皮罐头？”
徐湘围着这几辆车走了几圈，发现汽车都是日本造，便以为这是缴获的日军装甲车。
这是怎么开过来的？这一路上山路崎岖，连人走的路都不一定有，更别说给汽车行驶的道路。
“不是装甲车，就是普通的三轮车与卡车，重量要轻很多。”
沐阳对张方的手艺非常满意，面前摆着的是三辆用四式三轮摩托车改造成的“装甲”车，以及一辆用94式卡车改装的防空炮车。根据地弄不出真正的半履带车，只是用三轮车加装了倾斜防护板，并且把轮子改成了坦克的履带，用以增强抓地力。
这三轮车上可以在前面安装一挺机枪，但关键在后面。
预留的位置除了存放一些弹药外，还能容纳一门掷弹筒或者一门迫击炮。
这是孤儿车！
让掷弹筒依据高机动性跟敌军打游击，把车开到敌人脸上，找个反斜面作掩护，偷偷放两炮就换个位置。而对面敌人挨炸后，只能草草锁定己方迫击炮车的位置却不能及时反击，相信他们知道后肯定会被气得半死，这不就是孤儿车么？
因为时间问题，张方人手有限，只给沐阳造出了三辆孤儿车，但这也足够了，孤儿车也只是处在实验阶段，还不能大规模制造。
缴获的汽车大多会原地销毁，只因八路军打游击战和运动战对机动性要求太高，并且根据地建在深山之中，往往不需要汽车随行。沐阳不忍心浪费这种重要的运输资源，便主张将其改造成战争武器，让油料能得到充分的利用。
与日军对炮，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家的战士，因为技术和知识水平的原因，很多时候日军能先一步发现己方的炮阵地并发起炮火反击。但若是用车载迫击炮，对方就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那辆汽车，则是装载了日军的75mm防空炮。
2吨的防空炮，即使拆分成零件，也得让十几个战士去背，非常麻烦。
安装在汽车上，此问题便迎刃而解。
炮车无法走崎岖的山路，那就走两山之间的河谷路。日军白天有侦察机盘旋，那就走夜路。
94式卡车，是侵华日军的罪恶帮凶，这车造型奇特，日军就经常拿它来改装成其他用途的车辆。将货运挡板拆除，让后面空出一个空位，再将防空炮主体安装上去。防空炮原本的四脚架则被安装在车体之上，平射不需要安装；而若是需要对空射击，那便要安装四脚架。
防空炮因为射角问题，平射时可能会比较吃亏，因为太高太容易暴露了……但若是安装在车上，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换一个名字，那这就叫轮胎式敞开型自行火炮。
…
“龟龟，团长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日本人好像没这种车？不对，这车底板就是日军的卡车。”徐湘绕着炮车走了好几圈，他对自行火炮这种先进的概念一无所知，这让他感到非常新奇。
“是我们自己人改造的，零件储备不多，若是出了事故可能会失去战斗能力。”沐阳连连点头，徐湘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日军的卡车。
他对部队摩托化一点想法都没有，但却很愿意让炮兵摩托化。
炮兵才是陆战之王，在这方面坦克的优势要小很多。
很快，何跃生和覃勋也相继赶到，三个营长聚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想聚有的是时间……不过我告诉你们，此次打联合军事行动，我们不可不顾军分区划线贸然进攻，也不可违抗命令，这个你们知道？”沐阳表情非常严肃，大规模军事对决不同于小打小闹，别说士兵，就是指挥官也不被允许有太过放肆的“自主性”，不能乱来。
“是！”三个营长对视一眼，都表示自己没问题。
“另外，嗯，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你们能找找日本人的炮兵！我现在就希望打仗，这样就能扩充部队了。”
“说起打仗，让你们研究的军事原则，你们背的怎样了？过两天可要开战了！别不知道上级的战略思想，脱离了大局。”
沐阳那股兴奋劲过去后，又恢复为平日里那个面色平和的八路军团长。有沐阳眼神示意后，警卫员们便上去将炮车隐蔽起来，防止其暴露在日军空中侦察之下。
“应该可以了，我们三人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战士们能否理解。”何跃生第一个发言，而且问题直接切入重心。
何跃生对场面话非常反感，军中也没有印发的军事教材，那便只能自己试着总结。
白军当年围剿红军时，发的那什么《剿匪手册》，何跃生也“拜读”过。开篇就来个国家兴亡，军人之责；盗匪不灭，军人之耻……看得他尴尬得不行。
“中心是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徐湘没参与到总结大会里，但却能猜出中心要点。

第606章 上下级

大战一触即发，没有给八路军太多思考的时间，这也全赖阿部规秀那激进的作战风格。
“你们看，前日与你们所说的军事原则，如今正好有日军送上门来，你们就让战士们好好理解什么叫游击战和运动战。”
沐阳指着一千米开外只能看到几个黄点的日军队伍，心里不由得一笑。
以前他也没能怎么理解游击战术的实际运用手段，还好战士们也不怎么了解。大家共同成长了那么久，得幸未有因为战争而死去，还能在这里探讨战术的使用方式。
“各部队各就各位，炮排暂时不会给予任何火力支援，遇到问题你们自行解决，不能呼叫火力支援。”
“明白！”
大战在即，三个营长一点废话也没有，得了命令便回到自己的指挥位去了。
隔壁26团的詹道奎团长，明显是个指挥老手，说不定长征时就是师级干部。一开始还是沐阳给他提供情报，到如今已经变成他们为25团提供前敌侦察情报，可见他们经验非常丰富。
“日军似乎没将我们放在眼里，意图找到我们，从而一举把我们歼灭在此地，真是痴心妄想。”沐阳不知道杨师长那边怎样了，电台未开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军分区的最新命令是什么。
为了反制日军的电侦技术，如今他们的电台都必须保持静默状态，一个无线电波都不被允许发送出去。
视线所及之处，正好有一队千人规模的日伪军。他们脚步镇定，并且已经展开了战斗队形，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可见敌军非常警惕。
“……”沐阳在高处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看得他眉头紧皱。
他似乎没有派出突击队上前骚扰，为何敌军如此警惕？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在担心被伏击。
“命令部队，撤回来。”
“那包围圈？”赵守诚极为惊愕，第一次见沐阳还没捞到战利品就打道回府。
“别管那么多，先执行命令。”
“是！”
…
对面的日军显然比八路军紧张多了，日军士兵已经被告知可能出现八路军的地方，正在全神贯注用眼睛搜查任何可能藏身的地方。
此间林草茂盛，特别是华北地区普降暴雨，一场雨过后仿佛整片林子都被绿色填满了，到处都是灌木丛和藤蔓。
“命令各中队，掩护跃进。”
这个日军大队长叫做野上惇，是小柴俊男的下属，隶属于涞灵警备部队。
原本小柴俊男只是大队长，但阿部规秀一来就让他官升一级，让他协调指挥另外两个步兵大队。
起初野上惇也不服气，直到他见到小柴俊男花费半年时间在涞（源）（广）灵地区所建立的庞大情报网络后，就对他佩服得恨不得五体投地。
去八路军根据地搞扫荡可不是好差事，野上惇早就做好兵败被撤职的准备了，因为以前历次围攻八路军，大多连敌军在哪都不知道，常常无功而返。
“情报显示，八路军主力就在这附近，请帝国士兵们小心行事。”
野上大手一挥，最后一队侦察兵被他派了出去，这样就能将侦察范围再次扩大数百米。于此同时，日军大队本部士兵的行进方式也由速度较快的普通行进改为了掩护跃进。
这行军方式确实耗时间，但胜在安全，绝对不怕被八路军偷袭。
每次只派出一个5人战斗小组，由伍长或者军曹带领着上前侦察。
等确认一个地区完全没有敌情后，后面另一个战斗小组才会离开原位，并超越前面的小组在新的区域侦察。
这样就能杜绝被八路军伏击的可能，并提前发现敌军的伏兵。
反正死也只是死一个步兵小组，这样的小组野上惇还有一百个！实在不行还能让协从军上去“为帝国效命”。等发现了敌人主力后，后方待命的士兵们立刻就能扑上去，追着八路军打！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这是小柴俊男教给他的基本战术，野上惇认为非常有用，此次就是来试验的。
“报告指挥官！前方无敌人。”
“哟西，停下休息。”
野上惇并不意外，找不到敌人是常态，那索性就留下来宿营，等明日再出击。
没错，现在才下午二时左右，他就准备休息了。
早上士兵们一同行军，等到晚上时肯定会很疲惫，那就减少任务时间，实行轮换班制。这样能大大增加士兵的休息时间，同时能保证八路军袭营时能随时追上去杀了他们。
反过来，就是让八路军左窜右跳、疲于奔命。
“把民工都带过来，此地应当适合修建据点。”确认这个村子安全后，野上惇亲自去勘察一番，找到了视野开阔的平地。
一小时后，由涞灵警备部队督送的民工队才姗姗来迟，他们携带了建筑石灰与大量工具。
此地沙子满地都是，石头也能在不远处的断崖就地取材，完全不需要走太远。如此，最多三天，一座简易的碉堡就能拔地而起，足够让一个小分队驻防。
驻守的兵力可能不多，但却是他们深入八路军根据地后的心灵慰藉，只要八路军无法摧毁这些据点，帝国士兵们就不会有一种危机感，一种处于敌军腹地孤军作战的强烈压迫感。
…
转眼之间三天就过去了，日军在这一处偏僻村庄落脚，竟没有遇到任何八路军士兵，也没有遇到平民，好像此地就是无人区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仿佛他们不是来与八路军交战似的。
直到通讯兵匆忙赶到，找到了正在漱口刷牙的野上惇。
“指挥官！大队长！小柴队长来讯，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因为阿部将军的部队已经越过了走马驿，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会把右翼暴露给八路军。”
“纳尼？”
野上惇差点被盐水呛到。
他之所以敢在八路军腹地建据点，就是赌八路军不敢来，连骚扰都不敢来骚扰。外面的树林里面到处都藏着他的士兵，稍有风吹草动，被埋伏的就是八路军。
“走马驿？怎么会？阿部将军疯了？”
野上惇咳嗽几声，终于缓了过来。
“属下也不知。”通讯兵立刻低下头，他一个中士，哪里敢去议论中将？
上下级的关系啊！
总是难以摸透。

第607章 急行军至白马山

“阿部将军呢？”
“他本人还在白马山，但是已经派了一个大队前往走马驿，那里已经探明至少有两千多八路军。”
“这似乎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啊！”野上惇非常震惊，哪里有临时修改作战计划的总指挥？
不是要稳扎稳打么？
怎么又变成伺机寻找敌军主力决战了？
不行！
他们作为侧翼部队，必须跟进！
他确实没想到阿部规秀路子那么野，随随便便就能改变作战计划。但事已至此，他这个大队以及相邻区域的部队也得动起来。
野上大队需要移动到相应的地区，确保能随时支援友军。
这种地域广大、参战兵力较少的战役，本身各部队支援效率就低。此时，若是友军得不到有效增援，万一被八路军主力包围了，那可就完了。
这是临行前小柴俊男特别嘱托过他的。
“命令部队，立刻收拾东西！”
野上大队没有丝毫逗留的念想，送走了民工队之后，只留下了一个11人小分队和伪军驻守据点，主力部队全部出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间。
…
日本兵的行踪被沐阳看在眼里，这几天沐阳也没闲着，他首先就派出军队管控这一地区，哪怕是灵丘县本地人也不被允许到处乱跑。
在战时，哪怕是根据地内的平民也有被吃枪子的风险，大部分革命群众都能理解八路军的做法，可有些心怀鬼胎之人就会感到压力山大。他们平时宛如普通民众一般生活，但除了“业内人士”，没人能够分辨出他们身上的汉奸标识，只有他们自己人能找到自己人。
军队管控是最有效的防间谍方式，可以吓一吓根据地内的日军间谍，并且告诉日军他沐阳的主力在哪，勾引敌军来攻。但日军却没有出击的想法，而是继续筑造据点，并建立补给点，这一度让沐阳有些失望。
凌晨一点时分，军分区所有主力团的电台准时开启，在短短半小时内尽可能快地交换各部队的情报。等到一点半时，日军已经侦测不到八路军电台的信号了。
“团长！好消息！”参谋长急匆匆撩开了指挥部的门帘。
沐阳一听面色一喜。
大的要来了吗？
“师长让我们立刻出发，迅速赶往白石山，要求在三天内到达作战位置并投入战斗。”
“嗯？”沐阳立刻来到地图面前。
事实上，八路军也不会有太大的熟悉地形的优势，这一方面往往还没有拥有精确地图的日本人厉害。
灵丘县南部，连沐阳也没来过这里，地图还是压箱底找的。
“35公里！不算远，命令部队迅速集结，天一黑我们就走。”沐阳用尺子一量，再用比例尺一算，两点直线距离就有70里。
可山路崎岖，加之路上难免需要绕路……
这样看来，需要走的路还要多一些。
“为何不让26团去增援？却让我们25团急行军。”在出门之前，赵守诚问了一个连何跃生都想不通的问题。
确实，在地图上看，26团离军分区主力更近，而25团处在最边角的地方，需要走的路程更多。
“不！”沐阳摇了摇头，一边迅速收拾背包一边解释。
“26团在两山之间活动，熟悉那里的地形，并且很有可能与王刚他们一起已经与日军交过火，他们更熟悉日军的进攻方式……而此时换我们去防守，说不定都不知道哪里是防守重点。另外，若是詹团长主力不见了，日军肯定会有所起疑，不利于杨师长他们下大棋。”
“我们面前是一个日军步兵大队，他们多半也要去增援白马山，就让他们去吧！他们走到一半，肯定会被友军26团所牵制，而我们只需尽快赶去军分区，就能在敌寡我众之际，参加决战！”
指挥部内的干部同志们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了。
阻滞敌军增援，友军这个任务似乎更难一些，那他们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
解.放.军十大军事原则，在将近十年后才能以“完全体”的姿态诞生，那是先辈们用铁与血的教训凝结而成的世界军事瑰宝，标志着这支红色部队的战术水准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距离成为地表最强轻步兵更近一步。
沐阳当然学过这个，只可惜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哪怕懂理论也没有地方施展手脚。
而且他以前也不会指挥，连后勤都不会搞。
军事原则，科学地解释了很多几类“矛盾的关系”。
其中就有关于集中兵力与分散兵力的关系。
现在想起来这一点，沐阳才感到无比心潮澎湃，因为此时这正是实践世界一流军事战术的绝佳机会！
“没想到师长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能想通兵力分布的要点，此次前去白马山，肯定能打一场上千人规模的歼灭战！这我真是没想到，果然是少年将军，天纵奇才。”沐阳对杨师长的安排非常佩服，第一次甘愿受他随意指挥。
“快！后面快跟上！”
沐阳感觉座下的骡子已经有些累了，索性跳了下来，背着自己的包跟战士们一起急行军。
因为他25团还带了一些汽车和三轮车，整体速度往往还会受到路况制约，因此在山间的速度会较之平原时候慢一些。
但他们用足够数量的骡马和战马弥补了这一缺陷，骑兵的行军速度最快，而骑马步兵也能增加行军速度，现在部队的速度完全能达到军分区首长们所希望他达到的指标。但沐阳还是有些不放心，来到了队伍后方，这里是炮兵、骑兵和特殊部队的位置。
他从浑源县拉来的三辆迫击炮孤儿车和一辆防空炮车，轮胎都捆了铁链，一般路况还能慢慢爬上去，就是有些费油，现在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炮兵也有专门的独轮车和三轮车负责运输，应该也没问题。
至于其他的……
等出现问题了，再想办法解决吧！
…
部队以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快速行进着，马不停蹄地穿过北岳区这崇山峻岭，不消两天就能跨过桃花山，白马山就在眼前。
“前面就是十瀑峡！我们需要建桥或者建浮桥。”赵守诚看着滔滔河水，有些迟疑。
“浮桥不稳固，我担心出事，还是直接建木桥为妙。”
沐阳亲自下水勘查，发现水有人脖子那么深，有时候一个浪花过来还能淹没头顶。如此河流状况确实不适合八路军战士们武装泅渡，也没法运送补给。
“工兵连上！”

第608章 渡河

一声令下，新成军的工兵连赶到前面，开始基础的测量工作，以便搭桥。
“突击队。”
“到！”赵四早早就在一旁侍立，等候团部的命令。
“你们先去对岸，好好侦察一遍，确保没有敌人，被让我军过河时让日军击我等于半渡！”
“是！”
突击队立刻起身，花费了一点时间建了一座小型浮桥，先让侦察兵和突击队过去。
至于辎重和重武器，就没法走浮桥……现阶段的浮桥还是太过脆弱，没法承受载满粮食弹药的独轮车的重量。
所以只能仰仗真正的桥梁。
建桥工作立刻开展，趁日军飞机不在这片空域，战士们抓紧时间筑桥。他们有伐木的、有在填石头的、还有在打桩的，场面非常热闹。
主力战士们也没闲着，趁机把这一片地区的地形探明白，确认方圆20里都没有任何能够轻易渡河的地方，全都是这样的大河。
可还有桥梁？
当然是有一座的，可它在日军的掌控之中，被他们用军事据点和机枪阵地卡住了一侧。那是一座石墩桥，长达五十多米，用厚重的树干和石头狠狠地钉在了河面之上。
为了防止八路军突袭那里，日军特地把桥面拆了，只留了上百来根巨型木墩矗立在那。日军没有摧毁这座桥，因为摧毁之后，即使日军有十万火急的军情也没办法迅速渡河了，这在战术层面上看是很傻B的操作。
又不是没有其他选择，沐阳不会傻到去跟日军玩夺取桥梁的战法，这对他来说太过吃亏了。
他沐阳不是杨师长，晋察冀25团也不是开路先锋红四团，那座破桥也不是铁锁横江泸定桥，对面的日军也不是川军，不需要他去“飞夺”。
此地河流没有川省那边那么难搞，还是能筑起临时的木桥的。
将坚实的树干钉在河里，然后将桥墩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个“井”字。随后在井字口中堆上大量的原石和砂石，牢牢固定住桥墩。
最后铺上枕木之后，这座临时木桥就能通车了。
志.愿.军运输部队运送物资时，也是用的这个办法，只不过他们的要求更高。因为志司后勤部队需要通火车，而沐阳只需要走几辆卡车罢了。
“别逗留，尽快过河！”
沐阳来到桥的旁边挥舞着手臂，催促着同志们快一些。
战斗部队已经全部过去了，剩下的就都是联勤部队。
“药品没问题吧？”见到萧汐带着一辆缴获来的日军卫生车和餐饮车（存放物资的）过去了，沐阳不好直接喊她名字，只好不加称谓。
“没问题，此次所带，足够三百人所需了；另外，早上拔营前我检查过一遍，没有任何问题，一切完好无损。”
萧汐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也感到非常疲惫，高强度的行军对她这种干部而言也是很高的负担。
哪怕干部能分配一只骡子，那骡子也不能每时每刻都骑。
“还真是难为你了，要跟着大部队一起急行军，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沐阳摇了摇头，余光瞄向一边，联勤部队还有很多东西要搬，他还能在这里待一会。
“……”
萧汐没有接话，是她自己要求要来的，只是确实没想到高强度行军对精神压力那么大，短短半个月她就有些身心俱惫的征兆，不过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她对沐阳安排非常满意，让她去协调“联勤”部队，没有把她当花瓶，还给她真正的兵权。她来了之后发现，这工作量还真不小，确实需要一个杠把子来扛着。
詹云华还得帮沐阳管军事，那么就让她萧汐来处理后勤吧！
她就不信了，她会吃不了这些苦头么？省的总是有人以此看轻她，认为她“不堪负重”“比不上红军下来的女革命战士”。
“这子弹、炮弹和粮食等物资，我可就交给你保管了，联勤这个概念早已有之，不过一直都很模糊，我也是在探索……能不能节约弹药和粮食，避免造成交叉重复消耗，可全看你们的聪明才智了。”
沐阳看了眼赵守诚，见他眼睛发虚，显然不太关注此事。
“说的就是你，一月前到了1万发子弹，半个月后还没打仗呢，子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都发给战士们了，这可不是浪费么？”
“额咳咳……当时谁能想到会打仗呢？”赵守诚尴尬地干咳两声，但现场就三个人，他反而更尴尬了。
“是！你就这样想，但我们确实要打万人规模的大仗了，谁又能想到？只能说以后要改正这错误，不能乱来了！每一颗子弹都是晋察冀工人和战士们血、汗、泪的结晶。”沐阳叹了口气。
“万人规模？”萧汐吃惊不已，她其实不知道真实敌情，这最新情报仅限几个人知晓。
沐阳先看了眼赵守诚，征求他的意见，只见赵守诚眉头微皱，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同意告诉萧汐了。
“嗯，这就是运动战！”沐阳试图解释这种军事思想，“跟游击战不同，运动战极具进攻能力，我们必须在运动中伺机打歼灭战，以此削弱敌军的实力。”
“有什么不同吗？”
“额……简单来说，先使用辅助手段，让日军露出破绽，比如用游击战术、迷惑手法等。”沐阳看了看周围，确保没人偷听。
“等到日军稍有松懈露出破绽，我们就集中优势兵力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这就是运动战！哪怕在战略层面上日军比我军强太多……但在局部战术层面上，我军却始终强于日军！他们就是再么强也耐我们八路军不何。”
“也就是说，我们要和军分区主力一起，伺机痛击一伙冒进的日军么？”
萧汐理解得很快，立刻就能明白沐阳的想法。
“是的……不过如今，这点还是机密，你注意一些。”
“我懂的。”
萧汐面色微变，立刻默下决心要守口如瓶。
“……8000名一分区八路军精锐打他1000日本兵，怎样都是他们输！这次日本人肯定得栽！”沐阳冷笑一声，读过历史书的他已经能预料到阿部规秀的结局了。
哪怕他这次因为蝴蝶效应没死，也多半免不了大败。

第609章 失败的试探性进攻

等联勤部队全部过河后，木桥也将会被暂时废弃，最后也会被摧毁，只不过不是现在。
日军需要这座桥，八路军需要这座桥，这都是军事战术层面的需求。
但最需要桥梁的是当地的百姓，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里，沐阳不会去做这等蠢事去把辛辛苦苦建的桥毁掉，这样对百姓百害而无一利。
正如红4团飞夺泸定桥那会儿，川军出于本身利益也不愿意去把铁索桥摧毁，彻底断了红军进攻道路一样。
“说那么多做什么？”
赵守诚语气有些不快。
“怎么？看不起搞后勤呢？还是看不起谁？”沐阳让警卫员去帮他换马后，突然转头看着他。
“这……”赵守诚迟疑了一会，还是没敢继续说下去。
“老首长之所以能当整个军区的司令员，关键点嘛……可不在于他打仗厉害，而是能妥善处理陆军损耗的问题。晋察冀四大军分区里头，老首长最倚重的从来也不是一分区而是二分区，你可有想明白？”
“这我真不懂。”
赵守诚慌忙摇头，他已是成熟人，不会再去搞不懂装懂、装逼的把戏。
“唉，因为二分区的五台县五台山最能生产！赵司令员的根据地，就是晋察冀的粮仓和货仓……你说老首长能不器重他们么？”沐阳也很无奈。
年少无知时，总觉得韩信很厉害，能“将兵百万破阵克城”。
可现在他才崇拜起萧何来，这位汉相是怎么做到在物质更为匮乏的时代里，将汉军的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比韩信厉害不知多少倍。
“她若能在有限时间内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才是真正的人才……”
“走吧！时间不多了，有空再谈此事！”
…
此时的阿部规秀还在涞源县城南边的小村子里，他信心满满地等待着出击部队的捷报。
他能在有限的人生时间内把军衔从下士一路升到中将，靠的就是大胆的军事思维！别忘了他“名将之花”的称号哪来的。一般的军官到大佐就是尽头了，只有退休后才能升为少将。
而他阿部规秀陆军大学都没上，年纪轻轻就能官至中将，绝对的史无前例！不是他阿部规秀有些飘飘然了，而是他确实不觉得周围的日本士官有多么厉害。
此次他来晋察冀围剿八路军，也没觉得这些八路军和东北抗联有什么区别。
顶多就是人多一些罢了。
但帝国皇军装备精良，八路军人再多也没用，迟早要败！
“阁下！寺冈蛍大队还是没有消息，需要发报催他们吗？”一边的小关树里联队长对阿部规秀还算服从，没有表现出任何逾越的想法。
自从对苏秘密开战并且吃了败仗后，国内大本营就开始整治“下克上”，严禁下官战场抗命或私自行事。此时正值风口浪尖之时，他可不能当出头鸟对阿部规秀阳奉阴违，这样做绝对会被抓去军事法庭，并且会被从重判处。
“不需要，让他自信解决，不必予他太大压力……而且也不是他一个大队在行动，不是有两翼另外两个大队在策应他么？”
三小时后。
“寺冈蛍这个蠢货，也不知是不是玩女人去了，那么久了也没消息。”
哪怕自信如阿部规秀这样的人，也渐渐感到有一丝不妙，事实上寺冈蛍大队即使找不到八路军，也应该先给他传回消息，而不是脱离大部队继续寻找敌军主力。
“派出通讯兵去找他们。”
“嗨！”
小关树里立刻点头。
“若是他们遭遇敌军迟滞，需要去增援吗？”
“当然！让蒙军骑兵师先行一步，他们速度快，肯定能比我们更快抵达战场。”阿部规秀来到院子外面，看了眼一旁正在维修保养的装甲车。
浑源县就只有县城附近是平原，南边全是崇山峻岭，这路况不适合战车行进，还是骑兵快一些。
“嗨！属下明白！”
…
阿部规秀不知道，他自信满满以为必胜的一仗，居然被杨师长利用了起来。
日军依靠经营一年多的间谍网络，成功捕获一分区八路军的主力驻地，而且探到的确实是一分区三团“狼牙山主力团”，并非子虚乌有。
因此，日军率先出动三个大队，分三路合击此地，意图歼灭一分区三团。
可惜一分区的电侦人员率先破译了敌军的情报，如今八路军主力齐至，注定这支日军大队要吃大亏。
他们的大队长寺冈蛍带队路过了好几个“鬼村”“无人村”，可就是没发现任何八路军的踪迹，连生火的痕迹也没有。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情报的准确性。
他已经在敌军纵深很远了，再继续走下去，岂不是要一直打到晋察冀八路军司令部所在的阜平县城？
“附近的友军离我们多远了？”
“报告！8公里。”
“哟西……”寺冈蛍正要下令撤退，可侦察兵的“好消息”让他立刻改了主意。
“长官！我们发现了数百名八路军，他们似乎想要往西去，并且带着不少物品。”侦察兵邀功似的站在大队长面前。
“追！”
肥肉就在前面，寺冈蛍没有不吃的道理，当即全军出动，进一步拆分成三个中队，分三路往前包围过去。
…
八百多个鬼子加上三百多伪军，浩浩荡荡往雁宿崖村冲来，那里是一个较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八路军要从那里走的可能性很大，这结论经过简单的推理就能得出。
“八路军呢？”
“就在前面！雁宿崖西北面的高地处！我们一直追着他们来的。”一中队的中队长非常兴奋，仿佛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冲上去！不能让他们下来！”寺冈蛍大喜过望，将自己的武士刀拔了出来，亲自率领部队冲锋，指挥他们层层紧逼，压缩八路军的生存空间。
战斗从上午11时打到12时，眼看着八路军被逼的快要从雁宿崖上跳下去了，谁知右翼部队传来噩耗——他们被大量八路军挡在了南山山口处，进退维谷、无法动弹。
“纳尼？大量？”
寺冈蛍转头看了眼雁宿崖高地，上面确实有数百八路军，这可不可能看错。
“指挥官阁下！左翼也有八路军！”
“阁下！我们来时的道路上也出现了八路军，三中队不得不撤了回来！”

第610章 日军强行突围

下属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打在他们的大队长心上。
“命令部队，突围！”
“用掷弹筒炸掉敌军的火力点，不要再隐藏了！”
寺冈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准备率领部队突围。
士兵们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危急时刻，为什么大队长一点也不紧张呢？
…
雁宿崖外，杨师长带着军分区各大军事干部来到了一处黄土高坡之上建了一个临时指挥部。
“报告！三分区二团已经投入战斗！”
“报告！二团也已投入战斗！”
“报告！三团正在牵制敌军援军。”
“很好。”杨师长放松了不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如今各路主力团传来的都是好消息，只要一直保持这个趋势，此次进战役日军必败。
“雁北团呢？”
“他们刚刚才到，正要封锁十瀑峡要道。”
通讯员如实地说。
“也是，雁北团来路崎岖，行军会慢不少……行！我们上去看看。”
杨师长没有留在指挥部，而是把工作都丢给黄参谋长，自己带着一个排的警卫员就去前线勘察。
雁宿崖是战略要道，雁宿崖高地更是此地制高点。
如今日军追着一团两个营一直追到雁宿崖西北高地上，但退路却被他三个主力团给断了，只能在半山腰与八路军对抗，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这伙日本兵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强攻高地，顶着极大的地形惩罚去进攻他们一分区最精锐的一团。
二是往山下突围，那更是送死。
三是立地投降。
杨师长不准备给日军耍任何花招，哪怕上面的日军跪下求饶，他也要歼灭这伙日军——彻彻底底的全歼。
这就是给阿部规秀的“见面礼”“下马威”。
“来了！”杨师长用望远镜见到日军从山坡后面冒出来，顿时有些紧张。
军分区几大主力团成立那么久了，也是时候检验他们的战斗力了，距离上一次反围攻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就是他这个司令员也不敢保证战士们还能维持高昂的战斗能力。
…
“日本兵来了！打！”
负责“接待”这伙日军的，是三分区二团团长陈宗坤，他这个团是一个2200人的主力团，下辖四个主力营。
他们在五公里宽的战线上构筑起三条散兵线，直面日军的进攻。
“哒哒哒——”
寺冈大队的日本兵刚刚踏上山林小路，就被树林里面绽放的火力网给吓到了，十数挺轻重机枪在对准他们扫射。哪怕有树干为他们挡下八成的子弹，也有剩下两成子弹打在了他们身上，一时间无数排头兵轰然倒下，伴随着凄惨的嗷叫声。
陈宗坤来回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索性就待在一处高地观战，手里只捏着预备队，不再妨碍下面的作战连队，让他们自由发挥。
十分钟后。
日军似乎是被打疼了，尝试进攻了一次就立即退了回去，扔下了五十多具尸体后，消失在了黄土坡后面。
“快去报告指挥部。”陈宗坤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找人去报告给杨师长。
…
等到杨师长亲自来到这边侦察，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
“怎么回事？”
“日本人不对劲，他们不来攻了，直接退了回去。”陈宗坤面色凝重，第一次见日本人这么果决。
日军装备精良，远不是八路军战士能比的。刚刚日本人若是下定决心强攻，陈宗坤绝对会选择退兵避战，不跟他们硬碰硬。
“那应该是去三团那边了，走！你重组部队，先控制此地，继续压缩日军活动范围。”
“对了，把红军连给我，我暂时指挥！”
杨师长一听，去前线走一遍后，简单分析一下就得出了结论，便不在三分区二团这里久留，马不停蹄跑去了三团那边。
“是！”
陈宗坤见杨师长走了，立刻回去组织部队，他是师长的老下属，知道师长是如何指挥部队的。
对于杨师长而言。
三分区二团。
其实就是他一分区的老二团，是今年年初军区司令员老首长指示他“送”给三分区的，三分区则是用一支游击大队跟他换。理论上，这不是对等的交易，但他没有犹豫和吝啬，还是让他们支援三分区。
此次一分区有难，老二团也回来增援了！
杨师长不担心日军突破老二团的防御线，但却很担心三团那里，恐怕问题就出在三团。
当即他便带着红军连赶往白马山，希望能赶得上。
…
此时的三团，正在艰难地与日军开战，越往白马山边靠近，枪炮声就愈发激烈。
事出突然，日本兵不知用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打掉了他一个高地、夺取了一个交通便利的要地，借机往他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前线部队差点撑不住。
团长邱蔚甚至动用了预备队，才堪堪稳住战线，没有让日军跑掉，击退了他们三次进攻。
侦察一番才知道，无耻的日本人直接动用了毒气很强的喷嚏性赤剂。那座高地上驻守的步兵连因为缺少水源，而且没有构筑通风工事，在日军一次强攻之后就直接全军覆没、无人幸存。
日军果然厉害，被他们四大主力团团团包围，居然也能找到他们防线最为脆弱、道路相对而言最好走的地方突围。
他们仗着装备优势还有装甲车的突击，硬生生撕破了自己的防线，让三团从主动围攻变成了被动防守。
“25团呢？2团呢？他们援兵到了没？”
邱蔚焦急地在观察所内左右踱步，就盼着沐阳能早点派援军过来。
计划里面没有让25团负责这一块区域，因此事先没说好要相互支援。打日本鬼子这事，全力以赴都不为过，别提分心分力去增援友军了。
3团离这里十里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也只有让25团翻白马山过来支援了。
“已经给沐团长和陈团长发了电报，他们也接收了。”通讯员无奈地看着电文，这已经是十分钟前接收的。
“娘的，回去非得给一营定个疏忽之罪……”
邱蔚话说到一半，便觉得不妥。
怪罪下属，
这不是大将之风范！
“算了，不怪他们……日本人打到哪了？”
“报告团长，已经过了河谷口，离蔡家庄还有两里地。”
“不行！等不及了，指挥部全部人都给我带上武器，预备队暂停修整！都跟我去支援！”
邱蔚一听就急了，这要是过了蔡家庄，日军那就是蛟龙入渊——势不可当。当下便抄起步枪，连文职人员都拿起了武器一同跟着三团长上前线。

第611章 八路军不过如此

从各路侦察情报来看。
日军从林地之处突击，与老二团打了个遭遇战就草草退去，从东面突围是幌子。
他们转而南下沿着白马山攻蔡家庄，但八路军主力部队随后没找到他们，从南面突围还是假的。
北面是雁宿崖高地，被一团占据高处稳稳守着，没有问题。
不好。
西面危险了！
杨师长立刻意识到强烈的危机感，这要是不小心把鬼子放跑了，这一分区首战可就约等于惨败，白白牺牲那么多阵亡将士，并且没捞到什么好处。
“不好！快联系沐阳！问他还在不在十瀑峡。”
…
不久之前。
沐阳收到邱蔚求援后，立刻把骑兵连、警卫排和突击队派了出去。除此之外，部队里面所有的马匹和摩托化载具都借给了向英。
“要什么警卫排？我就在部队里，安全的不得了！”
但他没有像邱蔚所想的那样攀登白马山，而是让向英原路返回，顺着来时搭建的临时木桥回到沙河西岸，沿着河流往东南方向快速移动，这样半小时就能抵达三团所在的防线。
“跟萧同志说一声，让她注意向英的后勤线。”
“老沐，我们可要再派几个连去增援？”
赵守诚看着电报里面十万火急的语气，不禁有些动摇。
“不！十瀑峡防区更重要，不能有任何懈怠。”沐阳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从大局出发，十瀑峡也是日军可选的突围道路，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可日军就在白马山南边，我们此时不去，不会错过战斗机会了么？”
“那不是理由，十瀑峡地势复杂，走出去就回不来了。放弃了这一块地区，就等于让我们25团的战士在平原上与日军对抗，这是徒添牺牲！”
沐阳坚持自己的看法，没有下山去追击，而是让战士们继续构筑工事，先挖它几十个猫耳洞，再谈进攻的问题。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应该等军分区司令部来指挥，而不是靠着党性自由发挥。
不久之后。
“报告！师长问我们位置。”通讯员对军分区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知道电报上的寥寥数语。
“告诉师长同志，我们还在原地。”
“是！”
通讯员离开没多久，又回到指挥部。
“报告！师长让我们守住这里，日军很有可能要选在此地突围！”
“哦？”
沐阳不忧反喜，他就怕日本人不来。
来了就好好尝尝子弹的滋味儿。
“各部队各就各位，告诉一营、二营、三营，没我命令不能轻易离开战斗区域！”
“是！！”
…
在雁宿崖附近，日军大队长寺冈蛍带着四百多人的残部又回到了刚刚的原地。
这个时候他浑身都轻松了不少，暗笑八路军被他刷得团团转。
八路军
不过如此
真以为他要强攻蔡家庄呢？
他这会儿，已经原路返回，又回到了雁宿崖，恐怕八路军还傻乎乎地聚在蔡家庄附近，等着他自投罗网？
就是可惜了那批“特种烟”，自己一次性用光了所有的赤剂，只剩下一些黄剂。若是再遇到大批八路军，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他们装备再精良，也没办法在山林直接对抗数倍于自身的“老八路”。
十瀑峡，传说以前有十条河脉，水流量非常大。不过如今只剩下五条河，水流量也忽大忽小，只有最西边那条沙河不能泅渡，其他河河面都不过人的腰。
“八路军不过如此！哈哈哈！”
过了两条河后，大队部里的日军军官们都笑了起来。
之前这里还有大量八路军出没，如今都已经不见了，说明他们都去增援蔡家庄，此地最多只剩一个空壳子。
“砰——”
突然一声枪响，把刚刚笑得最大声一个少尉当场击毙。
这一枪吓得寺冈蛍立刻趴在了地上，一个不注意就吃了满嘴的黄土。
看着自己属下那死不瞑目、且还保持着笑容的诡异面容，寺冈蛍不禁打了个冷战，明明天气不算冷，但他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肯定是八路军游击队！冲过这一地区！先去开阔地带！”
寺冈蛍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感，迅速作出最合理的判断。
现在部队聚在一起，还未展开战斗队形，若是这时候被围困在这条河沟里面，再想突围，那难度宛如平地用双脚飞天！
“万歲！”排头的日军精英喊着天皇万岁，跟着自己的队长发起冲锋。
他们前面是手持步枪准备与八路军拼刺刀的突击兵，是送死的，关键还得看他们这些掷弹手。
八路军果然占据了一道横涧，日军士兵不得不手脚并用爬上去再与八路军短兵交接。还好背后有大量友军能给予自己强大火力支援，八路军果然没能守住横涧，“仓皇”逃跑了！
在付出十数人的伤亡后，寺冈蛍成功跨过了横涧，来到了河对岸，只要再过一条河，前面就是数里宽的大平原！
“前面肯定也有八路军！勇士们！请再发起一次冲锋！天照大神一定在保佑我们！”
寺冈蛍决定以身作则，拔出了士官刀亲自引领冲锋，竟然能顶着火力网连续拔掉了八路军六个火力点，成功率领不到400人的残兵向着平原方向冲去。
来到两处小山丘前，只要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是希望！
“咚……”掷弹筒的爆鸣声山丘后面传来，无数榴弹从天而降，在日军腹地爆炸。
这还不是普通的榴弹，居然还是化学燃烧弹。
只见火苗立刻爬上了周边的灌木丛上，哪怕雨季刚过去不久，火苗在强大的助燃剂的推动下还是在日军西侧形成了一片火海，挡住了他们西行渡河的道路。
“勇士们！随我攻上去！”
寺冈蛍彻底疯狂了，居然带着数百人同时发起了冲锋。
“嘣——”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走着走着就被没了一条腿，立刻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嘭——”
不规则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彻底让疯狂的日军士兵冷静下来，在八路军的重机枪口前来了个180°大转弯，让士兵们冒着后背中枪的危险，又撤回了斜坡后面。
“啊啊！！！是地雷！！”负责冲锋的日军中队长目眦欲裂，八路军竟然在山丘前面埋了非常密集的地雷，直接断掉了他们进攻的可能性。
“撤回雁宿崖。”寺冈蛍瘫在了地上，在大队部军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下了一个极其无奈的命令。
被八路军围追堵截，人数锐减至200人，而且还没有任何突围的希望。
这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第612章

哪怕寺冈大队再强悍，也无法和四个主力团抗衡。很快，日军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沐阳配合一分区一团，一起把日军残兵的活动空间压缩在雁宿崖附近的一条沟壑之中。
沐阳没有跟着部队进攻，而是一直在后面观察友军的状况。
他发现自己似乎牵制了大部分日军火力，日军因此而露出无数破绽，附近的友军显然发现了这一点，趁机向日军发起了强袭。
“卧槽，这是哪一支友军？居然这么猛？眨眼就突破了日军三道散兵线”沐阳看到隔壁老二团负责引领部队冲锋的排头连，差点惊得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三分区二团的，团长是陈宗坤同志。”赵守诚没怎么思考就说了。
“不过这战斗力，确实比突击队还厉害！”
沐阳心里感到有些沉重，难道自己独立发展许久，是不是错过什么练兵的好方法？还是其他原因？
“不不不，那是红军连，不是一般的战斗部队。”
“红军连？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守诚看了沐阳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什么？这一个连的战士，全都是老红军？”
沐阳吃惊不已，杨师长真tm阔绰啊！这些走过万里长征的百战老卒，居然编成了一个主力连，而不是让他们去尝试成为指挥员。
“杨师长当时让一分区老二团成为三分区的二团，这红军连就是条件之一，不允许三分区拆解这个连。一定要维持红军连的编制，所以到现在老二团还有‘红军连’这一编制。”
“原来如此。”
…
上午在十瀑峡那边打退了日军的进攻，沐阳才知道这伙日军差点把一分区四个团长都刷得团团转，差点就成了整个一分区的笑柄。后来杨师长知道后，当着全部干部的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伙日军全部歼灭。
而且不要俘虏，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似乎是感觉到了羞辱，陈宗坤的老二团打得特别起劲，他们的推进速度是自己25团的好几倍。
战斗一直打到下午三时，这伙日军才被彻底歼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等到下午五时阿部规秀的侦察队赶来时，只有地上位置不一的弹坑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这伙日军侦察队看到不远处随意堆成小山一样的“尸山”后，吓得亡魂直冒。他们确认情况后便不敢继续在此地逗留，坐着他们那小破装甲车掉头就跑，眨眼就跑出了数里之外，再也找不着了。
等到所有战斗任务都结束后，沐阳才有机会休息一小会。
“团长，师长找你开会，问你可有时间。”
“没时间，你让参谋长代我去。”
“是！”
沐阳把这个通讯员打发走，回头看向用四式三轮车改装的炮车，三辆孤儿车一上战场就出事了，众人检查了很久才发现是发动机没密封好的问题。
不过在炮车抛锚之前，三车立下了不小的功劳，简直就将日军的掷弹兵耍得团团转，真真正正成为了让日军深恶痛绝的“孤儿车”。
日本人以为自己发现了八路军的火力点，傻乎乎地消耗毒气榴弹和发烟弹去封锁，结果却发现八路军的炮手跑得比兔子还快，但却怎样也摆脱不了八路军的炮火打击，哪怕这炮只有掷弹筒。
“赶紧修！明日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绝对不能掉链子。”
看着满地的零件，沐阳都感到有些头大，恨不得前世是个机械工程师。
还有那用防空炮改装成的自行火炮，也在半路抛锚，原因是转弯速度太快，上坡加力又不够大，结果差点摔进了后面的沟里。
“实在不行，就把炮拆下来？”沐阳看着向英，这孤儿车都是交给他分管的。
“那不行，若是令其驻扎在山上，那就是活靶子！日本人飞机一来，这防空炮就得被炸成灰。”向英连连摇头，打心里希望能拥有这样的大杀器。
“也是，那群小兔崽子，对地瞄准学得不错，就是不懂对空射击，白瞎这一门防空炮！”沐阳也觉得尴尬。防空炮不能防空，打地面目标却方便……这还哪是防空炮，分明就是坦克的战车炮。
“既然如此……”
向英想了很久，终于作出了妥协。
“这炮车反应速度可以了，但移动速度还不行，部队若是能给他们预留多一些计划时间就好，这方面能否协调？”
“嗯，看你需求吧，你们骑兵执行穿插任务最厉害，这方面应该比我还懂才对。”沐阳考虑了一会，决定支持向英。至于主力营那边……则由他去协调。
“那不会，这哪能跟您比？”向英自嘲一笑。
“那行！修好之后，明天怎样也得给日本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尝尝自己大炮的厉害！”
…
沐阳花了两个小时才把事情处理完，这时候军分区都已经开完会了。
杨师长对沐阳没来并不奇怪，事实上六个主力团的团长，有四个都没到会。众人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团里的破事更多，能派个团级干部过来到会就行了。
“此次大胜一场，全赖各团精力配合，总算没让这伙日军跑了。”杨师长非常高兴，很想立刻就开一场庆功会，好好庆祝一番。
一千人的战斗，已经能算是大胜，何况是全歼敌军，而不是击溃。
八路军主张以小胜积大胜，像这样的战斗很少去打，但只要打了，就一定会被全军区的同志关注。
明日阿部规秀估计要气急败坏地狠狠报复自己，杨师长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往后的战斗可能就没那么好打了。
“主战是四个团，分别是1、3、25团和老二团。”杨师长看向陈宗坤，陈宗坤回了一个微笑。
“我原本还有120师特务团和2团作预备队，今日却是没用上，不过这也也好，防线也不会出纰漏了……”
“我认为首功记给25团，你们认为如何？第二功记给3团，诸位可有建议？”
“没意见！”
“同意！”
众人对视一眼，小声讨论了一会，统一了意见，一致觉得25团该记首功。
“守诚，你说说，你家团长缺个啥子？这次完全可以奖励奖励嘛！”军分区的黄参谋长也是笑容满面，他作为军事计划的策划者之一，25团也算是间接帮了他大忙。
“缺啥？现在也不是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吧？”
赵守诚有些摸不着头脑。
“唉，立了功总得有嘉奖，就算你们的兵不需要，也总能当个添头啊……只要要求不过分，我尽量满足你。”杨师长拍了拍赵守诚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其他干部：“你们也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我是司令员，有义务解决你们的问题。

第613章 三门迫击炮

“守诚？”
沐阳被外面的吵闹声所吸引，原来是参谋长从师部回来了，而且阵仗还不小。
“给我小声点！已经到点睡觉了！”营盘已经下了禁行令，这时候还在外面的，恐怕也只有去师部开会的赵守诚了。
“团长，你快来看看这是啥？”警卫员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拉着沐阳就走。
“什么玩意儿？那么激动？”
沐阳和他们来到校场上，才发现赵守诚还带了战利品回来，而且数量好像还不少。
在看到周围围了一圈炮排战士后，沐阳已经猜到了主角。
“难不成你们把寺冈大队的大炮都给拉回来了？”
“没错！”炮排长吴庆简直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小女儿一样抱着那门迫击炮，不停地用布条擦拭这门九四式迫击炮。
日军都有用皮革包裹炮管的习惯，这一习惯也被八路军所接受。吴庆也找来质量上乘的皮革，等水渍都干了之后，就一层一层地把炮管给包得严严实实，生怕上面的漆料被刮掉一点。
“怎么那么多？这不合乎规定吧？”沐阳看了一眼，吴庆左边一门、右边一门，手上还有一门，总共就有三门炮。
这次歼灭的寺冈大队，为了适应八路军的游击战斗，总共也就加强了四门迫击炮，若是算上战斗损耗，这场缴获可能就只有这三门炮了。
“师长专门拨给我们的……哦对了，还有一电台，等会就拿去通讯排。”
随后，吴庆不停给沐阳使眼色。
“……”沐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花了好长时间才理解他想干嘛。
“你这就想上手开炮了？”
“那当然！这90迫，射程可以有十里呢！这要是放在团长你那……呃，若是放到孤儿车上面，那不就真成小日本的孤儿车了嘛！”
在吴庆的设想里面，团长那时候所谓的孤儿车，就是让日本人变成孤儿的车。
最好炸死他全家！
“你这么说，确实很诱人。”
沐阳看向一旁用树枝和枯草掩藏起来的迫击炮车，上面当然是安装迫击炮的，只是掷弹筒的话就太寒酸了。
“……但你们没有操作经验，我不能直接让你们上战场。”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柳河那小子不就在军分区吗？你把他喊来，或者让他搞几个用过迫击炮的战士来，这很难吗？”沐阳想起了军分区的炮工连，也不知道杨师长有没有埋没柳河的才华。
“对啊！”吴庆双手一拍，自己的“师傅”柳河还担任着炮工连的连长呢。
“我这就去！团长这里就交给你了！”
吴庆说走就走，带着几个人骑上快马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沐阳看得直摇头，但也只好按他的想法，指挥战士们把迫击炮固定在孤儿车上，就等它明日能大放神威了。
亏得杨师长愿意，居然把迫击炮全部给了他25团，这次雁宿崖战斗，歼敌八百多人，其实缴获也只有四百来条枪，机枪最多十来挺。
那他也不能让师长失望啊。
“把水平仪也装上。”沐阳一边指挥，一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想起了那句被载入史册的举世名言。
“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
沐阳楠楠道。
“咦？团长，有事么？”旁边的战士听到了自家团长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
…
…
此时的涞源县城内，日军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于寺冈大队的覆灭。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以个人名义，送你去北平。”阿部规秀面无表情，拍了拍这个仅有的寺冈大队幸存者。
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质问怪罪，看起来语气很平和。
“嗨……”幸存的士兵没脸待在旅团长面前，灰溜溜地离开了司令部。
“……”
阿部规秀眉头就没有放松过，看似心平气和，其实内心已经被愤怒填满，恨不得亲自去开骑兵战车把八路军碾死在地上。
他现在非常愤怒，并且急于报复八路军。
一定要给敌军指挥官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把这名士兵的见闻记下来，送去研究所，包括八路军所使用的武器，以及他们所使用的的战术。”
“好的。”文职士官动作麻利，很快就整理好了资料。
一旁的作战参谋西山男一直都在冷眼观看，没有参与阿部规秀军事计划的制定，也没给他提任何意见。
“接下来呢？我军已失一臂，士气倒是可以通过封锁消息的方法不让下层士官得知，可兵力问题才是重点。”西山男两手一摊，他很乐意见到阿部规秀吃瘪。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将军，以为成了中将就已经是人上人了，殊不知比他更优秀的人都不知几何，哪里轮得到他阿部规秀如此张狂。
“八路军把兵力集中了起来，至少有四个团！如此不是正好？我们就迎难而上，与他们打正规战。”阿部规秀冷笑一声。
八路军集结起来，正和他意。
“还得麻烦你去联系航空兵。”
“可以。”
阿部规秀和西山男相互看不对眼，都很厌恶对方的存在，但如今两人是同僚，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不能懈怠。
阿部规秀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打正规战斗的感觉了，以前他还是第一师团第一旅团长的时候，东北抗联就像是泥鳅一样滑溜，怎么也抓不住，就是不跟关东军打大型正规战。
如今八路军聚集起来成了靶子，如此大礼他何不笑纳？
…
翌日，自信满满的阿部规秀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胸中更是自豪起来。
“出发！”
他没有掩藏，而是大摇大摆地沿着第1大队寺冈大队的老路子，再一次进驻雁宿崖村。
这一次，他带了整整一个联队两千多人，兵力绝对充足。
再加上后侧有蒙古骑兵师负责警戒，他可以完全不需要去担心八路军对他施展“大包围圈”，只需要专心致志“剿.共”即可。
逮着一伙八路军就立刻歼灭。
找到一处村子就立刻烧掉。
如此一来，不久之后，八路军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不得不与他决战于黄土高原之上，到那时，就能充分发挥帝国士兵装备精良的优势了！

第614章 高炮显威

在北方62号高地一旁的63号高地的隐秘处，这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炮兵阵地。周围到处都是工兵，他们正在完善炮兵阵地的构建，整个阵地热火朝天。
阵地自然不能提前就挖好，否则日军侦察兵的眼睛岂非是瞎的？
此次战斗，炮兵绝对是主角中的主角，集结了整个军分区的炮兵，在炮工连手里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尤其是当指挥员拥有足够的指挥经验时，更是能给予前方部队强有力的炮火增援。一分区八路军此时不再是只有轻型步机枪的穷酸部队了。
…
柳河看着头顶盘旋的飞机，心里非常忌惮。
像炮工连手里的迫击炮，因为口径较大，开炮时炮口火光惊人，离着几百米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日军战斗机在天上估计也能看到那火光和浓烟。
平时为了隐蔽，工兵会挖一个很深的圆坑用来部署迫击炮，为的就是避免被对面的敌军发现，同时保护炮兵免遭破片和流弹威胁。
可这种做法对天上的飞机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们可得想好了，机会可不多，万一没打中，日本人可不会善罢甘休。”柳河不想让吴庆冒险，因为他自己都没用过这门防空炮。
“总得试试不是么。”
吴庆手上动作一顿，依旧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不过你必须保证自己安全！既然你说根据地还有两门防空炮，那你就不必非得保存这炮车的安全，先想办法保住炮手的安危，可好？”柳河与吴庆早已没了上下属关系，只有那关系并不太深的师傅与徒弟的关系。
出于理智考虑，柳河依然要劝一劝他。
“行！”
吴庆叹了口气，理解这位只当过他一个月师傅的苦心。
当即他便不再废话，亲自爬上了这辆九四式运输车改装的自行火炮。柳河见状，连忙将无关人士带走，离得远远的，甚至一退再退，退到了一里多之外隐蔽起来。
鬼子航空炸弹厉害得吓人，一颗炸弹下来就能将方圆几十米的地方化为一片焦土，柳河可不想被日军飞机追着炸。
由于高射状态下，开炮时向下的力道过猛，沐阳担心车盘撑不住，所以让张方没有把四脚架移除。而是以另一种存在方式安装在汽车两边，等需要高射时，就直接钉在地上就行。
指挥战士们将驻锄埋在土里，柳河来回旋转方向机和高低机，先预瞄某一处高空。
“你看日本人的飞机，确实是太嚣张了！”
吴庆根本不需要望远镜，哪怕隔着黑蒙蒙的浓烟也能看见在云层中来回穿梭的四架日军侦察机和一架轻型轰炸机。
“再等等吧，他们逗留时间太长，飞行规律我都能摸透了！等会他们下来扫射之后，平飞一段时间机翼会往左倾斜，并往右上方提升高度，届时我们就打他一个伏击！”
“上弹！”
战士们检查了一遍时间引信，调制好后将其安装在炮弹上，打开炮闩将炮弹塞了进去。
再瞄准一遍……
吴庆额头上泌出一些冷汗，防空炮有直接瞄准的工具，炮手可以自主瞄准目标进行射击。而不像地面的迫击炮、榴弹炮那样还需要炮兵观察手来“间接瞄准”。
这次日本人的飞机似乎更加嚣张了，他们形成一个松散的战斗编队。
两架侦察机带着炸弹自由行动，降低高度过程中遭遇了重机枪的对空射击拦截，只能草草丢掉炸弹，只有一颗炸弹正中靶心，报销了一分区一团的大半个主力排。
但那架九七式轻爆仗着有另外两家轻型战斗机作援助，轻而易举地避过了八路军那渺渺无几的防空火力网，精准无比地丢下了一颗重达一吨的航空炸弹。
整整重达1吨的航弹，仅仅是爆炸产生的热浪就能吹飞半径100米以内所有物体。
…
“轰——”振聋发聩的爆鸣声响彻整个战场，直接掩盖了所有枪炮声，枪声比起这股爆炸声完全就是弟弟。
在东面据守的一团陈团长心头一颤。等那股胸闷劲儿过去后，他登上高处一看，自己派去阻援的一个连被爆炸波及，视线所及之处一个会动的都没了，也不知他们是卧倒了还是牺牲了。
“正湘！！把伤员拉回来！”
政委反应很快，把民兵和预备队都派了过去。
“吗的，能不能把那狗日的飞机打下来？”
“不行！机枪射程够不到。”王政委恨恨地摇头，哪怕是鬼子自己的高射机枪，因为质量太差也不一定能威胁轰炸机。
“那也不能让他们太过肆无忌惮！就算报销几挺机枪也不为过。”
见日军飞机一个调转，又把机头对准自己这边，陈团长眼睛都红了，急令警卫部队扛着机枪上去对空射击。
那架九七轻爆肚子里还有三枚当量相同的航弹，飞行员一击得逞，正洋洋得意，带着两架“僚机”扬长而去，准备下一次给八路军来个更猛的、更精准的轰炸。
…
突然，底下传来一声闷响，轻爆机舱里的的飞行员立刻浑身汗毛树立，脑海中警钟大鸣。
驾驶侦察机的同僚可能不清楚，但他自己是五年内击落过十多架敌机的王牌飞行员，连苏国飞机他都对阵过并且未曾落败！因此在一瞬间就分辨出来那是自家防空炮那沉闷的开炮声。
“不好！”
飞行员猛拉操作杆，九七轻爆顶着巨大的狂风撕扯力向左倾斜，以避开防空炮的威胁。
为时已晚，尽管十一年式高射炮弹丸初速较低，难以击毁九七轻爆这种在现在来说性能还算优越的轰炸机。
而且炮弹飞行速度可比音速要快多了！他能听见这道闷响，那只能证明炮弹已经到了他身边。
他们飞行高度太低，炮弹从发射到爆炸只花了不到三秒。
飞行员的视线突然被一阵黑暗所笼罩，炮弹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地方轰然爆炸，破片借着飞机的加速度，轻而易举地击碎了防空玻璃，直接将这名王牌飞行员的身体削掉一大块。
离他较近的一架负责护航的僚机也没有躲过这一灾祸，尽管他不是高射炮的目标，但仍有一块大型破片迎面撞上了它的机翼。

第615章 炮兵万岁！

飞机在空中飞行时，哪怕撞上一只小鸟也有坠机的危险，更别提飞速而来的炮弹破片。
这架侦察机的左机翼被破片一划，几乎被毁掉了大半表皮，还击破了螺旋桨和里面的风机，破碎的铝合金金属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缓缓落下。
这一声巨响哪怕是有些耳鸣的战士都能听见，他们抬头一看，日本人的侦察机头一歪，径直栽到了61号高地，扬起了茫茫尘灰。
而那架担任长机的九七轻爆，因为两名主副驾驶员皆已阵亡，无法提醒他人，同乘的其他日本兵不明状况，以为飞机已经非常危险，直接抛弃了飞机选择了跳伞。
飞机都已经向下倾斜了90°，几乎垂直于地面。
喊飞行员又没有回应，此时不逃，难不成等坠机再逃？
目睹这一惨状，仅剩的那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吓得连忙爬升高度，一直爬升到高度极限。不能再高了，它只是一辆战斗机，发动机可没有那么强劲，没法支持它在更高空高速移动。
这架飞机上的驾驶员是个年轻的士官，资历远远没有驾驶轰炸机的前辈厉害，是个新手，不然也不会去当僚机。
所以他才选择了逃跑，而没有继续冒险。
…
一击命中，吴庆来不及高兴，因为他发现炮弹威力似乎并不是那么大，刚刚能打中纯属偶然，打得好不如敌人接得好。
他必须击伤鬼子的飞机，逼迫他们返航，否则一直在自己头顶飞来飞去，会给八路军造成巨大的威胁。
这种九七式战斗机/侦察机他再熟悉不过，顶多飞到五千米高，日本人为了逃命，肯定会往这种高度。
“敌机要跑！快上弹！”
“是！”
弹药手立刻调整引信，直接调到了最大射高。
小日本的战斗机能飞到五千米高，但这门防空炮射高能达到6000米。
五秒钟后，吴庆调好高低机，将瞄准具对准5000米的高空，预瞄三秒后再次开出一炮。
“轰——”
随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炮车周围的泥土都被激得飘起，形成了一股小型雾霾。
但这次，吴庆没时间观赏自己的战果。
“快跑！”
众人连忙把驻锄挖出来，再把炮架拆掉安回去，驾驶员一踩油门就往林子深处开去，只留下满地的灰尘。
…
“漂亮！”沐阳在北面的高地上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候他只想大笑几声，但迫于隐蔽需求，只能激动地拍着面前的黄土。
“炮兵万岁！”
“万岁——”
沐阳能依稀听到下面的战士在喊炮兵万岁，也没有去制止他们。
他知道防空炮厉害，但没想到战果如此之好，一下就报销了对面两架飞机。
在胡思乱想之际，炮排又是一炮，这次在日军那一架逃跑的战斗机附近爆炸。不过沐阳跟随视线看了一阵子，发现那架飞机姿态怪异还冒出了黑烟，似乎也受了伤，不过应该不是致命伤。
“跑了算了，别再打了，赶紧转移位置……”沐阳在心里盼着吴庆能理智一些，别把命都给搭进去了。
果然，在其他两处地方“杀得正爽快”的日军飞机见到同伴被击毁，都反应了过来。
但这两架独立飞行的战斗机并没有像那一架僚机一样逃跑，而是调转机头，
两架战斗机一前一后形成一个战斗阵型，从低空飞速掠来，想要趁这门防空炮不备，先下手为强炸毁之。
八路军只有轻重机枪当低空的防空火力，这点驾驶员都清清楚楚，哪怕他们有高空防空力量，在低空也没法与他们抗衡。因此他们毫不顾虑地从八路军士兵的头顶飞速划过，直接对准刚刚高射炮火光所在地先来一梭子。
最前方的九七战并没有丢炸弹，而是对着八路军高射炮阵地扫射。
上百发7.7mm子弹从机载机枪射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曳光弹，在下面战士看来，形成了一串会发光的子弹线。
这架九七轻战不负众望，成功把那一处黄土坡纳入火力网，把几颗枣树拦腰打断。
五秒后，后面那架九七轻战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枚几十的公斤炸弹丢在了黄土地上，又将上百颗枣树连根拔起，走后还留下了一地的火苗！
两架飞机以为自己完成了目标，并且担心八路军还有其他防空火力，便不再继续执行支援任务，而是往北方飞去，离开了这片战场，前往张家口机场补充弹药、维修机体去了。
…
…
“太好了！小日本飞机逃了！”
杨师长在前敌指挥部里显然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灌满了整个阵地。
“参谋长！快把警卫连派出去，他吗的！天黑之前我要见到这几个鬼子俘虏！老子要好好羞辱羞辱他们！”一想到被炸死的战士，杨师长心头都在滴血，那里面可有多少未来的营连干部？
“好。”
黄参谋长立刻出门，吩咐警卫员去抓鬼子跳伞逃生的飞行员。
“……”
那股高兴劲儿过去后，杨师长又沉着下来，皱着眉头看着远方的日军部队。
“都被我们打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维持一定的阵型，这阿部规秀治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起码没有溃败，还能聚集起一半的兵力。”
杨师长拿出望远镜到处观察，日军联队三个大队被他们四个主力团分割包围，整个山谷都弥漫着滚滚硝烟，到处都是日本人和八路军阵亡士兵的尸体。
总体上看，日本人死伤更多，至少死了四百多人，战线已经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而己方战士损耗应该不过两百，战损比暂时还非常漂亮。
对于外国人的军事观点，他们都认为军队伤亡达到两成、损耗超过三成之后，部队就会有很大几率会溃败。
可这种观点对于八路军这种“镰刀锤子人民军队”，和日军这种“天皇神权制军队”是不适用的，他们都会为了信念而战斗到最后一人。
师部里所有人都清楚这点，并没有对这先头小胜而沾沾自喜。
“炮工连就是厉害！柳河同志果然天赋异禀！回去之后估计聂司令员都要亲自接见他。”杨师长对身旁的人说道，毫无顾忌地夸奖炮兵的功劳。
同志们没有一个不同意的，因为他们头一次没有在炮战中输于日本人。
“看，日本人开始反击了。”
观察手传来了第一手情报，杨师长连忙带着干部们来到阵前。
日本人显然是察觉到了八路军的炮火威胁，他们开始千方百计反击八路军的炮兵阵地。
无数炮弹腾空而起，却不像普通榴弹那样在地上爆炸。
而是凌空爆炸，并且产生了大量四处飞溅的火花，将那一片地区都化为一片火海，场面一度相当混乱。
这是专门用于对付敌军炮兵的特殊化学弹！
“草！”
“快派人去炮工连那看看！”
军分区的首长们一看，差点心肝子都要跳出来了，连忙喊人去查看情况。

第616章 失落

等师部警卫员带着民兵赶到现场时，却没能发现炮工连的踪迹，甚至于一个民兵都没见到。
“我们的炮工连同志呢？”
政治部罗主任找来一个负责本地防务的连长。
“首……同志，他们一部分上了车，另一部分上刺刀了！”防务连长神色一紧，没把“首长”二字喊出来。
“嗯？上车？上刺刀？”
罗主任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大炮上刺刀这很好理解，就是把步兵炮搬到前线去跟小鬼子“中门对炮”。
这大炮上车是什么操作？
“字面意思，他们把炮搬上了汽车就开走了。”防务连长如是说道。
“咚—”
又是一道道巨大的爆鸣声，距离还不近。
“喏，他们就在那。”连长遥遥一指，指向了那边的山坡的反斜面处。
“他们怎么移动得那么快？”
罗主任心里一估摸，炮工连携带辎重甚多，移动速度不可能会很快才对，怎么自己前脚才赶到这里，后脚他们就跑到隔壁山头后面去了？
“坐车啊，他们动用了摩托侉子，把炮搬了过去！”连长不知道孤儿车是什么，只以为那些三轮车和汽车都只是运输工具。而事实上，车体和炮管是可以固定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罗主任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
“首……同志，被在这里久待了，怕是不安全啊！”
连长叫来几个战士，拉着罗主任往后方撤。
“行……”
罗主任眉头微皱，炮兵的战术是交给他研究的，柳河临时改变了战斗方式，这让他有些不习惯，也有些不高兴。
不过结果还是不错的，罗主任也不打算追究。
…
鬼子对这一区域的炮火反击一刻也没停过，他们完全放弃了对己方部队的炮火支援，专门腾出手来反击八路军的炮兵。
只是从日本兵开炮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日军浪费了上百发化学弹，把方圆数平方公里的林草全部点燃，也没伤到一个八路军炮兵。他们还以为对手跟自己一样，都是用两只脚跑路的炮兵，没曾想对手已经用上了三只轮子的摩托车。
三辆车载迫击炮，就将日军炮兵耍得团团转。
柳河无比珍惜这种机会，此战之后日军肯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愚蠢，到时候哪怕他还是坐车，也有可能被那铺天盖地的含磷燃烧弹杀死。
“6111区域，四连发急促射，打！”
柳河带着炮车经过一些固定的炮兵阵地，这里有为他们报信的战士，为炮手指示炮击目标所在地。这座山谷被人为地划分为上千个区域，密位都是柳河带着全连战士事先算好的，需要就直接查表即可。
“停，在这打一轮。”
宛如打游击一般，战士们一边防备着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日军反击炮火，一边尽力为主力部队提供炮火支援。
等到车上的炮弹储备一扫而空后，柳河才指挥战士们原路返回，找了个隐秘之处把炮车藏了起来。
此时，天也黑了。
…
…
在63号高地之上，阿部规秀弯腰走进了这个在小型悬崖下面临时搭建的指挥部，看起来就跟八路军的师部相差无几。哪怕他不用亲自上阵拼杀，一天下来也是精疲力尽，恨不得有一张超级大床躺上去一睡不醒，再也不管军务。
“终于到晚上了。”
阿部规秀双手有些颤抖，身边只跟了几个联队部军士。
“阁下，我给您打水？”
“哟西。”
这些军士像是伺候主人一样对待阿部规秀，对他们而言，阿部规秀同样是草根出身！如今官至帝国中将的阿部，是他们这些农民兵无上的榜样，甘愿为他鞍前马后。
哪怕条件困难，这些军士依旧想办法搞来了热水和清洁的饮用水，还为阿部规秀弄来热腾腾的日式盒饭，尽力为阿部中将创造最好的条件。
“感谢，辛苦了。”
阿部规秀没有像其他将官那样藐视下卒，反而与他们同吃同住，语气亲和不止，还时常过问他们的日常生活需求。
他也是从一介小小伍长做起，当然识得人间疾苦，没有难为这些士兵，更没有把他们当成奴隶或者奴仆，平时也不会喊他们“劣等兵”。
这一幅嘘寒问暖的样子，可不是故意装出来给士兵看的。
“17时了么？”
阿部规秀低头一看，手表的指针已经过了下午五点，雁北又很快天黑，现在外面已经是一片昏暗，远一些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浓雾所遮蔽。
被八路军来了个下马威，阿部规秀如今已经没了早上出门时的那般狂妄。如今他正在努力分析现状，以求能寻找到一条合适的出路。
“你们联队长呢？”
“报告！联队长一小时前中弹，军医様正在救治他。”
“是么……”
阿部规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其实他也没有万全之策，唯一的生路就是坚守此地，明日援兵肯定能来救他出去。
今日援兵来不了，多半是被八路军围点打援的部队挡住了。
可就这么顶着巨大伤亡、无功而返么？
他有些不甘心。
八路军已经停止了攻势，士兵们已经聚集在了这片大型高地上，八路军一时半会不会强攻。
他们或许会等到夜半时分来一场突袭？
还是明日清晨发起总攻呢？
亦或是对他发起持续性的强袭？
谁也不知道，阿部规秀也猜不到，这全看对面指挥官的心情。
身旁是熙熙攘攘的帝国士官，他们挎着战刀进进出出，全都有自己的工作或任务。这指挥部里唯独只有阿部规秀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因为不需要他亲自来指定战斗计划。
堂堂帝国中将，自然不需要去担心“这挺轻机枪到底部署在那一处山丘？”“明日你们中队配发多少弹药”这种低级问题，那是尉官才需要去担心的事情。
可正是因为如此，阿部规秀才愈发觉得落寞，他突然觉得自己与旁边忙碌的士官们有了疏远感，仿佛两边分属两个世界，自己则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阁下，这是明日的计划，请您过目！”
参谋西山南没有跟随第一联队行军，现在为阿部规秀执行参谋工作的只是一些“实习助手”。
“好……”
阿部规秀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
终于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了！

第617章 斩首！

“就这么办吧！”
阿部规秀只翻了几下就不看了，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
八路军此战给他打击太大，此时他都已经忘了自己号称“名将之花”，被誉为是“最有前途的将官”，哪怕只是庶民将军。
前来呈递报告的两名日本兵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不再继续留在此地。
看到指挥官阁下脸上没了往日那和煦的微笑，他们作为下属也着实高兴不起来，很想立刻献上自己的力量扭转战局……只是那是不可能的。
“阁下，我们便拿去给各中队了。”
“嗯。”
阿部规秀轻“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想小憩一会。
一旁稍瘦的日军军士见状，嘴巴一张一闭，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阁下，今日还要巡营、巡视阵地吗？”
“……”阿部依然闭眼，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回话。
“嗨！”两名军士担心阿部规秀着凉，便找来了他的厚大衣为他轻轻披上，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生怕吵到将军休息。
…
…
“应该就是这了……”
远方的灌木丛中突然闪现出几道反射光，还隐约传出几句轻语。
负责警戒的日本兵往那里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或许只是自己眼花了。但日军哨兵不放心，仍然用手电筒遥遥照射，确认了没有任何危险才离去。
花了三个小时，突击队终于找到了最可能是日军指挥所的地方，赶在了太阳彻底下山之前！
赵四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沐阳非得要他去找日本人的指挥部。
这太危险了，而且就算配合炮兵把敌军指挥所炸了，对明日的总攻效果也没什么帮助吧？小日本完全可以用飞机空投一个指挥官下来接管部队。
“得确定了，这要不是目标，今晚这趟可就白忙活了！”
赵四把突击兵全部派出去，半响后才收集到足够的情报。
这座村庄还有少许百姓留守，日本人没有管他们，只是划出了禁区，不准华夏百姓随意走动。
敌军在这一处小高地上占了两间村民的小房，还有一个破庙，周围警戒及其森严，自己应当没有任何突破进去的机会。
除非有外部力量支援他。
并且战士们发现有不少腰挎武士刀或者只带手枪的日军军官走来走去，手上或是拿着文件，或是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战士们在一转角处发现了鬼子的大功率电台天线，这就非常关键了！若是彻底天黑之后，或许就看不见了。
“把家伙什拿上来。”
战士们没有带什么杀伤性武器，而只是一门平平无奇的掷弹筒。
只是弹药比较特殊，这次带的是信号榴弹，这是可以对空射击的大型信号弹，缴获量极少，整个25团只有寥寥四发。
三式信号枪配套的信号弹还是弱了一些，并且持续时间较短，并不适合给大炮指示方位。
“探明白没有？村里头可还有百姓？”
“有！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被关在了村子西头，鬼子则在村子东头。”
“在地图上画出来。”赵四把地图递给他们，侦察兵们自己一番对比，将大致需要炮击的区域标了出来。
“各就各位！我们把信号弹打出去就撤，不能在这里与日军交火。”
…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阿部规秀感到脖子发硬，并且四肢麻木，稍稍一动就能感受到肢体传来的强烈“抗议”，炙热的痛感贯穿他的身体。
“额……”
阿部规秀知道自己不小心睡了过去，而且很有可能睡了有一小时以上，不然不可能睡到双腿抽筋、浑身发冷。
没别的办法，只能坐着等双腿恢复原状。
“piu——”“piu——”
突然，几道刺耳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差点没吓了阿部规秀一跳。
“难道是八路军进攻了？”
阿部规秀忍着抽筋带来的痛苦，一跌一撞来到了破庙外面，只见几颗白色光球从天而降，缓缓下落，并且弥散着大量黄色的烟雾。
“？？？”阿部规秀看着四处奔忙的帝国士官，赶紧逮着一个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哦？啊！旅团长阁下！似乎是八年式信号弹，是往我们这边发射的，联队部士兵已经去查看了。”
“……”阿部规秀眉头紧皱，不知道八路军要搞什么把戏，可一想到刚刚抬头看见的白色光球，好像都落在了自己附近。
“不对，要发起总攻也不是这么打信号弹的，这是炮兵指示信号？”阿部规秀惊得跳了起来，连自己的腿都顾不上了。
“快离开这里！”
“嗨！”周围的士官见到中将阁下如此喊叫，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开始收拾资料，先把重要资料带走。
阿部规秀也有自己的东西，他指挥联队部军士把自己背上，先把一些关乎整场战役的关键情报一股脑带走；翻译好的电文和密码本来不及烧毁，也只能囫囵塞进包里。
“你先带阁下走！资料我来收拾。”
那个稍瘦的联队部军士满脸坚决，先让同僚把将军背走。
“保重！”另一名军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背着阿部规秀飞快地往外跑去。
就在阿部规秀来到庙外时，一颗炸弹已经落在了离他四十多米的围墙外面，直接摧毁了这道脆弱的围墙。
“啊！”身下的军士被一块被炸飞的砖头迎面击中，顿时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呃……”阿部规秀被一块炮弹破片击中，他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爆炸声，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知觉，耳朵里面只剩下嗡嗡嗡的耳鸣声。
“将军！”
“旅团长！”
“指挥官阁下——”
四处都是来寻找他的日军士兵，在发现将军倒在了地上后，顶着漫天炮火跑了过来。
幸好敌人的炮兵一时间没有再击中这个地方，使得士兵们成功把阿部规秀带了出来。
“将军阁下！将军！”日军士兵们满脸焦急地摇晃着阿部规秀，发现将军还活着后，皆大喜过望，聚在一起用身体护着阿部规秀就往山下撤去。

第618章 重伤

这场斩首式炮击计划的执行者——突击队，早已趁着完全黑下来的夜色逃跑，离开了他们发射信号弹的那片区域。
日本人控制的这片地区并不小，足足有数平方公里。因为早晨两军大战一场，皆疲惫不已，但突击队没有参加正规战，因此个个精神抖擞。
这里有不少地方可供他们躲避。
如今他们捅了马蜂窝，逃是肯定逃不出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龟缩于隐蔽处等待大部队援助。外面到处都是躁动的日军大部队，他们若是到处乱跑，指不定会迎面碰上鬼子的巡逻兵！
“队长，山下有一可疑目标。”
就在赵四准备爬进猫耳洞小睡一觉时，副队长方伍跑来将他拉了出来。
“谁？”
“不知道，但我见到卫生车和吉普车！”
“哦？走！”
赵四一听，就知道自己逮着一条大鱼。
普通日本兵受伤了那完全靠自己携带的药品续命，至于部队里的装甲卫生车和军医那都是给“长官”专用的，普通士官没有那个福气能得到军医治疗。
而且还有吉普车，要坐上吉普车那至少也得是个大尉？或是佐官。
“车呢？”等来到山坡之上，赵四却没看到敌人。
“向西边儿去了。”
如此，赵四才明白为什么方伍要喊他过来。
西边，刚刚他们发射信号弹引来己方跑群轰炸的地方，就在西边的山上。
这车既然要往西去，回来之时肯定还会经过这里。
“行！我们去对面设伏，这一片容易暴露，还是对面山上好，后面就是枣树林，随时都能躲进去。”赵四犹豫了一会，终于决定再干一票。
日本人肯定没想到他们这些“老鼠”还敢继续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或许自己能利用信息差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换上日军的衣服，找到合适的伏击点后就不要再乱动了。等会儿听我开枪，就一起打！”
“是！”
…
与此同时，日军指挥部内一片哀嚎，到处都是被炮弹炸伤与被瓦砾砸伤的日军士官，日本兵不顾再次被炮击的危险，一拥而进，竭力强求自己的长官。
“不好，旅团长阁下呼吸微弱，唇色异常！”
一旁照顾阿部规秀的日本兵检查了旅团长的情况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将军是失血过多了，得尽快带回医疗队输血。”
军医过来一番查看后，额头上冷汗淋漓，一旁的护士长连忙拿出布条为军医擦汗，以免汗液滴到阿部将军的身上。
“在这里输不行吗！？”
“混蛋！医疗队离这里那么远！将军怎么可能受得了？”
将军阁下受伤昏迷，身旁的军士连身份级别都不顾了，朝着平日里他们见到都要卑微地点头哈腰的军医大吼大叫，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迫于周围愤怒亲卫军士的压力，日军军医只能先给阿部规秀一些简单的处理。但炮弹破片卡在了阿部规秀的肋骨之间且伤口血流不止，现场条件简陋，是无法实施手术的。而且不远处就是被炮击的原指挥部废墟，要是在这里直接打开补光灯开展手术，那不是在给敌人炮兵指示位置么？
“我只能暂时保住将军阁下的性命，但你们阻拦我实施手术，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等阿部规秀的亲卫军士稍微冷静一些后，军医摆出了平日里的威严面孔，怒斥他们赶紧滚。
其实他心里担心得不行，刚刚这些劣等兵拿枪指着他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可不是装出来的。
“……”
最后还是第一联队的联队副及时赶到，才让这些帝国士兵们妥协。
“快去吧！务必给将军阁下使用最好的药品，拜托了！”联队副直接给军医来了个100°鞠躬，在他忧虑重重的眼神中，阿部将军被抬上了卫生车。
“抱歉，我只能保证一半的几率能救活将军！”军医犹豫再三，还是给了一个较为乐观的概率。
“这……拜托了！”
联队副神色一悲，但没敢在士兵们面前表现出来。
他的亲卫兵和不少普通士卒听闻将军受了重伤，都不肯留在这里，纷纷跟着卫生车一起转移，联队副没有制止他们。
“唉……”
联队长姗姗来迟，从副官那知晓事情原委后，两人都无奈地低下了头。
原以为他们第一联队死了一个大队长就是耻辱了，现在看来，回去之后阿部将军在他们联队受重伤才是最大的耻辱。
…
卫生车是用装甲车改装而成的特种车辆，外面画了一个非常醒目的红十字，车舱顶部也有红十字，仿佛是在警告敌人不得攻击医生。
“再检查一下将军阁下的身体，看看他的口鼻，有没有被异物堵住，有的话尽快疏通。”军医感受到了外面随行日本兵那响亮的脚步声，也紧张了起来。
一旁的两名女护士立刻拿出工具，而军医则是时刻观察阿部规秀的状况，必要时就为阿部规秀采取急救措施。
“护士长，先给将军阁下打强心剂。”
“嗨！”
护士长的穿着与另外两名护士稍有不同，另外俩护士穿的是白色的长袍，宛如一个西方教会的修女或是厨娘一样……而护士长穿的是略带礼仪性质的黑色护士正装和黑色护士帽。
两个护士忙得手忙脚乱，她们只有小学知识水平，否则也不会只是一个“临时志愿护士”。
是的，日军随军护士也被分了级别，甲等护士都是高等学府毕业的高级护士，而乙等则至少是读过短大的女孩，相当于后世的成人专科水平。
可既然都能上得起高等学府和短大，那些女子做什么不好？家里又怎么不会有“背景”、“关系”，会来华夏参军呢？哪怕屈身下嫁一个普通男子也比参军要强。
哪怕是这个护士长，也只是初中知识水平，自然不懂真正的医学知识，没法给阿部规秀良好的护理。
“蠢货！你弄疼将军了！”
军医看见阿部规秀抽搐了一下，发现护士不小心撕扯开将军的伤口，差点气得头顶冒烟。
“对不起！实在是太颠簸了。”护士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连忙低头认错。
“喂！开慢些！”
军医没有办法，只好拍了拍装甲板，告诉驾驶员放慢些速度。

第619章 伏击卫生车

“来了！”
树林里面传出一句低呼，战士们振奋精神，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
“伍子，你来拉雷。”赵四把控制器交给方伍，自己则是带着步枪上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以最舒适的姿势侧卧起来。
“是！”
方伍双眼含光，勉强能看清远方的敌人。
他们开了汽车的车灯，这让他们可以在黑夜里走山路，可现在却成为了日本人的鬼头灯。
他手上这个，是冀中军区那边弄来的好东西，叫做拉雷，能远程遥控地雷爆炸！
鬼子曾经想过利用老百姓走前头的方法逼迫八路军撤退，那边的同志就研发了“只炸鬼子不炸百姓”的拉雷。
这玩意连电线都不需要，完全可以省下大量的铜用以制造子弹。
这伙日军来时匆匆，去势汹汹，方伍估摸着起码有几十个日本兵步行随行，不好对付。
“炸后面的日本兵吧！”
“可以。”
方伍点了点头，把开在前头的日军吉普车和卫生车放走，等到日军大部队进入雷区时，方伍立刻拉响炸弹。
“轰——”
巨大的震感从脚底传来，仿佛整座山头都被神明所摇晃。
侧卧在粗树枝上的赵四完全不受爆炸影响，在地雷被触发的一瞬间开出一枪，其他狙击手也同时射击。
子弹从突击队战士们的头顶划过，隔着两百多米就打入了那辆卫生车的驾驶口和吉普车的驾驶座处。
那可是长半米、高度只有三厘米的装甲观察口！能把子弹打进去的也只有狙击手能做到了，并且为了提高成功率，赵四集结了五名狙击手同时打驾驶员，就是不想让敌人跑掉。
赵四放下狙击步枪，拿出望远镜一看，敌人的卫生车已经停了下来，那就没问题了。
“上！”
“砰——”
“哒哒哒—”
无数子弹从山坡上飞泻而下，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日军队伍打得七零八落，最前头的日军士兵像是被割的麦子一样躺在血泊之中。
狙击手不断变换位置，竭尽全力寻找能够击杀敌军的战机；突击兵则是时不时提着冲锋枪来一梭子，配合着掷弹手尝试对日军发起进攻。
路面早已经被人为地点燃起一朵朵火花，几乎将大半个地方照亮，到处都是燃烧的树木和灌木丛。这也是突击队故意所为，如此就能让己方战士获得视野，而敌人仍然只能在一片漆黑中勉强分辨自己的枪口火光。
…
“冲他一波？”赵四来到方伍身边，给了他一个手势，希望方伍能看懂。方伍耳朵差不多已经被震聋了，但眼神还是挺好使，明白赵四的意思。
赵四见他脑袋醒目，便不再管他，而是继续在后方游走，寻找狙杀日本兵的机会。
“上！”
当即他就集合了三个班，准备压上去，最好就是能彻底击溃敌人。
第一次进攻，方伍就感受到了巨大了压力。
他原本是想利用鬼子的射击死角从斜侧方偷偷靠近，被日军发现后遭到了极为强硬的反击，几乎是寸步不行。
这还不止，面前这群日本鬼子在知晓他的意图后，非但没有龟缩待援，而是主动离开掩体向自己发起反冲锋，脸上皆带着疯狂的战意，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自己的阵型。
“我草，这帮鬼子厉害，而且还疯了！大家快散开！”
方伍见身旁的同志一个个倒下，并且都是头部中弹牺牲，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下令打手势让战士们分散队形，不再与日军硬碰硬。
既然敌军是卫生部队，方伍一度以为逮到了一群很好对付的伤病号，可没想到遇上了这么厉害的鬼子主力军。
初次碰壁后，战士们没有气肋，而是散了开来，准备与敌人玩战术。
但不管怎样，日本兵就是不肯离开他们的防线，无论战士们怎么勾引，他们就是不出来，和突击队隔着一片灌木丛对峙起来。
哪怕每隔半分钟就有一两个日本兵被八路军的掷弹筒炮手炸死，其他日本兵也不肯离开掩体，方伍没有办法，只好慢慢磨死他们。
…
十分钟后，赵四握着手枪警惕地来到现场，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
今日的任务伤亡绝对不小，或许是突击队成立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行动。
突然，他见到卫生车上跳下一个黑衣影子，警惕的赵四立刻抬起手枪射击。几声枪响后，那个黑影砰然倒地，确实是一个活人。
周围的战士也在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尽可能在日军援兵到来前找一些战利品。
“咦？是个女的。”
方伍上前来用脚一踢，发现是个日本娘们，不是日本兵。
“车里面的人给我听着，快滚下来！”赵四担心里面人会藏着手榴弹，没敢让战士们上去开装甲车的门，而是先尝试用日语劝降。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赵四便威胁他们：
“不听劝，我们就往里面投掷榴弹！”
“不要！我们投降！”
里面的日军军医吓了一跳，他可不敢拿阿部规秀的性命开玩笑，连忙带着两个护士下来投降。
至于护士长，刚刚已经被赵四当成日本兵击毙了。
“还有人吗？”赵四眼睛一眯，不断往车内瞟。
“没有了，就我们。”
“哟西！你们过来！不要耍小聪明！”
日军军医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性命无虞。
那可太好了，他既不想让阿部规秀死，自己也不想死。
他刚刚给阿部规秀换了衣服，给将军阁下换了白大褂伪装成受伤的医生，说不定这群八路军会放过他们。
“阁下！根据国际日内瓦公约，我们医护……”
“砰—”
“砰—”
赵四冷笑一声，大手一压，周围的战士数枪齐射，不管对面是男是女，一律先打死。
小心地来到卫生车附近，再三确认里面没有人后，赵四才放松下来。
不是他太戒备，而是日军都是****狂热者，天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一个敢死队员等着他们？
方伍踢了踢脚下这两个女护士，确认他们已经死了并且手里没有手雷，又看向车舱内，说：“队长，里面好像还躺着俩人。”
“送他们一程，我们赶紧走。”
赵四确认日军都死光了，顿时长松一口气，扛起了缴获的两把三八式步枪和大量子弹准备跑路。
他有些后悔伏击这伙日本人了，他们抵抗太激烈，反而给突击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砰——”
战士们搜刮了卫生车上所有的药品后，也顺便送了阿部规秀两颗子弹，哪怕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个日军中将。

第620章 六三二章

晚上，八路军罕见地没有继续对被合围的日军发起强袭，而是维持着一股诡异的平静，连袭扰部队都没有外派，这让日军各指挥官感到无比惊讶。
八路军各指挥员一致通过了计划，决定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再与日军开战。
战士们也非常疲惫了，军分区首长们肯定不能忽略此点。
一晚上下来，反而是日本人警惕得无法入睡又正好没有设法突围，而八路军战士们则得到了一个宝贵的休息机会。
八路军这里，怕是只有沐阳没有睡好。
“突击队回来没？”
“报告，赵队长还未报到，查营时没有突击队的同志。”
沐阳带着一班子人巡营，也是希望能帮忙消化这两日的战果。
阿部规秀打得一手好算盘，绝对是想要趁八路军主力部队沉浸于雁宿崖战斗大胜的喜悦之中反应不来，想要来一场遭遇战击溃八路军，可惜被杨师长识破，并且预判了日军一贯的“复仇主义”做法。
25团的缴获都还没来得及上交给军分区，就一直堆在十瀑峡附近。
“唉，早知道临时给他们匀一些好装备了，现在都还没回来，怕是被日本人发现了。”
沐阳叹了口气，这距离炮击鬼子指挥部已经过去数小时了，也不见赵四带人回来。
“你在此唠叨也无甚用啊。”
萧汐也在队伍里，但她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让战士们先为赵队长准备庆功宴？那若是回不来了，部队士气将会被严重打击。
“是，他们有那个觉悟，不都是为了新.中.国么？”詹云华拍了拍沐阳的肩膀。
起初是沐阳决定派突击队深入敌占区去寻找鬼子指挥所，而其他几人反对。
现在则是其他人已经释然看淡，而沐阳却非常紧张。
“突击队，从身上穿的再到手里用的，无一不出于我之手中，对我而言就是亲人一样！如今深陷囫囵，我怎能不担心？你就是去老二团把他们的红军连来换我的突击队，我也不换。”
沐阳摇了摇头，顺手撩开一个营帐的门帘。
“你们连到齐没有？可曾有开小差的？”
“报告！没有！应到103人，实到103人！”里边在擦枪的连长立刻跳起来站好。
“行，我记得你们原本是115人？”
“是的。”
连长低下了头，那12人去哪了不言而喻。
“可以了，干得不错，这战损比要是放在正面战场，那就是绝对的完胜。”沐阳见他神色失落，知道他是指挥经验少，刚刚当上指挥员，对战士们的牺牲感到极端不适。
果然，沐阳拿一泻千里的刮民党军来比一比，这位连长心情立刻就好了很多。
“运动战，强度不比单纯的游击战，跟阵地战一样都是正规战，你作为指挥员总是要适应的，必须积累足够经验，否则无法保护·更多的老百姓。”
沐阳看完这一块，就准备去下一个连的驻扎地。
“你与那同志说如此之话，自己却做不到。”詹云华白了他一眼。
“哼！”
沐阳有些没好气，但也没反驳。
自己就是好为人师，可那又如何？
结果是沐阳一直等到太阳升起，也没等来突击队的回归，而第二天的进攻就要开始了。
突击队很可能回不来了？
郁闷了一个晚上之后，沐阳听几个作战参谋议论纷纷，顿时憋了一肚子火。
“不许再谈此事，你们搞好今日的进攻计划！”其他参谋被沐阳呵斥，都不再闲聊，而是投入到工作之中，哪怕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也要做做样子不再惹怒沐阳。
沐阳来到了前线观察所处，这里能总览全局战场，像这样的观察哨还有十几处，专门给指挥部报告敌军的位置信息。
“娘的，昨天差点没炸死这群日本人，今日倒是都躲了起来……他们所谓武士道精神哪去了？”
已经到了总攻时间了，但沐阳没听到有什么密集的枪炮声，偶尔传来的枪声熙熙攘攘的，更像是一班的八路军遇到了一个小分队的日军，完全不像是上万人的战役所产生的声势。
…
八路军指挥员们不知道，现在的日军集结地内一片哀嚎，特别是阿部规秀的亲卫兵，更是哭成了泪人，跪在了阿部规秀的遗体面前。
他们的联队长手臂也被昨日的炮火击伤，但他不要别人搀扶，吃力地单膝跪了下来，将手中的火把伸出去。
为了不让八路军亵渎阿部规秀的遗体，联队长决定就地火化阿部规秀的尸体。
昨晚送去战地临时医院途中被八路军杀死的，除了阿部将军之外，还有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和几个中队长，这让联队长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这一场炮击，直接摧毁了他的指挥机构，让他没有军官可用了，只能让一些小队长、中队长往上顶，接替他们原本上官的位置。
他都准备与八路军玉石俱焚，却没等来八路军的进攻，白白紧张了一晚上。
他发现士兵们神色疲惫，几乎是拖着身子走路，这让联队长感到一阵惊慌，只好把他们聚起来先“激励激励士气”。
果然，帝国士兵们听闻阿部规秀的死讯，不但没有对八路军产生惧怕之意，反而无一例外都愤怒起来。
“将军阁下的英灵将会永远陪伴我们！”
“帝国万岁！”
“万岁！”
在日军士兵的万岁声中，他们的将军阁下被火花成一滩骨灰。
“你来为将军阁下捡骨。”联队长来到阿部规秀的亲卫军士面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火化之后还不够，还有一些遗骸和物件是大火无法烧掉的。
需要某些亲近之人专门为阿部规秀清理骨灰。
虽然早已过了幕府时期，武士不再表面效忠于某个领主。但这些对阿部规秀忠诚无比的“家臣”来说，他们自己就将自己看做是阿部规秀奴仆，并发自内心地崇拜他们，而不是先认为自己是天皇的臣子。
“……”
这几名军士默默点头，算是同意了。
看着火焰渐渐逐渐熄灭，周边日军士兵心中的怒火在节节上升。

第621章 弹药匮乏

如此异样，别说军分区的首长了，就是一线的指战员都能感觉出来。
日军宛如沉睡的狮子一样爆发，一扫昨日屈辱的模样，进攻变得毫无章法，变得疯狂起来！致使战士们极为不适应这种战斗节奏，双方的伤亡都在直线上升。
八路军这边虽说大多都是刚刚入伍没一年的兵，但每一人都是指挥员的心头肉，自然不肯让他们白白牺牲在鬼子疯狂的攻势下。
这样一来，所有主力团都在期盼自己能呼叫炮火支援
火力支援的请求往炮工连处狂轰滥炸，需要执行的支援任务呈几何倍数上涨。
“没有炮弹了。”
柳河摇了摇头，回绝了老二团的炮火请求。
不论是原本就有的九二步炮班，还是九四式迫炮班，都在找他索要弹药，可他手里真的是一颗炮弹都没剩下了。
老二团的通讯员一脸失望地离开了，可他前脚一走，后脚又来了一个通讯兵。
“柳连长！师长让我告诉你，4238区域出现大量鬼子，继续炮火压制。”
“炮弹用光了！你告诉师长，我实在无能为力。”
“这？”
通讯员一脸吃惊，连忙去到炮弹储备区一看，果然用光了。昨日还未打雁宿崖战斗时，炮工连还有上千发炮弹，堆成了一座小山。而现在过来再看，这炮弹箱已经全部空掉了。
想不到八路军也有三天用光一千两百多发炮弹的时候？
柳河叹了口气，让战士们把炮都收好，让他们去保养。
今天单单就炮管就打坏了三根，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就算能，估计性能会下降得厉害，多半只能拿去融了。
“走，我估摸着战士们也没子弹了，我这炮工连也配了三十多条枪，子弹都在这了，你回去时一并带上吧！”
“也好。”
通讯员没有废话，叫上几个民兵扛着弹药箱就走。
…
“怎么会用了那么多？”
各团的消息层层上报，最后报到军分区指挥部处，顿时令所有指挥员大吃一惊。
平常打游击战时，一次用个几千发子弹就算不错了，可这两日算下来，消耗弹药居然有三十多万发，炮弹也消耗了一千多发。
平均起来，战斗员之中，每个战士在不阵亡的前提下都打了几十发子弹。
杨师长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哪怕能猜到此仗战果极其丰厚，他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放开一个口子，让日本人突围算了，别再跟他们拼人命了。”
最终师长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周围的干部眉头都皱了起来。
无可否认，继续打下去，军区的后勤估计都要出问题了，还不如尽早结束战斗，尽早打扫战场。
对面的敌军蒙古骑兵师，战斗力也不算差，早晚有一天会冲破八路军打援部队的游击区，到那时战士们估计连打扫战场的机会都没了，更加得不偿失。
“同意的，都举手表决。”
半分钟后。
“好！一致通过，撤！”
…
八路军放松了对包围圈的压力，让前线的日军指挥官久旱逢甘霖，一下就轻松了不少。
底层的士兵们疯了，但他们的指挥官不能傻乎乎一股脑往前冲，仍然要担负起指挥部队的重任，否则此次突围任务中，估计一个人都跑不出去。
长达数公里的防线被人为地撕开了一个小口子，随后日军集中所剩无几的炮兵，对准了突破口发射毒气弹，成功赶走了那里的八路军。
仗着拥有精良的武器和完善的防毒装备，残余日军顶着八路军的袭扰如潮水般往北退去，仅仅用了半小时就逃走了一千多人，至于剩下的两百多日伪军，则依然被围在包围圈内。
八路军留了一个团继续清缴残兵，余部全部运动起来，再一次消失在日军间谍的视线之内。
仗一打完，师长和几个主力团团长政委聚在一起，沐阳暂时不在场。
众人皆道：“得不偿失”，想要去找老首长诉苦。
师长的心情并不好，但也维持了基本的会议秩序。
“这场仗虽然消耗巨大，可打得却很好！以后我倒要看看哪个人说我一分区八路军揣着枪不打鬼子，哼！”黄参谋长也不高兴，这明显就是亏本生意。
原以为缴获很多，可最后发现，日本人没带多少弹药，缴获回来的还没有打出去的一半多。
这不算亏本？
当然是亏本，这还得算上打援部队和外围游击队的子弹消耗，他们多半没有缴获……只要一算，这弹药消耗肯定巨大无比，“缴获/消耗”比例估计能达到1/4。
“不要再吵了！也别找聂总！此次一役政治意味大过军事意义，也是声援军区，怎能在此喊苦？”师长以自己的威严，直接压下了所有的意见。
在高压之下，一切不愉快都会被掩藏在肚子里，等回去之后再发泄。
沐阳打开门一回来，就看见师长大发雷霆，他刚刚去了外面，警卫员告诉他突击队回来了，他这会儿正高兴呢。
“笑什么？”师长见沐阳脸上带笑，还以为在笑话自己，更是生气。
“没有，只是我有一部被日军逮住，差点回不来了，我那警卫给我告平安了。”
“这样？”
师长哼了一声，低头想了想。
“你们可愿继续打？日本人多半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这只是第一阶段的进攻，至于以后……嗯，等会情报就能到手，是去是留你们得先决定好了！”
“……”几个团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抗拒。
“你呢？你是滚回浑源老家，还是去阜平啊？”师长第一个拿沐阳开刀。
“若能选，当然是回雁北，几千人一直呆在这旮旯角做什么？”
此言一出，把杨师长气得够呛，直接拍起了桌子：“那晋察冀呢？不用保卫军区了吗？还是说我这涞源县就比不上你浑源县？”
“不不不，我只想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沐阳不敢真的惹杨成武生气，但他必须说实话，并且与师长讲道理。
“……”杨师长话语一滞，眉头大皱，“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李闯，也不是晋绥军，如今根据地群狼环伺，强敌未除，怎能让战士们置根据地安危于不顾，便远走他乡呢？”
“这？”
杨师长想要发泄脾气，可沐阳所说非常在理，这让他有难受，却没法反驳。

第622章 交炮

红军早在长征路上，就确定自己绝对不能成为“李闯”去搞“流寇主义”，否则像流寇一样四处作妖，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和基本盘，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拥有根据地，又是一种桎梏，尤其是敌人还是日本人的情况下。
侵略者可不会像白军一样，对待百姓尚有一丝同情，不会动不动就屠村杀人。
“……”
师长花了几分钟来平复心情，他也很想去军区司令部保卫阜平县城，可如今来看，情况应该是不允许的。
“既如此，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必须在确保根据地无虞的情况下，才能开战……不如组建独立团，摆在涞源县城归军分区直接管辖？”沐阳出于下层战士的利益，给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那也不妥。”师长摇摇头，也没说原因。
其他几个团长，都默然无语，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不然，让战士们不必从事生产，专门去打仗不成？那地谁来种呢？
饿都饿死了，还打什么仗？
“司令员，电报。”
“给我。”
黄参谋长顺手接了过来，面色明暗不定。
“这里不需要保密。”师长让他直接念出来。
“是。”黄参谋长挑了重点来读，简单地说就是负责牵制任务的两个主力团和几个游击大队，已经撤回了集结地，暂时安全无忧。
日本人撤到涞源城重新驻扎了起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走。
而其他几路日军，因为担心孤军深入被包围，都撤回了他们的出发点，把占领区还给了八路军，也不知道是作何打算。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八路军这次大获全胜，一分区的战事或许已经结束。
这确实是好消息，可众人都高兴不起来。
弹药消耗太惊人了，这一仗一次性将半年的弹药打光，那明年的反扫荡又该怎么打？
“老二团，你们红军连没解散吧？”杨师长暂时不想讨论战损的事情，转头去问老二团的张宗坤。
“师长，没有解散，三分区司令员待他们还是不错的。”
“嗯……”师长平时不是什么话多的人，顿时感到词穷，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就这样吧！你们把战报写好交给参谋长，由他来汇总……好！散会！”
师长站了起来，草草结束会议，临走前还将沐阳叫了过去。
…
…
“叫你出来，不为别的，你那炮藏得可真够深的，若不是此次反扫荡叫你来，我或许都不知道吧？”师长对沐阳隐瞒防空炮一事感到有些不满。
“师长，不是我说，我在炮兵之中算是专家，什么炮我都会开，若是交到军分区，您能保证大炮不会‘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马称’么？”沐阳两手一摊，别看当时组建军分区炮工连时他二话不说把炮兵全送到军分区，其实心里对军分区能否有效利用炮兵一事上仍然存疑。
经过半年的观察，沐阳确定军分区没有专业的炮兵教员，那所谓“教官”也只是从日本人身上学了些皮毛。
“那你想好了，是继续放在你那狗窝，还是放到我这军分区？”杨师长一听，自己还成了把千里马养死的奴隶人，顿时来气。
“当然不能交，交给军分区让同志们拿去当教练炮拆着玩？想都别想！”
沐阳决定不放手，炮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财富，他现在影响力不弱，不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一些事情，还得考虑战士们的感受。
更何况这可是防空炮，威力比鬼子的高射机枪强了不知上百倍。
日军自己的“先进”高射机枪，打刮民党的老旧飞机尚且无一战果，若是师长想要他缴获的两挺高射机枪他还可以交。
但防空炮不行，尤其是那门105mm的高射炮，那威力足以威胁太平洋对岸的美军的大多数型号的重型轰炸机，更别说日本人在华北地区的小破战斗机。
“您若缺防空火力，那两挺高射机枪军工部研究得差不多了，派个人去研究所领就行了。”
“臭小子！我是那意思么？”
杨师长差点大发雷霆，最后找了颗刚种没多久的枣树泄愤。
“我确实嘴馋你那大炮，可战报送上去，估计馋的就不是我了，而是聂司令员，届时军区要组建炮兵营，我们又该怎么办？”杨师长叹了口气，这炮工连在手里还没捂热乎，估计就得交到军区，心疼的也是他啊！
“……”
沐阳一愣，没想到师长说的是这个。
此次战斗，炮兵表现太过优异，至少三分之一的日军都是由炮兵消灭或辅助消灭，给己方带来了巨大的优势。
而重点是，日军可不只是步兵，还有十多辆骑兵坦克和四十多辆装甲车，事后打扫战场时发现，日本兵报废的坦克和装甲车起码有70%都是炮兵摧毁。
一成由地雷击伤瘫痪，剩下两成则是由战士们拼死击毁。
尚且存活的日军装甲部队，则是引导他们冲出了包围圈，这时候炮工连正好没弹药了，没法针对日军的坦克。否则就凭日本人那几条小短腿，是跑不出火力包围网的。他们靠的还是精良的装备和强大的坦克冲了出去。
大正十一年式75mm防空炮，此次战斗之中，不单是对空攻击日军战斗机的神器，而且还是对敌击毁坦克的第一主力，没有之一。
此事传到军区，肯定会让军区首长们两眼放光。
“防空炮机动能力太弱，必须由汽车牵引，否则只能当固定火力点，我该如何运到军分区？”
“你不是安装在汽车上了么？”
“那也只是改造，并不是生产！期间但凡出一点问题，都会导致自行火炮无法运作，还没办法修理！这可不是直接搬上九四式运输车这么简单，若是中途少个零件，战士们可没办法维修……而且我们没有备用炮管。”
沐阳非常无语。
要是自行火炮和炮车就是把大炮搬到运输车上就行了，那该多好？
“那就是说，暂时给不了我了？”师长有些失望。
“是，暂时不行，我得跟张方先把合适的图纸画出来，再根据图纸统一改装。”

第623章 疑惑

“行，若是司令员问起，我就跟他说……这大炮炮管已经炸膛，没有实战能力，现炮身已交予7所和9所联合研究！如此，你看如何？”
“可以。”
沐阳很是感激，师长竟然能帮自己隐瞒此事。
“师长，你还有何吩咐？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您解决。”随后沐阳反应过来，师长这么帮他，肯定也希望沐阳也能帮自己。
“呵！你小子上道！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
师长嘿嘿一笑。
“军工部部长刘再生同志给我的报告写了，你那王庄堡里有一条子弹生产线，这是真是假？”
“嗯，严格来说是半条。”
“何以言此？”
“我军没有熔炼黄铜的厂子，机床倒是够，但我没有原料，一般都拿弹壳来造子弹；并且，底火材料仍在试验阶段，这方面张珍一直在试验，相信我回去时就能出结果。”
“那好，今日战士们共捡回20万发子弹弹壳，都运去给你，你能弄多少子弹回来？”师长一听，立刻两眼放光。
“8万发到10万发，大概是这个数，而且得花很长时间。考虑到弹壳品质问题，我只能给出这个数字。”
“那也好过没有，那就这样办了。”
“咦？不是说消耗了30万发子弹么？那为何只有20万发剩余？”
沐阳想到之前的战报。
“鬼子现在作战，腰间都带一个小布包，专门用以放子弹壳，如今我们打游击战，连子弹壳都捡不到了，哪来的铜给你造子弹？其他的弹壳，都被日本人捡走了！幸好此次是大胜，日军来不及收集弹壳，否则我们连弹壳都没得捡。”
“你把弹壳带走，我允许你从中拿走一两万发当奖励……整个军分区的机床都在灵丘县，你可得保护好了，别让日本人渗透进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对了师长，你军分区还有银元？”
“银元？你要钱做什么？”
“不，子弹底火需要银，浑源县的银子都给晋察冀银行了，没有银元剩余，我估计还需要千余枚银元当原料。”
师长沉吟一会，说：
“是么？那我这有些银首饰和银碎，大都是从民间汉奸手里缴获而来的，你看可否？”
“当然可以，只要是银元素就行。”沐阳一想，反正都是Ag，融了再祛除杂质之后都是同一种物质，没有区别。
“元素是什么？”
“没什么。”
看着沐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师长看向走来的政治部罗主任。
“这姓沐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得找个人好好管管他，不然就这么下去，他非得比军区参谋长还能掀桌闹事。”
“怎么，你想给他找个贤妻？”
罗主任笑嘻嘻地，猜出了杨师长的心思。
“那当然！”
…
沐阳满脸带笑地从军分区离开了，临走时带走了自己的战利品，还有几十箱各团战士们捡回来的子弹壳。
“负担有些重啊。”
“没事的，我们骑兵连还能再驮不少物资。”向英在一旁笑道。
“那不好，战马还是比较金贵的，让他们当骡子不是长久之计。”沐阳摇了摇头。
300条三八式步枪、8挺轻机枪和4门掷弹筒，再加上一些手枪和手雷，这就是此次“分赃”后25团所得的全部战利品。
所以说能跟着军分区打仗就是舒服！
不但有友军策应，还完全不用担心情报问题。
日军在这两场战斗中伤亡近一千三百多人，而八路军只损失了八百多人，真正做到了“先胜后战”而非“先战而胜”，绝对是大胜仗。
那么多缴获，在参加战斗的各主力团之中算是最多的，主要还是25团贡献不小，能分到更多缴获也是理所应当，没人会反对。
“团长，伤亡一百多人就能换到一个营的装备，这可真是赚了。”赵守诚更是笑开了花，这么多缴获完全可以再组建三个连，大大增强25团的战斗力，在兵力上彻底升格为主力团。
“诶！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当买卖啊。”沐阳象征性地呵斥了一下，其实并没想处罚他。
“也不知道那阿部规秀死了没有？那么多门大炮一起开炮，就算没死估计也得受伤。”沐阳想起了这个历史上死在黄土岭上的日军中将，心里不禁期待起来。
史书上黄土岭战役语焉不详，阿部规秀历史上是被八路军炮兵炸死的，不过多半是战士们碰巧发现了日军的指挥部，又正好几炮打过去命中目标，而炮弹好巧不巧炸在了阿部规秀头顶，一切都是那么的偶然。
但现在不同，因为蝴蝶效应，沐阳很肯定自己不可能凑巧碰到阿部规秀的指挥部，只能派出突击队专门寻找日军老窝，希望能让他们引导炮兵群射击。当时场面惊人，三门九二步兵炮、六门中迫击炮和那门防空炮一齐射击，对准了突击队所指示的方位万炮齐发，反正沐阳在确认那片区域已经被炮火完全覆盖过一遍，才下令让柳河停止开火。
据说昨日鬼子一大早就空投了一些人到涞源县，难不成阿部规秀真的死了？不然鬼子为何要连夜给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空投指挥官？
但不管怎样，这么一炸绝对能狠狠恶心日军的指挥层，至少也能炸死一两个佐官十几个尉官，打击他们的领导层。
“赵四，你突击队伤亡怎样了？一晚上的抢救，那几个同志能撑过来吗？”
沐阳找到了这位无名英雄。
“伤亡很大！去时4个12人小队，加上支援组和我共56人，回来时只剩25人，可谓元气大伤！至于那三个战士，算是命大，已经醒过来了！”赵四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沐阳抿了抿嘴，想起了这半年来跟那些新兵同吃同睡的时候，刚刚的好心情也没了一半。
“我们缺少一种火力武器，不知道团长能否解决？”赵四没去发牢骚，而是回忆当时的场景，希望能在下次任务中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什么武器？”
“一种能在100米外打击敌军的武器，最好是能范围杀伤。”赵四一说出来就觉得不可实现，不抱希望。
他说的不就是炮么？
可如今的八路军，连掷弹筒都造不出来，也别说炮弹了。
“哦？你怎么想的？”
沐阳听到后，反而亮起了双眼。
“当时密林接敌，恨不能打击藏于掩体后的鬼子，让他们多放了几枪，我们的伤亡就是这么出来的。”
“那正好！前几日张方跟我说了枪榴弹的事，回去后你们就去试验枪榴弹吧。”
“枪榴弹？”
赵四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对，挂在枪口前，我估摸着能打150米是极限，多了弹道就会很飘逸……你看如何？”
“150米？这可是公制？”
“当然是公制。”
“够了！150米绝对够了，手雷也只能丢十几丈呢。”
见赵四不再失落，沐阳也露出了微笑。
想来日本人经此失败，会想办法报复一分区八路军，但不会是现在，他肯定能有大量时间试验新武器。
数年的努力，终将在一段时间后落实。
只是他的敌人真的只有日本人吗？

第624章 子弹试验

“把战利品匀出一部分，送去给王刚支队。”
沐阳回到王庄堡后，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送多少？”赵守诚低头一想，确实不能漏了王刚的贡献。25团能在军分区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全赖王刚支队在背后迟滞敌军增援部队。
“送三分之二的步枪，也就是200杆三八式即可，至于机枪和掷弹筒就留给我们自己同志用吧，毕竟我们的战损也不小。”
“行！”
赵守诚没有意见，反正都是给八路军，而且还是广灵支队这种友邻。
“……”沐阳看了眼赵守诚的背影。
自己确实太急了，在军分区大会上建议师长“另建主力团”，他的想法就是把王刚支队升格为主力团，这样25团就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友邻以相互支援。
想要当领导，那就让自己管更多的人，管的越多官就越大。
哪怕在部队里也是一样。
但自己能坐到团长之位已经是极限，他的资历远不及其他团级干部，一股脑扩军只会让师长难做，让师长不得不权衡利弊处理自己的问题。若想提高自己在晋北的影响力，唯一的选择就是扶持友军，并且让他们愿意听自己指挥。
王刚是陪他时间最长的战友，理应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此外，最好也能在灵丘县也能扶持一支友军，这样就能形成“雁北铁三角”，真正做到相互支援、互为犄角。
见赵守诚回来，沐阳接着问：
“王刚那儿如何了？损失大不大？”
“应该不小，近百人的伤亡，我看王刚同志没说实话，这数字多半报低了！他们执行的是打援任务，没办法打歼灭战，打的都是击溃战，缴获极少。”
“那希望我们的援助能帮到他们。”沐阳不再过问指挥部的事情。
…
带着从军分区“借来”的银子和银饰，沐阳来到了白崖台科研所，军工部7所和9所的驻地依然在这里。
只要平型关还在八路军手里，白崖台就不可能被日军主力突袭。
“沐阳你快来。”
刚过中午，张方就急匆匆找到了沐阳。
“怎么了？”沐阳只是来例行检查并且给张珍送银子的，并没有什么计划。
“张珍他成功了！我们有自己的子弹了！”
“真的？”
沐阳大喜过望，连忙跟着他来到科研所的空地上。
此时的白崖台校场上聚集了十几个人，这些无一例外都是高水平知识分子或高水平技术工人，都在期盼着子弹的试射。
“谁打枪厉害的？来试试？”
张珍看着手里的三八式，有些犹豫不决，自己并不会开枪，哪怕受过军事训练，也不是专业的战斗员。
靶子有好几个，最远那个在500米外，自己要是能打中那还不成神枪手了？
正当他要喊警卫员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沐阳带着视察团来到了科研所，赶紧带人上前迎接。
“团长同志！你来得正好！”
“哦？”
沐阳看着张珍递给他的枪，顺手拿了起来，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就是一支普通的三八大盖。
“里面的子弹是7所和9所同志们亲手制造的，我们改良了一百多次，终于有了最好的子弹，如今就缺一个实验员，不如就让你亲自来使？”
“这样吗？也好。”
沐阳也不客气，拿起步枪就准备试射。
“这枪不会炸膛吧？”赵守诚把张方拉到一边小声询问。
“肯定不会！我们早已根除这一危险，现在的子弹打出去最多是颗‘臭弹’，但炸膛是没可能的。”
“砰——”
沐阳朝100米靶子试着射了一枪，随后整个人停在了原地。
“沐阳同志？怎样了？”张方问出了所有工人和研究者的心生。
子弹结构简单，但细分下来的研究任务却困难无比，他们分工合作一整年，有25团全力支持，才堪堪研制出这么几颗6.5mm步枪弹。
“怎么感觉后坐力有些大，发射药的问题吗？”沐阳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这点后坐力当然不足以让他肩膀发麻，但是战斗经验告诉他，这一枪与原版三八式步枪弹有些许不同。
“对，底火用的是雷银，发射药比例与日造弹稍有不同，而且弹头也跟日本人的不同，沐阳同志是老兵了，自然能感觉出来。”张珍见沐阳感受得出来，更是高兴。
“额……”
沐阳不敢保证自己是老兵，事实上自己许久没有亲自动手，打仗肯定没有一线战斗员厉害。
“事实上，这些子弹头、弹壳和发射药问题都很多，底火好一些，我们已经可以大量制取，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实验！这点可能需要交给同志你来完成了。”
“没问题，我会让我的战士拿去实战的。”
沐阳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工人和研究员，见他们都很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心里暗下决定，要继续给研究员和技术工人提高待遇，改善他们的生活。
“我记得日本人的弹头偏白？我们这子弹的颜色有些差距。”沐阳让警卫员拿出几颗小日本的步枪弹，发现颜色有些不同。
“对，日本人的弹头，是铜镍被甲弹头，也就是白铜，而我们则是铜锌，也就是黄铜，自然有所不同。”
“有什么利害吗？”
“呃……应该没太大差异，只不过白铜弹头韧性更好一些，而黄铜破坏力稍好一些。”这话是一旁的老工人说的。
“那就用黄铜，根据地没有镍，连日本人都不一定有富镍矿。锌倒是有，而且就在灵丘有生产作坊，我们就近取材就行。”
沐阳又试着打了机枪，一颗臭弹都没有，射击试验非常成功。
“好！”
周围的同志都欢呼起来，因为沐阳打了5枪，从100米到500米每一枪都能中靶，虽然看不清成绩如何，但命中是肯定能命中的，他们能看见扬起来的被涂抹在靶子上的白色石膏。
现在若是尖兵选拔赛，那沐阳绝对能在射击领域胜出。
沐阳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最近对眼睛不是特别友好，打枪时都有些看不清了，全赖感觉行事。
“这子弹，一日能产多少发？”

第625章 生产线

“……”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沉默了起来，最后还是张方领头解释：
“不多，以目前低下的生产效率，最多每月百余发罢了，主要是纯手工，没有使用你给我们的机床，工艺尚未成熟。”
“我想让你们制造一条真正的生产线，至于工艺不成熟？我记得5所是专门搞钢材和铜材的，旨在为1、2、3所提供刺刀材料，你们不妨去找他们？”沐阳回想起跟军工部长刘再生同志的交流。
“这样合适么？军分区可支持？”
“当然支持，如今子弹奇缺，今年弹药消耗比节节攀升，估计明年我军就受不了了……消耗比估计能达到1:6甚至更高，军分区首长指示各所探究子弹生产，特地还给我拨了20万发弹壳，铜材绝对管够！”
“……”但要接下这个任务，不管是张方还是张珍，都有些迟疑。
“制造子弹，无非是弹头、弹壳、无烟药和底火，这里底火用量小，同志你给我们的银料非常充足，但黄铜精炼问题我们解决不了，我们离5所距离很远，不知可否迁移科研所？”张方试着提了一下。
他们能有那么多成就，一半靠自己努力，另一半都是沐阳排除异见、全力帮助他们。
成功路上必有贵人相助，这话放在他们身上也是正确的，如今没提出回报就要离开这个“贵人”，难免会令之不满。
“迁移？你想搬去哪？”
“灵丘县如何？以目前形势来看，灵丘县已是我们晋察冀的大后方了，而且灵丘县物产丰富，而浑源县也就煤矿和铜矿多一些。”随行的赵守诚如此建议道。
“灵丘县？也行！杨师长也说要把家当搬去灵丘县，如此一来，你们相互交流也方便。”
沐阳没想那么多，要是研究所的同志能早日搞出生产线，他也能早点拥有自己的子弹生产线，不必再冒险去敌人手里抢夺。
“这个任务，就交给联勤部吧，这方面他们最拿手了。”
几十台机床和设备，其中包括需要用电的家伙什，都被沐阳一股脑地列在了搬运计划里。为了供给机床用电，沐阳还把指挥部附近的发电机也交给了联勤部。
好在如今晋北25团所处环境安全，只有东北方的涞灵日军守备队能威胁到25团的安危，这方面有王刚支队帮他盯着，只要出事沐阳也能及时赶到。
而西北方的日军26师团听说换了师团长，由原本的少将团长黑田重德继任中将师团长。如今的他们忙着和傅作义的北路军交战，而且打得有来有回，肯定也顾不上自己。
西边的乔日成不再把八路军列为宿敌，而是在积攒实力，暂时也不会入侵根据地。
“在你们离开之前，可否帮我做个东西。”沐阳想了想，把赵四拜托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何事？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我需要一种枪榴弹，这技术并不难，前置技术你们都有了，只要将技术重新组合就能得到产物。”
沐阳把自己画的示意图交给张方，张方一看就愣在了原地。
“沐阳同志，你居然会机械制图？”
“是，半路出家学的。”如果是后世人这么问他，沐阳肯定会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
就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工都看得懂工程图，他一个前世搞电子的、教书的工科生难道还不懂？
张方和几个技术工人研究了十几分钟，感叹于这张图的精细之处。
这制图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但对沐阳团长这样一个指挥员而言，着实有些魔幻了。仿佛两者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可现实告诉他们，沐阳跟他们年纪差不了太多。
“原以为你那枪榴弹就是个概念，没想到已经有图纸……虽然这图纸还有些简陋，但关键点已经都告诉了我们，我有信心在半个月之内帮你搞出来，正好设备也能搬到灵丘去。”张方没有笑话沐阳外行，人家连“门”都没入，如何能笑话别人？
“拿上来。”
沐阳大手一挥，警卫员把包裹里的枪榴弹和发射器实物交给张方。
“这是缴获日本兵的，是日式枪榴弹，不过威力和准度都差了不少……这枪榴弹对不缺掷弹筒的日本人而言是锦上添花，但对前线将士而言是雪中送炭！希望你们能严肃对待，能把这个项目一直做下去，你们去到灵丘县后，也希望你们能够与我保持联系。”
“这？沐阳同志莫非有什么很好的想法？”
“那当然！我军能否拥有单兵重炮火力，可就全赖各位同志了。”
“重炮武器？我们真能做到那一步？”张珍被沐阳所说的吓了一跳，重炮火力那至少也得超过100mm口径吧？
“只是设想罢了，你们先做出射程200米的枪榴弹再说！我要求要有尾翼，并且发射药要装足！”沐阳捞了一口井水润了润嗓子，“这枪榴弹不同于炮弹，战斗部不需要在炮管里发射，这外壳当然不需要太厚，发射药肯定能装多一些。”
“那我们先用黑火药试制？”
“可以，全看你们。”沐阳点了点头，黑火药产量更高，这样有利于列装全军。
“空包弹的研制任务也交给你们，我会给你们一些日军的教练弹和圆头弹，你们自行借鉴，我要求能使用空包弹来发射枪榴弹，这弹头我不限要求，你们可以用木头作弹头。”
枪榴弹本身就是一种超口径武器，既然步枪借助发射器就能把50mm的榴弹打到百米外，那为何79mm的迫击炮不能把120mm的超口径榴弹打出去？
既然日本人的掷弹筒只能打50mm的小榴弹，那八路军是不是能拥有类似铁拳火箭筒的单兵无后坐力炮了？
反正这种大炸逼，解.放.军在越南那会就使用过，完全就是单兵或者班用武器，还不占编制。
至于射程……
射程仅有一两百米、技术并不先进并且无法移动的“没良心炮”都能受到广大指挥员喜爱，那么，严格规范生产的制式超口径武器肯定能成为晋察冀八路军的王牌武器。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多年来的科技储备，肯定能井喷出一大批优良武器。

第626章 卷土重来！

“报告团长！前方就是柏家庄。”
一群军服颜色各异、精神萎靡不振的士兵从恒山南麓绕行而来，在避开了八路军的游击区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柏家庄。
“好！回去吧。”南鸿远是这一支晋绥军的团长，他知道这些人名为晋绥军，其实真实受过专业训练的也只有主要领导团体、一个阎军主力营和他的“亲兵”警卫连。
至于其他一千余士兵，大都是从晋西北征召而来，或者在雁北行军时沿途征募的。
但不管怎样，他总算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主力团。
“少爷呢？”
“少爷去村里了。”
“他去村里做什么？我可没下令解禁。”南鸿远不禁扶额，这到处都可能有八路军出没，要是太过招摇，他们的意图不就暴露了么？
白志沂是白家的长子，老爷子当然不可能让白志沂随随便便就一个人去敌占区。
哪怕是八路军的解放区，那也不行，万一被当作奸细打死了怎么办？
“快找到他，别让他跑得太远。”
南鸿远不好做逾越的事情，要是白少爷真有什么需求，他也只好尽力满足。
…
可直到太阳下山后，白志沂才顶着一副黑眼圈回到镇中心，精神似乎有些不好，脚步也稍有些虚浮，没有当兵的那种踏实劲儿。
“少爷啊！您去哪了，我可担心死你了。”南鸿远见白志沂终于回来，连忙带人去接他。
“唉，就是去玩了玩。”
白志沂依然是那副违和的打扮，明明是一个军官、官员，但穿的衣服像商人，而气质则像是流氓地痞，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
南鸿远无语至极，不用想都知道少爷玩女人去了。
“那您出去，记得带上兵士，他们可都是您的人，不会给您添乱的。”南鸿远说的兵士，专指阎军，而不是那些游杂兵。
“你不就是想管着我么？哼！”
白志沂冷笑一声，一下就猜出南鸿远的心思，要是出门带多一些人，他肯定会失去大部分的自由。
“这都是老爷的吩咐啊！外地人心险恶，可容不得少爷您轻敌！”
“这不是废话么？老子25岁时就是政治团的主任！可惜没能阻挠红军北上，不然老子现在早就在‘雁北路’的师长了！”
“……”
南鸿远嘴角抽搐，不敢附和，这少爷是想学傅作义呢？
还是想超越自己父亲？
真是大孝子，孝死人了！
哪怕南鸿远心里再怎么鄙视白志沂，也不会在面上反驳白志沂，谁让他是少爷？白濡清对他有恩，他不能辜负老爷的期望。
“少爷您也28了，怎的还没娶妻？这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就尽早给老爷一个准信儿，也省的老爷天天念叨……哪怕是个小妾也行啊！尽早给白家留个种！”
“行了行了！你管得太多！那老不死的尽早死了算了！”
白志沂一听就非常不耐烦。
“那夫人呢？总不能让夫人天天以泪洗面吧？”南鸿远心一横，把白母也搬了出来。
“你！？”
白志沂顿时气急败坏，但却不肯连老妈子一块骂，只好暂时应下。
既是不敢，也是不想。
“此次我等去抢占灵丘、广灵二县，可要我为少爷找个良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找。”
“那我可就恭候少爷佳音了。”南鸿远见白志沂答应，心情好了不少，白少爷虽然混账，但对白母却是千依百顺。
“嗯，还有，什么叫抢占？灵丘本来就是我们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
南鸿远没有反驳，白家就是灵丘县赫赫有名的大家族，老爷以一个寒门子弟崛起于一个小村子，如今已是一军之长，如今战事正酣，白家的前途自然无可限量。
“许久未回，也不知道白家宅子还在否？可曾被那土八路给拆了？若是咱家祖宅有一砖一瓦之损，我等非要他土八路的命！”
“啪—”
白志沂拿出一根鞭子，狠狠抽向那边偷懒的士兵，那小兵所属的连队的连长冷眼旁观，他并没有援助的义务，哪怕他是连长。
…
搬迁灵丘科研所和军工厂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张方和张珍忙着试验枪榴弹，尽可能在他们搬走前为沐阳完成一个初成品，并尽快交付生产。
枪榴弹原理并不难。
战斗部内填充有混合炸药，根据地没有TNT，那就用军工厂的土炸药代替，威力稍逊于TNT混合炸药，但也比纯粹的黑火药要厉害不少。
“大张所长！小张所长，根据前方同志们汇报，我军和广灵日军有了摩擦，团长同志让我转告，请在安全的前提下尽快做出试验品，这样就能立刻有实战的机会。”传令兵恭敬地站在张方和张珍面前，非常尊敬这两位高知识分子，用双手呈上了团部的指令。
能把知识化为战斗力的同志，才是他们的同志，否则战士们可不会太把这些知识分子放在眼里。
“行，我们尽量。”
张方找到张珍，让他尽快做一个坯子。
壳子是直接用的日军手雷，而且是九一式手雷，而不是那种需要磕一下才能爆的九七式手雷。
九一式手雷延时最长，可达7-8秒，这么长的延时引信，要是以手掷的方式投掷，多半会被敌人捡起来扔回来炸死自己。但九一式可以放在掷弹筒内射击，作为掷弹筒的备用弹药；也可以借用枪榴弹器挂在步枪上射击。
可拓展性强，是张方选用这种手榴弹的原因。
时间引信参考的是防空炮弹的引信，而非手榴弹的装药延时引信，虽然理论上两者作用一致，但日军的手雷是出了名的不可靠，尤其是延时上的不可靠，以致日本兵基本不敢拿着手雷玩“瞬爆雷”。
一般来说手雷5秒钟就炸，八路军、刮民党的手榴弹也是一样。
但日本兵发现自己的手雷有可能4s就炸，有可能6s才炸，这样就给战斗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与危险性。因此张方选用了精准的防空炮弹的机械时间引信，虽然成本会多个一两成，但能大大提高武器可靠性，减少己方部队的伤亡。
这枪榴弹不是给民兵或者游击队使用的，那么张方和张珍就不能为了成本问题而降低武器质量，这样只会让沐阳失望。

第627章 杀入白崖台，活捉八路军

尾翼问题可以参照鬼子已有的枪榴弹，张方尽可能简化了枪榴弹的结构，这种武器若是能手工生产，不用占用机床编制，那才是最好！
花了一个晚上，张方组装了三个初版枪榴弹，用料全部都是日本人的，没有一点自产，只为试验枪榴弹的可行性。
“打！”
“砰——”战斗员装上一颗木质弹头空包弹，哪怕弹头是木头做的，后坐力也是没怎么减。因为射击经验不足，战斗员差点没打歪，勉强稳住了身形。
枪榴弹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飞，动能定理在此刻完全作用起来，空包弹所蕴含的能量基本上完全注入到枪榴弹身上，并化为榴弹的加速度。
但枪榴弹并没有按照张方所预想的那样以一个规则的抛物线飞向远方。
“嘣——”
爆炸威力让一旁围观的战士们抬起了右手捂住眼睛，须臾后他们才放下来，他们还以为破片会打到自己。
“报告！脱靶！”观测员传回了有些令人沮丧的消息。
战斗员不信邪，把剩下两发试验弹也打出去，无一例外都脱靶了，着弹点距离目标偏了足足十几米。
“杀伤半径目测足足有8米了，哪怕炸不到也能炸成轻伤。”张珍放下望远镜，他非常高兴，因为这装药就是他弄的。“100公克装药、500公克的弹体，能有如此威力已经足够了。”
“可惜炸不到目标，这运动轨迹跟个布朗运动似的。”
沐阳受他们邀请，挤了一些时间来到了校场观察。
“噗！”张方立刻被沐阳逗笑，这布朗运动形容得太好、太形象了。
“呵呵，还需要改进啊，起码要打得准，威力反倒是次等，这个多实验就行，你们需要多少火药我都能给你拨，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另外，浑源县政府每月再多给你们五元补贴，看你们辛苦，可别累坏身体。”沐阳也笑了起来，布朗运动弹也是一个老军迷梗了。
什么新德里对紫禁城实施核打击。
半小时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被迫向新德里宣战……
这枪榴弹也一样，可别搞成布朗运动弹，明明是往前打日本人，榴弹飞行途中却方向一转，炸到了自己同志。
“不妥！我们每月补贴都有十五元了，怎么能又加五元？”旁边的熊大立刻严词拒绝。
“你们要这能解决这一问题，别说每月五元，我直接每人给你们奖励一百元！我沐阳说到做到，这是给科研者应有的奖励，你们是提高生产力、增强部队战斗力的核心，再怎么嘉奖也不为过，就这么定了。”
“我看你尾翼没搞好，干脆不要尾翼，直接是裸弹，这样反而准一些，至于尾翼你去到灵丘时候尽快研究，我现在就需要一批枪榴弹，不然小鬼子碉堡我打不掉。”
“好！”
张方立刻应下，当即去下令生产。
沐阳让萧汐处理尾事，留了些人让她把成品枪榴弹运到前线，顺便把最后一批发电机拆掉，也好运去灵丘县。
白崖台离灵丘县不远，出了平型关就是灵丘城，沐阳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等所有事都了结后，沐阳带着新租建的突击队和团主力北上广灵，去紧紧盯着小柴俊男的涞灵守备部队，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破掉几个军事据点给王刚拓展根据地。
…
翌日。
沐阳走后不久，白志沂就带着189团闯入了平型关地区，以物理手段接管了八路军的一些防区。
由于繁峙县是驻蒙日军、太原日军、晋西北八路军和晋察冀八路军交界之处，属于军事缓冲区。别说八路军，就是日本人也不看重这一区域，只是象征性地在繁峙县城布防，以守卫雁门关。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哪部分的？”
放哨的民兵见到一大队衣服颜色五花八门的人，还以为是友军游击队，因此老班长让一个小战士从哨位跳了下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自己的战友则是继续守在自己的哨位，没有跟着下来。
“？？”
白志沂和南鸿远没有去前头，其实是担心自己性命安全，被亲兵拱卫在队伍中心“不动如山”。
“团长，山上那人居然还拿着冲锋枪！”
“什么？”
南鸿远大吃一惊，拿起了望远镜一看，那八路军老民兵手上居然拿着他们晋造的汤姆逊冲锋枪。
“这肯定是八路军主力部队，咱们算是碰到大鱼了。”白志沂不惊反喜，能装备冲锋枪的部队，绝对不是土八路，肯定是老八路。
“派人绕到他们后面，夺了他们的械，我们尽快冲进前面的镇子，把那占了，抓住八路军的军官。”
“行！”南鸿远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右手一挥，一队穿着黄绿色军服的“晋察冀八路军”来到了前面与民兵交涉。
“我们是359旅的！”
“359？”年轻的小民兵脑袋一歪，这才想起一两个月前客居浑源县的友军359旅，那确实是友军。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这幅模样？”
“啊？”
前来交涉的晋绥军士兵一时语塞，不知道小民兵指的是哪方面。
“难不成你们遇到问题，暂时回撤了？”小民兵见他们不知所措，以为他们有难言之隐不好说，发扬了将心比心的优良品格。
“对对对！”
“哦，这样啊，那先进来吧，你们的通关碟子呢？”小民兵转身回去，向自己班长高喊“班长！他们是359旅的！”
“放他娘狗屁！359旅早就回延安了！给老子打！”
老班长勃然大怒，他早就看这群人不对劲，不管是穿的衣服还是武器，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当下拿起步枪就打。
这次不等八路军民兵们反应过来，晋绥军士兵一哄而上，把这些民兵全部杀死，夺走了他们的武器。
白志沂把玩着这把汤姆逊冲锋枪，却发现子弹只有五发，两步过去一只脚踩着重伤老民兵的头，让他好好闻闻自己皮鞋的味道。
“臭老东西，你的备用弹匣呢？”
“吗的逼！你上天再跟老子说这话吧！”
老班长拼尽全力挣脱几个晋绥军的压制，拉响了一枚木柄手榴弹，吓得白志沂立刻逃跑。
“嘭——”一阵沙土飞扬，南鸿远急忙赶来，见白志沂手臂受伤，气得南鸿远鞭子乱甩，恨不得找几个当兵的出出气。
“给我冲进白崖台镇，杀光里面的八路！最好活捉他们的军官！”

第628章 听我指挥！

南鸿远派人搜遍了整个白崖台镇，也再也没发现一个八路军，着实让他有些惊悚，八路军脚步这么快吗？
“尔等莫要与官军作对，快快从实招来，八路军去哪了？”南鸿远不能就这么跟白志沂交代，便抓了几个百姓，逮着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将他们与其他人隔离出来。
“官军？我等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
老百姓看这帮晋绥军眼神都变了，虽说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可心里却充满了鄙夷。
哪怕南鸿远用他们家人父母的安全威胁他们，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本身也说不出什么，问到的供词都差不多，八路军主力并不在白崖台镇。
“奇了怪，八路军难不成阔绰到给散兵游勇配备冲锋枪不成？”
白志沂也感到惊奇不已，只好把这一疑问压在心里。
“此地地势复杂，很适合设伏兵！我等重兵把守，肯定能挡住八路军。”白志沂粗略观察了一下地形，得出了这一结论。
这不是废话么？
南鸿远腹诽不已，华夏战场上第一次胜仗——平型关战斗就是在这里打的，至于以往的仗，不是没达成战略目标，就是没达成战术目的死人太多。平型关战斗既以漂亮的战损比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同时有力支援了晋绥军的“城战”，令日军前线部队放缓了进攻力度，因此平型关才得以闻名于全.中.国。
“那属下便驻一个营在此地，您看可好？”
“甚好……若是把骑兵连也放在这就更好了，让他们把守各个山林小道。”
“嗯，如此也可。”
南鸿远没有拒绝，这一建议本身没什么问题，过了这一段路，灵丘县可就没什么平坦路可走，骑兵还不如留在白崖台附近。
作为土生土长的灵丘人，不论是白志沂还是南鸿远，都对这附近的地形地貌有一个粗略的认知，甚至还知道一些秘径！比那些人生地不熟的日本人要好太多了。
…
眼看着晋绥军在山下镇子住了下来，山上科研所的八路军就有些急了。
“萧书记，这帮白皮似乎是赖在这里不走了，我们该怎么办？”联勤部的战斗员都聚集在一起，听从萧汐的指挥。
“能偷偷溜走吗？”
“不行！各个口子都被封了，只要我们一动，就会暴露。”战士连忙摇头。
“那就待援，命令所有人带上武器，全部编成班组，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去吧！”萧汐秀眉狠皱，这支敌军应该是中.国人，但肯定不是自己人，有可能是二鬼子。
不过看他们的军服，倒像是晋绥军，那些军官都穿灰蓝色军服。
晋绥军什么时候跟八路军开战了？
她作为书记，居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之前沐阳提醒过她一次，她还以为两军关系彻底恶化还需要一些时间，没有放在心上。
但不管怎样，战士们亲眼看到他们杀了八路军的民兵和哨兵，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们绝对是敌人，必须尽快调集主力前来增援。
“是！”
三十多个战士分头行动，尝试着去解释现状，并将众人都组织起来。
“正好！仓库里有上百把待维修的步枪，给我一个晚上，我们集中力量给你们修枪！”张方是第7所所长，专管机械，自然有那个魄力。
“能修好多少支？”
“放下所有其他工作，全力以赴，大约能弄50把！”张方不想给萧汐添麻烦，只是报了个最保守的数字。
事实上，有些枪支只是零件损坏，拿一个好的换一下就行了。
至于难以维修的，就暂时放到一边即可。
“拜托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武器。”萧汐也没料到自己会碰上这档子事，完全没有准备，身边只有几个女兵和三十多个男战士，除此之外只有一个骑兵排随行，其他不是文员就是其他非战斗人员。
“你放心，我们可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书生，请你给我们配发武器。”一旁的张珍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但一定要听指挥，不准随意行动。”
“好。”
几十个技术工人又钻进了小房间内，他们在张方的指挥下有着非常明确的分工，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专职。只要奋战一夜，沐阳留在库房里的一百多支步枪就能被修好了八十多支。还有一挺轻机枪和掷弹筒，应该也被修好。
“把那骑兵排排长叫来。”
五分钟后，萧汐见到了这个沐阳留下来临时担任押运队的骑兵排排长。
“洪愿同志，我希望你能听我指挥，若是搞联合指挥，怕是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
洪愿犹豫了一下，目光有些怀疑，他不是什么张扬的人，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这是地图。”洪愿把手里的军用地图交了出来，让同志们一同观摩。
“这里是主要防守区，敌人大致会从这里进攻，进攻路线不明。”萧汐拿出了一支铅笔花了一个区域。
“嗯。”
洪愿微微点头，若按级别，他远不及萧汐这个团级干部。但他可不认为自己打仗还不如萧书记！要是她的指挥一塌糊涂，洪愿绝对会把帽子一丢，自己带着骑兵战士们单独作战保护科研所。
“洪排长，你们骑兵是咱25团非常厉害的部队，不知你们能否执行侦察任务？”
“可以。”
洪愿有些失望，萧书记只是让他去侦察吗？
“书记！敌人走了。”这时战斗员回报，敌人见太阳下山，就不再搜查这一区域，都忙着回镇子睡觉去了。
“好的。”萧汐没有意外，她当然知道今天打不起来，但明天就说不准了。
“你匀出一些人作为侦察部队，我需要持续得到敌人的情报，以作出有效部署。”
“嗯……”洪愿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至于你们，编好没有？”
“书记，我们编了五个班，每个班12人，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这五个点，是你们的防守点。”萧汐标出了五个制高点和战略要地，让他们五个班分别驻守。
“各指挥员要确定主次战斗位置并且扫清射界，建筑防御和隐蔽工事，做好火力规划，预先标定好支援火力的位置！听张方同志说我们还有一门掷弹筒，虽然炮弹不多，但仍能有效打击敌军火力。”
“你们与相邻步兵班做好结合部保障，别给这些二鬼子冲破了防线，明确你们自己的职责，做好联系保障……今晚若是时间允许，你们最好演练一遍。”

第629章 围攻

“民兵45人，暂时承担后勤保障任务。骑兵排12人作为警戒部队，其余30人加上我这几个警卫员一共40人作为预备队。”
“前进警戒区域，还需劳驾骑兵排的战士？”萧汐回头看向洪愿，见他发呆，心里顿时有些生气，军情紧急之下，竟然还走神。
“同志，开会呢，你在想什么！？”
“抱歉！”
洪愿暗自吞了口唾沫，没想到萧书记并非假把式，而是真的有指挥经验。好像也没听过这萧书记指挥过正规军啊？她不是抓笔杆子的么？
“你们警戒时，若是能摸清敌人位置、实力、意图和进攻方向那是最好，如此可补充今日侦察所得到的情报，同时可以尝试消灭敌人侦察部队，掩盖我军部署意图……若是不能，则尽可能保护我们主力，千万不能被敌人包围。”
似乎是为了消除洪愿的顾虑，萧汐接着说：
“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员接应你们，你们撤回交战区时，战士们会提供火力掩护并做好交接……但我们预备队人数不够，你们侦察人员回来之后，立刻加入预备队。”
“额……啊？可以可以！”
“唉。”
萧汐叹了口气，这要是指挥的全是主力部队，何须她如此仔细讲解，基本上一个眼神大家都能知道怎么做。
“你们预备队，就待在我们脚下这片山头上，这里处在敌军直射火力威胁之外。敌人有没有曲射火力我不知道，但你最好挖一些工事！此外，张方他们之后也会武装起来，也都加入你们预备队，希望你能把他们照顾好，尽可能降低伤亡！”
萧汐加重了语气。
“预备队是重中之重，能否扭转战局全看你们，你们必须虽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这次洪愿直接以服从命令的形式应了下来，不过萧汐还没察觉出差异，仍在完善自己的防御部署。
等部署得差不多后，萧汐看着空荡荡的临时指挥所叹气不已。
…
次日早晨，不信邪的白志沂再次下令189团四处搜寻八路军的踪迹。
他这个189团，有四个主力营，其中三个是步兵营，另一个是火力营。
步兵营没什么好说的，而火力营则包括了一个骑兵连、机枪排、炮兵排和辎重排。这实力放在阎军里面也不算太差，只是步兵营的士兵水平参差不齐，一下就拉低了整个团的战斗水平。
南鸿远将一个步兵营部署在平型关附近，监视来自西方、西北方八路军的可能来路。
一个步兵营摆在东北边，监视北方、东方可能会出现的八路军；
火力营拱卫垓心，保护团部并且随时准备支援各部队。
另一个步兵营则是被拆分开来，分批到四处搜寻八路军的踪迹，确认这一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并且，这些士兵还需要去搜寻物资，去老百姓家里找一些粮食。
白志沂做过反.共宣传员，也做过观察员，了解八路军（红军）的作战方式，非常忌惮八路军的游击队和主力部队，若是能提前发现，那一定要早日围剿歼灭之。
至于去百姓家搜粮……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这粮食自己不搜刮，也会被敌人夺走，那还不如自己搜干净，不给敌人留哪怕一粒荞面。
“东面2营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没遇到什么抵抗，直接占领了灵丘县城，但灵丘县城的情况不容乐观，并没有太多户数，百姓都到了乡下居住。”
“没关系，城墙还在吗？”
“是的，还在。”
“那就可以了，我们就以灵丘县城为军事据点，把这上万亩良田化为我等基本盘，如此一来就能在灵丘站稳，接下来就能图谋广灵！”
白志沂非常高兴，他不会浑源县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浑源县西南接应县，显然无险可守，万里良田虽然很诱人，但敌人一来就得拱手相让。
他没有沐阳那种主动作战的魄力，只考虑了被动防御。
“八路军估计是怕了，但肯定没走，我们继续搜索，应该能找到他们的主力部队。”南鸿远建议道。
他们之前搜集情报，知道八路军在这一片广阔地域也就一个主力团，分散到每个县也就一个营，哪里能与他们抗衡？
至于会不会破坏两.党.合.作？
呵呵，他们挺进雁北，这要是没有阎老西亲自下令，哪怕白志沂老爸是骑一军军长也得上军事法庭进监狱。
随后，一则则好消息从外面传回，让白、南二人愈加欣喜，为自己选了个好时机而感到高兴。
“终于发现八路军的踪迹了，他们就躲在东面的山上！可让老子好找，这次不能让他们跑了！”
“放心，各大要道早已被我军控制，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前线部队已经跟他们交上火了，少爷，需要我去看看么？不过我去到时，估计战斗已经结束了。”
“可以，你去吧！”
南鸿远立刻站了起来，请示了白志沂的意思后，便立刻前往东面，准备去督战。
…
晋绥军不单只在宏观战局上向25团摆了个一字长蛇阵，在对付“可能的八路军主力”时，也摆了一个一字长蛇阵，想平推八路军主力。
他们一进入八路军出没区，就遇到了八路军小股部队的袭扰，怎么也摆脱不了。
“干得好，证明敌人就在面前。”
晋绥军营长研究了一遍地图，确信周围应该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了。
随机他下令，两个连作主攻，一个连去包抄敌人，营直属部队随时准备支援。下完命令后，晋绥军营长就坐了下来，静静等待前方捷报回传。
但他等了整整一个小时，也没能等来确切的消息，几个连长也只是传回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
他不得不亲自到前面勘察，一番询问后才知道自己部队的真实状况。
负责侧翼包抄的连队，一路上不停被八路军骚扰，最后被挡在了一片地雷区前面不得寸进，只能往后撤。
而负责正面主攻的两个连，多次尝试进攻敌人的火力点，但都失败了。
“没用的东西！”
晋绥军营长知道这则消息肯定也已经过时，真实情况肯定比这个更加糟糕，立刻坐不住了，连忙带人赶往前线。

第630章 晋绥军进攻受阻

“刘营长来了！”
果然，等这位军官来到前线时，己方已经伤亡惨重，这些下属官员不是不想汇报，而是不敢汇报。
“你们干什么吃的？为何不早点上报”刘营长颤抖地用手指着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医护点内满地的伤员，
“……”下面的连排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肯当出头鸟，也不敢出来解释。
实际上，他们并不觉得死人有什么不好的，这些当兵的死了不更好吗？
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收”他们的随身物品，并纳为己有。
而且部队少几个兵员，本来满额100人，现在死剩60人，这样上官发下来的军饷就能分多一些了。
毕竟军饷肯定按100人的数额发放。
但到自己手里能有多少，就看部队却多少人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刘营长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他不敢顶着几十人的战损就回去找白志沂，那绝对是会挨骂的。
“你们再攻一次，我看看你们怎么打的！”
…
十几个军官来到交战区，刘营长迷惑地看着眼前几个高地，他不相信八路军是怎么顶着他们猛烈火力守住的。
又一轮进攻开始了，刘营长换上了自己的营直属部队，让他们担任主攻任务。
士兵们一开始还是线性队列，他们快速通过植被稀疏地区，到达交火区后就转为散阵，看得出来领头的连长经验还算丰富，没有一窝蜂上去送人头。
“不错，一连这水平有长进。”
两军很快交上了火，因为战斗规模较小，枪炮声并不是特别密集。
可刘营长看出来了，敌人火力密度显然比自己还要高。
“这是怎么回事？机枪手呢？”
“机枪手一上去就被打死了，被针对了。”
“那其他人呢？怎么不开枪？任由八路军打我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总不能说自己的兵太菜了，打五枪都没一枪是中的吧？
也不能说八路军枪法太厉害，基本上枪枪命中？
那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冲上去！把他们赶下来！”
刘营长心下一狠，把士兵们全部召集起来。
“今日我刘义国把话撂在这了，钱就在这，你们肯上去，我就每人奖励你们两百元！”刘义国把钱都倒出来，满满一地都是纸币和大洋。
虽说大洋不是官方货币了，但谁会真的把纸币当钱用？
这些当兵的从小时到现在，都没见过如此多的钱，有了刘义国保证，他们争先恐后签下了协定，歪歪扭扭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下午你们若是攻不上去，这钱我也不会要回来，我会寄回你们老家，让人亲手交给你们父母。”
如此一说，这些被选为“敢死队员”的晋绥军更是兴奋。在这一个中午的时间里，这些只是为了糊口的士兵纷纷开始准备后事，给家里留遗书。
不敢死的，自然不会参加敢死队。
刘义国看准时机，号召敢死队员们高喊：“跟我喊……不辱使命！”
“不辱使命！”
有了利益提供，这些晋绥军的精神面貌一下就变得“威猛雄壮”起来，这场面刚好被前来查看情况的白志沂看到。
“好!！”
“很有精神!！”
白志沂非常高兴，刘义国让他过来，他还以为是想求援的，不过看这些士兵的决心，这将会是一场胜仗。
“义国，情况如何了？”
“专员大人，八路军已经被我们围在了山上，他们已经死了五十多人了！”
刘义国遥指着远处胡乱摆放的尸体堆。
“嗯，不错。”
白志沂没有多想，他没想到这些尸体其实都是自己的兵。
刘义国搬来了舒适的椅子，为白志沂搭建出一个观赏区，还给他准备了时节蔬果，这场仗要是打得好，应该能给自己的仕途加上一些添头。
白专员还是很厉害的，只要他爹点个头，自己肯定能飞黄腾达。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上！”
…
“来了！”
洪愿大老远就发现敌人大摇大摆地过来。
这帮白皮匪真是不长记性，被他们打死了几十人也这么嚣张。
“我先把领头的放倒，你们立刻撤到西边，把他们引过去。”
“通讯员赶紧回去报信。”
“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有的话直接消灭！”
十几名骑兵应声而东，他们临时担任侦察兵，可能没有突击队那么专业，但仍然能基本完成萧书记交给他们的主要任务。
敌众我寡，哪怕兵力再怎么不足，萧汐也没有分散兵力，甚至还指派了强大的预备队，前方将士虚张声势，就是没有让敌人猜出己方有多少人。
很快，晋绥军沿着之前进攻的道路继续进攻，却没想到这里被八路军埋了几颗地雷，一个不注意就损失了两个战斗力。
“吗的，绕过去。”
他们带队的连长愤怒不已，但也不敢冲过去，生怕被地雷炸死。
“连……连长？”
“说！”
“这一绕，估计就绕出灵丘县了……”一旁一个灵丘户籍，一路从晋绥地区跟着白志沂过来的小兵说道。
“你说真的？”连长感觉尴尬不已，他们连在部队右翼，想要绕路只能往右边绕，这么说真的会绕到阜平县？
“抓几个百姓来，让他们趟路。”连长冷哼一声，这地雷阵难不倒他。
随机晋绥军去附近的山上抓了几十个老乡来，这些百姓还以为日本人在远方，而且八路军政府没有提醒，生活平和、正常，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些晋绥军会卷土重来。
“你们在前，我们在后，若有异动，全家枪毙！”
刘义国也支持他们的做法，并给他们下了如此指令。
“好！”
带队的连长兴奋不已，如果能裹挟群众，那能做的东西就多了。
大批百姓不知所措地被赶在前面，带队连长警惕地看着两边的高山，这个坡度他没法爬上去，但八路军却可以从坡度较缓的地方上去，他还得警惕上面的伏兵。
八路军应当会忌惮百姓的安危，而不敢开枪或者埋地雷。
这样他们脆弱的防线将会不攻自破。

第631章 我是你八路军爷爷！

萧汐部署了五个火力点，战士们也分布在这五个火力点上据守，并且呈梯形阵型。晋绥军为了突破这道火力网，往往需要连续进攻八路军防守纵深，从而不止一次地露出致命破绽。
“预备队上！”
萧汐看准时机，命令撤回的侦察骑兵编入预备队，并且预备队全军出动，赶去增援左翼。
左翼晋绥军一个不注意，有一个排开进得太靠前，被八路军预备队赶来施展了包围圈，三十多个晋绥军一下成了尸体或俘虏。
外围进攻的晋绥军能力太差，居然没能把被围的军队救出来，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包围全歼。
他们尝试着包围八路军，来个绕后进攻，可八路军预备队及时赶到，挡在了他们前面，对他们实施了反包抄，差点又被吃掉一个排。
如此，晋绥军已经没了办法光明正大地打败对手，只能去想一些阴招来对付八路军。
“你们若敢伤害百姓，一个百姓换你们十个兵的命！”
“你们是什么人？”
“二鬼子给老子记住，我是你八路军爷爷！”
山林里传来八路军的严肃警告，却没让晋绥军军官当回事，他们现在正舒舒服服地通过八路军的火力网，顺利地来到一个火力点面前。
底层晋绥军士兵见八路军不敢反击，渐渐地也没再担心八路军的警告，对待面前的百姓态度愈加恶劣起来，只有少数有良知的兵不肯去迫害自家老乡。
但距离他们被那些恶霸同化也不远了。
带头的排长正洋洋得意，谁知下一秒他就踩到了一颗地雷，强大的爆炸冲击力直接炸断了他的脚踝，晋绥军排长感受到了那无法忍受的痛苦，立刻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给我打！狠狠反击！”
这些军官还以为己方没有预留足够多的时间给八路军，这才让对方没来得及拆除地雷，不然八路军一向以民为本，怎么会埋地雷炸百姓？
子弹稀稀疏疏地朝着八路军阵地飞来，此时的战士们已经把头埋进了战壕里，这种程度的进攻完全是隔靴搔痒。
“给我炸！”
收到指令后，两门山炮加上几门迫击炮一齐射击，但火力点内的战士一听到火炮的闷响声，确认敌人没进攻后，全都躲进了藏兵洞内。这些炮弹胡乱地落在了他们阵地附近，基本没炸伤哪怕一个八路军民兵，反而让八路军战士更加藐视这些晋绥军。
连日本人都不如，这些晋绥军还敢来惹八路军？
事实上，25团处在抗日前线，虽不是每日都要与日军作战，但作战频率绝对比在后方修养的晋绥军要高，战斗经验也远比他们要强。
这伙晋绥军也不是晋绥军的精锐，只是在晋绥地区最近才组建起来的杂牌军，若是白志沂带着他老爹的骑一军精锐来跟沐阳抢根据地地盘，那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若只是这些游杂，那他们没资格跟25团谈条件。
…
“八路军没声了，给我上！”
军官们见八路军哑火了，连忙驱赶着百姓上山头，可走了没多远，又有几个兵被炸坏了腿，倒在地上大声惨叫。
那惨叫声估计能传出一两里地，着实影响士气！
“让百姓先去趟雷。”
老百姓被逼无奈，只能来到前面蹦蹦跳跳，反正左右都是死，这些百姓只能求着八路军没炸死他们。
在确认这一片地区没有地雷后，晋绥军继续带队前进，可走了没三十米，又有士兵被地雷炸伤，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未知的恐怖绝对比八路军要来的厉害，这些士兵经历了好几次“地雷恐吓”后，果然不肯继续前进，战斗决心直线下滑，哪怕是之前签了敢死契的敢死队，也不肯这么不明不白地去死。
死在八路军刀下他们毫无怨言，可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地雷上……
“怕什么！八路军不可能把整个山头都埋上地雷，待会咱们一起冲过去，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
山头上，张方手里有一个总闸，控制着埋设的全部地雷，这个山头由他控制。
他虽然会开枪射击，但战斗水平完全是半吊子，上去了也没一个民兵厉害，还不如在阵地上控制地雷。若是敌人冲上来，十万火急了，他再拿起刺刀冲锋也不迟。
“这冀中同志们的宝贝厉害！居然能遥控地雷。”
张方对这种武器称奇不已，沐阳参加了雁宿崖战斗和阿部规秀围歼战后，为根据地带回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其中十几种地雷最吸引张方。
冀中军区虽然叫军区，晋察冀军区虽然也叫军区……不过晋察冀军区的一个主力团团长去冀中军区就能当军分区司令员，两个军区其实是一大一小的关系。不过冀中军区被日本人迫害得很严重，小规模下乡扫荡几乎是天天都有的事情，也难怪那边的战士能研制出这种反扫荡神器。
沐阳带回来的地雷，什么种类的都有，只是遥控雷是最基础也是最有用的，能避开对百姓的伤害直接威胁后面躲着的敌人。
裹挟百姓进攻，这是红军早在湘南地区就碰到过的恶心打法，日本人在解放区也经常使用这一法子，晋绥军在这方面着实属于“弟弟”。
“敌人好像放弃了百姓，让他们回家了。”
侦察员报告了一条看似是好消息的消息。
“那不妙了，敌人要发起进攻，全部人回到战斗位置，准备战斗！”萧汐立刻作出部署。
地雷虽然能有效打击敌人士气，但在真正进攻时却起不了太大作用，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地雷太少。
“把爆破筒扔下去！”
战士们取出最新研制的爆破筒，虽然这是炸碉堡用的，但现在也不必挑剔，一股脑拉响引信后就丢下去。
两只手一起用力将其“推”出去，爆破筒就能依照惯性一直滚下去，从高往低处扔能扔很远。
下面的晋绥军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能肯定不是好东西，就想着扔回去，却发现有些重，扔不上去。
而且引信尾部居然还是喷火引信，差点烧伤自己。
“嘭——”
一节粗长的爆破筒，威力相当于一颗山炮炮弹，当它爆炸时，周围的晋绥军都被气浪击飞，一大片尘土被狠狠扬起，遮蔽了整个天空。
但晋绥军的敢死兵无所畏惧，顶着炮火往八路军阵地猛冲，希望能磨死对方。
可惜他们对面既有如同骑兵排这样的正规军，也有研究所的高材生。无数先进武器在富有经验的战士手里成了大杀器，给晋绥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同时因为预备队部署合理，八路军阵地巍然不动，居然挡住了晋绥军从排到营20多次进攻，并且伤亡始终被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第632章

“你再说一次？”
团部之内，沐阳正在为军分区传来“名将之花阿部规秀凋谢在太行山上”的消息而感到高兴，突然就有一个战士慌忙跑进来告诉他白崖台被入侵了，而且浑身是伤，容不得众人不相信。
“团长！平型关失守了！白崖台中队挡不住敌人，已经死伤大半，余部已经退到附近的白龙山。”
沐阳不可置信，其他团干部也感到震惊。
“不可能，日本人安插在我们根据地的奸细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如何得知我们团主力北上广灵县了？”赵守诚先把这个受伤的战士扶起来。
“不，不是小日本，是晋绥军，一身灰蓝色的皮。”
“什么？晋绥军！？”众人更加吃惊。
“怎么了？”王刚撩开门帘进来，见到众人一脸惊愕，知道肯定没好事。
“兄弟，我们后院起火了，我得尽快回去，不然军区大后方可就没了。”沐阳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需要帮忙么？”
王刚一听，先是有些失落，因为如今鬼子势力疲敝，这可能会让自己错过这一次宝贵的机会，自己的广灵支队要想发展壮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但友军有难，自己当然得帮。
“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但至少千人。”
“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沐阳环视指挥部众人，但没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如此，那可能是乔日成放进来的，否则这伙敌人走繁峙县或者五台县，都肯定会被我们的地下党员发现，这乔匪果然可恨。”沐阳冷哼一声，一下就猜到是乔日成在作祟。
估计看日本人势弱，并且又跟日本人搞出矛盾，乔日成就想着投靠晋绥军。
沐阳倒是不反对，毕竟是统一战线需要。但乔日成可不会真的听晋绥军号令，这个应县山大王只想着当土皇帝，做的所有事情都以“利己”为第一要务。
让晋绥军到八路军的地界去抢地盘。
真是好算计！
“老沐，现在怎么办？”
赵守诚一问，所有人都看向沐阳。
“……”沐阳迟疑了一会，把桌子上已经拟定好的战斗计划整理好放到一边，不再看他。
“驻守广灵城的日本人，我已经查出来了，是小柴俊男。此人与我有仇，早在两年前就与他干过一仗，他的叔叔就是我亲手杀的。”
“单单靠王刚同志，恐怕没法对付此人。小柴俊男主张堡垒战，在他入主广灵的这半年时间里，居然用钢筋混凝土修建了三十八个大小不一的据点！其中以‘探堡’、‘白北堡’、‘谷地堡’最为坚固，每一个都驻守了上百名日军，并且建立在海拔一千六百多米的高山之上。”
“他们的堡垒规模在不断扩大，已经完全控制了从广灵县城往南到恒山北部30里的山区，那里的我党地下党员和土匪军都已经被驱逐出去了，我们完全插不进手，这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迟早有一天小柴俊男能把碉堡修到我的王庄堡镇！”
沐阳有些犯难，日本人对八路军的囚笼政策日渐成型，自己应当趁敌人立足未稳尽早击破之才对，但现在看来，还是得把此事推后了。
“咱们先去解决后顾之忧，再看前路，你看如何？”
“可以，我同意。”
“此时不知敌军军力如何，需要我等全力以赴，你看如何？”
“行！”
“以我为准，行动听我指挥，你看如何？”
“当然。”
王刚没有犹豫，直接应下，让指挥部内所有25团干部都对王刚印象大好。
“行，全军即刻开拔，我们先回家。”沐阳确认没其他问题了，便大手一挥，把卫戍部队也一应带走，只留了一支游击队负责虚张声势。
…
等到太阳落山，晋绥军的进攻已经失败了十余次，不但死伤惨重，还让自己的后勤出了问题，不得不退了回来。
山上的八路军非常邪门，什么古灵精怪的武器都有。
有小巧玲珑但杀人于无影的诡异地雷。
有各种挂在灌木丛里的绊雷、诡雷。
还有短小精悍，看着不大，但却是个大炸逼的爆破筒。
最后还有满天飞的枪榴弹，一时间炸得晋绥军找不着北。
这让南鸿远一度认为自己碰上了老八路中的老八路，对面起码配备了一个炮兵营！
不过自己在这片地区靠着抓百姓，总算是搜集了不少情报，这才知道山上的八路军人数不会超过三百人，顿时让南鸿远颜面扫地，没脸去见白志沂。
“出师不利，此绝非天意，你不必自责。”
白志沂并不丧气，而是面带微笑安抚南鸿远。
左右不过是损失了几个兵罢了，自己还有老爹为后盾，肯定能源源不断地得到后方增援，补充兵员也是自己优先。
谁让他有个当军长的爹？
别人可羡慕不来呢。
“最近一批补给已经到了，你届时派人去接收吧。”
“少爷，他们到哪了？”
“到天边梁那块了，这次是冲锋枪和弹药补给，随军的民工也会一应入伍，你注意点，把他们一个不落全部带回来。”
“是！”
南鸿远一听有增援，高兴得不得了，兴冲冲地跑了出去，准备带人过去。
“当地的官员呢？难不成都跑回家躲兵灾了不成？”白志沂问道，他需要重组灵丘县政府，虽然晋绥军已经离开这里两年，但他们回来了，就得重建以前的秩序。
他们跟乔日成这种土匪不同，晋绥军曾经是这里的“统治者”，治理雁北地区十几年，不会不知道政府的重要性。若是没有政府，自己就跟土匪一样就是非法军事队伍，不可能得到百姓认可。
这里的人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阎军的人”，阎老西主政晋省二十余年，时间跨度几乎是从百姓的童年到壮年。对于白志沂而言，他认为当地百姓自然更相信阎军政府才对，八路军还是个外来者，肯定不得民心。
“我知道他们是哪家的，届时去他们家请他们出来即可。”
“那就好，这事还是交给你。”
“是！属下必定不辱使命！”

第633章 消失的补给队

白志沂放心将事情交给南鸿远去办，这南鸿远名不见经传，却是自己父亲的“关门大弟子”，深得父亲真传。
他自己并非军校毕业，以前学的是政法专业。
而父亲则是正儿八经军校出身，论打仗可比他厉害多了。
“也不知父亲现在如何了？”
白志沂坐在灵丘县原八路军办事处里，感叹八路军真tm穷，连一张皮沙发和软凳都没有，他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不过，屋内陈设虽是简陋不堪，但倒算干净整洁，否则以自己这爱干净的性子，怕是待不了多久。
从晋绥地区一路来到雁北，他父亲也是极为支持，甚至告诉他一些机密。
父亲会针对八路军展开一些“必要的军事行动”。
严格来说，是晋绥军对八路军发难，阎长官估计早就看八路军不顺眼了。若是继续让八路军占着这些地盘，过几年指不定会真的失去这些晋绥军所赖以为生的土地。
此次虽说派出一些部队试探八路军，不过，打是肯定真刀真枪地打，这点白志沂并不担心，他们能干得过数倍于自己的晋军么？这不大可能吧？
就算自己打不过这里的土八路，大不了回去再找自己老爹要点兵，广灵县是产粮产矿的大县，上面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前线的日军？
日军连八路军都打不过，白志沂实在不相信那些日本兵有多厉害，听说前线的日军和后方驻守的日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么一想，今天部下打败仗所来带来的沮丧感顿时一扫而空，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
在得到前方战报后，南鸿远不再强行围剿那伙八路军。他得先确保物资安全，暂时将围攻改成围困，不再主动进攻那五座山头。
同时，他派兵绕过了八路军出没地，转而去抢占几个战略要地。
白家就是灵丘县的大家族，自然深知其中要害，相比之下，一群困守山头的八路军游击队并不算威胁。
他们可以一直围着，直到上面的八路军主动下来投降为止。
或者逼迫他们突围，这样就能转攻为守、一转攻势，立于不败之地。
“长官，这师座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了什么好东西啊？”
南鸿远着亲兵在路口等着，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看着这条山路的尽头。
“听少爷说，应该是冲锋枪和一些补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南鸿远想了想，没有隐瞒。
“啧，这几个月了，兄弟们嘴巴都淡出鸟来了，怎么的就不发多些饷，好让咱去买几头羊来吃？”
“吃吃吃，就你知道吃！”
南鸿远眼睛一瞪，旁边的兵立刻不敢继续说了。
“不过你们放心，咱们189团不会缺军饷，这次也会给我们弄些银子来……对了，还有！那是白军长给我们送的物资，不是咱师座。”
“哦~”
周围的晋军士兵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如此，他们就确认这南鸿远和白志沂是有关系的了，那么跟着他们混肯定没错。
“团座……”
“团什么座，咱们只有钧座一说，你可别给我随意安个‘座’。”南鸿远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连忙否认。
“军座？”
“不，是钧座，30斤为1钧的那个钧，所谓千钧一发正是此意，不是军长的军。”
南鸿远环视周围，见没有外人，而且都是自己的亲信，就直说：“咱一般只有委座（蒋）能在后面加个‘座’……你们看见上官，叫‘钧座’、叫‘长官’都可以，可千万别叫团座或者其他什么座！”
“是是是！”
被南鸿远一番警告，众晋军士兵才恍然大悟，立刻闭口不谈此事。
可惜天公不作美，还没到中午，天空就阴了起来，一阵秋风吹过，又是一场秋雨到来。
“真是见鬼了。”
一下雨，不管是哪方士兵，士气难免会低落，哪怕南鸿远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明明说好最迟上午10时到，可这晚霞都出来了！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南鸿远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天黑了，他这一天时间就这么浪费了，什么也没做。
白志沂跟他说，送物资来的是个少校军官。他自己也只是个中校，为了给对方面子才亲自迎接，若不是发生了突发事情，南鸿远肯定非常生气。
南鸿远怀疑补给队出了问题，决定先派一个连出去寻找，这批补给虽不是救命粮，但可能是这个冬天唯一能送来的补给。
身处日军封锁线内，补给哪有那么简单？这点南鸿远还是知道的。
“报！北面发现八路军。”
搜寻队还没派，就有人报上这条坏消息。
“具体在哪？多少人？什么装备？”南鸿远正愁没思路，连忙抓着这个通讯兵问。
“大概在道坡村附近，十几人，但装备很好，连手提机枪都有！他们已经把道坡村给占了，咱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
“什么？道坡村？”
南鸿远和白志沂都愣住，那可是白志沂、白濡清出生的地方，也就是白家祖宅、祠堂所在地。
“八路军去那作甚？难不成要以白家人为挟？”白志沂不免有些胡思乱想，直接脑补了八路军可能会用的一些卑鄙无耻的把戏。
“少爷？”
“莫要轻举妄动，把兵都退回来，别跟他们硬拼，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别激怒他们。”白志沂不相信十几人就敢去道坡村晃荡，白家大宅就有几十人的护院，平常土匪哪敢攻打？
为了自己老母安危，白志沂选择了暂时退却，必须确认八路军要做什么，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回去后他爹非得把他两只腿都打断。
“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你们到地方就将家母接来吗？真是废物！”
一气之下，白志沂把杯子都摔坏了，很想找几个兵一通乱打出出气。
“少爷息怒，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盯紧八路军。”南鸿远知道其中利害，连忙制止白志沂，没让他做出什么蠢事。
“记住了，可千万别伤到老娘和大父！否则为你们是问！若是出了人命，你们提头来见！”

第634章 一字长蛇阵

离灵丘县十数里外，沐阳看着满地缴获正高兴呢！
这里最高兴的就属突击队了，晋造汤姆逊冲锋枪的子弹奇缺不已，一些保养不怎么好的冲锋枪都已经下发民兵，让老民兵去用了。
哪怕是突击队，子弹也只够两三场战斗的样子，亟需补充，这晋绥军就正好送过来了。
这帮晋绥军好像是运物资的，正好被他们截获。
在山里绕着绕着，迎面撞上了八路军主力，该说他们倒霉还是愚蠢？
“那县城里的晋军是何方神圣，你们非得把补给送进去？”赵守诚拿着一根羊腿在俘虏面前晃荡，还学着突击队战士在烤羊腿上面撒调味料，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被饿了大半天，哪怕领头少校还有些风骨，他的手下已经受不了了，看着烤羊腿直流口水。
可他们没法流口水，因为八路军甚至连水都拒绝让他们喝，这可比饿肚子还要难受，整个嗓子宛如被火烤过一样。
赵守诚见力道不足，有拿了灵丘本地的一些黄烧饼、灵丘熏鸡、大同黄糕、香辣荞麦面，还让战士弄了些灵丘果酒摆在俘虏兵面前。一番攻势下，这些俘虏兵终于是顶不住，顶着一口哑嗓，什么都说了。
扔下一群囫囵吞枣像猪一样吃饭的俘虏，赵守诚回到了指挥部。
“就是那十区行政专员白志沂，那小子带了一个满编团过来，领头的所谓长官，应该叫南鸿远！”
“嗯，突击队战士们也都差不多回来了，敌情渐渐明晰。”
沐阳看着这封汇总的情报，不由得感到有些愤怒。
这帮晋绥军就跟过境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农田被践踏毁坏不说，还把百姓家刚刚丰收的粮食都给抢走了！基本上一粒不剩。八路军组织当地群众恢复生产两年来，粮食产量总算能养活三县军民，这群白鬼子一闹，估计今年浑源县财政又将是“赤字”，入不敷出。
不过沐阳倒是没想到自己指挥部所在的道坡村是白志沂老家，他没调查得那么仔细，主要是他压根没想到此子会明目张胆带人入侵晋察冀军区。
谁给他的狗胆，在人民军队的眼皮子底下祸害百姓？
“侦查完了，这帮白匪在我们跟前摆了个一字长蛇阵。”
沐阳一下就没了兴致，打败这种对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成就感可言。
“呵呵……”指挥部里所有干部都笑了起来，面前这帮人就跟瞎子没什么两样，还龟缩不出，突击队击败了寥寥无几的敌军侦察兵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掠取情报，这帮人就好像全身赤.裸一样一览无余。
其实一字长蛇阵并没有什么问题，再复杂的阵法一简化就还是一字长蛇阵，关键是这群晋绥军组成的阵法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们倒是会修机枪阵地，还会挖交通壕。
可哪个小天才会把机枪阵地放在交通壕的关键交叉点？而且还修成了醒目的环形，这不是在招手让自己把炮弹打过去？
而且过了这一道防线后，突击队居然没在后面找到敌军的主力，也没有找到敌军的侧翼“游击部队”。
可见此阵纵深实在感人，说这是一道警戒哨沐阳都相信。
“日本人的行军阵，以主力精锐在前，左右各有策应，后方则有预备队，这么简单布置放到晋绥军身上就很难吗？”赵守诚也有些无语，许久没打白军了，这些白鬼子还是没有长进。
“不能把他们跟日本兵比，日本人有炮兵作为杀手锏，玩的是炮兵上刺刀，敢把炮兵放到前线呢。”沐阳连连摇头。
阿部规秀的一字长蛇阵那才叫厉害，要是之前那时候任由阿部规秀在根据地横冲直撞，估计一般的主力团都挡不住，并且几乎没有穿插的机会，但阿部规秀唯一算漏的地方就是低估了八路军战士的组织度和纪律，没能发现藏匿的八路军主力。
“能联系上军工部的同志吗？虽然知道他们安全，可我还是担心。”
“还不行，我们的战士渗透进去了，但灵丘平原比较大，穿过去至少也要一天。”
“好！那我们就等一天，今天就先试试他们的深浅，看看这阵法能不能叫一字长蛇阵，可千万别侮辱这五个字。”沐阳又看了眼侦察兵一起画的晋绥军防线图，不由得又是扶额。
别人的一字长蛇阵，击头尾至，击尾头至，击腹首尾皆至。
对面白志沂这阵法，估计叫面条阵！
嘬面条之头，则尾入口。
嘬面条之尾，则头亦入口。
嘬面条中，则首尾皆入口。
是或不是，一试便知。
沐阳没有全力以赴，先是派出一营和骑兵营，让他们沿着灵丘平原的边缘穿插至地后方。
确实，这么一绕，这何跃生的一营估计得跑到涞源县去，全程得有几十里，不过借助马匹驮物，战士们坚持一下，一天还是能跑完的。
这次四营没跟着他过来，仍然是守在浑源城附近，这样手上还有两个主力营。
二营拆成两半，两个步兵连加上一个火力连负责主攻，剩下一个步兵连和火力连编入预备队。
三营600多人直接原地解散，临时编成成50个战斗小组，均匀地分布在两翼，他们将占领附近的高地以便与敌人打游击战并守护中间的指挥部。
炮排和突击队夹在前锋和中军之间，随时准备支援缺口。
但不论如何，大部队只有一个进攻方向，只有二营与敌军密接，两翼和预备队不会轻易出击。
见天快要黑了，沐阳立刻下令进攻。
…
晋军指挥所里，南鸿远正在为不见踪影的补给点而骂娘，惊然听闻八路军进攻的消息。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前兆都没有？”
被问及的部下低着个头，没法给南鸿远一个合理的回复。
总不能说他们连侦察兵都不敢派，生怕他们逃跑吧？
“哪里被攻了？”
“长官，是阳山沟。”部下指着一处镇子，刘义国的一营今日正好退到了那里修整，而山上的八路军则交给了其他步兵营来围困。
山阳即为山南，且坡面向阳，是为山阳也。
“那还等什么？快派人去增援，两边也要扑上去，把八路军围住！”南鸿远想了想，“告诉刘义国，让他且战且退，莫要恋战！最好是放八路军进来，我们来个关门打狗！”

第635章 与八路军的初对决

刘义国感觉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之前揽了一个烂活，在山上损失了一百多个弟兄，也没攻下那几座山头。
这时候退回来修整，又遇到前来进攻的八路军主力。
兄弟们甚至都还在呼呼大睡，昨日可真是累坏了，以致于八路军发起猛攻时，竟然无人预警，外围警戒哨形同虚设。八路军一路冲到了自己脸上这群当兵的才反应过来，差点没让八路军直接杀进来。
“给老子挡住！不准撤！”
一开始晋绥军们还非常坚定，可见到八路军火力非常凶猛后，渐渐地就有些担心自己部队的伤亡问题。
自己一营也就四百人，在山上死了一百多，只剩下两百人，这再死一些，刘义国自己不就得降职变连长了？
“吗的，楚文儒那二营哪去了？怎么还不来增援？”刘义国等了一会，终于接到了白志沂送来的命令，让他边打边撤，尽可能把八路军勾引到包围圈里。
可两翼若是没有友军掩护，自己这一撤，很可能会变成溃败啊！
这要是不撤吧，估计自己这个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八路军打废了。
“你跟楚文儒说，这要是三小时……不！两小时之内还不来，我就自作主张先走一步，不等他们了！”刘义国深思熟虑后，作出了这么一个无奈的决定。
“好。”
部下们也没有太过犹豫，反倒是松了口气，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阵地，招呼自家兄弟准备跑路去了。
…
刘义国这里还没那种火烧眉毛的感觉，可在南鸿远看来却完全不是这回事，他一方面警惕着八路军的穿插绕后队伍；另一方面还必须尽可能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去填补因八路军的冲击而产生的战线缺口。
八路军冲击很猛，正面方向至少有两三百八路军在与刘义国他们交战。
但晋军却无法展开以“吞没”这支八路，他们被八路军的“散兵游勇”挡在了两侧之连山上，竟然进退不得。
“第三营呢？他们到达位置了？”
即便如此，南鸿远仍然坐怀不乱，八路军展现出这样的战斗力不足为奇，但自己只要守好别崩溃就行，一个字——拖。
少爷去拜访乔日成的时候，许诺那乔匪金银财宝，并且以恒山煤矿为筹码换取乔匪的帮助，但前提是自己得展现霸权，让乔日成看到晋绥军的战斗力。毕竟乔日成上次接触晋绥军时已经是几年前了，晋绥军被日本人追着屁股打，难免不让乔日成轻视。
否则乔日成不会轻易撕毁与八路军心照不宣、完全靠默契达成的协议。
“我去问问？”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看着鸡飞狗跳的指挥部，南鸿远叹了口气，这里的人终究不是军校出身，全都是农民兵和征召工人，大多都是新兵，自己也不好逼得太紧。
等到今日太阳落山，两军鸣金收兵时，就连白志沂都不禁大吃一惊。
战局没有往南鸿远理想的方向进展，晋绥军似乎变得被动了。
首先是一营，八路军携锐气而来，一营首当其冲，受到的压力最大。
虽不知道一营情况如何，但他们伤亡绝对不小，这群新兵蛋子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个问题。
关键是，三营居然没能很好地支援一营，南鸿远把第三营的军官叫来，私下质问那位营长时才知道：三营以为一营已经投降了，故不再救援，而是与山上的八路军主力周旋。
南鸿远差点当场被气死。
“混账！！尔等快连夜行军，再不去，一营真要被全歼了。”
第三营的军官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部队，带着疲惫之师再一次进入山区，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遇到八路军。
南鸿远没有太多时间，匆匆巡了一次营，又跟白志沂商讨了补给问题后，时间已经快半夜了，自己必须尽早入睡，因为明日至少得5点起床。
…
凌晨五点，大地依然被黑暗笼罩，哪怕南鸿远尽可能高估八路军，却也不曾料到八路军居然醒得更早，凌晨四点就摸了上来。
“轰——”
而且并非普通的袭营，当南鸿远被那炮弹爆炸声惊醒的时候，惊愕的发现自己四面八方都有敌人。
“不可能，八路军何时攻占了东岗村？”
派人去询问情况后，白志沂大惊失色。
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叫宽平的小村内，而东岗村是之前的指挥部，仍有一个步兵连驻守，并且团属炮兵连也在东岗村，白志沂和南鸿远都把东岗村当成大后方了。
白志沂不敢置信地问道：“难不成是之前山上那伙八路？”
“不！”南鸿远凭借自己的经验，斩钉截铁地答道：“先前那队八路兵力较少，不可能主动下山打正规战，肯定是敌军绕后了。”
“什么？绕后？右侧就是桃花山，他们是怎么绕过来的？”
白志沂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一个灵丘人还不了解此地地形吗？东面就是广袤无垠的桃花山区，别看名字漂亮，其实上面光无一木，基本上就是干燥的戈壁地形。
桃花山上，早上还是短褐短裤，到了晚上却要盖棉被，几乎不能住人，更不适合行军，因此那里的防务被白志沂选择性弱化了，腾出来的兵力被他加强了其他防线。
“属下不知。”南鸿远闭上了眼睛，他的确不知道。
“那怎么办？”
白志沂也有些慌了神，东岗村是唯一的退路，一旦被占领，八路军就能在真正意义上完成对189团的合围，插翅也难飞矣。
“不如外联乔日成，令其派援军而来，或围魏救赵。”
“乔匪心情贪婪，寻常筹码他恐怕看不上眼。”白志沂有些迟疑，乔日成好歹也能自命“师长”，手下的人的确足够编成一个步兵师，收买这样的人，那得需要多少等价物？
“毋需太多，将军衔、将军服与元帅帽即可。”
“只好如此了。”
白志沂叹了口气，同意了这一办法。
“还是派人再探一遍，东岗村失守可是真的？若八路军立足未稳，赶紧让三营夺回来，若非不得已，我着实不想接纳乔日成归于晋绥军序列！”

第636章 炮火反制

但视角到了沐阳这里却完全不是回事，他头一次感到进攻是如此顺利，敌人的岗哨只能监控五百米内的区域，而八路军自己的精锐侦察兵却能部署到阵地外五里地，哪怕是新入伍的新侦察兵也敢跑到两三里外侦察。
一营迂回得非常成功，还联系上了困守山上的同志，如今他们合兵一处，相信夺下一个东岗村肯定不困难。
担任主攻任务的仍然是二营，自从打败了阿部规秀歼灭了上千鬼子后，25团分到的战利品即使送了一些给王刚，但余者仍足以再组建一个步兵营，不过这显然来不及，沐阳索性直接下发部队。
这就出现了每一个步兵班都拥有自己的班组机枪的奇迹，正好分到的机枪有十几把，下发到战士手里后，基本上担任主攻任务的步兵班在火力上都盖过了晋绥军的火力。
而晋绥军的所谓炮兵，也被己方炮兵营定位，下午时分也尝试过反击八路军的炮火，看起来很猖狂。
敌军炮兵仿佛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沐阳也决定给对面一个惊喜。
“几点了？”
“报告！四时三十八分。”
“发报，告诉一营，命令他们主动进攻。”
“是！”
军分区的缴获中就有一些电台，25团在战后也分到了两台小功率的，正好暂时下发到营级使用，一营也始终与自己保持有效的沟通。而通讯排排长曹亚戴着耳机听了半天，都没能截获敌军的无线电信号，也不知道敌军是没有电台还是没开启。
在实战中沐阳也发现敌军反应“稍微”有些迟钝，似乎不是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指挥的。
不过这仅仅针对对方的总指挥。
至于敌军士兵打得都还挺好，这群晋绥军奇迹般地顶住了战士们的猛攻，而且居然没有逃跑，要知道在赵守诚等人的印象里，晋绥军部队伤亡哪怕只过了一成半，都可能会溃败。
“面前这个营挺有意思，凝而不乱，而且防御工事没有先前那个晋绥军营那么离谱，还是有些章法的。”
沐阳所说的正是敌军三营，他们接到了白志沂命令后，开始尝试往敌一营方向靠拢，以相互声援，可惜被八路军发现了，如今敌人还在呼呼睡大觉，而自己已经摸了上来。
阎锡山最近搞了个什么“三三铁血团”，而且借重庆之名建立“精神同盟会”分部，表面上是重振军威，实则是加强阎老西个人权威之举。不过此法效仿的是八路军，铁血团成员相当于共产.党的党员，还有类似八路军政委制度的翻版等等。
面前这个营，其领导者估计就是这个“铁军”的成员，学过一些战法。
这些成员就像八路军的党员发展新党员一样，每个铁军成员也要发展三个下属成员直至其加入铁军为止，使其忠于阎锡山而非“党国”。
学习了八路军后，依靠这种办法，阎锡山成功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让晋绥军有些不同于其他刮民党杂牌军，起码作战时不会轻易投降和溃败。
尤其是中上层军官，他们对阎军的忠诚远远超过刮民党杂牌军对其上级的忠诚，晋绥军被日军打残的这两年来，只出过傅作义脱离晋绥军这一件事，其余叛变、倒戈现象或是因为影响太小而不值一提，或是压根没发生过。
这点沐阳只是听首长们说过，不过现在还是第一次见。
“正好看看敌人城镇作战的能耐，覃勋，参谋长出去视察了，团部暂时交给你管理。”沐阳没有亲自指挥的性质，反而想去亲自指挥炮兵。
“请组织放心！二营必能完成任务。”
覃勋没有意见，任由沐阳离开团部。
他也没把敌军放在眼里，主要还是白天时，刘义国的敌一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没被打的溃败，但他们士兵的单兵战斗力堪忧，步枪对射甚至打不过八路军的随军民兵。
各部队已经各就各位，但不能现在发起进攻，天都还没亮，不论是沐阳还是覃勋，都不会轻易打夜战。
跟日本人打夜战那是无可奈何，谁让小日本枪法好，只能让老天爷蒙上日本兵的眼睛。
可现在敌人枪法准头感人，那覃勋就只会考虑白天开战。
他们四点半到达此地，却还有两个多小时天明，覃勋把这些时间交给战士们自由部署，但所有战士都心照不宣地挖阵地，并且分兵去袭扰敌军。
而感到疲累的，则趁此机会赶紧休息，待会开战时可就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
“把发烟弹搬上来。”沐阳亲自带着弹药队来到炮兵阵地，叮嘱他们尽快修一个坚固的阵地。
他有些眼馋晋绥军的这些迫击炮，晋造83mm迫击炮质量优异，各项指标都是领先水平。不过八路军能缴获的大多是75mm的晋造迫击炮，数据虽然不够漂亮，但战果丰硕，也不知炸死了多少日本鬼子。
沐阳不会任由这些迫击炮持续威胁自己的宝贝部队。
天亮后，镇子附近很快就爆发了真正的城镇攻防战，战士们在天亮前夕·借着所剩无几的夜色潜伏下来，等到彻底天亮后就立刻发起进攻。
二十多挺轻机枪和重机枪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把晋绥军士兵压得透不过气来，无法有效杀伤那些离开掩体的八路军战士。
很快，沐阳就听到了“咚咚咚”的炮击声。
同是75mm，晋造迫击炮的声音似乎更加沉闷，而日军的75mm山炮则显得尖锐太多了。
“报告！二营请求对1021号作战区域进行火力支援！”
“告诉他们，我们暂时腾不出手来。”
“是！”
通讯兵一脸失望地走了，但沐阳毫不在意。
“大致在1145号区域。”
观察哨送来了绝对可靠的情报，那是用观测仪测量的距离，并结合地图得出的结论，并非侦察员空口臆断。
“装引信。”
沐阳心算了一下，大致估算了炮弹飞过去要多久。
“把引信调成30秒。”
“全体预备！歼灭射击！”
“二十发自由射，打！”
迫击炮被装上了孤儿车，接下来的这么一段时间内，将由孤儿车给对面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炮兵打游击！
缴获自日军的白磷弹被沐阳立刻用上了，这种化学弹之前差点让炮排损失惨重，对其其实也有初步的了解，知道该怎么打才能封锁敌军所有的逃逸路线。
日军的白磷弹分两种，一种里面装满了24枚小型发烟罐，装上时间引信后空爆，可以在敌军阵地上扬起一阵巨大的烟雾，彻底阻挡敌军重型火力或炮火的视线。
另一种就是日军的反击专用弹，里面装了116粒用白磷溶液浸泡过的毛毡物，同样是用时间引信空爆，完全可以让燃烧的白磷毛毡物四处飞溅、彻底覆盖这一整个地区。
只要有一粒毛毡物飞到人的身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能成为此人毕生噩梦。
白磷弹在击发时与寻常榴弹并无异处，但着弹点的场面极其壮观，白磷弹宛如天帝之手，在空中突然“一分为百”，带着无数火星往下方射去。
在其正下方的晋军炮兵，恐怕要遭殃了！

第637章 逃命要紧！

正在炮兵阵地上悠闲操作的晋绥军炮兵们忽然感到头顶传来一阵巨大的压力，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
一些反应快的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幅宛如地狱般场景。
无数“烟花”在清晨的天空上绽放，这些烟火在上空炸开后，也没消失在夜色中，而是继续以燃烧的姿态落下，速度之快让人目不及暇。
一个愣神的功夫，这个抬头仰望的晋兵就遭了殃。倒霉的他发现，有两块带着火苗的泥巴打在他的身上，一块烧掉了他的帽子，另一块将他的衣服点燃。
“呃？啊啊！！”
这帮晋绥军发誓，他们宁愿端着步枪上前线战斗，也不想面对这种大自然的力量。
基因中对火的恐惧被激发出来，这些炮兵的士气一下就跌落到了最低点，他们的长官居然带头逃跑，离开了这一片被火焰覆盖的区域。
其实这些炮弹里面的白磷并不多，白磷弹虽然反人道，但受制于剂量问题，一般只能作为烟雾弹、手榴弹使用。这些90.5mm的白磷弹装药不多，对敌军炮兵只能起到“驱逐”效果，干扰敌人的炮兵，而不能真正给予敌军炮兵以毁灭性打击。
可这些新组建不久的晋军士兵哪里见识过这等场景，日军只有联队级或者独立大队级别的部队才可能装备中口径迫击炮，这些晋绥军新兵压根没跟日军主力作战的经验，自然不认得白磷弹。
认识白磷弹的军官，也早早逃跑去了，他们可不想被烧死，白磷沾到身上，扑都扑不灭，火苗能一直钻到骨头里，绝对能让人痛不欲生。
到最后晋绥军的炮兵阵地上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底层的士兵见长官逃跑，因为没有命令，所以赤手空拳啥都没拿就跟着走了；而他们的长官明知道白磷弹威力有限，为了自己安全光顾着逃跑，却没有把军队组织起来。
等这些晋绥军跑到安全的地方时，那些迫击炮和炮兵阵地被他们丢到了后面，只有一个炮手在混乱中把自己的迫击炮挖出来抗走，看起来也抗得非常吃力，这根炮管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不行，快回去，不能把武器丢到阵地上。”
炮连长清点了部队情况后，额头上顿时冷汗淋漓，这群兔崽子如此不会做事，这跟丢盔弃甲有何区别？自己回去可是要被降职的！
“你们给我回去！把迫击炮和炮弹带出来！不然我等都要被政治部处分！”晋绥军炮连长来到一个小山坡上大喊，底下的晋绥军弹药手和炮手很是无奈，但迫于长官权威，只好陆陆续续地沿着原路返回。
可他们错过了逃命的绝佳时机，雁北的初冬季节很是干燥，只要有一点火星，草地、灌木很容易被点燃，等这些晋军士兵来到阵地附近时，发现那里已经化为一片火海，只能停下来等火势变小。
炮连长在原地等了好一阵子，没等来那些取炮士兵的“凯旋”，却等来了白志沂的质问。
“白少爷让我来问话，让你们尽快支援第二营……而且你们把炮弹打光后，要快些撤退。因为八路军从我们后面攻了过来，估计很快就能打到这里。”一个年轻的晋军士兵把白志沂的口令简单地传达了一下，也不敢待在这里，说完就走了，生怕被这炮连长记仇。
“他吗的！”
炮连长见那大头兵灰溜溜地跑了，气得把一颗小石头踢出十几米外。
不管了，小命要紧，炮没了少爷应该能解决，可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你们留下，他们若是回来了，就引他们回来。”
“这……连长，要不换一人？”
被点到的晋绥军立刻一脸苦瓜状，在晋绥军里死亡率最高的就是殿后部队，这任务要是应下，十有八.九会被八路军给杀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山沟儿里头？”见自己的权威被质疑，炮连长拿出官鞭就是狠狠一抽，这些士兵果然收敛了不少。
“三排二班殿后，其他人跟我走！”
…
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山坡旁，覃勋和向英带着绕后部队占领了桃花山南麓。他们今天凌晨接到了团部命令，准备向西进攻，直取晋绥军核心所在。
“覃营长，前方战事吃紧，请允许我们为你们运送弹药，莫要把我们当成书呆子！”
张方气呼呼地来到前面，找到了跟萧汐商量军务的覃勋。而张珍性子内敛，没有让怒气溢于言表，但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张珍脸色同样有些发黑。
“这……大张所长，你和小张所长都是高知识分子，怎能当成一般民兵来用？万一有个好歹……”覃勋想着拒绝。
“放屁！我们是工人，即使在岗位上死了，那也是我们的宿命，那是战死！你这话说的，你让医疗队的同志怎么想？难不成战地护士也会担心死在前线不成？”张方一听就怒了，萧汐都没看低他们，这覃勋反倒是把他们当弱书生，被限制了活动范围。
“你想怎样？”
覃勋考虑再三，回头看了萧汐一眼，突然意识到这位联勤部长也是知识分子，自己也应该尊重他们。
“……”
萧汐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们武器还未试验完，正好把最后一批榴弹打了，你可别拦着我们，只需要给我们安排一个步兵班随行即可。”
张方非常兴奋，武器最关键的就是可靠性，实战能让新武器迅速成熟，他现在缺的就是弹道数据和资料，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那他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等到第二次试验机会？
沐阳虽说全力支持7所和9所搞试验，可张方知道，根据地并不富裕，自己怎么能随意浪费晋察冀百姓辛辛苦苦为科研所同志们熬制的火药呢？
要是搞不出什么好东西，这些火药还不如拿去造手榴弹来的划算。
“行，但你们不准离开主力两里外，以免出事我们难以支援。”覃勋作出了妥协。
“当然可以！就这么定了。覃营长，今天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们今晚见！”
张方毫不废话，立刻带着一应干部携带了形式各异的大炸逼武器离开了此地。

第638章 榴弹抛射器

其实沐阳交给7所的图纸里，除了枪榴弹的设想外，还有炮榴弹。
启发于日军的手雷，日军有一种可用于掷弹筒应急发射的手雷，同样能将手榴弹打到两百米外。
沐阳建议张方把这种机制和爆破筒结合起来，做成超口径榴弹。为了安全着想，张方只参照50mm的掷弹筒，做了几枚70mm的榴弹，但战斗部长度不小。
炮弹身体很长，从上面的战斗部一直到下面的底火，一共320mm长。
而日本人的八.九式掷弹筒炮身只有260mm长，算上下面的炮筒脚也不过400mm，所以这枚超口径70mm榴弹不但塞不进50mm口径的掷弹筒里，即使塞进去了也不够长，战斗部不可能埋进炮管里。
炮弹在炮管中被击发时，炮弹会被膛线磨出一条环形划痕，因为膛压的问题，炮弹往往要牺牲装弹量而不得不加厚炮弹壁，不然会炸膛。
而现在张方手里的超口径榴弹，其战斗部并不需要在炮管里承受那股压力，只是尾部需要承受压力罢了，所以只要接口牢固，就不存在炸膛的问题。
但缺点也很明显。
“嘣——”
这枚粗制滥造的炮弹被日军八九式掷弹筒打了出去，炮弹在空中扭了扭身子，到最后变成了无规则运动，就跟风筝在天上遇到强风时没什么区别，一下就不知道飞到哪了。
“嘭…”
爆炸声姗姗来迟，尽管炮弹没打中预想着弹点，但张方还是惊喜地手舞足蹈。
“太好了！这真能成功！”
那枚榴弹没击中目标，但爆炸威力让所有人侧目，几乎可以与晋绥军75mm迫击炮相当，杀伤半径起码有10m。
而普通的掷弹筒榴弹和手雷，杀伤半径只有可怜的5米。
打不中可以慢慢调试、加装配件，但张方追求的就是威力，沐阳所提供的思路明显是可行的。这样看来，战斗部不需要造得太厚，可以增加装药量。
“大张所长，敌人上来了，我们快撤！”
担任警卫任务的步兵班发现了闻声而来的晋绥军，班长急忙找到张方，让他尽快撤离。
“别急，还有东西要试。”
张方跟着班长来到高处，见下面大约有晋军一个排，不忧反喜。
“把那‘手炮’拿出来。”
按照沐阳的图纸，所里的同志利用现成的无缝钢管，将其内部清理掏空后装入黑火药，然后用超口径榴弹塞到前面，而尾端则用一块并不坚固泥巴堵住。
有点像滑膛枪的原理，拿破仑那会的排队枪毙时期，欧洲士兵用的就是滑膛枪，就是拿火药倒进去，放入子弹后再用棍子捅一捅。
只不过放到这枚“手杆炮”上，适口径子弹变成了超口径战斗部，而装药仍然是黑火药没变。
击发装置是一个小零件，是张方随便找的块燧石。
“你别站我后面。”
张方把班长推走。
“为什么？”班长有些紧张，看着晋绥军步步紧逼，很快就要上来了。
从上空来看，晋军进入了自己这行人的“包围圈”中，不过以少数人包围多数人始终不稳妥，若是不能压制对方，很可能会被倒打一耙。
现在晋军前、左、右都有自己的战士，而自己则在左侧侧翼，配合这位大张所长。
张方用大拇指按下前面的小按钮，也就是扳机，前面的炮头被黑火药那强大的冲击力击飞，而后面那块泥巴更是扛不住黑火药的爆燃，大量火星从后面射出。
一枚同样是70mm的战斗部以30m/s的缓慢速度飞了出去，两秒后战斗部一头栽在五十多米外的山坡上，看得班长一愣一愣的。
难怪不给自己站到后面，感情这玩意发射时还会烧到后面的人。
但他来不及疑惑，连忙拿起步枪射击，打死了一个被炮击震撼到的晋绥军。
为了安全考虑，张方没用触发引信，依然用的是时间引信，就算试验失败炮弹落到自己脚边，也有足够时间逃跑。
这枚战斗部跟刚刚用掷弹筒发射的那枚差不多大小，威力非常喜人，杀伤半径同样达到了惊人的10米。
因为晋军阵型密集，这枚手炮一下子就炸死了5个人。
被围攻的晋绥军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被八路军的迫击炮盯上了，反应快的连忙转身逃跑。可下一秒四周围枪声大作，他们愕然发现，敌人就在几十米外，而晋军自己先前却一点都没发现。
又是几颗“迫击炮弹”在身边炸开，早已吓破胆的晋军士兵慌忙逃窜，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八路军怎么做到把迫击炮精确到如此地步，居然不担心杀伤自己的士兵。
“唉。”
见步兵班班长兴冲冲跑下去收缴缴获，张方却是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耳朵。
好在敌军站得有些密集，自己一炮打过去还能炸到人，若是面对日军，估计战果会非常有限。
他学过动能定理，知道这手杆炮的原理，飞出去的炮弹具备一个向前的巨大动能（量），而后面的气浪则蕴含向后的动能。
两股动能方向相反，但大小相当，开炮时就相互抵消了，而能量则以内能的形式消耗在空气之中，所以张方在开炮时完全感受不到后坐力，没感受到向后的力，也没感受到向前的力，身位自然没有移动。
否则哪怕是掷弹筒，要是有人敢把掷弹筒放到自己大腿上射击，那巨大的后坐力也绝对能震碎自己的腿骨。
现在看来，这武器使用前景堪忧，射程太差，张方估计只有30米，再多就打不中了。
这次自己居高临下才稍微打远了些，这让张方有些不解，沐阳为什么要研制这种夹在腋下的超口径炮。
还有瞄准的问题，看来此武器虽然有可行性，但实用性不强啊！
回去得好好问问沐阳！
“大张所长！真有你们的，你们怎么办到把迫击炮弹丢到几十米外的？乖乖，这一颗炮弹起码得一五六斤重吧？”班长身上背着四条晋造三八式，脸上满带笑容，好久没有那么高兴了。
他试着拿起一边尚未发射的手杆炮，发现全炮有十几斤重，除去那根钢管，前面的战斗部怎么也得有五六斤。
日军的手雷一般只有一斤重，估计还没有一斤……但尽管如此，一斤也很重了！哪怕是非常强壮的战士，没法把手雷扔到几十米外。一般来说，能精准地炸到30米处的敌人，就已经很优秀了。
至于丢出50米以上远，虽然的确可以做到，但在遭遇战时实用性不强，很可能丢不准，白白浪费手雷。

第639章 浪费时间

太阳下山时，晋军上千人被压缩在了一条并不宽敞的沟壑之内，面对八路军的冲击，晋军殿后部队的秩序渐渐被瓦解，到最后能组织起来的晋绥军竟然只有八百多人。
但到了最后一步——围歼的时候，沐阳却下令部队停止进攻。
“暂停进攻，消化战果。”
来不及亲自清点缴获，沐阳带着警卫排找到一营，确认科研同志们的安全。
覃勋向他打报告，说张方他们带着人就上了前线，不过沐阳并不在意，人还是安全的就好。
哪怕是知识分子，也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科学家，必须有一定的军事素养。否则哪天日军围攻根据地各主力部队分身乏术之时，他们就得靠自己了。
张方把武器测试报告交到沐阳手上，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临别时最后一份工作报告。
为了给自己造火箭筒和枪榴弹，沐阳已经耗了他们太多时间。
“这？真能打那么远？”沐阳看到这些超口径榴弹射程喜人，眼中精光大放。
“能，这是实验数据，怎能有假？”
“那太好了！帮我制定一套标准，我要自建军工厂，今年冬天就生产这些武器。”沐阳抚掌大笑，周围的工人同志见自己的工作得到认可，也一齐鼓掌，非常高兴。
“这用掷弹筒射击的‘长弹’还好，能打100-200米，可这‘手杆炮’仅能飞30米，会不会有些不足？如何能保证战士们的安全？”
“不会。”
沐阳并不同意这个说法。
德军拿着铁拳火箭筒打苏军坦克时，射程也就三十米左右。尽管如此，铁拳依然是苏军坦克手的噩梦，城市作战时一半以上的坦克都是被反坦克手炸毁的。
反坦克手伤亡率居高不下，但这伤亡率会比夹着炸药包上去炸坦克的八路军战士低么？
爆破筒和炸药包都有十几斤重，哪个大力士能丢出30米远？这可不是标枪，一般青壮年扔个800克重的标枪也就扔个30米。
这30米的距离，就是生死线！以后若是遇上日军的战车和装甲车，战士们就多了一种相对安全的武器来对付之。
敌军战车用大炮对付更为有效，可更多时候炮弹并不充裕。
特别是城镇作战，炮兵往往施展不开手脚。
“这手杆炮，干脆叫‘抛弹’，我给你们调一些钢材，这是我们25团的订单……下月末我需要100杆，不知道你们能否完成这个指标？”
“100枚抛弹，自然是没问题，届时你派人来灵丘取就是。”
张方先看了眼张珍，见他没问题，也点了点头。
五台县的硫磺矿、冀中人民的硝加上炭，黑火药还算充足。
TNT没法获取，所以硝化棉依然是炮弹和子弹装药的主要成分，尽管火棉作为炮弹装药时保质期不稳定，但产出来后就尽快使用即可。
就是钢材有些难以获取，不过日本人最近在雁北大修铁路，或许可以从这一块入手。
正好为百团大战做准备，积攒破袭战的战斗经验。
“就这么定了，你们不必久留，尽快启程去灵丘，此间就交给我们就好。”
沐阳见他们物资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调来骑兵连为他们送行。
“还需要再道别一次？”张方和张珍带着一应技术工人，这次就没有欢送晚会了，因为之前就已经办过一次。
“呵呵，不必了！山高水长，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沐阳摇了摇头。
…
终于送走了军工部的同志后，沐阳再也没了后顾之忧，盯上了被包围的晋绥军。
晋军以一个团的兵力入侵晋察冀军区，这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两党关系彻底破裂，打乱中央首长的计划。
现在离历史上那震惊全国的皖南事变还有至少一年时间，两党还未彻底撕破脸皮，八路军指挥员的帽子上还带着青天白日徽，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而且对面那个白志沂，是晋绥军骑一军军长的儿子，沐阳不能无端端就给八路军树立敌人，得请示上级。
“给师长发报了吗？军分区如何回复？”
“还没作出回复，但已收到了我们的信息。”曹亚一直戴着耳机，期望能第一时间收到军分区的呼叫。
在沐阳等待的时候，赵守诚满脸严肃地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沓黄纸。
“查得怎样了？”
“灵丘县内有八百多户被劫，损失粮食至少有三万斤，还有三十多人失踪，至今仍不知尸首何在。”
此言一出，沐阳似乎能听见干部们咬牙切齿的声音。
“妥善处理之，把报告给孙庆东同志，让他去调集物资，补偿这些百姓，失踪罹难者按烈士规格给予补贴。”
“行。”
“那被抢的粮食呢？这些晋绥军总不能三天就吃完了吧？”
“多数被晋军糟蹋了，路上经常能见到散落的小米和荞粉，最后只缴获回八千斤。”说起这个就来气，赵守诚一连喝了三杯水，才把愤怒浇灭。
“……”沐阳没有任何办法，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又等了一会，天都黑了，军分区终于回复了他们。
“怎样？”
赵守诚猛地扑上去抢过电报，希望能看到他所期望的字眼。
可惜没有，军分区上报给军区，在知道沐阳已经把来敌打了一顿后，首长们斟酌利弊，只是给了个“继续围着、听候指令”的命令，没有更进一步的指示。
“……”赵守诚泄了气，把电报丢到一边。
电报上有军分区杨司令员、军区孙参谋长和聂司令员的联合署名，他哪怕意见再大也不能违反命令。
“军区可能是要上报延安，我们不妨再等两天。”
沐阳也感到有些棘手，25团主力已经在灵丘县浪费了五天时间，浑源城兵力空虚，万一被日本兵偷袭了可就不好了。
而且，因阿部规秀旅团惨败而陆续撤退的日军主力重新分散了起来，渐渐退回了他们各自的城市、据点和碉堡内。这就断绝了打运动战的可能，只能跟日军打攻坚战了……还好军工部的同志研制出了火箭筒，25团有第一手装备，起码破袭战不会太难打。
只能希望日本人的碉堡不会太坚固。

第640章 十二月事变

沐阳不知道，此时军区司令部已经吵开了，整个晋察冀军区都实行了一级禁严。
而隔壁的晋绥、晋西地区更是严重，八路军和晋绥军展开了真正的军事冲突，烈度远比灵丘县一隅要大得多。
阎锡山几乎动用了晋绥旧军的全部兵力，欲消灭与牺牲救国同盟会一体的山西新军。
此时的山西新军自1937年创立，由延安领导，如今已经发展为包括46个团在内的4个“决死纵队”和4个游击支队。正规军加上民兵，总兵力能达到7万人，阎锡山不禁怒叹雀占鸠巢，欲掌控之而不可得，主动响应重庆发起的反.共.热.潮。
晋绥军首先诡称自己要对同蒲铁路（雁北大同→黄河风陵渡）发起破袭战，命令决死2纵协同进攻灵石、霍县等地，以策应晋军主力，迟滞日军援兵速度。
此诡令被薄一波等决死纵队指挥员识破，拒绝执行此命令。
次日，阎锡山便向全国通告：决死2纵队为叛军，视其为可耻败类。立刻调集了两个早已部署完毕的步兵军攻入新军5个县专门对付决死2纵。另外，晋军还调动4个军，分别进攻其余新军驻地，欲将其驱逐出山西。这两个军在进攻时，一路上烧杀抢掠，侵略性极强。决死2纵苦战后突围，晋绥军尾随其后一路追杀。
此外，旧军突入八路军战地医院，残杀了115师与新军伤员千余人。
在晋东南，旧军杀害八路军领导部队数百人，绑架革命军民上千人，还摧毁了晋东南五个县的抗日革命政权。
这就是震惊全国的1939十二月事变，即晋西事变。
…
在距离吕梁以北百里之外的临县，一个中年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脸冷峻地看着晋军士兵焚烧新军的房屋。
“钧座，此县已毁。”
等待了一阵后，县城已经被晋军化作一片火海，里面的百姓被全部逮捕，他们或多或少都是新军的“肱股”，抓他们绝对不“冤”。
这男子就是白濡清，既是骑一军的军长，亦是阎锡山心腹。
这次“晋西之战”，骑一军便是反.共桥头堡，白濡清没得选，他那两个骑兵师的师长也不会拒绝。
日军入主太原后，八路军日渐势大，晋绥军的生存空间已经变得愈发狭窄，连兵工厂都不一定能获取足够原材料开工，自然也无法供养全军的装备需求。
“好，我们接着去吕梁。”
抓了临县新军三百多人后，白濡清马不停蹄，带着两个骑兵师一路向南，兵峰直指吕梁县。
他这两个骑兵师虽只是名义上的骑兵部队，并没有多少战马，但人数并非缩水部队，实打实的万人大军。
一路上击破了八路军设下的五道防线后，骑一军终于占领了吕梁县城，赶走了所有的新军“余孽”，又逮捕了一大批共.产.党。
这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抓着军队不放手，有此灾祸也是理所应当。
早在今年开夏，二战区就对延安方面施压，让他们撤走部署在新军内部的党员，并撤销政委制度。现在看来，他们既然不顺从，那自己也只好动真格的了。
不单只是晋西之变，晋绥军还要对叛军发起“冬季攻势”，起码在明年新年之前是不可能谈和了。
他们晋军还是成功掌控了决死3纵半数主力团，令其兄弟阋墙、刀兵相见。
如此看来，山西新军末日已至也。
可占领吕梁县城后，白濡清就没能取得什么喜人的胜利，接下来几天里，下属送上来的战报渐渐被“败北”二次占据，哪怕他再怎么乐观，也烦躁起来。
“军长，北路军转电。”
“念！”
白濡清把泡好的茶水挥洒而尽，眉头皱在了一块，明显在想破局之策。否则自己这骑一军继续停在吕梁县，估计阎长官就要让自己撤退了。
“……”副官瞄了白军长一眼，没有回话。
“嗯？”白濡清瞪着一双大眼，过了一会后明白了副官的意思。
应该是私事。
悄无声息地从座位上离开，随他来到外面，寻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少爷在灵丘碰了壁，想让我们声援一番，或者派一些人去。”副官确认周围无人后，也是叹了口气。
“这逆子，给了他三百精兵还不够？抢个灵丘和广灵，也用不了一千人吧？”
白濡清眉头大皱，在他印象里，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在敌军腹地，被日军四面封锁、物资极其匮乏，实力肯定不会太强。这种恶劣环境，即使想扩军也没有那个条件。
如此，抢占一两个县，应该没问题才是，又不是要他直接取缔晋察冀军区。
“少爷以武力直入，八路军反抗有些激烈，我们送去的补给被八路军截胡了，没送到少爷手上。”
“吗的，真是多事，都二十多岁了，还让家里操心。”
白濡清嘴上大骂逆子该死，说要让白志沂自生自灭，可一想到孩子他.妈还重病在床每日念叨儿子，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给他送些枪，再选一些忠诚的军官送去，方便他整军。”
考虑到白志沂所在地有乔日成这么个二五仔，白濡清不得不考虑付出一些代价来“打点一下”，其实就是贿赂乔日成，让他尽可能靠近晋绥军的政治立场，积极反.共。
“再给乔日成送千两白银，莫要送法币，送大洋！这样可以让他安分一些。诶对了，最好送些大烟回来，那大烟可是紧销货，军中要员都是抢着要……正好张家有女初长成，我那日见过他女儿，肯定是一个好儿媳，我应当携些大礼上门定亲才是，这大烟贵如黄金，张家应该不会拒绝。”
在心中算计了一遍后，白濡清知道没法直接带兵过去给儿子救场，如今政治形势也不允许自己回雁北，只能暂时留在晋西了。
但该给的援助还是要有的，他也不想儿子死在雁北。
“应该可行。”
白濡清又调拨了一些钱财和武器弹药，准备给晋察冀八路军送去，又发一封电报给晋察冀，让他们放过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谅八路军如今如此颓势，肯定是会答应的。
若是不答应，自己就在这晋西搅它一个天翻地覆，让他们血债血偿。
都撕破脸皮刀兵相见了。
什么合作抗日？
只不过是一句口号罢了。
不过公私要分明，想来八路军不会拒绝。
自以为解决了这件私事后，白濡清心情舒服了不少，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军部，准备策划对山西新军的下一阶段进攻。
才十二月初呢，这场仗可没那么快结束。

第641章 惊愕

为了争取晋绥军抗日，沐阳最后得到的是一个让所有干部都感到愤怒的回复。
留他们一条小命。
宛如引爆了一颗炸弹，指挥部立刻吵了起来，到处都是让这些敌人“血债血偿”的呼声，但也仅限一般的干部，团部这几巨头却没发话。
“都给我闭嘴！上级的命令岂能待之如儿戏？”
沐阳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吼得不敢出声。
“团长，对面送来一份东西。”警卫员将检查过的盒子递上，确认里面没有危险物。
赵守诚前进一步，将木盒拿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是一些纸张，用的还是上好的白纸。
“让我们归还俘虏、装备和物资。”
此言一出，沐阳明显看到周围干部脖子处的青筋都起来了。
“报告，西北方向发现大批不明部队，疑是乔军。”赵四身披雨衣顶着大雨回到指挥部，把情报送到团部就立马离开了，他还有十多项侦察任务，不能浪费时间。
“告诉对面，交还战俘这事可以谈，但物资和装备没有回旋的余地，让白志沂死了这条心。”沐阳担心战士的安全，没让他们传话，只是用笔写下这几句话，让警卫员将纸张扔过去。
他很想亲自见见白志沂，看看这雁北行政专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被包围了还如此嚣张。
“那乔军？”
“暂时不必理会他，应县地下党经营大半年，我已有办法收拾这个叛国贼，届时让他顾头不顾腚，腆着脸来我浑源城求助。”
沐阳没有坐以待毙，只留下二营继续留在灵丘山区，围困几百个白匪不是问题。
围困期间，白志沂发现八路军主力撤走后，果然在抖机灵，尝试集结重兵突围，妄图摆脱这不利境地。
结果分散在附近山区的二营战士们分散阵型，依托险峻的地形跟晋绥军打游击战，差点没打得他们精神崩溃、怀疑人生。晋绥军失败了一次后，只能龟缩于几个村子内，盼着八路军来打攻坚战。
别看八路军在山上厉害。
等他们下来，肯定是打不过自己的。
这是大部分晋绥军官兵所想。
只是他们的补给真的能支撑那么久吗？
…
浑源城的四营也被沐阳调来，三个主力营摆在应县与浑源县交界处，战线从南到北连绵上百里，全部纳入八路军主力部队的控制区。
乔军前锋仅仅只是试探一下就不再前进，发现对面至少有八路军500多人后，也跟着八路军对峙起来，似乎要打持久战。
此时的乔军吞并了王天存部另外和山阴县的两股土匪，仅仅过了一年时间，人数已经从2000人膨胀至6000余人，真正地成为了一个地区霸权级别的势力。乔日成也不再是以前徒有虚名的“师长”，而是真正被日军纳入编制中的皇协军。
过了一天，渐渐深入浑河平原的乔军主力，发现对面的八路军不止500人，很可能超过1000人后，立刻吓得退回了镇梁子湖附近，并向下社镇呼叫增援。
只要乔司令再增援一个团过来，这条战线就能一直推到浑源城下，住在浑河平原上的5000户人家也将纳入乔军的掌控范围之内。
只用一个团的匪军，可打不过一个营的老八路，这是血的教训。
匪军之中不少人还有很深的心理阴影，全都是跟八路军交战时打出来的，老匪军都不愿意与八路军交战，更别提新匪兵。
乔日成知道后，批了一句：好的
然后只给前线1个团匪军派去一个步兵连作增援，他的4个主力团依旧留在下社附近。
…
乔日成如此作为不是没有道理，他现在焦头烂额，顾不上敲打八路军。
别看他受了白志沂老爹白濡清的贿赂，可他一个老土匪，什么时候要过面子？若事可为，他尽力维持自己的政治声誉；若事不可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白志沂。
可问题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日本人原本对他扩张势力还是漠不关心的态度，怎么几天不见，日军就想着干涉他的军权了？
十一月时得了王天存部及其残军，乔日成总共吸收了1000多匪兵。
这些兵丁都被他分散编入其他主力团，由此凑够了5个“长城南境挺进军”挺进师主力团，乔日成则自命“剿.共总司令”兼任挺进师师长，受日军节制。
现在十二月份，乔日成又盯上了王国相部600余人。
可这次日本人没有让他顺利吞并土匪军，而是悍然出手干涉，不允许他继续发展部队。
这让乔日成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得了八路军的好处，将王天存尸体给后宫淳送去，师团长应该非常高兴才是，当时还奖励了他300条三八式步枪。
怎么现在换了个黑田重德师团长，就对他态度大变，不再支持他了呢？
他与黑田重德，也没有仇啊？
乔日成苦思冥想，确定自己从未惹过这位曾经的陆军少将，也就是如今的陆军中将。作为之前26师团的三号人物，黑田重德一直负责与傅作义北路军交战，与乔军没有半点纠葛。
知道自己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的，也就日军在雁北的几个指挥官。
这些日军士官有自己的“资助”，应该不会乱嚼舌根。
不太应该啊？
起初乔日成还比较克制，只是派人与日军对峙，毕竟自己也要脸面，否则底下的人就不好管了。可随着时间推移，哪怕是乔日成也没了贪图享乐、沉浸于温柔乡的兴致。
因为日本人动真格了。
一个真正的机械化师团，在张北城重整军备、集结兵力，一路浩浩荡荡穿过张家口防区，兵峰直指应县。
那是乙级26师团！整个长城以北、大兴安岭以西地区唯一的野战师团。
8000余日本兵携带上百辆装甲车、骑兵战车和数百辆运输车，携带了数之不清的骡马和战马。沿路有大量伪军跟随，并且有专门的后勤部队为其供给，补给线从张家口一直到大同，浩浩荡荡上百里地。
不仅如此，黑田重德还带了一个（伪）蒙古骑兵师和一个蒙古步兵师。
这两个师加起来人数超过6000人。
德王号称成吉思汗的后裔，麾下部队自然以机动能力高超的骑兵为主，日军满足他的需求，这些主力师不但装备精良，而且战马数量充裕，骑兵的比例很高，远远超过一般的骑兵部队。

第642章 逼乔军造反

乔日成的左右横跳，终于是彻底激怒了杨师长和军区司令员。
灵丘县是晋察冀的后方，原本司令员是打算将其变为粮食主产地，为部队生产粮食。若是还有土地和人力剩余，还能建造一些地下工厂。可晋绥军一来，灵丘县居然有沦陷的危险，即使一分区妥善处理了这伙晋绥军，最好的结果也只是送他们去隔壁繁峙县找个地方待着。
晋绥军应该会把繁峙县大营镇、柏家庄一带给占了，让八路军不得不分兵去守卫平型关。
根据一分区送来的情报来看，沐阳没有无条件放走白家军，而是扣押了他们全部俘虏和缴获，并且死不松口，哪怕被威胁，也坚决不答应晋绥军的要求。
这点杨师长不反对。
晋西的晋绥军还在对山西新军开展冬季攻势，这场十万人规模的战役还远未停歇，晋察冀不可能屈辱地与晋绥军旧军搞无条件和谈。而且灵丘县还是不安全，必须把乔日成彻底解决了，彻底断了晋绥军在晋察冀发展的可能性，阻碍乔日成给白家军援助。
否则纵容晋绥军在晋察冀地区抢地盘，百姓该怎么办？
有了军区的首肯、军分区的支持后，沐阳得以动用大同地区的地下党网络，头一次感受到了地下党的强大之处。
“我党居然在大同地区也有情报员？这个峨眉峰是谁？还做上了司令的职务！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以前可不曾知道有如此人物。”
沐阳看着这个叫“峨眉峰”的名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许久才平复心情。
不过想到后世陆续为人熟知的强悍地下党们，沐阳又有些习以为常。比如老蒋的贴身速记员沈安娜先生，作为一名传奇地下党，她能让刮民党上午出炉的关键情报在下午就能送到延安首长的桌上。
与之一对比，沐阳就没那么惊奇了。
…
在沐阳身旁，是察绥游击支队派来与晋察冀军区磋商的朱宝琛同志，因为乔日成支持那些可恶的白顽，察绥游击支队虽然不需要直接的兵力增援，但其他形式的支援还是很有必要的。
察绥支队，一定程度上也能被称作雁北支队。
听闻沐阳有办法让日乔反目后，察绥支队也派了代表前来协商。
“乔军与日军有很长的一段利益链条，大至军事关系、小至油盐茶米，但只要挑起他们的矛盾，就能彻底斩断日军与乔军之间的纽带，逼乔日成抗日。”
说到一半，沐阳又问：
“同志，你那琛是读作‘撑’？我应该没记错吧？”
沐阳想到自己曾经一个同学，名字里也带一个琛字。
“是的，终于见到一个会读我名字的了。”朱宝琛自嘲一笑，同时他也在四处观察，感受到了晋察冀友军部队的强大。
“察绥支队可需要我们帮助？听说晋绥军旧军对你们发起了攻势，声势不小。”
“是的，白顽派了一个师来围剿我们，不过我们在山里与之周旋，渐渐地把他们压制住了，想来在明年开春之时，就能把他们赶出察绥。”
“真不需要增援？我想我们25团有能力越过山阴封锁线，去晋西作战。”沐阳停了下来，出于扶持友军的考虑，他不得不多操一份心。
“嗯，我们兵力还算足够，否则我也没有闲情逸致来雁北之东，或许明年我还会来晋察冀，届时可得拜托你们给我们留一处根据地让我们扎根。”朱宝琛随口提了一提。
“那没问题！”
这事沐阳记在了心里，随后带着他跟团部几大巨头都见一面，这才跟他来到内卫处。
“钟宇同志，察绥地下党已经在山阴、朔、怀仁等地成功制造摩擦，剩下就看你了。”
沐阳来到沙盘前面，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敌我双方的大致主力部队所在。由于日军一般都待在据点里面，他们的位置一览无余，在沙盘上面清晰可见。
钟宇如今已经是营教导员，内卫不设营长，钟宇只管政治，而兵权一直握在沐阳手里。
这是一个独立于普通主力部队以外的部队，只有主力部队无暇支援，内卫部队才会是最后的预备队。
钟宇深呼一口气，来到两人中间。
“第一，乔军行事张扬，且多有扰民之举，日军士兵起初不愿与土匪同流合污，可后来渐渐与匪军一同欺男霸女、奸淫掳掠……这是个好机会，半月前前我趁机挑起他们与日本兵的矛盾，还制造了几起血案，这肯定引起了日军猜疑。”
“第二，乔军以贩卖鸦片牟取暴利，多有孝敬日军之举，这本身对日本人而言没什么问题……可我们联合大同地下党，‘帮’乔日成伪造了账目，日军肯定能觉察出其中疑处，一番顺藤摸瓜之后，应该能发现乔日成与晋绥军之间的暗中交易，给日本人释放信号，让他们误以为乔日成已经投靠晋绥军。”
“第三，乔日成借助其在大同的关系人脉，常常以车祸、意外的借口偷偷扣押了一些民用机床，长年累月之下竟然让他民转军组建了一个炮工厂和重武器工厂，而日军对此毫不知情。我们将此情报泄漏于日军，能让日军忌惮不已，肯定会出手遏制乔日成的野心。”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日本人严禁伪军以任何形式持有炮兵这一兵种，乔军上下只有一门迫击炮，还是日军施舍而来的。之前乔军就花了“重金”赎回了被沐阳缴获的迫击炮，给八路军许下了不少条件。
哪怕是掷弹筒和重机枪，也被日军限制。
因为大炮是可以改变战争规则的利器，只有伪军不具备超视距作战能力，日军才有把握拥有镇压一切伪军造反的能力。
否则数量庞大的伪军一旦造反，日军再厉害也挡不住。
“最后，乔日成欲吞并王国相这伙土匪，肯定会因为日军的猜疑而遭到强硬干涉，如今他们两军陈兵边界，我们假扮匪军，故意与与日军展开血斗！届时乔军就算不想与日本人开战，也由不得他了！”
钟宇将自己的部署汇总起来，引得朱宝琛连连点头，说：
“我们察绥支队在赶跑白顽之后，也会参与到对乔军的封锁行动之中。届时我们封锁西面、你们25团封锁东面，让日本人自己南北夹击进攻应县……这条恶犬，就让它与日本人狗咬狗吧！”

第643章 日乔开战

南下行动是师团参谋长白银重二所策划，怀疑乔日成的也是白银参而非黑田。黑田与乔日成确实没有瓜葛，只是选择支持白银重二，而乔日成不知道罢乐。
如果只是一两场械斗，还不足以让黑田重德敌视这个曾经的帝国属臣，毕竟对下属发动战役是很掉价的行为，很容易让自己的名誉受损。
节制乔军是老师团长后宫淳临走前的“遗愿”，后宫淳早就想换掉这个不听话的乔日成，但乔日成军政一把抓，完全不给帝国掌控乔军的机会。之前派过去的一些帝国士官，居然也被他们用金钱和女人攻陷，变成了掩盖他们险恶用心的工具。
随着乔军渐渐壮大，白银重二早就担心有一天乔日成叛变了该如何是好。
不过那时候乔军不过两千人，区区一群土匪，26师团凭借强大的军力只需要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们。而现在的乔军已经是兵力达到7000人的强大地方割据势力，若是他们有预谋地叛变，可不是26师团想镇压就能成功的。
今年26师团在西线打了好几个败仗，不仅败给了八路军，还败给了国.民.党军，都是没能达成战略目的、无功而返的战役，也难怪乔日成蠢蠢欲动，这个白银重二确实能理解。
可就当白银重二想要安抚乔日成，准备采取温和手段渗透乔军之时，底下人传来的情报却让他和黑田重德进惊出一身冷汗。
这乔日成不但受了重庆国.民政府的军衔和部队番号，还得了切切实实的军事援助，显然是和支那军队有了勾结。
而且大同铁路局前些日子查明，有相当一批数量的机床在运输途中无缘无故遗失，顺藤摸瓜侦查时，矛头直指应县下社镇。
再联想到乔日成这半年来向大同资源局索取的原材料、半成品种类，日军工程师断定乔日成在生产掷弹筒和迫击炮，甚至可能还有重机枪。
这绝对犯了大忌！
哪怕是再有野心、再有实力的协从军，也不被允许拥有炮兵。否则黑田重德绝对不敢在大同下榻休息，麾下军士也将惶惶不得终日，生怕有一天晚上会挨炸。
由于乔日成想要投靠的是晋绥军，日军没有调集八路军处的间谍网。
不过仅仅凭他们在晋绥军、重庆方面的间谍网络，也能得到数量相当可观的情报，也足以得出一条完整的、极具说服力的证据链。
兵贵神速，黑田重德顾不得试探乔日成去辨别真伪就带着大军南下，因为情报显示，晋绥军已经在乔日成的协助下进入了雁北地区。
至于晋军去了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黑田重德一看地图，就知道晋绥军的援军只能去恒山地区和应县南部，总不能去八路军那里吧？
…
此时的26师团长黑田重德，正带着他那1万4千人的大军南下，很快抵达了桑干河北岸。
此时的桑干河已经结冰，湖面上方漂浮着朵朵白雾，灰蒙蒙的雾气充斥着两岸数里地，令人看不清对岸的风景。
不等乔军反应过来，黑田重德已经集结好军队，并且悄然躲过了乔日成设在怀仁县的耳目，兵锋直指下社镇。
等到乔军间谍发现此事时，26师团已经来到桑干河北岸。
由于冰面并不结实，一名帝国上士想要直接过河，却直接跌落在了0℃的冰河之中，差点得了感冒。黑田重德见此，暂时消了直接渡河的想法，转而去中游的河木桥处。
“都王，还请麻烦你们骗开他们的城门，你放心，城里有我们的人。”
黑田重德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所谓的“河木桥”，是个地名而非桥梁的名字，而对岸其实是一座军事要塞。
没办法，自己这个师团是机械化师团，是为草原作战而设立的，假想敌是苏军，部队里面有大量的装甲车和汽车，这些铁家伙绝对不能在河里游泳，只能抢夺桥梁。
都固尔苏隆是个年轻人，符合所有中.国.人对蒙古人的印象，不但腰大膀圆，长得还非常高，几乎比贵族出身的黑田重德高出半个头。
作为徳穆楚克栋鲁普亲王的长子，都固尔苏隆继承了其父的“扎萨克”职位，中文意为“执政官”，并且世袭了王爷的爵位。不过德王还在世，他这个长子只是郡王而非亲王。
此次随军的两个蒙古师，也受都固尔苏隆羁縻，作为名义上和实质上的“太子”，都王拥有实质的行政权和军事权。
都王没什么主意，转而去求助队伍里随行的日军参谋，半响后回到指挥部，吩咐手下直接上去，不必掩饰。
日军和乔军本来就是宗属关系，蒙疆军队与乔军同在一个宗主之下，其军队自然可以随意通行，而日军肯定有乔军的通关文牒。
就这样，他麾下那一个师的骑兵直接来到河木桥要塞面前，领头的军官用蒙古语大声呼喝，将要塞里的乔军喊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底层的乔军士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面前的狭窄地上至少摆了三百多匹战马。他们一眼望过去望不到头，那些骑兵都举着三色旗，浩浩荡荡的恐怕不止这么少人。
经过一番“坦诚”、“儒雅随和”的交流后，乔军终于意识到对面人说的不是汉语。
蒙军这时才派了一个会汉语的军官上前，将通关文牒递了上去：“若是误了时辰，德王殿下必将扒了你们的皮！”蒙军军官非常嚣张，配合他那健壮无比的身躯，确实给了这些瘦小的匪兵以极大的压迫感。
知道对面是王爷的军队后，这些小兵脑子里还有封建王朝的臣属思想，自然不敢拖沓，连忙将消息上报给上官。
负责镇守桑干河河防的乔军主官想到：乔日成只是吩咐他们提防日军入境，可没说提防蒙军过境。
这些蒙古骑兵看起来也就两百来人，怕是构不成什么威胁。
“营长，他们只是一群骑马的，带着一群累赘不说，在马上就是我们的靶子，怕他们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给乔司令传信？”一旁明为乔军军官，实则日军间谍的副营长一番吐槽让乔军营倒吸一口气，想起了之前乔日成骂他们每逢小务必上报的事。
自己确实不能事事都麻烦乔司令，不然又得挨骂。
“你说咋办？”
“放他们过去得了，再不济就派一两名游骑跟着，就这么点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说得对！”
乔军营长恍然大悟，自己确实大题小做，只不过是友军过境罢了。

第644章 血流成河

吩咐一遍后，乔军营长一回头，就找不到自己的副营长了。
“那厮哪去了？”
“不知道。”下属们纷纷摇头。
“不管他，你们几个骑上马跟上去盯紧点，别让这些蒙古兵惹事。”乔军营长不怕这些蒙古骑兵会对乔军造成什么威胁，但很担心他们去骚扰乡里。
“是！”
正当匪兵们准备上马时，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扯过去。
营长眼睛一瞪，连忙来到墙垛上面往下一看，吊桥不知怎么回事已经断开，连接吊桥的铁链松垮垮地垂在下面，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斩断了。
“我日你吗！？快阻止他们。”
匪兵们感觉还来得及，纷纷来到城楼上准备守城，可回头一看，自己的营地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其中还夹扎着几声爆炸声，后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
营长左看右看，发现这群蒙古骑兵已经冲了进来，挥舞着马刀一路砍杀，把那些仓皇逃跑的乔军匪兵砍死。
如果只是这些蒙古兵，还不至于让要塞沦陷，可让匪兵们绝望的，是紧随其后的日军坦克。日军以1个战车小队好几辆轻战车和骑兵战车开路，挑选了最强壮的士兵埋伏在城外，见到蒙古兵杀进去后，他们也立刻行动。
因为吊桥被砍断，城门也被卡住，乔军根本无法阻挡日军，只能任由他们进城。
不到十分钟，这座乔军苦心经营的河防要塞就沦陷在了日军手中，那些堡垒和地下工事甚至还没来得及启用，就被日军占领了。
“勇士们，用你们最快的速度，进攻每一个目标。”
黑田重德选择了放权，直接让底下几个步兵联队分头行动，去夺取乔军所控制的各大乡镇和应县县城。
而都王的蒙古步兵师就负责保护自己的补给线。
那些蒙古骑兵，则负责围剿那些游散在外面的匪军散兵。
等到乔日成得知日军进犯时，他还想着进攻浑源八路军，夺取浑河平原上的5000户百姓，以壮大自身势力。
日军的“闪电战”颇具成效，他们用机械化装甲部队的机动力优势，直接切断了下社镇与外界的联系，狠狠地打了乔军一个时间差。
大量匪兵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日本人的俘虏，他们很快就因为日军的作战需求而被杀死。为了不影响行军速度，日军决定屠杀这些抓来的匪军。
乔军苦心经营的土匪情报网络，在日本人车轮子面前宛如一张破网一样脆弱。各地乔军各自为战，很快就因为弹尽粮绝、实力对比太过悬殊而投降或被全歼。不到半天，乔军就死伤大半，乔日成的实际掌控区域也只剩下应县县城和下社镇一隅之地。
…
一路上日军烧杀抢掠的消息传入下社镇，乔军士兵愤怒于日军的暴行，纷纷带着武器上阵。
哪怕乔日成再怎么不愿，也不可能制止这场火并了。
黑田重德带着日军师团很快就打到了下社镇前，此时各大联队渐渐聚集起来，控制区都交给了蒙古兵管制，彻底将下社镇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番侦察后，黑田重德惊愕地发现下社镇已经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其强度远远高于自己先前所遇到的河木桥要塞。
仅仅用了两年时间。
这些土匪就用钢筋混凝土在一个小乡镇处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派人给乔日成送信，让他投降，我允许他去大同做官！”
接受了参谋长白银重二的建议后，黑田重德把自己的亲信派了进去。但没过多久，这名亲信被乔日成砍断了双手双脚，从6米高的城墙上丢了下来。
“八嘎呀路！”
黑田重德震怒不已，直接将望远镜摔成了碎块。
“给我狠狠地炸！”
随着黑田重德一声令下，来自张北机场的12架战斗机从上空呼啸而过，带着大量的航空炸弹丢向了下社镇的几个重要据点。
下社镇据点，具体来说是一个堡垒群，其中尤以下社镇堡垒和新堡镇堡垒最为坚固。这两个堡垒在一年前建造的时候，哪怕是浑源八路军之前进攻之时，都花了整整一天才攻下。
飞机从上午10点一直炸到11点，乔军上下和老百姓都躲进了防空洞里，飞机基本上没有对乔日成造成太多伤亡。
但他们的防御工事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全靠钢筋混凝土和坚固的设计结构撑了过去。
随后，黑田重德动用了26师团的师团属炮兵联队，在下社镇堡垒群外架设了长达数里的炮兵阵地。并且炮兵联队还在在上面部署了36门九二式105mm野战炮，花了两个小时不间断地对乔军进行炮击。
在近处，三大联队也有自己的炮兵部队，他们用70mm的九二式步兵炮、75mm山炮和90.5mm的迫击炮对付外围的乔军堡垒，炮击行动同样持续了两个小时。
长达数小时的炮火准备几乎摧毁了乔军所有的土制堡垒，只留下了主要枝干，而那些原本隐蔽在草木之中的陷阱也都被炮弹炸毁，露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地动山摇、围墙倒塌。
堡墙表皮被粉碎后就露出了里面的建筑结构，到处都是纵火弹所留下的火焰。战场上蔓延着一大股发烟弹所弥散的毒气，使得方圆数里都变成了无人区，连昆虫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打光了十数吨炮弹后，黑田重德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拔出自己的将官刀。
“勇士们！进攻！”
日军摒弃了战斗力低下的伪军亲自上阵，他们沿着被炮弹炸出来的炮坑缓缓推进，日军工兵紧随其后，渐渐将战壕一路挖到了乔军要塞前面。
乔军反应及时，很快就派兵填充各个防守要点，并且架设了大量的火力点。
乔日成虽然是个封建之人，但军事眼光不弱，想都不想直接放弃外围的堡垒群，将3000乔军士兵都用以镇守新堡和下社两个要塞，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太阳落山，日军和乔军杀了个天昏地暗，不断有堡垒易主，但很快又被对方集中兵力夺了回去。
流经新堡和下社的新河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下社百姓的鲜血，另外还夹杂了日本人和匪兵的血。
日军哪怕有整整一个炮兵联队进行火力支援，但进攻时仍然受阻，损失惊人，不得不暂时停战。
而乔军挺过了十余次日军冲锋，同样损失惨重，守卫两镇的3000乔军直接死剩2000人。

第645章 何去何从？

“快追！别让乔日成跑了！”
安达二十三接过师团指挥权，暂时送黑田重德回大同疗伤，并且为他请最好的军医。
作为一个刚升为步兵团少将团长的年轻士官，安大二十三其实没有资格统领26师团，他根本没有管理一个机械化师团的经验，以前只是一个战绩出色的联队长。
26师团一个联队顶多2000人，但此次出兵总人数却有14000人，安达二十三顿在接管事务后时感到头皮发麻。
关键是大佐参谋长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乔军刀下，导致自己只能依靠一些少佐参谋来管理师团事务，下面那些联队长也发现安达管理经验不足，却也无可奈何。
黑田师团长并没有去时，等他回到大同，还是可以通过电台遥控部队的，只不过这指挥效果仍然只能差强人意，也就是勉强达到作战需求。
但这一段空位期，全师团上下都得仰仗自己！
“我军后勤情况如何？携带辎重够多少天作战？”
“伤亡如何了？”
“今日战果多少？”
“城里的乔军余孽清理干净没有？”
“炸药不够了？那就去辎重联队拿！”
“什么？额度已经调配给工兵联队了？而且还都被取走了？那就让大同发一列火车过来，连夜把炸药运来。”
安达二十三忙得团团转，这一次的师团长体验卡并不好玩。
乔军已经被完全击败，余者皆已分散突围，日军终于可以肆意妄为地放纵心中的邪恶。
大量的日军聚集在新堡镇和下社镇，并且从蒙疆国四处征调伪军和蒙古兵，让他们体验体验实战的滋味。
为了给黑田重德一雪前耻、为了给白银重二报血仇，安达二十三接下了黑田重德临走前下的屠杀令，对下社镇与周边乡镇开始了为期五天的大屠杀。
日军压根没想重建下社镇的想法，每见到一间屋子必定会纵火焚烧，只遇到抵抗就是一番狂轰滥炸。抵抗强一点的，就呼叫空中支援和野战炮轰炸，直接将房区夷为平地，不给乔军和平民留下任何掩体和庇护所。
敢躲在地道里的，就丢毒气弹熏死他们。
乔军的地道是偷师八路军的，可惜他们只学了个样，没有学到精髓。最关键的通风通水储粮等元素都不具备，无法抵抗日军围困和毒气的威胁。
等时间来到第五天，下社镇已经没了任何抵抗。
第七天时，新堡也彻底沦陷，连乔氏祖宅都被日本人推平了。其在后山的列祖坟墓，也被日军掘开，将里面的丰厚陪葬品全部运走。
至于那些手无寸铁又来不及逃难的百姓，其下场可想而知。
…
乔日成双手颤抖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份情报，似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真的？日本人果真毫无人性，见人就杀？我的兵，也被他们杀光了？”
“……额”
他面前的八路军指挥员斟酌了一下语句。
此时嘲笑他人并不妥当，这些应县民众终究是被日本人杀了。
那些战死的匪兵，也应该被称作“烈士”！
“这是我情报处送来的，不必担心会有谬误，即使有也不会是原则性错误……乔师长，告辞了，如有需要，就派人来找我。”
“送他出去……”等八路军走后，乔日成差点瘫了在石头上。
“司令！”旁边的匪兵连忙扶住他们的司令。
“淑贞，你说我该去哪？”
“妾仅是一介女流，哪知军政大事。”他那漂亮小妾在一旁暗暗抹泪非常伤心，因为乔日成发妻也死在下社镇了，相当于亲生姊妹罹难。
“那你先下去。”
“是……”
“前路渺茫，我等该如何是好？”乔日成把底下两个还活着的旅长找来，现在只能跟他们论策。
“不投靠八路，也只能在这恒山或者六棱山抗日，实在不行，就只能去重庆。”
“这？寄人篱下终究不是上策啊！”
“就这样吧。”乔日成摆了摆手，“先在姓沐的这里住下，等局势安稳了，我等就下山收拢旧部，以图东山再起。”
…
沐阳看着这一封封传来的战报，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把朱宝琛同志叫来，我们开个小会。”
“团长，宝琛同志不在团部，他去浑源城了。”
“那好吧。”沐阳把萧峰也喊上，几个团干部在小石口附近的悬崖上搭了个小帐篷，25团团主力也部署在这周围。
“日军势如破竹，携重兵南下，其威势甚猛，出乎了我们预料啊……若是日军转头进攻浑源城，我们该怎么办？。”
沐阳把问题丢出来，只见台前几人都微低下头。
确实，谁也没想到黑田重德头如此之铁，觉察乔日成有叛变风险后，直接调集全部兵力南下，直接用物理手段把乔日成干掉了。
25团的干部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位“和善”邻居的厉害。
1万4千多人的部队，每人隔着5米排成一字也足以从浑源城排到应县县城。日本人的车队和辎重队也足以从大同县城一路排到应县县城，很多战士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沐阳原本的计划是挑起日乔直接的不和，让他们狗咬狗，可没想让乔日成直接失去抵抗能力。
最好的结局，是让乔日成和八路军结为军事同盟，这样察绥支队和晋察冀军队两面出击，威胁日军的补给线，日本人就没法全力出击。
谁成想乔军那么不禁打，日本人一个闪电战就输了，八路军救都来不及救。
“日军是机械化部队，其补给需求会越来越大，我等破掉他们的铁轨，再挖掉他们的公路，就能逼迫他们退兵。”
萧峰深得游击战精髓，一上来就说明了日本人的致命缺点。
“不，日本人有三百多辆补给车，还有数以千计的马匹骡驴，最少携带了足以让一万人持续作战半个月的物资……这么多时间足以让他们攻破浑源城直取王庄堡，届时平型关等同于失守，我等还要退到南山根据地。”
总管25团经济的副团长詹云华第一个出来反对，这套说辞也得到了萧汐的支持。
“那就想办法烧掉他们一些物资，这样也能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第646章

“总不能只让支那军队作战，先试一试。”
安达二十三没有放弃这次机会，如果能一鼓作气直插八路军腹地，那样就能很好地支援东边的北平日军。
要是一枪不发就这么退缩了，自己回去怕是会成为军界笑柄。
“进攻！”
随着安达一声令下，步兵团三大联队将浑源城团团包围，建立了一个纵深高达5里的包围圈，只有东面防御松懈，放开了一个口子，是典型的围三阙一攻城法。
但东面就是一块不小的平原，过了平原才能去到沙圪（gē）坨镇。
眼下安达已经联系小柴俊男，让他配合自己行动，相信沙圪坨镇很快就会被小柴警备队占领，只要浑源城中的八路军敢突围，迎接他们的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由于攻城经验不足，日军首先尝试让轻战车上去开炮，发现对方房屋果然坚固，坦克炮弹打过去就是给八路军房屋开个眼，宛如用铁筷子捅破纸皮箱。
接着把10厘米野战炮搬上来展开精准射击，却只能把一些房顶掀开，对房屋内部的杀伤力非常有限。
“阁下，八路军似乎有地下工事，我们的炮击不起作用。”
另一边，尝试直接进攻的一支中队无功而返，反而徒添十几人的伤亡，只能退到后方修养。
“我们没有任何有关于此城城防的信息，这是为什么？”安达二十三翻找着有关于浑源城的情报，却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将军，八路军在浑源城只设了贸易站，此城除了农民之外，也只有商人和集市被允许常驻且被限制了行动区域，我们的间谍即使潜入了，也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且，八路军在此城部署了大量反间谍力量，我们在浑源城的线人并不多，也没人能进入八路军军队的高层。”旁边一个参谋显然是负责此事的，闻言上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那可不妙，难不成绕过此城？”
“阁下，那更加不妥，我军的后勤线不宜拉那么长，除非能建立一条从大同直接到达浑源县的后勤线。”
“真的？”安达二十三眼睛一亮，连忙问：“可行性如何？”
“理论上是可以的，如今的运输线还要在应县转一个大弯，运输线有100公里长；若新的运输线能投入使用，我军的作战距离至少能增加50公里。”
“可是……”
“你说。”见这些参谋面露凝重，安达也知道这计划看来要延后了。
“六棱山原本被划给了乔军，乔日成渴望支配六棱山上的匪军，但目前来看，他没能成功。六棱山上从最西边的雁山岭一直到最东边的广灵县接壤区，全都被纳入了八路军的势力范围之内，并且驻守有数量可观的军队，我们不可能让民工进入六棱山开凿公路和铁路。”
“真是废物！”安达二十三暗骂一声，但乔日成已经被他们逼得造反了，再骂也无益。
“想办法将此城占领一半，一半就好，我军就能以此为支点进攻八路军的南山根据地。”
麾下的联队长们对视一眼，大致了解了这位步兵团团长的战斗决心。
既然要视浑源城为军队的补给点，那就不可能彻底摧毁此城，最起码不能动用大当量航空炸弹和难易挥发的毒剂，否则还不如不打这座城。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进攻了。
几人默默退走，去准备各自的战斗任务，只留下师团部一些高级军官在计划城破之后的南下计划。
…
正如日军所料，沐阳没有让八路军的势力范围扩展到西边的察绥交界地区，但却把六棱山山区经营得很好。
六棱山就是25团的保护伞，是一道东西走向长达100公里的山脉，高低落差能达到600米。
这座山彻底遮挡了日军的视线，让他们一开始没有关注抢占了浑源县城的八路军。
等到他们军事接管应县防务后，才发现浑源县已经变成了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日本人的肚子里。
在全面抗战爆发后，随着晋绥军政权的崩溃，六棱山上出现了大大小小多达20股的土匪势力，其中最大的当属西边雁山岭的冯桦匪部，巅峰时能达到上千人。
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历史，这些土匪在沐阳主导的军事威胁和内部渗透下渐渐瓦解，哪怕是冯桦这种老土匪也挡不住，不得不“打不过就加入”，成了一名光荣的抗日战士。
到了现在，浑源县北部的六棱山区已经有3个游击区，驻守着2个县大队和5支区小队，人数早就超过了一千人。只不过这些部队装备较差、人员素质层次不齐，保不好混入了敌人的奸细。因此他们平时都归政府自治，沐阳并不会直接抢夺指挥权罢了。
“所谓战争不过是比拼国力，那么战役照样也是比拼后勤储备，我还不信日本人都是铁做的，不用吃饭喝水。”
沐阳只在浑源城留了一个营，这种残酷的巷战任务再次交到了一营何跃生手上。
但浑源城经过我军两年苦心经营，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封建落后的居住地，而是一座真正的军事据点，底下有无数地道贯通，哪怕日本人用飞机犁一遍也没用。
25团已经今非昔比，日军要还是只派一个大队过来，那完全就是送死，随随便便就会被数倍于己的八路军主力围困歼灭。
若是日军只派一个联队过来，那么沐也信心跟其打一场正规战，纯当是练兵。
但现在日军是一整个师团过来……
那沐阳更不需要担心了！
想啥呢，自己铁定打不过。
参考晋察冀军区历次反围攻战役的经验，沐阳发现日军起初都是势如破竹，可一旦八路军断了日军补给线、威胁其后方时，日本人就不得不放弃胜利的果实灰溜溜撤退。
“可是日本人直接南下该怎么办？”
赵守诚也一同随军，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王庄堡附近的山区还有大量的地下工厂，那里有数不清的专业工人和革命群众，稍微出点事，25团都得元气大伤。

第647章 没有材料，敌人来送

“以日本人行进速度，他们不可能在我们军分区主力到达前威胁王庄堡，除非领导干部全部投敌不干了。”沐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日本人是机械化装甲部队，在恒山这种地势复杂区域行军速度本就不快。若只是为了提升行军速度就把重武器抛弃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无法忘却的噩梦。
“放心，我们打得越欢，日本人就越恼，等师长一来，他们不退兵也不行。”
说着，沐阳已经带兵来到了怀仁县城附近，已经能听见汽车的引擎声远远传来。
2营和3营他都不担心，主要是新组建不久的4营，因为人员组成有些复杂，沐阳选择亲自来坐镇，带他们来打一场真正的破袭战。
在这点上，察绥支队的朱宝琛简直就是专家，论抢劫日军补给，察绥支队可以说是老手了。
“不需要太急，等日本人来了，我们先打他们的据点，抢了他们的补给，然后再去其他地方拆铁轨。”朱宝琛不怕逾越，直接上手教其他人做事。
“声东击西吗？”
“对！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在这里留一支预备队，随时准备掩护部队撤退，以免被日军坦克盯上。”
“上。”
见作战计划明晰，沐阳给了冯树义一个眼神，冯树义立刻会意，带着几个连长迅速进入作战位置。
“先等等。”冯树义看着面前带电的铁丝网。
铁丝网哪怕不带电也能反步兵，因为保养、短路等问题，日本人不可能到处都布置高压铁丝网，只能在一小段关键区域，比如车站和运输节点布置电网。
也就大同这种不缺煤矿的工业重镇才能阔绰到给步兵配属高压铁丝网了。像冀中地区，日军能否成功给据点通生活用电都要问过晋察冀“土八路”的意见。
不一会，远处发生一股威力惊人的爆炸，被炸的赫然是日本人的发电屋。
原本天就快黑了，据点内突然断电，期间就有一段长达半分钟的空档期，在这一时期内，日本人的灯光和探照灯都无法正常工作。
“上！”
埋伏在四周的八路军一拥而上，很快清除掉四周围的步兵陷阱，据点内的日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仅仅是一个冲锋就被完全歼灭，留下了几辆来不及逃跑的九四式运输车。
杀敌数很有限，战士们自身伤亡也不大，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这本就是个小车站。
“不用打扫战场，看到什么直接拿走，一分钟内撤离战场。”
沐阳分得清轻重，打了一个好头，直接带头把其中一辆车开走。
若是在朝鲜战场上，他这样的兵就叫“徒手无械汽车兵”，专门负责在第一时间内把敌人的车开走，或是把物资拉走。
这看起来可能很蠢，可那时候却是部队获得补给的为数不多的方式。
现在沐阳自己有稳定的补给制度，当然能保证部队最基本的补给要求，但这种“补给在敌人手里”的“优良作风”还是得保持下去的。
几百人像是蝗虫过境一样，每人都取走一点战利品，不到一分钟就把这个小车站清理干净，迅速消失在了入冬的树林之中。
…
日军反应非常迅速，附近的据点像是闻到腥味的狗一样蠢蠢欲动，在探知到八路军的大致位置后，立刻派出据点富余的兵力，不到五分钟就有日军先头部队来到这个小型车站附近。
渐渐地，日本兵越聚越多，最后连搜索队也来到了“事发现场”，看着一地狼藉怀疑人生。
这八路军简直比土匪还土匪，没见过那么能抢的……
“指挥官，仓库还在。”
搜索队并不是简单的搜索部队，这三个字在日军里面被专用为战车部队的代名词，这一支搜索队就拥有三十多辆战车和装甲车，具备高机动性的装甲车绝对是军队维护地区治安的绝佳选择。
“纳尼？那八路军花费那么大力气攻下这里，就这么走了？”
搜索队长有些莫名其妙，这虽然是个小型临时车站，可也部署了一挺轻机枪和一门掷弹筒，八路军若不是动用压倒性兵力进攻，那也要付出不小伤亡的。
…
在日军把视线投向这座小车站时，另一方向的2营已经带着一个民兵大队来到鹅毛河附近，这是一条桑干河的支流，日本人在这里建有一座桥梁。
由于日军将多余的兵力全部派出去了，导致据点之间出现了较大的防御盲区，趁此机会，覃勋立刻带人上去把铁轨挖走，连枕木和上方的电线也不放过，只要是能拆的东西全都一并带走。
“报告，总共得钢3200多根！实木800多根，电线100圈！还要继续往前拆吗？”
“够了，命令部队撤退，5连负责殿后。”
覃勋看了眼战报，把铲子递给警卫员，不禁大笑三声。
“太好了，给团部传讯！我军伤亡无，战损54把铁锹和18根铁锤！哦，还有2把钳子。”
吗的。
这不比乖乖跟乔日成做生意要来钱快？当时为了根据地安定，25团每月只能从乔军那买来几百根钢材和铜材，其质量还没法保证。
现在直接拆日本人的铁轨，这一拆就有了灵丘军工厂一个冬天的原材料了。
特别是电线，这些铜做的电线拿回去融了，就是绝佳的子弹头原材料。
这才是真正的“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营长，要把桥炸了吗？”
临走前，战士们问了一个让覃勋有些纠结的问题。
他想到了沐阳在阿部规秀围歼战中架设的木桥，哪怕有被日军利用的可能，战后也是留了下来没有摧毁，哪怕是25团和其他军分区部队也没意见。
“不炸，本地百姓本来就没有桥可走，日本人虽然可恶……可这桥也是百姓过河唯一的交通路线，现在天冷，河面可不好走，炸了百姓就过不了桥了。”
“把地雷埋在坑里面，埋那种陶瓦雷，敢下去的肯定是日本兵或者伪军，老百姓不会去铁轨上面乱荡。”
覃勋把带来的陶瓦地雷埋在原本的铁轨线上，这样能给日本人增加一些重建难度。
等民兵和主力都撤走了，殿后部队才撤掉了桥梁附近的火力点，圆满完成任务。

第648章 检测不到的地雷

等日本人发现桥梁被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运输火车像是往常一样呼啸而来，等他们过了这一段桥梁后，才愕然发现前方的道路已经被破坏。
上方的铁轨和枕轨不翼而飞，连道床和地基也被挖开。
因为桥梁而造成的视野盲区，导致车长来不及刹车，火车一头栽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最后还发生了侧翻，倒在了一旁荒地上。
“幸好货品没出什么问题。”
车长连忙跑到后面检查，车上的日本兵全部下车戒备，警惕地看向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
他们还以为敌人还会挠一下痒痒，可八路军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搜索队闻讯而来时，他们也没有被反日武装偷袭，无一伤亡。
“又白跑一趟。”
肩负少佐军衔的搜索队长面色铁青地看着满地狼藉，又不好意思拉下脸皮帮这些劣等兵装填货物，只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脸色。
“你们，可曾见到敌人？他们往哪里跑了？”
“少佐阁下，没有发现，我们没有遭遇袭击。”
少佐把装甲车派到5里之外，这种铁路线路周边是不被允许有支那人居住的，道路两旁也不可能有农田和碍眼的树林，视角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可半小时后，回归的装甲车全部无功而返，仿佛八路军消失了一样。
他又不信邪，找到队里的侦测车，询问他们的工作成果。
“指挥官，没有发现敌人的无线电信号，他们没有在任何时候开启电台。”侦测人员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他们这几天毫无战果，回去非得挨骂不成。
“怎会？他们又是如何有效指挥部队的？”
少佐不敢置信，这要是跟晋绥军开战，对方可做不到在己方腹地到处乱窜还不会泄露情报，多半打着打着就散成一团了。
他起初认为敌人有严格的管制制度和有效的通讯体系，但如今看来这些都不成立。
“我不信！继续追查！那么多钢轨，仅数百人是无法搬走的，对方人数至少上千，绝对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我们配合浑源特高课的成员，尽快找到这群恼人的老鼠，否则师团长会发怒的。”
话音刚落，那边道路修理现场就传来一声爆炸声和持续的惨叫。
众人转过头去，发现一名工兵脚踝被炸没，右脚几乎已经被废了。
“地雷！？”
众日军军官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太过好奇。
很快，一群手持地雷探测器，也就是金属探测器的日军工兵来到近前，开始探索地雷。
地雷不除，铁轨是没法修复的，除非他们另造线路，否则地雷始终是绕不过去的弯，必须尽快清除。
…
“咚—”
随着一声闷响，又有一名工兵的腿受伤。周围围观的日军士兵听着那凄惨的叫声，不禁感到毛骨悚然，恨不得捂住耳朵不再去听。
“快把他拉回来。”
搜索队少佐面色铁青，不能让伤兵留在这里影响部队士气。
很快，那名受伤的工兵被撤了下来，他将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得到有效的医治。
“怎会？”
少佐向前走了一步，就不敢走了。
难道地雷不是铁做的？
这是他想不通的，因为教科书上写着地雷都能用金属探测器检测出来。
比如日军自己的反坦克地雷，就是全金属构造，只需要一枚地雷就能完全摧毁一辆师团属4.75吨的九七式骑兵战车。
哪怕是他自己的座驾——15吨的九七式中战车，也能被反坦克地雷炸穿底盘。
一群日军工兵试了又试，却对晋察冀军区的土造地雷束手无策，只好暂时放弃修复铁路，并且把消息传给师团部。
…
在浑河平原之上，安达二十三把师团部设在了裴村附近，顺便还去拜祭了裴村南边的日军坟墓群。
他听说这是一年前数百名帝国士兵葬身之处，虽然八路军把这坟墓建得比较简陋，很多设施都没有。但他作为最高指挥官，还是要来拜祭一遍，顺便提升部队的士气。
攻城战已经开始，由两个联队负责攻城，尝试清除城内的八路军。目前来看主要以摸清八路军部署为主、积累战斗经验为辅、取得胜利为次，部下打得比较谨慎。
另外一个联队，则被他派去渗透恒山山区，尝试往南进攻八路军控制的一些乡镇，进一步压缩他们的活动范围。
而战车联队、工兵联队和其他配属部队，则被他抓在手里，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将军阁下，后方来电。”
“哦？”
安达二十三一看情报就感到血压升高、青筋暴起。
“混蛋！”
他敢把第三联队派去渗透八路军的山区，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后勤补给得跟得上才行。
8000名帝国士兵、6000名蒙古兵，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每次战斗消耗的子弹和炮弹非常多。若是被断掉了补给线，不用一个月他这1万多人的部队就得饿死在这旮旯角里。
“授权给搜索队，由他们全权负责追捕八路军游击队，一旦抓到他们立刻就地歼灭，不必请示师团部！”
“阁下，他们还提到八路军使用了一种新式地雷，我们的探测器无法探明其位置，许多工兵都被炸伤了腿脚……如此看来，铁路修复任务遥遥无期，我们不能冒险用泥土直接填充，否则会留下隐患。”
“阁下，其他两条铁路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这时，一封封八路军破坏铁路的情报传来，无疑让师团部的气氛雪上加霜。
“那就转为公路运输！我们不是有汽车吗？”
安达二十三眉头一皱，旁人已经能隐隐见到安达脸上的怒色。
26师团作为日本国第一批晋升为机械化部队的师团，所拥有的汽车数量在整个华北都是第一多的，更别提数额巨大的三轮摩托车、摩托侉子和骡马部队。
“阁下，公路也被挖断了。我怀疑是周边的支那人串通八路军，理应严查！并且杀鸡儆猴，以惩戒这些不忠的属民！”一旁生性心狠手辣的日军参谋如此建议道。
受黑田重德残暴性格的影响，这些日军参谋也被带坏了性格，从一开始还“遵从宪兵指示、与华夏人共建*****”，到最后已经完全放开了脸面，开始制定各种欺压、屠杀华夏人的计划。

第649章 地雷“砖”家

“这个战后再说，到那时候再交给特高课也不迟……就现在来看，我不相信那些蒙古兵有这个脑子，他们处理不了这种问题。”
安达二十三有些嫌弃都固尔亲王手下的蒙古兵。
长得人高马大，比帝国士兵都高一个头。可就因为如此，安达二十三很不愿意跟这些蒙古兵一起行军，因为这在支那人看来帝国士兵就像是伪军一样，而那些蒙古兵才是正规军。
“我记得大本营之前向张家口派了一名地雷专家，为何不把他找来处理？”
“对啊！”
“将军阁下所言极是！”
参谋们宛如拨云见开，思路一下明晰过来，纷纷开始称赞安达二十三。
“事不宜迟，尽快派出飞机把那名地雷专家接来。”
“将军，我建议使用师团长的座机，这样会显得我们有诚意。这位地雷专家铃木守三是陆军大学毕业，而且是工科博士！是大学问之人，而且有不少科研成果，各军对此反馈一片好评。我们不应该怠慢他。”
“哦？是吗？”
安达二十三神色一愣。
陆军大学毕业，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他都能做到将军的位置了，自然也是陆大毕业。
当然，阿部规秀那种人例外，他是极少数不上陆大也能成为将军的鬼才，可惜在一个月前陨落在了太行山上，其尸体至今不见所踪，不知道被八路军丢到了哪个旮旯角。
话说回来，这博士头衔就有些夸张了。
日本国内能上大学的人都是人杰翘楚，更别说攻读博士学位之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那好，就把师团长的座机派去，再派两架战斗机负责护航，把这位铃木博士接来，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
安达二十三考虑到这些地雷很可能也会被八路军用作对付自己前线士兵的战斗之中，更是没了疑虑和迟疑，亲自下达了命令。
…
事实上，铃木守三刚刚从日本国内来到察哈尔，原本只是来探望老朋友，并没有为驻蒙军效力的想法。
这位老朋友正是野原雅彦，两人在陆大里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只不过野原雅彦选择了参军，而铃木守三选择了继续深造，研究有关军工的知识。
野原雅彦是被师团长后宫淳临走前找来安插在26师团的钉子，希望自己在转入预备役后能有人支持自己复出。以野原雅彦的天赋和家庭背景，他现在只是三十岁的大佐，但他日必成大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铃木阁下，我们的安达少将请你过去一趟，希望能解决困扰我们已久的地雷问题。”
前来接待的日军大尉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哪怕这个铃木守三只有一个虚授的少佐军衔，连官职都没有，大尉也不敢藐视他。
“铃木，你尽管去吧，这也是个好机会。”
野原雅彦跟铃木守三有许多共有话题，哪怕只是聊家常也能聊一个下午。
“好的，你也保重。”铃木守三没把安达二十三的请求放在眼里，只觉得这是一次普通的任务。
自己客居张家口，当地军事主官有需求，他确实应该帮帮忙。
不就是一些地雷吗？
巧了，他研究的就是火药、地雷和炮弹这些易燃易爆的东西。
就土八路这种农民部队，能弄出什么高科技地雷来？
要是真有，那铃木守三还会高看他们几眼。
“守三，还是不要轻敌的好。”
出于朋友感情，野原雅彦想起了以前跟八路军交战的时候，不由得出言提醒铃木守三，让他万事小心。
“放心好了，我会带一些工兵过去。”
“那就好。”
见铃木守三有自己的想法，野原雅彦也不再劝告。
“广灵县的小柴俊男，是我的忘年之交，他现在是涞灵警备队队长，负责广灵到蔚县的防务，手下有一千人……你若想去广灵，最好先找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给你最好的帮助！”
“怀仁县的守备官，也是我家族的子弟，你若要去怀仁，也可以去找他，他会为你提供任何可以提供的服务。”
“哈哈哈！”
铃木守三并不意外，野原家族好歹也是一个显赫的政治家族，在哪里没有“关系”呢？
有关系确实好办事，不然单凭安达二十三一句话，铃木守三还真的懒得去那穷乡僻壤。
“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
野原雅彦告别铃木，一直送他到机场。
“呵呵。”野原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一点轻松的工作没完成，又脚步轻盈地走回了指挥部。
…
铃木守三来到张家口机场，看着眼前的飞机
这似乎是由一架轻型运输机改装而来的飞机，飞机上面设施完备、有种类不少的服务项目，还有很多日军士兵随行。
“这是什么飞机？”
铃木非常满意这种飞机。
想到他去天津的时候，当地的军官只是让他坐侦察机，那种待遇真是没法比。
“这是特用飞机，整个蒙疆国仅此一架！”大尉连忙笑着回应。
“哦~”
铃木恍然大悟。
原来是“空军一号”，每个飞行团都会有这么一架特殊的飞机，专门用来接待高官人士。
虽然天皇陛下和皇室亲王殿下一般不会临幸支那这种破地，但该有的准备依然要准备。哪怕皇室亲王和陆军大臣这些人一辈子不会来张家口，此地也会为其准备豪华座驾。
平时没有任务时，特用飞机一般都是当地高级将官的座驾。
“那我可不客气了，多谢款待！”
坐上特用飞机，铃木对这次大同之行更是期待，同时心里也多了几分重视，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不再像刚出门那样无所谓。
驻蒙军的司令官阁下既然那么重视自己，而且还给了自己这样的待遇，只能证明这任务非常棘手，或是难以解决。
他是工科博士，但可不是书呆子。
首先是军官，其次才是博士。
他不认为有人能无缘无故对自己好，如果有，那也是有求于自己。
“少佐阁下！机上还配有侍女，请问需要找来侍卫吗？她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大尉笑着过来，把晚餐递给铃木。
虽然这次飞行旅途很短暂，但大尉不介意在下飞机后继续让侍女跟着铃木，贡献卓著的工科博士在日本国内享有的待遇可以与陆军将军平齐，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不需要！”
铃木摆了摆手，随后就闭眼小憩，他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更别说这种特务女子。
大尉有些尴尬，但也只能随便他了。

第650章 工兵

“铃木君，这一百多里的铁路线能否畅通无阻，可全赖你的努力了。”
安达二十三亲自接见了铃木守三，给予他大佐参谋长的待遇，堪比中将的排场。
铃木守三没怎么感到受宠若惊。事实上，他连日本王室亲王王府都去过，相比之下，安达少将的礼遇并不算什么。
出于礼貌，铃木对安达的态度表示万分感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工兵过去，至于我的安全，就靠安达将军了！我可不想半路被八路军杀死。”
“那是自然，我会派一个骑兵中队随行护送……那么，辛苦了，铃木君。”安达见铃木守三那么勤奋，心里也很开心，这铃木绝对是个实干派。
而且铃木还表现出依赖自己的倾向，同样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看着铃木远去的身影，师团部的士官们都很兴奋，只要后勤问题能解决，就不怕八路军再整什么幺蛾子。论正面作战，只要后勤线畅通无阻，可没有哪支军队能与26师团硬碰硬，哪怕是苏蒙联军也不行。
…
铃木守三先是收集来自各军队的战报，挑出里面有描述地雷种类和效果的字眼。
因为八路军的地雷，26师团南下灭乔之后一共死伤上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日军工兵，少部分则是协从军，也就是伪军。
这些地雷的特点就是无法侦测，金属探测器完全检测不出地雷的存在。哪怕工兵搜索过一遍基本确认此地安全无虞，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也经常会出现血腥的爆炸事件。
“铃木阁下，这是师团部为您颁发的任命。”
前来随从的日军大尉名叫相田男，是安达二十三比较信任的部下，而且脑袋机灵、作战勇猛。那些乡下旮旯角出来的农民兵根本没法与相田男这种精英作比较。
“直接将我设为部长？”
安达二十三直接给了他实权，什么命令都可以由他亲自下达，非常方便。
“替我为安达少将表示感谢！这太方便了。”
铃木守三文雅地将任命状叠好，放入自己的贴身公文包之中。
“走吧！今日有士兵报告，薛家营段铁路被八路军损毁，现场还被埋下了不知数量的地雷，已经有一个士兵因地雷而死。”
铃木带着三个小组，携带足够的机器仪器，一路浩浩荡荡，摆明就是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的样子。周围的日军士兵见状，顿时感到高兴起来，以为那些噩梦般的地雷很快就要成为记忆中的灰尘。
“汪！汪！”
军犬在被八路军破坏得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到处走动，狗鼻子不停地嗅着地面。
铃木在远处“遥控”军犬，但半个小时过去了，军犬毫无收获，连一根毛都没有闻出来，甚至还被八路军留下的辣椒面呛得呜咽啜泣。
日本兵见此，只好把军犬迁走，带它去保养鼻子。
不过刚刚军犬走过一段路程就在某的地方团团转，那里应该是有地雷的。就算没有地雷，也应该有一些具备战术意义的物件。
既然军犬闻不出来，那铃木就派工兵拿着地雷探测器上去。
…
…
日军工兵，一支似乎被历史遗忘的兵种，哪怕军队里的高级士官们再怎么看不起工兵，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因为工兵实在是太有用了。
日本的工兵技术师承法国和德国，却只是学了一些皮毛，不过在一开始工兵确实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毕竟国内天天鼓吹“为天皇献上自己卑微的肉身”，吹嘘的是“肉弹精神”，至于工兵这种只会防守、没什么战斗力的兵种一开始完全被日本国内忽视。
至于在对付幕府余孽和日本-清朝战争时，在对付敌人的堡垒时，虽然有些艰难，但最后也有惊无险地战胜了敌人。
直到日俄战争时，日本人遇上了“无所不用其极的俄国人”时，才真正感受到了工兵的厉害。最后日本人只能用年轻人的生命硬生生抹掉了俄国人的坚固工事。
那时候的华夏国，哪怕还在旧朝时期，其防御工事水平就不弱了。
在清法战争中，冯子材一度利用坚固的防御工事击败了骄傲的法国人，最后赢得了战争的胜利。尽管清王朝身位战胜国却签了战败条约，但工兵的力量确实不可忽视。
等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时，华夏各路军阀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其工兵技术也已经随之达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西方列强的巅峰水平，甚至犹有过之。
当堑壕战已经完全被基层中.国.军.队所接受时，号称东亚之虎的邻居日本才刚刚培养出一批工兵人才，仍然算是“上层建筑”，跟普通士兵毫无关系。
这种水平最多是“刚开化不久的野蛮人”，日军在工兵技术上实际上落后了华夏军队半个时代。
中.国士兵会布置吞噬生命的铁丝网，它们能轻易割伤任何试图强行通过的日军士兵，若是不好好处理，伤兵很容易就会因为破伤风而死。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会在铁丝网附近部署致命的地雷，不但种类千奇百怪，威力也不可小觑。
这一度在一二八淞沪事变时给予日军以重大伤亡，而一二八事件距今只是过去不到8年，日本国内也只是堪堪研制出一些反坦克地雷和水雷，地雷水平远远落后于华夏人。
在之后的长城会战中，日军以摩托化部队的强大机动力，逐渐适应了“低弱我强”的态势，不管是强大的西北军也好、还是背负国仇家恨的东北军也罢，在日军强大的攻势面前一泻千里，敌军直接被赶到了长城沿线。
在此期间，日军缴获了大量的反坦克地雷，也初步认识到华夏人高压电的厉害。他们不但会部署铁丝网，还会依托附近的发电站布置数量可观的电网，使得日军工兵的伤亡一度居高不下。
直到被所谓“支那”蠢猪打到疼得嗷嗷叫时，日本国内的蠢材们才开始研制应对这些防御利器的“天敌”。
在此背景下，金属探测器也就是地雷探知棒被研制出来，它们能发现被埋藏在底下数米深地雷的踪迹，只要是金属都能探测出来。而日本也在尝试研发更加先进的电磁探测设备，以更好地针对刮民党军的地雷战。
对于前线士兵所报告的“高压电网”，也相对应地研制出远程高压电探测仪。
如此，中.国.军队似乎就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工兵的武器了！

第651章 你是笨蛋

“报告！什么也没有发现！”
等到工兵拿着地雷探知棒回来时，铃木守三愈发警惕起来，意识到八路军似乎有两下子。
“这应该是闷雷！命令士兵必须小心行事，不得走动！”
“嗨！”
铃木守三凭借经验，立刻喊来三辆压路机。
这种压路机有些像拖拉机，只不过是推着一块巨大的滚石往前走，而不是拉货的。
这些滚石重达数吨，是日军军工厂专门针对华夏人地雷的钢铁猛兽，只要被滚石压过的路面，基本可以保证安全。
因为地雷一般都在巨石碾压的过程中被引爆，这些混凝土浇筑的厚重滚石根本不惧怕地雷那点爆炸冲击波，就像是放闷屁一样无力。
“轰—”
反地雷压路机压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任何地雷被引爆。
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任何成效，哪怕是铃木守三再自信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了。
一天时间就这么浪费了，铃木守三将此地列为极度危险区，任何人不得入内，并且拉起了警戒线。
…
第二天，铃木守三调来铲土机，对该区域展开地毯式搜查，哪怕一粒沙土也没被放过。
终于。
似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日本工兵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个坛子，铲土机立刻被叫停。
铃木守三激动坏了，他连忙指挥手下的工兵把地雷小心取出来，将其带到附近的一个小破庙中。
薛家营大湖由于发过大水，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住，铃木只能找到这么一座破庙歇脚。
不过这没关系，铃木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兵，他一点也不嫌脏，跟那些工兵一样直接往地上一坐，跟他们讨论这枚地雷。
经过了细致的调查后，铃木依然摸索不出什么头绪，感觉非常奇怪。
整个地雷由坛子做成，盖着帽子，发火器在下方。
他取下了发火器，剪断导火索。
这看着像个闷雷？
但实践证明，这枚地雷没有被压路机压爆，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判断为是定时地雷，可铃木守三亲自用听诊器听了半天，也没能听到没有任何声音，基本可以证明里面没有机械器件或是其他定时设备。
难道是拉雷？
铃木守三想到了中.国.军队的“视发”，这是日军自己的说法，指的是是指人员控制引爆的地雷，看到敌人后，地雷操作手才会引爆地雷。
这种引爆方式命中率极高，日军上下对其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发明“视发”的中.国人碎尸万段丢到日本海里喂鱼。
而八路军一般都说“不见鬼子不挂弦”，管这个叫“拉雷”。
实际上，最早的“视发”是从岸防水雷而来，镁国南北战争时代便出现了最初的远程电发火水雷。根据日本的记载，最初在中国战场遭遇“视发”地雷是在1932年的一二八上海事变，刮民党军利用上海多高大建筑物的特点，使用拉雷战术让日本人尝到了巨大的苦头。
…
“可这没有绳子啊……”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他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然后开一次会议在所有工兵面前公布这个结论。
这些日本兵见到铃木守三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做事严谨，都愿意听他调遣。而且铃木是高知识分子，普遍得到了所有日军士兵的爱戴。
26师团的工兵联队一共有50多个“头目”，他们管理着高达上千人的工兵集团，是机械化作战部队密不可分的兵种。
这破庙虽然矮**仄，不过铃木守三都没关系，这些头目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无他，农民出身的日本兵，吃苦吃惯了。
倒是铃木这种贵族，能跟底层士官同甘苦，就显得稀奇。
很快，大家都期待的时刻来临了，铃木一语惊人：“小小的地雷故弄玄虚，这点伎俩在皇军面前就宛如破败的黄花一样宛如废土！不过是土八路用的低级武器罢了！”
在场的工兵队长们瞪大了双眼。
他们可是被八路军的地雷折腾得几欲“剖腹”，可铃木却说八路军就是在故弄玄虚。
不愧是工科博士！
真是博学多才啊！
“我现在就给在座的各位看看这些土八路的设计究竟有多么的愚蠢！他们做工狂放，就是一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你们探测不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八路军的地雷本就是一颗有效、另一颗无效，仅此而已！你们看好了。”
铃木冷笑一声，
然后他拿出地雷，指着说：“看看！这丑陋不堪的帽子是为了防雨；陶瓦坛子是因为他们拿不出更好的材料；底部是发火器，整个构成一个压发式的地雷。”
话音未落，旁边的工兵队长就满肚子疑惑，问：“那压路机没有把他压爆呢？”
“哈哈哈！哈哈哈！”铃木随即便大笑起来，笑得是如此狂妄。
“这就是这些八路军工兵的愚蠢之处，他们把本应装在上层的发火器装在了下层，这怎么可能引爆呢？他们应该多看点书啊！哪怕看过一本最简单的《地雷构造》，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真是让我苦恼了那么久，如此简单的原因却浪费了我大半天时间！”
此言一出，周围的日军工兵队长们都笑出了声。
竟然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完全是八路军造不出更好的地雷罢了，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产品。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铃木大人真是厉害！！”
“不愧是帝国的博士！”
一时间破庙之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铃木守三擦了擦汗，哪怕现在是冬天，但若是手上捧着一个地雷，也没人不会紧张，哪怕他已经确认这个地雷不会爆炸，里面也肯定是有装药的。
若是不小心摔了，还是有可能会点燃里面的火药。
“你们会说中.国话吗？我要狠狠羞辱那些土八路。”
铃木守三大老远跑来，却发现自己的才华被用在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地方，着实感到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就突发奇想要侮辱八路军的指挥官。
“有！我学过中.国话，需要我为您写下来吗？”
“当然！”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下，那名工兵提起粗头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你是笨蛋！
“这是何意？”
“阁下！这是在说对方是八嘎！”
“哟西！哟西！很好！就这么送去给安达少将，让他替我转交给八路军！”铃木守三非常满意，骂人笨蛋确实是日本人最恶毒的辱骂。随即铃木就随便找了个工兵头目，让他替自己转交此物。

第652章 铃木之死

人皆有一死。
可有些人是笑着笑着就没了。
“轰——”
当铃木守三把手上的地雷翻了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传到手里，下一秒所有人眼前一黑，视野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一朵巨大的火花从破庙的破屋顶上升起，须臾后形成一股庞大的黑云，在上空经久不散。
周围的日军工兵都看呆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不小心弄爆了地雷？”
“不好！快去找队长。”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都急急忙忙往破庙方向。
此时的破庙已经完全沦为废墟，四周的砖瓦墙早已不翼而飞，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未曾熄灭的火苗，连带着附近的草地也被点燃，火势越来越大。
“快灭火！”
“快把军医找来！”
一群工兵手忙脚乱地清理现场，把厚重的瓦砾清除掉后，才把他们的长官挖出来。
不出所料，被铃木守三聚在一起展示八路军“佳作”的那40多名日军工兵队长全部殒命，有的甚至被炸成了好几段，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至于出于爆炸中心的铃木守三，其尸体也不翼而飞，现场还完好的物件就只有铃木守三的防爆公文包（箱），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物品。
原本铃木守三给予了八路军足够的重视，可最后还是技差一筹，败给了晋察冀的军工专家们和冀中军区广大的游击队干部们，造成了包括他自己在内数十人的死亡的后果。
这枚地雷是专门用以干扰日军施工的高爆地雷，里面的装药是数十筒高能炸药，其威力是黑火药远不能及的。地雷总重也不小，从设计之初就不是用来反步兵的。
军工部的大学生们在改进这枚地雷时，考虑到日军也有工兵专家，便在地雷上做了手脚。
铃木守三以为底部的发火器就是触发装置，把导火索和发火器拆除了就以为万事大吉……其实不然，那只是个幌子，是披着羊皮的狼。真正的触发装置是坛内的浓硫酸，只要地雷发生倾倒或者侧翻，浓硫酸就会立刻引爆所有的炸药。
再加上地雷是以陶瓦为外壳，这种大炸逼是目前日军所完全无法探测到。
铃木守三调来三辆履带压路机，压了一个上午也没能引爆一颗炸弹，就足以证明地雷的稳定性。
工兵们失去了他们所有的中高层指挥官，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人敢承担这个可怕的后果。
等太阳再次下山了，他们才重新组织起来，慢吞吞地把这个坏消息报告给了师团部。
“纳尼？”
安达二十三正要睡觉，谁知被副官拍门惊醒，正要发怒，却惊闻此噩耗。
“铃木博士被炸死了？谁干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发突然。”副官也很懵逼，那群工兵的表述很复杂，他只能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来汇报。
此时又一个日本兵过来，说：“阁下，师团长叫你过去。”
“好……”
安达眉头紧皱，但也没有什么思路，只好去师团部看看。
…
黑田重德在乔日成突围那一日受了非常严重的外伤，“所幸”军医给他使用了最好的消炎药和止血药，不到半个月黑田重德就恢复了小半，已经能简单地下地活动了。
只是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看起来很滑稽就是了。
他一出院，还没来得及去看安达二十三“精心准备”为他筛选的好消息，却听见工兵联队指挥层瘫痪的坏消息，差点又气晕过去。
一只手断了，另一只手也不好运动太过剧烈，这口怒气就一直闷在黑田重德嘴里发泄不出来，只能仰天大骂八嘎呀路。
“具体伤亡如何？”
“师团长阁下，包括铃木博士在内，一共1位中佐、2位少佐、13名大尉与21名中尉……”汇报者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不敢继续说下去，因为黑田重德的脸色越来越黑，非常恐怖。
一连推掉整个办公桌的物品，也不足以发泄黑田心中的怒火。
师团部参谋们也默不作声，默默地为黑田收拾东西，帮他把掉落的资料捡起来。
“师团长，初步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疑似是铃木博士不慎触发了地雷的击发装置，才导致四十多名优秀帝国士官的陨落。”
“铃木博士……哦，是他啊，我记得他不是赴德留过学的工科博士吗？连八路军的地雷也处理不了么？难不成帝国培养了一个废物？”
“恐怕不是，应该是八路军太过阴险，设置了一些难以破解的手段防止有人拆卸地雷。”
副官不懂军工，只能随便扯。
“难以破解？哼！那我们就对八路军使用毒气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科技的力量！”
黑田重德残忍地笑了起来，找出了毒气使用许可书，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且盖上私人印章和公章。
“师团长，您找我？”安达二十三终于赶到，看着现场满地狼藉，就知道师团长刚刚应该发火了。
黑田重德看了安达二十三一眼，没有怎么怪罪他。
安达本就是黑田一手提拔的，行军风格与他颇有相似之处，这几天安达并没有做错什么。工兵指挥层被摧毁这件事也怪不到安达身上，最多追究一个“监察不力”的轻微责任。
“半月前，关东军给我们送来一批支援品，其中就有新一批毒气，你不妨把他全部播撒到浑源城里，仍由八路军自生自灭就是，何必非要攻城，徒增帝国士兵的伤亡？”
“至于补给问题，征召中.国劳工即可，让蒙古兵和协军负责押送！”
“派部队到支那人的村子里，把他们粮食全部抢光！秋收刚刚过去不久，他们的粮食应该还是很多才是。”
黑田重德丝毫不惧八路军的报复，几道命令下去都是狠到极点的凶令。
“把他们的农田全部破坏一遍，最好撒一些卤盐，这样他们的农田就会完全变成不能种植的盐碱废田！”黑田重德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摧毁了应县大部分的乡镇，清缴了无数乔军余孽，理应产生大量难民！”
“将这些难民全部赶到浑源县，让他们明年多出几万张吃饭的嘴，这样八路军将会不攻自破，不需要我们倾尽全力让帝国士兵们送死！”
“嗨！将军英明！”
安达面色大喜，连忙按照黑田重德的想法去制定计划了。
黑田重德看向手中的战损报告，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想不到八路军比乔军厉害那么多，强攻代价还是太大，应当从内部瓦解敌人。”

第653章 履带车

雁山岭上，沐阳看着各营上交的战报，说不开心那是骗人的。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总能找到敌人的防御薄弱点。
好在大同盆地足够大，完全可以容纳自己这个主力团。等到本地群众基础上去之后，或许还能再藏多一些部队。
“这么多的钢铁，而且还是轨道钢，若单单交给张方他们使用，那得用到猴年马月？就算拿去给军工部，估计也能用几个月吧？”
沐阳看着仓库内堆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铁方块”，陷入了沉思。
果然还是从敌人手里夺取物资才是最划算的，这批钢材足够军工部开足马力工作好几个月，甚至可以用到明年百团大战的时候。
不过之后呢？
之后军工部所需要的钢铁材料，可能就得依靠发起百团大战来攫取，否则自己这一个团缴获的钢材并不能支撑起日益发展壮大的晋察冀八路军。
话说百团大战到底会不会打起来呢？
沐阳已经发现了，日本人依靠铁路在沿线大肆修建碉堡据点，从一开始的土碉堡到后来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日本人的防御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自己这几天在两条铁路线、三条公路线大闹一番，事实上也只是给日本人一记重击，但却没能打破他们的据点防御网。
25团装备精良，尚且没什么能力对付日军的碉堡群，更别说其他的军分区友军部队。
杨师长前日告诉他，军分区的炮工连被司令员盯上了，估计没几天后就得跟军区炮兵部队合并。这样整个军区东拼西凑一番，就能拼凑出一支具备战略意义的炮兵部队。
但这和25团这种地方主力团有什么关系？
跟一分区主力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明年还会像历史一样发起百团大战，晋察冀作为第一个建立的敌后军区，至少也得出15个主力团。
但到那个时候，自己这军分区的友军战士们，在缺少炮兵武器的情况下该怎么对付鬼子的碉堡？
拿人命填吗？
看来超口径武器的研制必须提上日程，不然拖到百团大战开打，实力最强大的一分区绝对会成为伤亡最惨重的分区，并且在之后的一两年内变得一蹶不振。
“这些轨道钢，全部分批运去六棱山要塞。雁山岭离应县太近，战略纵深不够，无法阻挡日军入侵……等日本人被打退了，我们再把钢材运回灵丘县，进而交给军工部处理。”
“好的。”
赵守诚把沐阳的吩咐记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尤其是沐阳这种多话的领导，光听他讲话是绝对记不住的。
…
“那这些杂物该怎么办？”
赵守诚指着十几辆汽车和一些普通战士认不出来的物件。
“汽车想办法藏起来，等战后开回王庄堡，还有那些缴获的工具，一个不剩都要运走。。”
“可这辆撤，战士们不会开啊。”赵守诚面色尴尬，因为有一辆是沐阳亲自开回来的。
“哪辆？”
“诺……”赵守诚指着摆放在最里面的一辆履带车。
“怎么？我们的同志没人会开履带车？”
沐阳围着履带车走了一圈，也没感觉跟其他车有什么区别。
不过话说回来，沐阳也是第一次见到全履带车。
日本人的工业实力虽然远超中.国，但跟西方列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别说全履带车，就是半履带也很少见。
履带这玩意都是被坦克专用了的。
这辆有6对负重轮、2对拖带轮的全履带运输车，绝对是日军中的奢侈品，产量绝不会太高。
26师团不愧是机械化师团，像这种装甲车辆都有，而且数量、种类都不少。而华北地区的普通日军师团，能有一千匹骡马就不错了。
“这车跟开坦克差不多，而且这履带车从侧面看，其底盘不就是小日本的九七式中坦克么？就是操作杆模式，战后找几个汽车兵试一试就会开了。”
“好吧，不过可能得想让您亲自开去六棱山要塞。”
“这没问题，这车还是很好开的。”
“对了团长，有一个坏消息。”赵守诚叹了口气，明显对此感到非常可惜。
“什么？”
沐阳有些莫名其妙。
这老赵，看起来说不上悲痛伤心、看起来也没有太过惋惜，可能只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小事，至于摆到台面上说么？
“你改装的那辆大炮车，怕是走不了路了。”
“大炮车？你是指自行卡车炮么？还是孤儿车？”
“卡车炮，而且是口径最大的那辆卡车炮，似乎是因为劲儿太猛，把汽车底盘之类的结构炸坏了。”
“还有这事？快带我去看看！”
…
沐阳跟着赵守诚来到炮排驻地，远远就能看到他们围着卡车炮扼腕叹息，现场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颓丧气息。
“团长，修不好了，这轴承直接就断了，得请大张同志过来一趟才行。”
“你们没人能修？”
“当然……我们哪会机械理论？就算跟着大张同志学了一年多，也只是学了点皮毛罢了。”吴庆感到很尴尬，有些知识可不是言传身教就能学会的，必须通过系统的学习。
“那先直接拖走，等战后再想办法修复。”
沐阳看着这台大正十四式105毫米的高射炮，这可是25团唯一对付鬼子碉堡的神器，可不能就这么丢了。
还有另外两门大正十一年式75毫米高射炮，同样是沐阳设想中堡垒攻防战的主角。
这种大炮在日军其他师团的手里，本来就是拿来对付地面目标的，主要还是刮民党的飞机太弱了，制空权完全被日军飞机掌控，压根不需要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构建最后一道防线。
炮弹问题倒是很好解决，这日军26师团配备了不少高射炮，全都是用来防备苏军侦察机和战斗机的，他们的后勤线上就有这种口径的弹药。
战士们偶尔也能缴获到105mm炮弹以及其他口径的炮弹。
“拖！？团长同志啊，我们可没那力气。”吴庆一脸哭丧，六棱山地势崎岖，若是拿其他运输车来拉，指不定在哪个地方就翻车了。
整整5吨重的高射炮，可没人能搬得动。

第654章 大炮主义

“没关系，我们缴获了一辆履带车，肯定是能拉这门炮的。你们先想办法把车盘拆了，把它挪到另一辆车上，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这可以吗？”
吴庆很怀疑这门炮能否经得住崎岖山路的考验。
一边的赵守诚也很是怀疑，这履带车能比轮子车好到哪去？
“怎么不行，咱缴获的那辆履带车，本来就是用以拉野战炮的！我估计就是用来拉日本人炮兵联队的10厘野战炮……或是15厘榴弹重炮，不然你以为日本人真的奢侈到用履带车拉人？那其实是牵引车。”
“你们这防空炮，以后若是有机会，就装到履带车上面，这样就不会有任何承受上限的问题，而且这种全履带的装甲车在山路上表现极佳，雁北地区那么大，随便你们怎么开都不会坏。”
沐阳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那履带车是运炮车、牵引车，那它牵引的东西去哪了？我当时怎么没看见？”
“这？我不知道。”赵守诚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嗯……不对，那履带车所属的日军车队当时是从北往南行驶，理应在后面拉一些武器才对的。”
一听到或许能有“新炮”，这群炮排的兔崽子们眼睛放光，一双双黑眼睛直挺挺地往临时仓库那里看去。
不等沐阳下令，他们就急忙跑到仓库找炮去了。
“急什么？”沐阳想了一会儿，回头一看人都没了，也是非常无语。
…
战士们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引得旁边运输兵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
不过看到团首长们在这，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他们去翻垃圾。
是的，仓库有一个角全是“垃圾”，都是一些无法分辨的零件物，天知道这枚螺丝是哪个机床或是汽车上的备用零件？
…
“你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沐阳看得连连摇头，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看看天。
时间不等人，还是快些解决这里的事情，不然等小日本察觉自己主力在这、开始进攻雁山岭时，这里的缴获全都得放弃。
“先找轮胎，去看看有没有大炮的轮胎，若是没有，就能排除有大炮的可能性……像这种口径超过100毫米的大炮，不用橡胶轮胎是不行的。”
“对。”
吴庆又带人把隔壁橡胶物品仓找了一遍，不知道遭了多少战士的白眼，终于找到一对与众不同的轮胎，看起来不像汽车的轮胎。
“还真有？”
沐阳见他们把轮子抬出来，发现这确实不是汽车轮。
似乎是因为有希望，战士们兴奋地又把头埋进那堆铁垃圾里，按照自己印象中对大炮的记忆翻找着有关零件。
终于，战士们在一堆日军废弃钢管里面找到一根色泽不错的炮管。
在太阳下山前，他们又把驻锄、炮架等零件找齐，直接在原地尝试拼接，最后在沐阳的指导下，还真的拼出一门巨炮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炮。
“停！别看了，赶紧用骡马拉过去，待会让履带车一起运走。”
见他们“蠢蠢欲动”，似乎是想上手试一试，沐阳连忙制止他们。
“看来我们缴获的105mm炮弹之中，似乎有一些是榴弹炮用的，这个回去后再逐一甄别。”沐阳来到炮身上看了半天，才看到“九一式榴弾砲”三个字。
再加上那有些像克虏伯大炮的样子，沐阳已经认出了这门火炮。
“九一式榴弹炮，果然是这种日军师团级别的支援火炮，我们能有一门就能算是土豪了！”
还好这炮不重，全重只有两吨，只要路况允许，哪怕是用大量骡马也能拉着走。
吴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股高兴劲儿又焉了下去。
“咋了？缴获了大炮还不高兴。”沐阳试了试高低机，发现这门九一式榴弹炮的俯仰角能低于0°，应该达到了-5°。
最高的话，凭沐阳的经验来看，大概是40°的样子。虽然没有九二式步兵炮那种夸张的75°和高射炮那种85°的范畴，不过考虑到这是射程最高能达到10公里的野战炮，倒也能解释得通。
这证明这门榴弹炮可以平射，用途一下子就多了许多。
这绝对会成为大杀器。
“缴获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得交到军区去？”
吴庆也知道了军区要组建炮兵营的消息了，就是沐阳告诉他的。
也就是说，之前的炮连长柳河，估计要去军区当营长了。凭柳河的天赋和知识水平，去到老首长身边最少也得是个炮营副营长。
这大炮要是交到军分区去，估计以后还能用得到，毕竟都是杨师长心肝宝贝主力团。
可若是上交军区，那基本上一辈子都用不上了。军区的重点不在雁北地区，炮营不可能会来雁北支援自己这个小小主力团。
“呃，应该不会。”
“真的？”听到沐阳反对，吴庆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在见识过那门105毫米高射炮的威力后，吴庆已经对其他小口径炮没了兴趣，战士们也对掷弹筒一点兴趣都没有，全都送给主力部队作步兵支援武器了。
现在能让战士们兴奋的只有100毫米以上的大炮。
日军26师团这个邻居虽然强大得让人绝望，但他富是真的富得流油，稍微薅一些羊毛都能让战士们受益许久。
“我已经收到了消息，炮工连已经启程去军区了，我们现在缴获的大炮，自然还是交到军分区，我们可没有权力直接拉到阜平。”
沐阳摆了摆手。
“那不还是要上交么？”
“那能一样？你见过军分区有人会开大炮？”沐阳额头上垂下三根黑线，他见过学过大炮理论、并且拥有实际经验的，可能就属平西根据地的高级指挥员邓华这位老同志了，而且他已经不是一分区的干部了。
你想让一个开国上将来操作大炮？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暂时由我们‘保管’。我们先训练炮手，积累一些操作经验。否则这门炮就算交给师长，也没人会用。届时形成了战斗力后，我们再送到军分区也不迟。”
“这……好吧。”虽然只是暂时保管，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可我们也没人会操作啊？”
“想啥呢？这不还有我吗？”沐阳嘴角一咧，战士们才记起来这位团长是个老炮手了。

第655章 坚壁清野的八路军

这辆履带车型号是九八式，从型号可知这起码是38年才定型的载具，算是非常新的武器，想不到能在雁北遇到一辆。
小日本的野战炮兵规模有限，这种性能优越的履带车相信产量不会太高。
“这轱辘子和履带差距那么大吗？第一次见能走山路的大家伙。”
赵守诚跟沐阳坐在一块，他看着履带车的性能，心里暗暗吃惊。
后面还有一些步兵座位，沐阳也没让它空着，在后面部署了一个5人重机枪班，这样履带车就满员了。等到以后改造成自行火炮，直接把履带车地盘拿来做底盘后，这一辆车就能部署一个满编炮兵组。
“确实，这履带车马力很足，我估计有一百多。”沐阳瞥了眼面前的简易仪表。
他估测，这履带车大概能提供五吨的牵引力。若是后面不拉东西，这履带车完全能在六棱山横着走，哪怕在恒山那种崎岖山地也能保持5公里/小时的战术行进速度。
“守诚，根据地只有我会开坦克吗？”
沐阳冷不丁一问，赵守诚愣了好久，确实没想到有谁还是坦克驾驶员。
“一些兔崽子可能会一点皮毛，毕竟那天水淹日本人坦克的时候，你教过他们……不过我们的确没有专业的驾驶员。”赵守诚眼睛一瞟，看着沐阳双手抓着的操作杆。
“咱们那天缴获了十几辆装甲车和坦克，这不得帮师长直接搞个坦克连？那咱们一分区该多威风！？至于战士们……他们大多只会抓方向盘，这操作杆可不会用，不如你系统地教教他们？咱们缴获的坦克估计也能动了！”
赵守诚想得很美好，在他看来“坦克能动”就等于“能形成战斗力”。
“我不懂装甲部队理论，这个我教不了，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沐阳想了想，暂时拒绝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你不是会开吗？”
“那不同，我仅仅只是会开，但没研究过坦克该怎么作战……包括这履带车也好、咱们改装的机动炮车也罢，要是不小心暴露在日本人的火力下，估计没半天就会被炸成碎铁。”
这事等百团大战再说吧，对于沐阳这种大炸逼万岁的人而言，坦克的用处还是小了些。
…
这会的日本人已经被八路军骚扰得怒不可遏，恨不得抓到八路军主力好好打一场正规战。
然而一向以作风强硬著称的雁北25团，如今却龟缩避战，不肯轻易与日军锋芒对拼，黑田重德一时间也拿八路军没办法。
上山围剿八路军也是需要时间和准备的。
特别是时间，黑田重德需要大量时间来准备补给，以免让整个师团和蒙古友军2个师断粮或断弹药。
“虽然先前出兵之时是为了对付乔日成，不过你想的很好，我们若是能一鼓作气拿下浑源县和灵丘县，对帝国而言是很有利的。”
黑田安抚着安达二十三，一定程度上肯定了自己这位下属的能力。
不过安达选择进军浑源县，这也是给他留了个烂摊子。
“由于八路军扰我交通线，你去找些民工来，帮我们运输补给，如此才能击败八路军。”
“这……”安达二十三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
黑田重德突然转头。
“师团长，您不如出去看看，就知道这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哦？”黑田重德跟着安达二十三走出指挥部，他们占了中.国人一个地理位置极佳、易守难攻的村子，充分吸收了在下社镇被乔日成突袭指挥部的经验教训，不会再给敌人偷袭师团部的机会了。
“这是士兵前日偶然发现，支那人都把粮食埋在土里了。”安达二十三指着一遍坑坑洼洼已经被挖掘了上百个大洞的田地。
士兵们在此地发现了一千多斤成色上好的粮食，但也仅是如此。
这估计只是一户人一年的储粮，这个村子起码有一百多户，储粮绝对没有那么少。但士兵们掘地三尺也只找到这么多，这证明支那人把粮食分开掩埋了。
“还有民工，我们一路上一个支那人也没看见，只有都固亲王那边报告南边有中.国人的踪迹。”
“这可不妙，八路军坚壁清野，居然一粒粮食、一个人也没留下……果然是因为我们在应县浪费了太多时间么？”
黑田重德皱着眉头看着四周，感受到了八路军动员力量的厉害。
他在五原跟傅作义开战时，军队所到之处可没这番景象。一般来说平民来不及反应过来逃命，因此还会被自己抓住。
“这哪是单单在跟共产.党开战啊？？这些支那人都在全力支持共产军，我们在此地作战是非常不妥的……看来计划还是要改一下了。”
黑田重德少有地叹了口气。
“让士兵们宿夜时小心一些，绝对不能轻易去支那人的房屋内过夜。”
“对了，你可以派出一个中队，去应县抓人！应县的支那人不支持共产.党，他们的村子里应该还有青壮，估计还不少，去一次就能征到两千人。”黑田重德冷笑一声，蒙古兵在应县烧杀抢掠，烧了不知道多少个村子，这些人没有办法，肯定只能为“皇军”服务。
届时再让察哈尔银行为他们提供一笔贷款“帮助”他们重建家园，让这些应县人欠帝国的钱，牢牢地把他们束缚在罂粟田上。在长远看，他们将会为了偿还贷款而辛勤劳作，为26师团输血，直到战争结束为止。
救命之恩难道不是大恩吗？
哪怕危险是黑田自己创造的，可黑田也是应县汉人的救命恩人！
他说自己是，那就是。
“那我这便去办？”
安达连连点头，同时也为黑田重德内心之狠而感到震撼。
这都已经一月份，寒冬腊月之时了，帝国士兵们都得穿上军大衣才能勉强御寒，更别说支那人。此时征召支那平民，想来明年应县的农民会有不少人逃亡，不会再给帝国种粮食和鸦片。
黑田师团长要求要有两千人，那安达估计自己就得征三千人，以免路上死人太多，最后不够用了。

第656章

浑源城的某一处观察暗口后。
“快出来！日本人进攻了！”侦察员戴着防毒面具，忍着身体传来的不适回到集结地，向上级报告日本人的动向。
他身体所传来的不适感是因为毒气伤害到了他的皮肤，25团虽然有缴获到防化服，但沐阳没有在本次任务中配发给一营。因为防化服作为最高级别的防护具，他得留着攒着，以抵御日军在后几年会使用的史上最为丧心病狂的毒气——芥子气。
水，特别是碱水是最好的防毒面具，只不过城内的水源都被战士们全部堵住，唯一的几道水渠也被战士们投了毒，断绝了日本人所有补充饮水的途径。
浑源城在建设之处就是沐阳设想中的散装贸易中心而非居住地，切断水源供应并不困难。
但这也限制了战士们自己的用水，不可能奢侈到用水沾湿全身以抵御毒气的侵袭。
一般情况下把衣服裹严实一些就行，只需要一幅湿头罩就够了。
“上！”
连长一听，连忙给自己的步枪装上一排子弹然后站了起来。
民兵们在建设浑源城之处就考虑到日本人各种进攻手段了，毒气也在考虑范围之内。像射击孔和观察孔这些重要的孔径一般都高于地面，不可能处于低地，平时还会用塞子堵住。
从微观化学原理的角度上看，毒气分子相对分子质量远比空气的平均值要大得多；加上晶体结构以及分子存在形式等因素，毒气的密度甚至比空气值高出1~2个数量级都是可能的。
这就意味着在同种温度下，毒气就是比空气要重得多，就像石头丢进长江之中，=不可能往高处漂浮。只有少数毒气分子因为不规则运动和风力而飞到天上去，但那也是个别分子的随机不可预测的运动。
因此毒气大多是沉积在地表，经久不散，哪里都漏洞就往哪里渗透。
除非下雨或是播撒解药，否则毒气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飘散，形成一片巨大的生命禁区。
在这方面，芥子毒气就是佼佼者。若是用飞机喷洒芥子气，这种油状易挥发的毒气将会在地面上停留长达一个月之久。
日本人没有那么多毒气弹把整座城都洒一遍，暂时也还没动用芥子气，只是选择性地把毒气丢到八路军的大致位置，随后才让全副武装的日本兵上去“收拾残局”。
…
“砰——”
一颗子弹袭来，直接将一个毫无防备的日本兵击伤。
这名日本兵腹部中弹，直接将肝脏贯穿。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除非他运气好能有幸得到军医的照顾，否则多半会大出血而死。
“反击！”
只不过让日本兵失望了，他们发现八路军在毒气攻势下依旧生龙活虎，当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进入毒气区时，八路军竟然还能在烟雾弥漫的地区开火，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发烟弹！”
日军单兵战术很娴熟，这几个日本兵遭遇攻击后，也不慌乱，而是往敌人方向上丢两颗发烟手榴弹，等待烟雾把敌人的视野遮蔽。
试探了一会后，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火力点。
“你们去左边，你们去右边，我在中间，一起压上去！”
这个八路军火力点没有存活超过十分钟就被手榴弹炸毁了，可惜没有炸死那个八路军，只是把他逼走了。
但己方却因为敌军偷袭而损失一人，这笔“交易”并不划算。
“肃清此楼，注意地道！”
此时浑身沾染着致命毒气的日本兵就是无敌的存在，八路军在没有防护且空间狭窄的地方遇到他们时就连眼睛都睁不开，就是待宰的猪羊。
“报告！没有。”
“没有？不可能，之前每一间屋子都有通道，这间为什么没有？”日军队长一脸不信，哪怕隔着防毒面具，下属们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质疑。
截止至今日上午，士兵们利用大量的毒气弹和炸弹，已经攻陷了浑源城半个外城区，依照他们在外城的经验，越到里面防护理应越严密才是。
浪费了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相信这是一间安全的房屋，只有在刚刚来时的过道上有一个射击孔，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暗门和地道。
这反而不正常，他们已经习惯了每逢一间房屋都会掘地三尺，陡然来一间没人的房屋，反倒显得不正常。
“队长，还要继续前进吗？”
“继续！我们已经浪费了够多的时间了。”
这时候他们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换上一双八路军才会穿的布鞋。
自己军队的军鞋是铁钉鞋，走起路来哪怕再怎么轻手轻脚，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见那刺耳的“bingbing”撞击声。
而八路军穿的是布做的鞋子，走起路来一点声响都没有，实在让日本兵羡慕得不得了。
…
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内，这支小队又攻下了两个小型街道，但已经精疲力竭，不能再前进了。
在草木皆兵的环境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警觉起来。他们已经很累了，而且伤亡过半，正常情况下都必须撤退，然后接受补给，最后再好好享受英雄般的待遇。
但进攻城镇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他们得等后方的援兵上来后，才能撤退。
“啊……二小队那群蠢货怎么还不来？万一八路军来袭，我们应该是守不住的。”小队长连吃饭都不敢，空气中偶尔会漂浮着一些雾化的毒气，万一吃进肚子里可就完蛋了。
一个上午的作战结束后，日本兵们已经饥肠辘辘，很想把闷热的防护服脱了去吃饭，可就是等不到援军。
“砰……砰……”
外面枪声传来，日军队长耳朵一竖，发现枪声是从自己后方传来的。
“不好，八路军渗透到我们后面了。”
众日本兵大吃一惊，连忙提起武器来到窗口，看到后方火光大作，枪声非常密集，其中夹杂着他们从未听过的爆炸声。
“快去增援！”
顾不上那么多，日军队长带着为数不多的队员急忙下楼，想着直接穿越公路迅速回援，这样就能迅速回援以前后夹击歼灭八路军的游击兵。
队长刚跑了没多远，就被侧面刚刚上来的一名八路军神枪手一枪击毙，后面的日本兵惊怒不已，但也只能跑回去躲在掩体后面。
见日本兵不敢冒头，那名神枪手微微松了口气，有些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地下的污浊空气可不是房顶的空气能比的。
“砰——”
又是一枪，把一名没躲好的日本兵击伤，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边缘而过，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是在二楼左边的窗户吗？”
“队长，好像不是，我刚刚看到他在三楼的屋顶。”
“什么？我不可能看错，你再去看看。”
“嗨！”
军曹立刻应下，一番蹑手蹑脚之后终于来到楼顶。
可他一探头，就被八路军神枪手一枪毙命，半个脑袋都被打穿，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这下日军更不敢动了，出去就是白白送死，只能暗中想办法呼叫炮火支援，直接把这栋楼炸成碎片。
否则任由一名狙击手躲在高楼之上封锁街道，这几条道路将会是不可逾越的。

第657章 日军想更变编制

“有小队呼叫支援了。”日军观察哨利用望远镜，看到了一股绿色的烟雾，识别出这是前线部队紧急呼叫炮火支援的信号。
“三股绿烟，呼叫的是高爆炸弹，让迫击炮开火。”
日军炮群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五分钟内就把炮弹精准地打到了那座八路军神枪手匿藏的三层小楼处。一时间地动山摇，不远处躲藏的日本兵一动也不敢动，到处都是四处飞溅的瓦砾和沙土。
只要敢露出小半个身位，他们估计会被飞速而来的砂石击昏。
又过了三分钟，炮击才堪堪结束，那栋三层小楼已经被削去了屋顶和三楼，瓦砾已经将房屋内部完全掩埋。若是还有人躲在一楼或是二楼，哪怕没被炮弹炸死，也会被建筑垃圾压死。
“你们也是被八路军狙击手盯上了？”
在等待过程中，这支日军小分队还遇到了另一支小分队，都是苦于敌军狙击手的封锁而不能回援的。
“对，但他已经被炸死了，我们赶紧撤回去，以免被前后包围。”
“太好了，走！”
听到后方枪声愈加密集，两队日本兵也是着急起来，没了后顾之忧后再次大摇大摆走在了街道上。
“砰——”
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这次是击穿了一日军下士的右腿。
“啊啊！！”
其他日本兵听到这一声惨叫，好像心脏被人紧紧握住一样，脚下步伐变得更快。普通日本兵都侥幸地想着己方人多应该不会打到自己，胆子反倒大了起来，不一会就穿过了这条街道。
远处某掩体后面，这名八路军神枪手见到日军破罐子摔碎，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自己起码击伤了五个日本兵，只算这一份战功，自己回去也能得一个荣誉。但他是连队里枪法最好的兵，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比普通战士要高得多，不然对不起自己携带的那么多子弹。
“嘁……”
摸了摸自己被铁片划伤的左臂，他唑了一口唾沫，不一会又消失在原地，离开了这一间房屋。
他能一直活着，靠的可不是精湛的枪法，而是随机应变的意识，从不会在同一地点待上超过十分钟。
这些日本人不管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子弹打不到他，毒气伤不到他，炮弹炸不死他，自己的存在就是这片区域所有日本人的噩梦。
像他这样受过训练、拥有上一辈“老人的传承”的神枪手，还有十几个，专门用来打击日军的士气。
日军士兵在训练时普遍都学过“反狙击”的战术，这些在战时都是比较实用的东西，可惜其思维比较落后，而且往往都是老兵的“私货”，并非人人都能学习。
日本人不是喜欢为天皇而死么？他就成全他们。
…
原本在团长安达二十三的设想中，是要尽量逼出八路军的各种底牌，最后再稳步攻下这座八路军的桥头堡，彻底把八路军赶出浑河平原。
在废墟上重建浑源城，将其建设为坚固的堡垒群，堵住恒山的出入口。
然后拉一条长长的封锁线，这样整个应县和浑源县平原地段的粮食生产区将完全被纳入帝国的实际控制区中，不必在每年秋天都得发动扫荡战役来跟八路军抢夺粮食。
黑田重德鉴于师团的后勤问题，无法在浑源县耗太长时间，就将“徐徐如林”改为“侵略如火”，总想尽快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并且为此动用了大量的资源。
此时已是一月份，哪怕不是北方地区最为寒冷的时刻，地上的雪层也大大限制了日军的行进速度。
黑田亲自来到前线侦察，发现八路军将所有的房屋都破坏掉，连一间能够遮雨遮雪的房屋都没给他们留下。派出去的协军搜粮队也一颗粮食也找不到，哪怕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支那平民埋藏的粮食。
地上偶尔还会遇到八路军埋下的“视发”地雷，只有见到他们过来才会爆炸，普通的伪军走在上面p事没有。下面各联队怨声载道，对八路军的地雷深恶痛绝。只可惜之前国内来的地雷专家被八路军的地雷炸死了，工兵队长们也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雪原之上，没人知道该针对八路军的地雷。
黑田心中已经萌生退意，恒山地区并不适合机械化师团的展开，八路军在编制上对自己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安达君。”
“师团长，您说！”
“回去之后，应立即着手于陆军改革，我们需要改进我们的部队，以应对越来越强大的八路军。”黑田重德表情凝重，对八路军多了一份重视。
“嗨！我也正有此意。”
此时26师团已经在恒山附近带了将近10天，与八路军交火上千次，战斗数百场，但都是伤亡一两人的超小型战斗，一般来说不值一提。
这也造成底下的日军军官居然懒得汇报这些伤亡，等到基层士官们发现伤亡太大时，才会报告给上级。
这点伤亡对于一个满编两千多人的联队而言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伤亡，但黑田重德汇集各个联队的战报，发现整个师团的伤亡数已经超过700人，相当于打没了一个乙级步兵大队。
而蒙古兵为了维持占领区稳定，与八路军和乔军余孽交战更密，有时在夜晚也会遭到平民的复仇式袭击，伤亡并不比帝国.军队要小。
相较于帝国士兵来说，蒙古兵的药品稀少，装备更差。他们一旦遇上大批八路军或乔军，完全有可能会变成“运输队长”，白白给敌人送战马和骡马，战后蒙古兵活下来的可能性也更小。
“八路军为了对抗我们的编制，似乎设置了一种新式营级单位，每个营人数超过了600人！因此他们的步兵营遇上了我们的步兵大队时，反倒是没太多兵力劣势，有时候能势均力敌对抗数天而不落下风。”
黑田话锋一转，说：
“若是遇上我们的步兵中队……那就会变成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只需要一场伏击战就能击溃我们的步兵中队！若是凑巧遇到落单的小队，那基本上就是被歼灭的下场。”
“我们也应该转变编制，设置一种新式编制，尽可能减少冗余兵员的编制，减小部队规模，以应对愈发频繁的山地战和丘陵战。”
“师团长阁下说的是，那您认为这个人数标准若何？”
“六百人如何？不设大队编制，直接以六百人为一个作战联队，给予他们独立的野战能力并配给电话、通讯小队，专门用于剿灭八路军游击队。同时还要减轻士兵的负重，让他们携带更少的弹药，但却能背负更多的粮食补给。”
“将军英明！”
安达二十三听见后，稍加思索就知道此法的可行性，更是佩服黑田重德的军事素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26师团不但是日本国第一个采用三三制的作战师团，还将会成为第一个改自己编制的师团，这会不会遭到大本营反对？就不好说了。

第658章

一个两千多人的联队是日军拥有独立作战能力的最大编制，联队级以上的日军集团，则更多是附加了其他支援性兵种，而非简单的兵力堆积。
黑田发现自己的部队编制太过臃肿，或是说很不合理。
让一个大队去围剿八路军，他们一般缺医少炮，在面对装备相同的八路军游击军时，往往占不到便宜。八路军一个600人的步兵营依托有利地形能与一个步兵大队打得平分秋色，并且有能力维持战线长达数日。
他的步兵大队一般只有一个炮小队，只有四门迫击炮或是两门步兵炮。
但跟中.国.军队交战的经验来看，他们的迫击炮火力并不弱、数量也尚可，这点哪怕是晋绥军也一样，不比帝国.军队弱到哪里去。
就这几门小口径炮，根本压制不住成团成营却能分散行动的八路军大部队，除非他们挨在一起等着被炸。
真正拉开中日两军差距的，是师属部队。
他这个师团拥有一个配备24门10厘野战炮的炮兵联队，另外还有一些可用于对地攻击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毫无疑问这些大口径武器就是陆战之王，也是他这个野战师团的战力依托，是敌人的噩梦。
此外还有师团属的骑兵（战车）联队，他们可以担负支援、突破和包抄等战术任务。
可惜这两支王牌部队，在恒山地区都无法有效展开战斗阵型。丧心病狂的八路军把地雷埋得到处都是，加之大雪所造成的交通不便，导致士兵们只能靠着双脚行进，得不到这些重武器的火力支援。
既然如此，何不把少部分重武器分发到小编制联队之中，让他们都能拥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呢？
这一刻黑田重德突感思路清明，很多问题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我在当少将团长时，就已经受够了每日送到师团部有关于八路军的战报！以前的后宫师团长因为任务紧迫，可能无暇顾及后方骚扰的八路军。但我得到消息……”
“消息？”师团部众日军军官立刻把耳朵竖起来。
“因为多次进攻延安失败，估计军部已经放弃了强渡黄河的计划了。今后我们就将战略重心放在东南方和北方，诸君当发挥我们作为天皇卫戍军的作用！”
“哼！这次是我失算，没想到八路军这么难对付，我们回去重整旗鼓，下次再来一雪前耻。”
黑田重德看着各地送来的战报，基本都是坏消息。
他虽然生性残暴，但该有的军事素养绝对不差多少，知道自己已经没了获胜的希望。此时继续把兵力投入恒山-桑干河地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伤亡。
“应组建 2 至 3 个特种步兵联队，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驻守雁北东部三县的小柴队长，兵力应该有八百多人，师团部再给他支援一些人，应该能组建一个完备的特种联队，以便南下制约八路军杨成武师主力，随时准备在山区作战！”
“西部四县被八路军骚扰已久，今日八路军似乎又与晋绥军交上了火，应趁此机会支援他们，看看能不能收复西部四县。”
“哦？”
黑田重德回头一看，是一个外貌年轻英俊的大佐军官，是生面孔。
不过他看过照片，认出了这是前师团长后宫淳临走前塞进来的贵族子弟野原雅彦。
他对此并不在意，他黑田家也是贵族出身，黑田重德并不排斥野原，但也不会太过重视他，除非他有什么很大的才华。
“应该可行！”
黑田重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作战参谋都在积极发表自己的意见，师团部一时间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些参谋若是能制定一份让司令官满意的计划，绝对能得到师团长司令官的赏识。若是因此得到黑田重德的引荐，那么参谋们距离升职也不远了。
而且这也是个获得人情的机会，这虽然只是个六百人的小规模联队，但也是联队，名额一旦分到下面，那就等于升官发财，当事人肯定会感激他们的。
“师团长，这是我的想法，您可以看看。”野原雅彦微微一笑，没有表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而是不紧不慢地递上一份资料。
“什么？”黑田重德思绪被打断，摄于面子问题不好发火，只好拿起来浏览了一遍，发现这就是自己需要的军改计划。
很详细，有注解。
关键是字很很看，就像印刷出来一样端正。
半响后，黑田重德笑了起来，笑得非常高兴。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野原君，我们英雄所见略同！”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都变了，不再表现得风轻云淡。
挑着重点，黑田重德把这份计划当众念了一遍，一时间所有日军参谋面色都绿了，一双眼睛不时地瞟向野原雅彦，希望能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太厉害了吧？这真的是提前做好的吗？难不成是走了裙带关系？
这些参谋对军改计划没有疑问，最多就是一些细节可能会有问题，但大体是没有问题的，非常适合26师团这个新兴师团，甚至连士兵的身体素质都考虑了进去。
一个刚来师团一两个月的步兵大佐，就对26师团如此了解？这不得不让参谋们想入非非。
多半是有师团长暗中帮助吧？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之后，一些日军士官面色恢復正常，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野原。
“看来是我眼睛有疾，竟然没有发现野原君的才能，我手底下缺一个大佐联队长，不知道野原君是否有意？”
说完，黑田重德就期待地看着野原雅彦。
对于军事改革他早有此意，并且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但野原雅彦作为外来人却能一下发现这方面的漏洞并且早就制定了改革方案，可见是个能力极强的后辈。
他所说的大佐联队长，自然不是指那600人的小联队，而是自己主力步兵团的三大联队之一，每一个联队都是2300人的乙级野战联队，实力非常强大。
至于那小联队，联队长最多只能让中佐担任，让大佐担任就有些屈才了。
“不了，阁下，容我拒绝。”
野原雅彦摇了摇头，但又说：
“我愿意待在师团部，为司令官阁下出谋划策。”
“真的吗？那太好了！”黑田重德听闻此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高兴。
自己作为驻蒙军司令官、26师团师团长，每日要处理的军务多如牛毛，这些军令一般都是作战参谋们帮他策划，最后黑田只需要在文件上签字就行了。
“野原君可当过参谋？”
“是的，四年前就是作战参谋，有这方面经验，中途去过关东军担任步兵大队长，后来就回国担任大学教员，教授步兵科。”野原雅彦没有隐瞒。
“好的……”
黑田重德有些疑惑地看了野原雅彦一眼，既然当过作战参谋，那为什么还外放去当步兵大队长？
参谋这种特殊军官，一般都是晋升到大佐才会被任命为联队长，很少有中途就不当参谋的。毕竟参谋哪一个不是陆军大学的天之骄子？在晋升大佐之前，基本没人愿意跟那些士官学校的劣等生一起担任大队长这种职务，晋升速度还是差了点。
不过黑田重德没有疑惑太久，只是问了问罢了。
“那行，只能暂时让野原君屈才了！”
黑田重德缓缓坐下，又说出一句让众人震惊的话语，因为这话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让野原雅彦先当一会普通参谋，等到任命下来就让他做参谋长。
八嘎雅鹿！我的参谋长位置无望了！
这是所有日军参谋的心声，只能祈祷野原雅彦中途犯错被贬值。否则一个毛头小子突然冒出来就要担任参谋长这种重职，他们实在不服气。

第659章

“此次客场作战，全体指战员必须服从指挥、听从命令！并且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准给当地百姓造成困扰，违者轻则处以开除党籍、军籍处分，重则直接执行死刑！”
陈团长已经带着团主力沿着唐河北上，花了十天时间终于赶到了雁北。
除了军分区一团外，杨师长还调来狼牙山地区的三团，也和一团同行。
进入灵丘县前，陈团长对战士们千叮万嘱，为的就是不想给友军带来麻烦。
“这……”
政委在一旁犹豫了一会，没有反对。毕竟雁北这几个在解放区内的根据地，虽然面积大，但本身人口不会太多，能容纳一个主力团已经是极限。
这也是为什么军分区要往东面发展而不是留在雁北的原因，一个唐县的人口就相当于雁北东部数县人口之和，补给能力是不同的。
此次面对日军师团级部队，也不知道要打多久，因此他们的补给都由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才会去找25团就地解决。
否则数千上万张嘴巴，不用三个月就能吃光友军的粮食储备。
日军在晋察冀的围攻宣告破产，甚至死了一个中将，短期之内是没能力报复八路军了，但不管是杨师长还是陈团长，都能意料到鬼子绝对在积攒实力，憋着等着八路军露出破绽。
他们一向有仇必报。
八路军不像日本人，日本人拥有完善的交通设施，利用火车之便可以从千里之外的天津港源源不断地向内地输送低成本航运而来的资源，或是从其他战区进行战略支援。
一分区五个主力团必须团结协作，能成一股绳！如此才能守住晋察冀的广袤北疆。
作为老大哥、作为晋察冀最能打的军分区，他们还得支援其他区域的八路军部队，谁让他们能力大、责任也大呢。
“邱蔚同志呢？他们三团到哪了？”
“团长！他们大致抵达赵北乡，这会儿估计已经见到友军哨兵了！”
“也是，他们比我们早出发半天，理应走在我们前面。”
陈正湘没有意外，继续敦促战士们加快脚步，离目的地只剩二十里了，争取今晚就到沐阳防区内歇脚。
等到下午四点多时，他们终于来到了赵北乡南部，这里是从灵丘县进入浑源县的最后一站。这条路陈团长已经走过好几次了，对此地并不陌生。
不过与上次过来时不同，这次的赵北乡戒备森严，随处可见民兵岗哨。此外25团还增加了大量的暗哨，若非陈团长无意间看到，估计还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鬼子在前为何要防守这屁股墩儿？”
陈团长来到队伍前面，发现三团也停滞在前方，索性直接去找邱蔚。
“傲……邱蔚！这是咋回事？”
“不知道，暂时不给我们进……”邱蔚也感到莫名其妙，但这些哨兵脸上的警惕之色作不了假，哪怕他表明身份了，也没有丝毫松懈。
陈团长来到哨兵面前，也不怕他们握紧的钢枪，看着一个哨兵脱口而道：“咦？你是不是姓张？”
“？？”
那哨兵战士懵了一下，半响后才认出这是之前见过的友军团长，是跟自家团长政委肩并肩走在一起的。
自己都不记得陈团长了，但陈团长居然还记得他，顿时让他高兴不已。
“还真是同志！那你们等一会，我去去就回。”
哨兵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跟他连长汇报去了。
须臾，一个同样穿军装，但上衣有四个口袋的营指挥员来到关口，万分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是东河大队的大队长，守的就是赵北乡！半月前有晋绥军白顽冒充我们晋察冀八路军，实则以武力闯入，屠杀我晋察冀军民、劫掠我革命根据地，战士们对其深恶痛绝！有此防备，还请见谅！”
东河大队长把姿态放得很低，但没有一分愧疚之色，这点他只是公事公办罢了。
邱蔚没有在意东河队长的态度，但听闻此言却勃然大怒，骂道：
“什么？那嬲他妈妈别的白匪，又来打咱们的主意？那群白顽在哪？打跑日本人之后咱非得把他们全都突突了！”然后，邱蔚就拔出了自己的小手枪，态度非常坚决。
“老邱，注意点。”陈团长叹了口气，安抚着邱蔚。
“哼！”
“这……”东河队长迟疑了一会，“这个与我们团长商量吧，那白顽已经被揍过一次了，现已退到繁峙县大营镇附近盘踞，平型关他们攻不破，但还是会有游匪袭扰我们后面的灵丘县……话不多说，还请入关！”
话毕，那东河队长一招手，战士们就把吊桥放下，一团和三团的战士终于有了跨越唐河的道路。
这里是唐河支流赵北河，河面依然只结了一层薄冰，冰面因为太过脆弱而不能走人。25团沿着河流布置了上百处岗哨，基本上断绝了所有企图从水路入侵根据地的可能性。
“敬礼！”
东河队长带着所有主要指挥员在桥边一字排开，站得端正挺拔，手臂放在右侧一动不动，向着这些路过的友军战士致以崇高的敬意。
路过的战士见此，刚刚因为大冬天被挡在门外不给进而产生的埋怨之情瞬间消弭于无形。
直到最后一名战士过河，这些指挥员们才放下有些酸痛的右手。
“一共5400多人，1000多架独轮车，其中有长短枪的大约4800人，你去给团长汇报。”东河大队长想了想，总结出了大致的数字。
“啥？营长，你居然还数出来了？真厉害！”旁边的战士懵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大队长那么厉害。
“不，他们才厉害，一个团居然就有近三千人，要是咱们团也有这么多人该多好……”东河大队长没有在意战士们的称呼，实际上他也不喜欢大队长这个称呼，搞得跟鬼子似的，营长多好听不是么？
要是团长扩编团部该多好？现在25团才4个主力营，地方部队还不够资格算作主力部队，因此主力战斗员的人数才堪堪过两千人。
这些友军主力团，若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作战，能调动的主力军至少也有三千，人数远远超过了25团。
“咱们大队也有四百多人了，是不是该跟团长说一声，把我们也编成一个主力营啊？咱兄弟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了一年半载呢！”
想到这，东河大队长就笑了起来，回去就跟沐阳说这事。…
两个主力团天降浑源县，再加上肆虐应县和浑源县的日军师团，着实把周围的大小势力吓了一跳，特别是白志沂的白顽残部。
他们本身还想着趁乱再次进入恒山地区，跟八路军抢夺地盘，而现在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撤走了所有散布在外的“游击队”和哨兵，生怕跟八路军发生边境摩擦事件。
此前被这些大小势力视若天神的乔日成匪军在日军的铁蹄下撑不过三天就家破人亡了，连下社镇都被烧得不剩一根房柱子，导致不少人都动了歪心思，降日思想一度盛行于各个城镇。
等到八路军主力进入恒山山区后，这些魑魅魍魉才真正收敛了他们的嘴脸。
因为他们发现八路军比乔日成厉害不知多少倍，八路军和日本人开战简直是神仙打架，让这些封建残孽震惊不已。
“团长不在指挥部，他亲自带主力去六棱山地带了。”政委纪亭依旧是坐镇王庄堡，现在的纪亭基本上得到了团部上下的认可，再加上长期主持思想工作，纪亭在团内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什么？他居然不在？那沐阳同志带走了多少部队？”
“两个营和一些随军民兵，一共1300人。”
“这不可能！你们如何在日军的猛攻下坚持十天之久？”陈正湘和邱蔚站在超级大沙盘面前推演了一遍，发现日军若是进攻顺利，其实不需要三天就能攻破王庄堡……如此，哪里轮到他们两个团慢慢吞吞来救援？
“我解释不清，这是多方面因素所造成的结果，而现在的日军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我们已经封锁了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而且他们已经有一千多人进入了浑源城城区作战，无法迅速撤离……只要你们投入战斗，我们里应外合就能有效迟滞他们的移动速度，以增加日军的作战损耗！”
“封锁日军师团的补给线？这谈何简单，单单是日军的巡逻队就够你们喝一壶的吧？”
邱蔚听得连连摇头，破袭战是军区今年训练的重点，估计今年（1940）军区要搞大动作。可即便如此，没有参加这次集训的25团哪有什么大规模破袭战的经验？
“这我不知道，计划都写在纸上，但具体如何执行就全看指挥员的突发应对能力。”纪亭两手一摊，只是把沐阳临走前留下的战斗计划副本交给这两位友军团长。
一开始他们还能保持严肃，到了后面两人已经把持不住。
“计划非常详细，比三分区去年搞的正太铁路破袭战还要详细！充分分析了日军各种作战部队的情况，是一个很好的蓝本！”陈团长看得连连点头。
“同志，不妨给我们手抄一份，让我们带回军分区？你看如何？”
邱蔚直接上手，但出于礼貌还是先问了一下。
“没问题，你们看着办。”见这两位老八路认可25团的作战计划，纪亭也感到非常高兴，毕竟自己也有参与策划，而且出力还不少。
话说回来，这邱蔚同志三团长的位置，以前还是他纪亭的呢！
只不过纪亭自认为比不上陈团长这种老红军，以前也一直被人说是靠关系，今天能有他们两人的认可就尤为重要了。

第660章

“这计划是你策划的？”
“呃……不完全是，主要由参谋团负责。”
“参谋团？”邱蔚脑袋一扭，看向在指挥部另一区域的一大群人，看得出来他们正在紧张地写写画画，与周边的干部显得格格不入。
天降友军，按理说所有人都应该高兴才是，但那一块的气氛却显得沉闷、压抑。
“你们参谋那么多？”
邱团长奇怪也是应该的，对他而言参谋顶多就是打打杂的那一类干部。
最近上级要求各战斗、非战斗部门要尽可能精简架构，像参谋这种干部这些完全属于可以削减的……至少对他们而言是这样。
“咱兄弟团的参谋可真多啊……你这是让他们聚着做啥子呢？”
陈团长嘴巴张了张，他跟沐阳关系不算非常亲密，不好说什么。
“策划进攻计划，鬼子不管什么招都使出来了，他们得抓紧时间把鬼子可能的行动方案都给写出来，到时候出现突发情况，就按照计划实施就行了！”
纪亭对参谋团明显怀有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在内，两位团长都能看出来。
这难不成是军官培训班吗？
不过不是自己部队，管不了那么多……
陈团长没有想太多，指挥部行政效率高不高那是别人家的事情，只要25团在给军分区每月上报的资源支出报表上别那么难看就行。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初来乍到，想要亲自去前线侦察，这个你不会不允许吧？”
陈团长早就认识纪亭了，旁边邱蔚的团长位置以前就是纪亭的。
“没事，这个你们自己安排，但要把行动计划给一份到指挥部来，我会为你们提供所有的情报。”纪亭无所谓地摊开手，因为认识的早，他也算了解这两人的性格。
“有情报？那省事多了！”
“那就麻烦了。”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一笑。
…
浑源城内。
日军在昨日晚上接到了明确的撤退命令，日本兵们也在他们长官的带领下有序离开……当然，如果八路军不干扰他们就好了。
日本人与八路军打了三天两夜，居然打出了一些经验，同样在城中构造出一条条“通道”，保证了兵员的快速调动。这些“通道”本质上是对房屋的永久性破坏，比如说在墙壁上开个洞，这点八路军无法阻止，只能由着日本人。
但八路军的地道依旧存在，通过这些四通八达的地下密道，战士们可以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日军后侧，并发起一次突袭。
每次突袭都能杀死1-3名日本兵，就这样集小胜成大胜，持续打击着日军的士气。由此，日军的攻势也逐渐乏力，已经没有了第一天进攻时的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了。
“轰轰轰—”
一辆九六式装甲车从街角驶来，它并没有在大路中间行驶，而是贴着一面掩体，随时警惕着另一面“未知地带”。
可惜它没能活过今天，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黑“棒”，精准地打在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上。
“嘭——”
巨大的爆炸让躲在后面的日军机枪组成员全部毙命，装甲车也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种装甲车虽然安装了超过10mm的重机枪，但装甲厚度连巡逻用的普通装甲车还不如，优点很突出，缺点也非常明显——哪怕是集束手榴弹的威力也扛不住。
可就是这么一辆小豆丁装甲车，八路军在面对它的时候却要付出不知道多少战士的生命才能“换”掉一辆。
“哈哈……”
房屋里面的战士大笑几声，哪怕他耳朵已经跟聋了差不多，但也能体会到这些日本兵临死前所感受到的冲击波。
他离装甲车有足足四十米，但也照样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热浪。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班长所说的话——用这玩意儿时，要勇敢地去面对小日本的坦克，不然越是畏缩，敌人的子弹就越像长眼一样打向你！
“娘嘞，这玩意儿真好用！”
战士把用过的火箭筒丢到一边，但没过多久他的班长就急急忙忙地上来了。
“快走！还愣着做甚么！”班长明显想不通他为什么还待在这间房，老老实实躲在地道里难道不安全吗？
待在这里做什么？
等着挨炸？
“哈？你说什么？”战士一愣，他那耳朵周边全是苍蝇一样的声音，别说听别人说话了，现在哪怕又来一枚炸弹，他估计也听不清了。
班长眼睛一瞪，只好给他做了个手势，是战斗阵型的手势，属于“小信号”。
当然，在三三制阵型中，还有“中信号”和“大信号”。毕竟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中，士兵们耳朵都聋了，谁还听得见别人的“蚊言细语”？
“噢噢。”
“瓜娃子，你这叫浪费！可耻！别把筒子漏咯，回去还能融了再造呢！”
见他把火箭筒壳子丢在地上不管，老班长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可是一斤铁，就这么丢在地上不管？
可不是谁都能像日本人那样富得流油，子弹能随便打。
“你说啥？”战士还是听不清，但这样的神色在班长看来简直欠揍至极。
“吗的！”班长脸色漆黑，直接把他连人拖走。
…
回到地道后，战士端着这根已经用过的火箭筒，看着里面已经烧空的空腔出神。
“班长，你说这玩意儿叫什么？咋就那么厉害呢？”
“我咋知道？我就打过一次，还别说，这玩意真好用！能把跟炮弹打出30米外。”班长拿出一根战利品叼在嘴边，想办法把它点燃吸了起来。
“啊……算算日子，咱也有三年没见过烟了。”
这小日本可真会享受啊……
“没名字吗？”
“估计是，嗯……据说团长半个月前才弄到了第一批武器，叫啥名字都没定下来呢。”班长的烟抽到一半，就不想抽了，丢在了一旁把他弄灭。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接触过烟，也许是自己抽过的都是土烟，放在现在抽洋烟会觉得难受。
“你个瓜娃子，快去通风，咱们待在地道里都快憋死了……这没良心的小日本，天天到处丢毒气弹，咱一个好觉都没睡成。”
“是！”
“叮—”
“嗯？”班长突然警觉起来，半响后认出这是自己人的信号。
还好现在足够安静，他还能听得见。
“老林，咋回事？”
他掰开一处地砖，没想到下面居然就是一处地道口。但这处地砖是用来传声的，哪怕被日本人发现了也无妨。
“上级命令，尽最大努力迟滞敌军撤退速度！不能让他们在明日晚上之前撤出城区！！”
老林顿了顿，接下来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说：
“若是明日晚上也未能完成任务，任务也视作成功，你们不必留在原地，尽早想办法撤出城池，别再待着闻这狗日的毒气了。”
“好，你当心。”
“你也是！”
老林走后，班长松了口气。
“他奶奶的！真想骂人！不过很快就能呼吸新鲜空气了，在这鬼城待得久了，在哪闻得味道都是臭的！”
班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洞里的战士收拾好东西，都跟了上去。
…
…
“师团长，八路军的手段比两年前可是丰富了不少……我们的士兵对他们居然毫无办法，而作战手册也还是五年前的版本，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
野原雅彦和黑田重德也不怕死，竟然来到了浑源城外面，在这里搭建了一个观察阵地，亲自来视察战地情况。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地位，那是根本不用以身涉险的，来前线视察大多只是体现“长官亲善下属”罢了。
黑田重德拿着一根缴获的八路军火箭筒，旁边还有一些边区造掷弹筒以及两根没有引爆的爆破筒。
当然，凡是爆炸物统统都已经被断绝了被引爆的可能。
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战利品，对于研究八路军战法有着不小的益处。
“这些东西……对皇军而言最多只是锦上添花，但对土八路而言确实是神器了……”哪怕是黑田重德也不得不赞叹晋察冀军工人员的厉害之处。
他所说的是“土八路”，而非“老八路”。
事实上老八路更能发挥这些武器的作用，而土八路也一样能凭借这些武器得到不俗的反装甲、反步兵、反工事能力。
“确实，我们对共产.党的军队的了解，甚至停留在了五年前，在此期间我们的特高课并没有给我们整理出什么情报……这方面我们的蒙古军和帝国协从军也是一样，他们与共产军差别太大，没有比较的意义。”
黑田重德点了点头。
他起初也以为八路军就那回事，多半跟晋绥军差不多。
再次一点，也就伪军那种水平吧？
但现实打了他的脸，八路军拥有能够摧毁他们坦克的单兵武器，还有能够应对他那重炮跑群的步兵战术，这方面不知道比刮民党军要强多少倍。
炮兵这种战争之王，似乎对八路军不起作用？
不过黑田重德知道，八路军占尽了地利，所以才能大幅度限制炮兵的作战能力，若是在平原上交战，不管八路军排成什么队形，都会被连绵不绝的炮击炸得头昏眼花。
“这次伤亡高达八百余人，算是用鲜血买了个教训！回去定当好好总结经验以便复仇……另外，我等应当继续严密封锁八路军的根据地，不能让一粒米一斤铁流入他们的地界。”
黑田想了想，决定告诉野原。
“我们在乔日成的办公室发现了一些残碎的资料，其中对八路军的秘密经济有所记载……看来八路军还有另外的渠道从我们的占领区走私制造军火所必需的一些原料。”
“我们当中或许有人在帮助八路军，或是八路军安插了奸细，不然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奇怪，他们的伪装居然做得天衣无缝？看来特高课机关长要引咎辞职了，呵呵……”
黑田只是提了一嘴，却被野原雅彦听在了心里。
“好的，我会留意的。”
“嗯，不过也不用报太大希望，间谍都是聪明的，别把他们当成傻子，寻常手段是没有效果的……这方面特高课比我要专业得多，但两年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唉……”
两人对视一眼，对间谍领域着实没有办法，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龟龟……这是个鬼子大官！”
班长通过地道，只用了一小时就穿过了日军的交战区，来到了浑源城的最外围。
只不过他带着自己步兵班……似乎走错路了？因为出口被日军巡逻队占领了，而平地上到处都是日本兵，还有大量的伪军。
“什么大官？你就这点出息？这就一少尉。”
班长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别看自己只是个班长，但作为军龄超过三年的战士，他还是一名特级射手，也就是神枪手，这次下连队只是想找几个好苗子“传承”自己的技艺罢了。
毕竟狙击技能最重要的是集体主义传承，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式的传奇。
不然就凭他的能力和资历，弄个连长都可以。
“你再看看那边的小棚子，看看那个小日本官是不是大一些？”
“还真是！？”
小战士是班长亲自挑选的好苗子，眼神非常好，一眼就发现了重点。
那是一名肩抗两杠一星的日军少佐，在那里举着望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
“咱做了他？”战士们跃跃欲试，事实上敢孤军深入到这个份上，没人会害怕在开枪后可能会面临的日军的绝望报复。
相反，他们会因为即将到手的部队荣耀而感到无比兴奋。
虽然统计的时候多半很难说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杀敌数，但自己所属的连队肯定会被团部记上一笔巨大的战功。
“做个屁！就一个少佐，有啥子好做了？要做就等一会，看看有没有更大的官儿！”
老班长迟疑了一会，按耐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他也很想立功，自己这一枪只要打中了那个少佐，回去之后连队肯定会因此而在战利品分配上取得更大的话语权。
但他骨子里还有些贪婪，想要立更大的功。
反正这名日军军官跑不了了！

第661章 要和八路军打狙击战斗

又等了一会，战士们再也找不到更大的官了。
哪怕这个少佐看起来不像步兵指挥官，但好歹也是个少佐，打死了也算大功一件。而且周围全是日本人，他们没有多余的射击位和观察位，没法主动去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标。
“那小鬼子离我们起码四百米，一个人射击太不稳妥，得一起打他才行。”
班长伸出右手向对面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利用一些数学知识，可以估算出日军的观察哨离自己400米远……不过就算看错，最多就是450米，这也算是他的经验判断。
“大家做得到吗？”
“当然！又不是第一次打这个距离了。”
众人点了点头，这个距离的射击他们训练过，起码还是有些经验的。
手上的步枪只有缺口式的机械瞄具，并不适合打那么远的目标，因为在肉眼看来敌人的身体已经与与毛发差不多大，比准心还要细。
不过通过数人同时射击，就可以用数量来弥补概率，增加命中的可能性。
“砰——”
“砰——”
众人握紧步枪，一听到班长开枪，其他人也立刻跟枪，前后间隔不会超过半秒。
一秒钟后，那个探头举着望远镜的日军军官瞬间毙命，两颗子弹直接穿颅而过，即使他命大活下来多半也会出现大量的健康问题。
“敌袭！！”
放哨的日本兵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出来大喊大叫，将附近所有哨兵都联动起来，立刻封锁了这一片地区。
“？？？”黑田重德懵了一下，随后转头看着那边倒下的一名参谋。
“是高木参谋，他死了。”
负责师团部警戒的河上大队长看了那具尸体一眼，语气反倒是很平淡。
“这里离浑源城最近的房区都有三百多米，敌人怎么会攻击这里呢？河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黑田重德眉头大皱，想起了在下社镇被乔日成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乔日成烧了指挥部、还杀死了自己的参谋长的事。
因为有了血的教训，黑田对这种情况感到非常敏感。
“师团长，请给我一些时间。”
河上没有太过慌张，他当然清楚自己警备工作做得怎样，敌人总不可能突然从地底下面钻出来吧？他可是检查过这附近的地道存在情况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死而无憾了，因为他面对的八路军怕不都是神明。
“算了……”
黑田回头看向后方，回想着刚刚的枪声。
“高木中弹和听见枪声之间至少有一秒钟，敌人已经在我们的视距之外了，即使你派出近卫队去追击也没用。”
“是属下无能……”
“罢了，不怪你。”黑田重德叹了口气。
死了个参谋，这可不是小事。每个作战参谋都是陆军大学的毕业生，他们都是军队里的精英阶级，要知道陆大的招生标准本来就是前10%的陆士学生。
“幸好这个高木参谋不是优等毕业生，毕业评级只是中等，否则我还得多费些口舌了。”
话虽如此，不过参谋的地位很高，这一个少佐参谋所享受的待遇基本与少将平齐，哪怕是黑田重德也不能随便对待。
“这八路军何时那么猖狂？竟然无视我们的巡逻队直接对我们的观察所发起攻击？难道是我们撤退的时候露出了破绽不成？”
黑田重德没有继续留在指挥部，而是带着军官团往后撤了五百米。
看着旁边往后撤退的部队，他陷入了沉思。
“师团长，我认为八路军应该是重视狙击战术，我去问过参战部队，他们都对八路军的狙击手深恶痛绝，恨不得把他们抽筋拔骨……”野原雅彦来到黑田身旁。
“高木参谋死了完全是他活该，谁让他带着金饰绪？这在敌人狙击手眼里就是显眼的不能再显眼的标识。”
野原雅彦冷笑一声。
饰绪他作为参谋也有，就是从衣领中间一直拉到肩膀侧面的金色带子。
“额……是么？好吧！看来我们的作战计划还得加上一条。”
黑田找来了统计处的军官，询问了此次战斗之中军官的损失比例。
结果不出意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而且根据士兵们的说法，很多战斗开始时他们的队长都是第一个毙命的。
看来八路军的确在针对他们的军官，进行着一场“狙击作战”，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师团长有何意见？”
“从各军中抽调特种射手！八路军不是要打狙击战斗吗？我不信我们的士兵比不过八路军，我无法在这种小地方展开我的作战师团，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八路军不敢冒头，让他们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
野原雅彦愣了一会，没想到师团长那么果决，直接就想着硬碰硬。
“这规模？”
“暂定为100人，让他们先去广灵县练练手，以便来年参与大围攻时帮助我军主力。”
“明年？大围攻？”
野原雅彦似乎捕捉到了战略方案的影子。
“呵呵，这次是我失策，不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进攻八路军根据地，事实上把乔日成铲除了就已经足够了。”黑田重德看着手上的情报，上面显示八路军的援军已经到达了雁北地区，很快敌军就有大量的增援。
“师团长，不是你的问题，是安达少将下令东进的，那时候您还在大同城养伤。”野原雅彦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属下，他的决策也是我的决策，犯的错还不是我来承担？毕竟是年轻的下属，总要有成长的过程。”黑田重德装作心胸豁达的样子，其实也是想给其他人下定心丸。
说起养伤，黑田重德不禁摸了摸受伤的手臂。
没能亲自杀了乔日成，着实是一大遗憾。
等时机成熟，一定要杀了乔日成！他在应县经营数年，一定有不少乔氏余孽。只要乔日成活着，就一定有人会相应他的起义。
“……”
果然，其他参谋听见这话，对黑田重德的感官一下好了不少。
肯给下属担责任的长官才是好长官。
只有野原雅彦不为所动，只是在表情上配合了一下，实际上内心一点波澜也没有。
“这些射手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刺杀敌军的主要将领，最好是把乔日成给我杀了，我不需要他的头颅或是尸体，只需要他死就行了。”
黑田对乔日成恨之入骨。
“我发誓过要为白银参谋长报仇，哪支部队做到了，我就亲自为他们擢升军衔！”

第662章 找不到就围困

“鬼子真的撤了？”沐阳开着履带车回到补给点，听到的却不是好消息。
日军师团级别的规模虽然破坏力惊人，但若是能把他们拖在恒山山区，那这里就是他们补给消耗的无底洞。
时间越久，鬼子就会被削弱得更厉害。
但他们若是走了，那友军的两个团算是白来了。
而且自己的位置就尴尬了，万一日本人杀一个回马枪，抢在援军到来前先把自己先灭了那就完了。
“是真的，他们的补给车队已经先行一步，而且让坦克开路……我们无法执行迟滞任务，只好撤回来。”覃勋的二营被派出去执行游击任务，但效果甚微。
敌人的装甲车在丘陵地带如履平地，除非遇到大型山脉，否则人腿是跑不过4个甚至是8个轮子的装甲车的。
经过科研部的武器研发，战士们的到了基础的反装甲能力，但在列装全军之前战士们仍然不适合直面这些战争猛兽。
“好的，我知道了，这没关系。”
沐阳摆了摆手，没有计较这个。
“那我们赶紧撤退，以免被日本人把六棱山给包围了。另外，通知冯桦，让他跟我们走，雁山岭根据地保不住了。”
“冯桦？那个土匪头子？他会跟我们走？”
“他或许不肯，但他底下的人自然会跟着我们。”一旁的赵守诚冷笑一声，他早已经安排了不少政工干部进入冯桦的部队里，经过半年的努力，他那土匪窝已经成了实际上的红色摇篮。
只需要有两成的自己人当这个“榜样”，其余土匪也会跟着一起走，这不仅是从众心理，而且还是底层人民为了活命的迫切渴望。
果然，等冯桦被叫来时，他满脸阴云，看着沐阳几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他脸色憋红，隐隐有发作的样子，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压力。但沐阳没时间安慰他，只得说：“日军大部队回撤，我们不能继续待在他们后方，否则会被团团围住，并且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性，你最好跟着我们一起走。”
“好……”
深呼吸了数秒，冯桦才理顺这一口气。看着团部周围手持冲锋枪的警卫战士，土匪头目们都夹起了尾巴，不敢大声造次。
…
带着自己的匪兵回到驻扎地，冯桦看着周围的八路军，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下属，看他们跟八路军厮混到了一起，脸色又黑了几分。
“冯队长，这是参谋长让我给你弄的热水，至多半小时后就得出发了，您做好准备。”
冯桦回头一看，是个半大不小的小毛孩，只不过穿着八路军的军装，整个人的气质一变，倒像那么回事。
“呃…”
看小战士在那收拾东西，冯桦想问问他去向的问题，但又不知道小战士叫什么名字。
“喂！那个……”
小战士瞥了他一眼，又走了出去，没有理他。
“呵呵，他可不叫‘喂’，冯队长，咱们先想办法回我们八路军在浑源县的根据地，然后再想办法吧！”副团长萧锋笑着走来。
别看他在部队里似乎存在感不高，但在参谋部没有随同团长出行的时候，部队所有战斗计划都是他和赵守诚亲手拟定的。
“这……好吧，那我们具体回去哪？”
冯桦还想着日本人走了就回雁山岭。
虽然雁山岭靠近大同城，很危险，但架不住土地肥沃，而且交通便利，随时都能派人去大同城采购物件。
若是跟着八路军去到深山老林里，那不得一辈子吃草？
“先去王庄堡，等日军回去，我们就想办法回来。”萧锋不愿透露太多情报，冯桦倒也没有强求。
“好吧，去到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们了，呵呵。”
看到自己一些“亲信”似乎都已经成了八路军的“好朋友”，冯桦心里更是绝望，想不到不到半年这些人就不跟自己一条心了。
就算自己现在拔枪跟八路拼了，估计也没多少人会傻乎乎地跟着自己了。
“哦？那倒不必……”萧锋见他萎靡，有些尴尬地笑了。
确实是八路军做的不对，暗中控制了别人的部队。
这时候小战士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碗糖水。
这是炊事班在临走前给二营他们烧的，用的是足量的鸡蛋和番薯，而且还加了粉丝，就算当饭吃也可以。
“啊这？谢谢。”
冯桦端着糖水愣了好一会，说了声谢谢。
“不用，你不必为了一件小事对同志说谢谢！”小战士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把桌面清理之后就走了。
萧锋在一旁看在眼里，脸上微微一笑。
这小鬼头，还以为冯桦是同志呢？
管他叫同志，却没成想别人只是个土匪罢了，甚至可能是人民的敌人。
“冯队长，这是我们的少先队员，而且还获过先进个人奖，不然就他这年龄也没资格随军出征！你要喊他就喊同志或者小鬼就行，就别叫他‘喂’了。”
“同志？？”
冯桦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
…
另一边，沐阳已经筹划得差不多了。
“炮排和联勤处先行一步，他们带的东西太多，不需要等主力部队，现在就能出发。”
“是！”
“那谁来殿后？”
沐阳抛出了一个最沉重的任务。
伸出右臂看了眼时间，他只有半小时部署作战计划。
“我！”
“呃……我！”
2营和3营两个营长争了一会，两人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殿后任务虽说很难完成，但架不住奖励丰厚。而且这是无比光荣的任务，他们愿意去担下这种责任。
“我记得2营伤亡小一些，就让你去吧。”
“是！”
覃勋立刻眉开眼笑，就去旁边领作战计划去了。
“从此处回六棱山终点站，起码需要2天时间，那你这殿后任务就至少持续1天半，最多2天！2天一到你就立刻撤退，不得有误！并且撤到3号集结地以南约10里处，我会派人接应你。”
沐阳对殿后任务非常看重，因为这是红色军队百战百胜的法宝之一。
什么时候开始任务、任务要执行多久、结束之后怎么会师、他们的撤退路线应该如何……这些都必须说清楚。
他作为指挥员，或者说任何一个指挥员都不会去欺骗自己的战士，像一个白匪军官一样让士兵们用性命为自己殿后，这是不可能的。
诚然，这些战士会为了镰刀和锤子奉献自己的生命，但这不是沐阳能骗他们的原因。
要是真的骗了一次，那下次战士们就不会再相信他这个团长了。
只要计划周密，那就能在二营也安全的情况下掩护全军撤退，没必要搞什么生死离别。
…
果然，不出沐阳所料，日本人撤出恒山主山区后，第一个就是找自己麻烦。
不但派重兵把六棱山各山口堵住，还派搜索部队进山，企图把他绞死在这崇山峻岭之中。
可惜沐阳压根没想跟黑田重德交战，只留了一个营殿后，其余一千多人带着大量战利品直接退到了六棱山东部。
六棱山不同于恒山，它的战略纵深要浅很多，打一下游击不是问题，但不适合团级部队的展开，沐阳不能把战场放在这里。
日本人在西部地区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八路军的半点踪迹，才知道沐阳已经撤到了东面。
“可恶！就这么让这些老鼠跑了？不能放任他们如此肆意妄为。”安达二十三气得跺脚，就是这些断他后勤线的八路军，才让他不敢放开手脚入侵晋察冀根据地。
虽然此战的目的“绞杀乔日成”已经达成了，但安达却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甚至非常遗憾。
“联系东边的小柴队长，让他多建碉堡据点，不能让八路军下山，也不能让他们轻易与南边的八路军汇合！”
“嗨！”
传令兵立刻低着头离开了，但安达还觉得不够。
“追击部队有消息了吗？可曾咬到敌人的尾巴？”
“有，他们已经与八路军交火十数次，但战斗规模都不大，最大的一次也只是百人规模，而敌人的主力始终不见踪影。”副官也很是无奈。
敌人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指挥官，前线部队遇到的敌人多半是敌人的殿后部队，并非其主力。
要是真的傻乎乎地去追敌军的殿后部队，那100%会真的迷失在茫茫山区之中，再也不可能找到敌人的主力了。
“不可能！上千人的移动，总会留下踪迹。”安达摇了摇头。
“把他们困在六棱山，不让他们与南方的八路军援军汇合！我们在山边修建堡垒，建立一条封锁线！正好与小柴队长的堡垒防线相连，如此即可将六棱山纳入帝国的实际治理范围之内。”
“师团长似乎要组建专门用于剿匪的小型联队，主力已经分批撤回大同城……而我们则等一会，师团长最迟今年夏季就能组建几个作战联队，届时会来围剿他们，如今我们先监督协军和民工把堡垒修筑好。”
说到这，安达有些佩服小柴俊男，虽然只是个少佐，却做到了他这个少将做不到的事情。
用连山成片的堡垒构筑了一条封锁线，彻底断绝了八路军进攻乱岭关的可能，否则陆军想要经过乱岭关进入六棱山时估计还要担心八路军的伏击。
“回去之后我要见见这个步兵少佐，将他引荐给师团长，当个少佐实在有些屈才了。”

第663章 堡垒战术

“这是沙圪坨镇？？”
沐阳带着前锋一营来到六棱山山脚，只要部队顺着六棱山和恒山交界处往南行军30里，就能抵达恒山山区，也就是自己家。
这个镇子一直不为他所重视，除了人口较少之外，还因为沙圪坨镇处于乱岭关出口，离日军在广灵的据点太近，并不适合发展为根据地。
所以此处只有八路军的地下党间谍网络，并没有兵力驻守。
但这里他来过很多次，圪坨是雁北、陕北地区的一种小吃，主料是羊肉和荞麦，沐阳也曾跟赵四他们来这里吃过这种极具地域特色的荤素杂食。
道路两旁的房屋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栋又一栋的高大炮楼，平均每隔几百米就会有一座突兀的浅黄色炮楼。
而连接这些炮楼的，是一条又一条的封锁沟，里面甚至被灌满了水。
至于封锁沟两边的，则是连绵不绝的反步兵障碍物，有鹿砦、铁丝网和陷阱等等，粗略一看竟然没能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我记得两年前阻挡野原大队之时，沙圪坨镇还不是这番景象……怎么过了一年，这里就被日本人改造成军事要塞了？”沐阳指着那栋高达十多米的炮楼说道。
“一直如此！浑源县城在我们的设想中并非是百姓的居住地，而是过往旅人和商人的客居地、反日的前哨站罢了……对于来自东北方敌人并不重视。”
赵守诚喃喃道：
“主要还是因为东北边的日本人似乎也对根据地不感兴趣，我们也不想无意招惹强敌，以免遭到报复。”
“那就麻烦了！后有鬼子战车追兵，前有日军坚固炮楼……我们的想办法破掉这个防御节点。”沐阳看着地图，确实没能找到有什么合适的去路。
“其实敌人仍然觊觎我们土地，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在这里修建堡垒。”
堡垒战……
沐阳看着这栋炮楼，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很不想进攻这座已经建设完毕的日军据点。
这跟日军不想进攻浑源县城是一个道理。
不过，25团打过巷战、打过城镇攻防战、打过游击战、打过破袭战、打过阵地战……但唯独没打过这种堡垒攻坚战、
“沐阳同志，要不绕过去？虽然进入广灵之后还得绕个十天半个月，但胜在安全！”萧锋眉头紧皱，同样不想进攻这些堡垒。
赵守诚也劝道：“是啊，小心一些，倒也能穿过这片山区。”
“……”
沐阳想了很久，却拍板道：“不！我们就啃这个硬骨头！”
“这？”赵守诚和萧锋对视一眼，没想明白其中意义，都看着沐阳，希望他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部队状态上看，我们并非疲惫之师。相反，战士们得胜而来，士气正旺，不需要担心部队士气问题。”沐阳伸出右手掰着几根手指。
“嗯……”这点两人同意，战士们状态尚可。
“其次，如今敌军主力在西方，道路也被我们毁坏得差不多了。他们没个两天是到不了此地的，我等不妨试试穿过去？穿不过去再改道也不迟。”
“恕我直言，为何一定要走这条路？”
赵守诚想不明白，非常直白的提出了反对。
沐阳看了他俩一眼，虽然萧锋没说什么，但自己若是没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是肯定不会支持这份决议的。
“如今日军用堡垒和水沟对我们开展“囚笼”战术，可以想象得到：将来如同这般的堡垒将会越来越多，若是不早点想办法积累作战经验，等到上级要求我们进攻时，那问题就更多了。”
沐阳很自然地想到了百团大战。
算算日子，距离百团大战的时间只剩六个月。
六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自己必须早做准备。
自己身处前线，25团一定会成为百团大战的“百团”之一，到时候依然要面对这些坚固的堡垒，依然要面对敌军的主力。
百团大战本质是为了打破日军的封锁线，虽然中学教科书上写得很乐观，看似战役是成功的……可沐阳深入了解过，实际上战略目标并没有达到，并没有真正地打破日军的封锁。
确实沉重打击了日军嚣张气焰，可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八路军、特别是晋察冀八路军的艰难处境。
而且百团大战还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包括但不限于国家政治与地区军事上的影响。
“而且敌人的指挥官还是那个小柴吧？如无意外，这座碉堡也是他建造的……此人还是有点水平的，不是那种被武士道精神毒害的激进分子。”
“嗯，还是他。”赵守诚点点头。
沐阳对小柴俊男有很深的印象，哪怕他没见过这人。
这位日军士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交手的敌人。当时他还以为日本人都像小柴俊男一样聪明谨慎。不过在往后两年时间里，他都没能再遇到几个像小柴这样擅长防守还深谋远虑的日军军官。
小柴似乎完全不衷热于战功，担任涞灵警备队长后一直“无所事事”、淡出公众视线，以至于在他上任三个月后杨师长和沐阳才知道隔壁换了个日军指挥官。
“为长远考虑吗？”
萧锋闻言陷入了深思，依然想平常那样没有明确表态。
赵守诚转头看了这位副手一眼，见他摊开双手，知道他这样子就是投了弃权票。
很多时候沐阳的想法都是为长远考虑，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对此，赵守诚非常佩服沐阳的远见。
这次也是未雨绸缪吗？
“好吧，听你的！但伤亡一旦超过两百人，就必须改道东进！绝对不能用战士们的生命去进攻日军的坚固壁垒。”
“行。”
三人对视一眼，都微微低下了头，暂时达成了一致。
“突击队第一个上！我要试试这道封锁沟，是不是像看起来一样骇人。”
沐阳放下望远镜，决定上去见识见识小柴俊男的碉堡，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制定作战计划。
一边的警卫连长不经意一瞥，见沐阳带上了钢盔，惊讶道：“啊？团长你要亲自上？”
“……”赵守诚犹豫了一会，没有阻止没有，甚至还有些想自己也上。
他不担心沐阳的安全，战士们自然会保护团长。
“呵呵，也不是不行……”沐阳嘿嘿一笑，把口袋里的文件拿出来。
自己穿的军装和普通战士不同，战士们身前要装配沉重的单兵携行具，还有挂配武器和弹药，当然只有两个口袋。
“这地图帮我保管，别弄湿了。”
而指挥员要携带更多的纸质文件，比如地图和笔记等等。他们平时不需要穿携行具，上衣是四个口袋，跟普通战士略有不同。
穿上战斗携行具，沐阳把自己武装得像一个普通战士一样。
在这点上，他一直要求全团一致。
不会像日军参谋那样穿得金光闪闪、耀武扬威，腰边还挎一把指挥刀，明摆着就是给狙击手指示目标罢了……

第664章 攻炮楼

“许久没能一起执行任务了呢嘿嘿嘿……让战士们看看咱团长的水平？。”赵四勾搭上了沐阳的肩膀，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周围的突击队战士基本已经换了一茬，不再是最初让沐阳亲自监督训练的那一批人了。
老一辈的战士或多或少成了基层指挥员，沐阳没能像三分区老二团那种“地主团”那样阔绰，还能保持一个连的老红军战士。
为了扩大部队规模，将学识和信仰传递给其他战士，像突击队战士这种老兵不管去到哪里都是抢手货。
这些新同志看到队长和团长这么熟，却也不敢随便上去打搅，对于新兵而言这也是难免的事。
沐阳太忙了，而且根据地面积也大，从最西边去到最东边也至少需要两天脚程。现在的沐阳已经没有时间去跟基层战士同吃同睡了，吃住基本都在路上。
“唉，回去再叙，执行任务呢！”
拍掉他的手臂，沐阳跟着突击队来到日军堡垒近前。
“战士们的政治学习怎么样了？政委可曾安排好？军区下发的理论书……可有好好讨论学习？”
沐阳看着这些战士，见他们脸上没有惧色，神色也并不算木讷。
但精神劲儿还不够。
“嗯，如无战事，今月确实是理论学习的好时候。”
“主席同志的《战争与战略问题》……可有好好观阅？我先前从军区弄了一些书籍，应该下发到部队了才是。你们突击队是政治工作的重心之一，最次也应该分到一两本。”
沐阳看向远处陆续就位的战士，趁此时间问一问政治建设，看看政委的工作有没有做好。
“呃，他们恐怕暂时理解不了那么高深的政治理论，若是囫囵吞枣，那岂不是浪费书本？”赵四愣了一下，其实那本书他也没读完。
“这样吗？可此书已经著成一年了，战士们的思想应该早点跟上延安方面，不要落伍了。”
“抱歉，我没安排好时间，应该增加理论学习的时间。”
“嗯，打完仗再说吧。”
…
沐阳收回视线。
啰嗦那么多，并非是随口问问，而是了解一下部队的情况。
打仗前，首先要了解的自然是战士们的战斗决心。根据他们的战斗决心，沐阳才能为他们安排合理的战斗任务。
“尽管我们有大炮，完全可以用炮弹把这座日军据点化为飞灰……但这是无法复制的打法。军分区的炮工连已经被军区拿去组建炮兵营了，可能整个一分区就只有我们团还保留有刚缴获的大炮，为了积累经验，我暂时不会出动炮兵参战。”
“也就是说，要完全靠步兵？不能呼叫炮火支援”
“当然！只靠我们手里的武器。这一点不管是哪里的部队都是一样的，没有特例！否则怎么积累经验？”沐阳露出理所应当的神色。
“那可以选用的武器有……？”
“只要是成本不高、边区能生产的武器就行，包括但不限于爆破筒、炸药包之类的东西。”
“那最近有生产的那小炮筒？”
“你说火箭筒吗？当然可以，那玩意成本主要来自于战斗部的装填药，装填药得用TNT之类的高级炸药，至于钢管里的黑火药只是起到助推作用。”
“那行，我知道该怎么攻破这个据点了。”赵四忽然笑了起来。
“是么？那我可得看看。”
沐阳右眼皮一跳，感觉火箭筒会被赵四玩出花样。
这种火箭筒是他仿制德国佬铁拳的原理弄的榴弹抛射器，其实不应该叫火箭筒，只是单纯的炸弹抛射器、反坦克爆破物罢了。
小日本的战车皮薄，普通的手雷都能威胁日军的装甲车，火箭筒的战斗部不需要专门破甲弹，只要爆炸威力够强即可。
所以这种武器也能用来反步兵、反掩体……吧？
思及此，沐阳突然觉得火箭筒有增加口径的必要。
在保证炮手安全的情况下，爆炸威力越大越好！
…
…
等到太阳快下山时，日军据点里的日本兵们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巡逻，准备回据点休息了。
雁北地区什么都缺，缺人缺水缺粮食，但很少有说缺煤矿的。日本人一般授权一些财阀企业来开采这里的煤、铁、铜等矿产资源，以便将物资运回日本国。
或是就近运去“满洲国”，在那里直接加工成武器。
日军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保护财团在当地的“合法”权益，并且维持他们的“合法”地位。
作为回报，这些财团必须为日军地方部队提供必要的供电和一些在中.国这里很难买到的日本商品。
对于靠近镇区的日军据点而言，理论上他们是不缺电的。不仅据点内灯火通明，楼顶还有一个高流明的探照灯，只是暂时没有启动罢了。
“下雨收衣服啦！”
“见鬼，今日怎么还下雨了。”
几个伪军士兵骂骂咧咧地走到空地上，将他们需要晾晒的军服取走。
可是他们今天似乎特别倒霉，竟然遇上了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八路军。
几颗子弹从远处飞来，直接击中了两个伪军士兵。
“啊啊啊！！”
也没击中致命要害，但剧痛仍旧让这两个倒霉蛋倒在地上哀嚎不已。若是没有妥善的护理，仅仅是这伤口也能让他们流血至死。
“警戒！”
炮楼上的日军不免大吃一惊，因为这座炮楼从建立至今就没有受过一次攻击，就连他们都已经忘了八路军长什么样了。
探照灯被日本兵打开，一道强劲的白光似乎有些焦急地四处照射，想要寻找躲藏起来的敌军。
找了许久，他们也没能找到敌人去哪了，仿佛刚刚的枪声是假的。
但这些保安团（伪军）士兵确实受伤了……
“看来敌人兵力只有几人，并非是其主力，只是游击队罢了。”
“不管他们了，把事情上报给中队部即可……至于那些支那猪，赏他们20元察币让他们回家吧。”日军上士看了受伤的伪军一眼，见他们似乎已经“命不久矣”，压根没想关心他们的伤势。
察币在八路军根据地属于非法货币，连一粒米都买不到。而察币经过数次通货膨胀，20元察币最多也只能在大同买一大袋米罢了。
受伤的伪军没有生气，心里反而非常高兴，就差没跳起来展现“医学奇迹”。
“谢谢队长！谢谢太君！”
伪军队长连连点头，派人用小车子把伤兵拉走。
“山田君，你去一趟吧。”日军队长没再管伪军，而是派出了一个日军小组去另一个大据点报信，因为只有那里才有作战电话。
“嗨！”

第665章 正规攻法

第二天。
“咚……咚咚……”
“咘……”
“什么声音？”
警觉的日军又来到炮楼最上层眺望远处，仔细侧耳倾听，才听出来是交火的声音。
只是距离很远，至少也有一两里，哪怕枪炮声再尖锐，声音传到此地也会被削弱得很厉害。
“不好，刚刚派出去的三小组遇到敌人了。队长，要去增援吗？”
日本兵回头看向他的小队长。
除去中.国人外，这个据点一共有四十多名士兵，全都是刚从国内征召而来的新兵，战斗力不如正规的野战军。
不过哪怕如此，他们之中最次的也是训练了一年并且至少在军中服役超过三个月才被派到了中.国，并非真的是啥都不懂的农民。
对于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小队长都无比重视，他受上司思想的熏陶，并不歧视这里的劣等兵。现在的他非常担心刚刚被他派出去的那个小组的安全。
“不，也许他们只是遇上了小股敌军，寻常游击队可打不过他们。”小队长虽然担心士兵的安全，但守卫据点的任务更重要，再派兵力出去，那这座据点可就没人守了。
又等了十分钟，枪声从未断过，远处传来的噪音中偶尔还会夹杂着爆炸声。但总得来说，战斗烈度并不高，还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看来敌军人数不多，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小队长忍不住了，既然敌人人数不多，而且己方人员已经咬住了敌人，那自己这个队长就得出兵，不然就白白错过这份战功。
“勇士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只要我们击败这支游击队，我们至少都能升一级！”
稍一激励，手下的士兵就已经亢奋起来，他们都是农民的儿子，曾经吃过了军队无限量供应的大米后，就没人想待在穷乡僻壤继续天天吃糙米。
没错，他们只是想升职多吃几顿大米罢了。
原本只是军方发现天天吃大米会造成营养不均问题才限制他们的大米供应，让他们五谷杂粮均衡饮食。但自从来到雁北后，这些日军大兵能吃到大米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地生产的难吃的粗面。
“一队往右，二队往左，我们将其咬住！”
小队长只是简单地分配了任务，士兵们单兵素质并不低，哪怕没有他手把手教也能独自战斗，现在再慢慢分配任务就是纯属浪费时间了。
“嗨！”
“跟我来！”
日本兵们信心满满地从据点中走出，绕过了他们设置的陷阱区，从一处地道里爬到了外面，不一会就离开了此地遁入了大山之中。
…
日军这一番操作，看得外面侦察的赵四啧啧称奇。
“我囸……原来是这么出来的！他们在四周都设置了陷阱，我还以为留有安全区，没想到是直接挖地道通行。”
“不。”沐阳摇了摇头，反驳道：“应该是有安全路线的，他们应该是顾忌我们盯着，选择了一条我们不论如何也走不了的路罢了。”
不过沐阳倒是点头表示认同，这地道的玩法明显是学八路军的。
“确实，这地道肯定有专人看管，我们最多只能抢夺入口，至于战士们在进入地道后会遇到何种攻击就无人可知了。”
赵四也表示肯定。
“没关系，敌军分兵了，此时优势在我，直接强攻！”战士们侦察得差不多了，沐阳直接下令进攻。
诡计玩得差不多了，该正式进攻了！
正规的进攻战斗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法，计谋只能减轻自己的负担，但真正战斗就是看战士们的能力和指挥官的经验。
因为有充足的准备，战士们避开了很多的陷阱，利用夜色潜入到敌军炮楼跟前，在那里挖了一些散兵坑。日本人不会给八路军留有任何掩体，其机枪的射界之内早就扫的干干净净，想要攻炮楼就必须自己挖掩体。
在傍晚时分以小股部队勾引敌人，敌军见夜色笼罩，肯定不敢出击。
但这样会给敌人一种心理暗示，使其认为进攻者只是来骚扰的，而且兵力不多。
而且沐阳派出去的战士手持“万国牌”武器，甚至连土匪的老式步枪也带上了，这一番骚扰就能迷惑敌人，坐实了自己是“土八路”的可能。
不过敌人派兵出去报信是沐阳没想到的，但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成功削弱了碉堡内敌人的兵力，只是为了减少一些伤亡罢了。
哪怕没有这步也照样可以进攻。
日本人并不会架设太多的铁丝网，而是大量砍伐树木，将其削尖制成鹿砦，虽然没有铁丝网坚固，但仍然可以有效阻挡步兵通行。
少数关键节点也会拉铁丝网挡着。
这些都不是问题，八路军的工兵可以解决这些障碍，前提是要有足够安全的环境。
只是工兵从来都是奋战在战场各个地方，要想绝对安全是不可能的，只能依仗身后的战友给自己提供火力支援。
“给我打！”
“砰—”
赵四把狙击手集合到一起，组建了一个豪华狙击班，专门盯着敌人的机枪打，只要敌人露头，就会遭到数个狙击手的无情集火。
日军对八路军的猛攻毫无心理准备，想要反击却发现被处处针对。
“嘭——”
留守的日军曹长心头一颤，猛地往外看去，发现八路军动用了炸药包，将他们设置在外面的反步兵障碍物给炸得粉碎。
是的，步兵虽然无法徒手拆掉鹿砦，也不能随便破坏铁丝网，但却能用炸弹或炮弹直接摧毁，给后面的主力开路。
“快反击！”
日本兵抬着唯一的重机枪来到最高楼，在这里能将周围一平方公里的平地揽入眼底，不会有任何遮挡物。
“piu—”
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吓得机枪手地下了头颅。
又是一颗子弹袭来，这次机枪手没那么好运，直接被子弹穿颅而过、当场去世，没有半分活命的可能。
这非常吓人，虽说机枪口要比一般步枪使用的射击孔要大，可也不会大到哪去，但敌人却能常常把子弹打进来。
稍有不慎，就是被爆头的危险。
“不行就打一会就换一个地方！”曹长感到压力山大，指挥那几个机枪兵把重机枪扛着走，在几个射击孔之间来回切换。
这可苦了在后面搬运弹药的伪军，只能背着三十斤重的弹药箱气喘吁吁地跟着他们的太君爬楼梯。
初步交手，日军曹长发现外面至少有八路军一个连的兵力，人数起码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他们没有选择在深夜进攻，也没有在太阳快下山时进攻，却选择在清晨发起攻击，这本身就不合理。因为在他们看来八路军缺枪少药，为了减小伤亡都只会搞夜袭，虽然夜袭也同样会限制八路军自己的进攻能力，但胜在安全。
这只能说明八路军是来真的！不是骚扰。
日本兵小心翼翼地来到射击孔后面，把堵塞射击孔的砖头取出，抬起步枪往外射击，几乎每一次精准射击都能大致命中一名敌人。
步枪手没有机枪手那种顾虑，他们的射击孔还没碗口大，除非敌人是神枪手，否则根本不用担心有子弹会击中自己。
据点内还有一百多名伪军，他们哪怕打不中人，也能充当靶子为日本兵分担大量的压力，步枪手们更是能肆无忌惮收割那些八路军士兵的生命。
可他们发现，眼前的视野渐渐被灰尘笼罩，半响后才发现敌人放了烟雾弹。
“可恶，敌人使用了发烟弹！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快丢毒气弹！”
曹长明显是有经验的老兵，当机立断选择使用毒气弹。
就这样，日本兵用毒气弹回敬八路军的烟雾弹，也在底下制造一片毒气区，成功把八路军阻挡在一百米外。
“射击！射击！”
日本兵们眼睛已经红了，他们当然也不会储存太多毒气弹，但八路军更加不可能有充足的烟雾弹。
只要敌人的工兵想趁机上来挖战壕，他们就会丢出毒气弹让他们憋死在毒气区内。
…
似乎是工兵进攻受阻，八路军又把独轮车推了出来，这次独轮车上堆放的都是沙包。
“哒哒哒——”
轻机枪立刻对准这些小车进行不间断射击，但效果堪忧，子弹打进沙袋后就丧失了全部的动能，只能扬起了一堆沙子罢了。
“掷弹筒！”
曹长又把掷弹筒组派了出去，日军掷弹兵们推开面前的砖瓦，露出一小截用于射击的洞口。
“嘣—”
几次射击后，那些躲在独轮车后面的八路军不得不停下脚步。
因为掷弹筒是曲射炮，完全能无视这些掩体直接炸死他们。
一颗榴弹只要能炸死一名敌人，部队就能多一笔战功，因为这种交换太值了。
不过掷弹兵的立功并非是计算有没有杀敌，而是看自己有没有失误，只要没有失误，他们每一次战斗都能获得不小的功劳……当然，功劳自然是没有其他士兵大，但胜在稳妥、安全。
这些杀敌数也将机归到集体功劳之上。
“八路军退了！”日本兵们停止了射击，因为八路军在撤退。
正当曹长想着松口气时，楼上的士兵又大喊道：“八路军又进攻了！”
“纳尼？他们不是伤亡惨重撤退了么？”曹长大吃一惊，难道碰上了几百人的八路军主力？
这次八路军也是推着独轮车而来，但车上装的不是沙袋，而是满满一车的可燃物。
他们将独轮车点燃，然后推到了阵地面前。
熊熊燃烧的大火矗立在八路军的阵地上，看起来很是壮观。
但八路军显然没想让那些柴火草木充分燃烧，而是故意减小氧气的供应。
很快，这些达到了燃点却又没有充足氧气的草堆产生了大量的黑灰色颗粒，那些全都是没能充分燃烧的碳颗粒或有机物，这些颗粒逐渐在上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幕，彻底阻挡了日军士兵的视线。
而且八路军还故意选在了上风口点火，灰尘很快就往堡垒处弥散。
除了碳颗粒外，这些烟雾中还夹杂着大量的一氧化碳，这是煤气的主要可燃成分，同样也是致命气体。哪怕此地空旷一氧化碳浓度不会太高，但长时间下来士兵们也会出现缺氧的情况。
日本兵们没有办法，只能把防毒面具都带上。
代价就是降低自己的感知能力。
“快把车炸掉！”
曹长没有办法，只能浪费榴弹将那些“火”车炸掉，不然灰尘一多，双方就跟瞎子一样只能上刺刀对战了。
若是真到了那种程度，炮楼也将会成为自己的坟墓而不是保护伞。
两小时后。
“队长，没有榴弹了！”
绝望的日本兵来到他们队长面前，指着外面人影绰绰的战场。
“没关系，我们子弹很充足。”
曹长没想到榴弹那么快就用光了，主要还是敌人兵力太多，似乎人数不止500人了。
这是兵力上的压制，自己即使死了也不遗憾。
不过充足的备弹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安全感，八路军很快就借着烟雾的掩护来到了他们跟前，明目张胆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挖掘了一条长达两百多米的战壕，足够容纳一百多个士兵。
“手榴弹！”
日本兵冷笑一声，正准备掏出手榴弹给敌人来个天降正义。
是的，他们站在十米高的碉堡里，而敌人只能在地上匍匐前进或是在战壕内龟缩，只有他们炸敌人的份，没有敌人还手的可能。

第666章 残忍的火攻

但这次的情况颇有不同，不等日本兵往外丢掷手雷，外面的八路军率先把炸弹丢了上来。
“咚—”
离爆炸中心最近的日本兵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还把身后正扛着弹药箱的伪军撞倒了。
哪怕有坚固的炮楼作为防护，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爆炸的威力。
“不对，这不是土八路的手雷，手雷的威力没有那么强大。”一边的曹长定了定神，将其判定为迫击炮弹。
看来八路军中有经验丰富的炮手，居然能把炮弹打到炮楼侧壁上……
可这要怎么打？
曹长从未见过能把迫击炮弹打在墙壁上的对手，正常来说应该落在炮楼顶部才对。而他们的屋顶都是用三层沙袋加固过的，哪怕是重炮炮弹落在上面也不过是扬起一堆沙子罢了。
难道敌人有直射炮？那就麻烦了！
曹长内心一紧，要是眼前这群八路有步兵炮或是直射炮，那这座据点恐怕坚持不到大队部赶来支援的那一刻了。
可为什么八路军不在一开始就把步兵炮搬上来？何苦付出那么多士兵的性命一路前进到炮楼面前？
曹长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战火纷飞的紧张战场之上，他却在人群中胡思乱想。
“轰——”
又是几次近在咫尺的爆炸，令周围的日本兵躁动不安。
他们能感受到墙壁传来的强烈震颤感，甚至墙壁还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缝。
“别怕，炮弹打不进来，他们伤不到我们。”
日军曹长大喊一声，连忙安定士气。
不管是日本兵也好，伪军也好，听到这样的话又转头看了眼那些射击孔，好像外面的爆炸确实影响不了里面的人。
“那就好……”伪军小兵们松了口气，他们也不想被炸死。
但很快，身旁又传来了惊恐不安的喊叫声。
“啊啊！！啊啊！！”
日本兵们刚刚被安定下来的神经又被绷紧，扭头一看，原来那个小兵全身着了火，而他面前的射击孔已经被火焰所覆盖。
“快灭火！”曹长下楼梯时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搬水过来。
一旁的伪军见到起火，直接就是一桶水浇上去。但众人发现火势竟然没有减小，反而还变大了。
“不好！是油！是油！快用沙子灭火！”曹长明显是经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见状立刻恼火不已，没想到八路军用的是油而不是普通的火药。
一把水浇上去，若是不能有效降低火苗温度，当然无法灭火，甚至还会助长火势，令其“沸腾”。
日本兵们连忙停止战斗，几人跪在地上用双手挖沙，把周围的沙子撒在火苗之上。
“支那猪，赶紧拿两个沙袋来！不然火就要烧到弹药箱了！”
“你们几个快把手雷搬走！”
“毒气弹也不能留在这里，会泄露的！”
日军曹长见伪军们不为所动，差点没气得原地升天，恨不得用鞭子抽他们。刚刚用水灭火也是他们乱来才出的事故。
可惜伪军们不懂日语，天知道这群日本人说的是什么鸟语？
虽然情况“紧急”，不过炮楼里的日伪军各司其职，几分钟后还是成功把危险的爆炸物搬离起火的地方，还成功用沙子扑灭了火苗。
…
里面的日伪军越是忙得焦头烂额，外面的八路军战士就越是轻松。
“快！火箭筒！”
战士们发现三营长徐湘亲自打头阵冲锋，已经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给你。”
“不行，这是普通的。”
徐湘看了眼火箭筒筒身上的涂装，发现上面用蓝色颜料简单地划了一条线，知道这只是普通的炸药填装的火箭筒。
“拿红条的给我。”
“我这有，你拿去吧。”
突击队的副队长方伍卸下了自己背着的那具火箭筒，递给了徐湘。
“好样的！”徐湘也不含糊，打开简单的瞄准具，对准小日本的射击孔就是一发。
“嘣—”
一声巨响后，火箭筒的筒身依旧还在徐湘的腋下，但战斗部已经飞了出去。
大量的热灰从后面喷涌而出，差点把自己给呛到了。
红色涂装，明显是特质的战斗部。只见炮楼顶部燃起了熊熊大火，流质的燃料顺着炮楼墙壁落下，火苗也顺着油料往下蔓延。
经过指挥员的有效组织，战士们改用燃烧弹头，不再用高爆弹头，一轮齐射下来就能将炮楼变成“火楼”。
“给我守好！”
徐湘小心地伸出半个头，看着上面的炮楼冷笑连连。
…
“休~”
无数燃烧弹头接连不断地打在炮楼上方，火焰一时半会是无法灭掉了。
虽说只是边区产的植物油，但是经过化学专家们的魔改后，哪怕是植物油也能变成杀人凶器。关键是边区压根不缺植物油，基本上是想要多少要多少，每家每户都能生产植物油。
由于没有石油以及石油的衍生物，边区也只好用植物油制造炸弹。
万幸的是，这条路走得通，植物油确实弄用来制造炸弹。
在另一个研究方向上，也能用来制造燃烧弹！
大火熊熊燃烧，最后连炮楼的墙壁都已经发绿，砖瓦已经忍受不住高温的折磨，开始有不同程度的形变。
最致命的是，不同于在野外的八路军，炮楼内的日伪军用青砖将自己围了起来，却没能保证足够的氧气供应。
原本有八路军烧火产生一氧化碳和黑云，日本兵就已经呼吸不畅了。
现在八路军直接在外面点一把火，让整座墙壁都燃烧起来……可想而知里面的日本兵是有多么难受了。
窒息、缺氧、咳嗽、炎热、脱水……
这些梦魇无时无刻不缠绕在日伪军的脖子上，像是绞刑架一般悬浮在他们头顶。
直到终于有人敢跑出去……
“啊啊！！！我受不了了！！”
一个伪军赤裸着上身，似乎是像精神病一样从门口跑了出来，跑步的样子非常奇怪，手上却也没拿什么武器。
他还没跑出十米外，就被飞射而来的子弹击倒在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窟窿。
这显然浪费子弹了。
等到第二个伪军跑出来时，周边的几个主力连已经心照不宣地做好了分工，这次只有三个战士开枪射击，同样击毙了那个倒霉蛋。

第667章

赵四提着步枪回到后面，重新回到沐阳身旁。这里其实不能算作后方，距离炮楼不过七百米，这个距离其实重机枪都能打到，并不安全。
“啧啧啧……这会不会太残忍。”
赵四不禁感叹。
当然，虽然他嘴上一副悲天怜人的口气，但脸色极其欠扁，恨不得这把火烧得更大一些。
“可惜只是一座炮楼，这要是一条水沟该多好，这么多的炮弹打过去，战果多半不会太好。”沐阳眼睛转了转，已经想通了这种攻法的利害。
目标不能太大、敌军不能太多……
但这恰好符合日军炮楼的设定，日本人一日不解决炮楼通风的问题，就难以破解这种打法。
哪怕日本人畜生不如，他们也得遵循最基本的生理规律。
“这要是有十颗八颗云爆弹该多好？”
“云爆弹是什么？”
“没什么……”
沐阳摇了摇头。
不过哪怕只有这些手段，也能逼得日军丢弃这座据点，再次……也能成功掩护战士们来到炮楼前面。
望远镜中，工兵同志已经背着炸药包来到碉堡下方，正紧锣密鼓地安排爆破任务。
他们自然无法直接来到炮楼墙壁附近安装炸药，但却能通过手中的工兵铲挖出一条道路，把一块又一块长相可爱的炸药包埋进去。
在此期间，又有十几个敌人忍受不住从跑楼里逃跑，都无情地被战士们当移动靶练枪，不论是伪军还是日军。
“要俘虏吗？”赵四只是照例一问，而他其实已经知道结果。
“不！这次不能要。”
沐阳断然拒绝。
运动作战，哪个指挥员脑袋发热会带俘虏上路？
这又不是拉开战线对打，自己没有所谓的“后方”，这些敌人即使俘虏了也只能带在自己身边。
“等炸药包一炸，这座炮楼里的敌人估计也是无一幸存，我们只需把他们地库里的物资夺走就行……若是他们把地库摧毁了，那我们也没办法，直接让大部队过去吧。”
“报告！二营上交的战报！”
“好，你回到战斗岗位吧。”
“是！！”
沐阳摊开一看，是今早主动出击的那一伙日军。
他们因为贸进，已经二营被逮住机会打了个伏击，数百战士欺负十几个日本兵来毫无压力，无一伤亡地全歼了敌人。
“可惜，现在这座炮楼里所存在的日本兵数量也跟这份战报上差不多，可他们依托坚固的工事，却能给予我们难以承受的伤亡代价。”沐阳扭头看着一旁已经被运回来的伤兵，眼光所过之处尽收眼底，粗略估计就有三十多人。
这还不算直接战死的。
“这已经不错了。”赵四安慰道：
“当年面对白匪的机枪堡垒，我们的伤亡更甚。如今这些新战士也不过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战斗，只怕是没有经验……下次他们或许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那战斗结束后，找个时间就开总结大会，把这次战斗的经验传遍全军！省得下次实战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跑到哪个旮旯角去！”
沐阳立刻拍板，一旁其他干部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轰————”
一阵巨响从近处传来，隔着几百米远都能感受到那股震撼人心的巨浪。
近如天雷临头。
远如春风拂面。
手边的纸质资料被风吹了起来，但很快又被战士们按了回去。
众人往远处一看，日本人引以为傲的巨大炮楼轰然倒塌，场面极度壮观，浓稠灰尘云直接飞出了几十米外，震撼了不少人的心。
就像他们看着高大炮楼也会心感自身渺小一般。
“走吧！工兵开路，命令大部队通过此段，尽快南下！”
“是！”
沐阳披上了雪白色的披风，跟其他战士一样带上了雪白色的钢盔。
而且也并非纯粹的雪白，近看会发现有很多“污点”，就像是泥土本来就与雪花混杂在一起一样。
靠着这一身伪装，这片雪原就是部队天然的庇护所。对八路军而言，没有比深山老林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只可惜迷彩服饰加工较为复杂，需要很多妇女一起劳作，关键是染料的获取途径较少，最终的产量并不多罢了。
不然他可以每人都配发一件迷彩服。
春夏秋冬、沙地、荒漠、雪原、城市、草原各个地形还不重样儿的那种！
“报告！暂时只发现被服148套，白面3000多斤。”
“哦，还有电线10卷、几根钢管。”
很快，战报又交到了指挥中心，只可惜这份数据就像是打发乞丐一样。
几十条人命就换这点战利品，明显是血亏的生意。
其他的物资明显是被烧了，否则一座一百多日伪军驻守的据点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3000斤粮食还不够这些敌人吃一两个月的。
只是突破日军的封锁线是指挥部定下的战略目标，为的就是拔掉据点而非攫取战利品，干部们虽然心里郁闷，但也不会质疑指挥部作出的决议。
“阿汐，拜托你一件事。”
沐阳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身后一直跟着的萧汐。
“嗯？怎么了？”萧汐正要把物资调拨到后勤处，正在指挥同志们记录数据呢。
他们也好久没一起说过话了，很多时候都是公事。
沐阳移开眼光，知道一直盯着他人不礼貌。
“我想要更多的黄色和绿色染料。”
“你想动员群众去制取染料么？”萧汐低头想了想，她知道晋察冀的夏季草绿军装是用槐花来染色的。
可惜槐树能有多少颗？
那是以前的无奈之举，规模化的化学制取才是染料的最大来源。
“麻烦你了，我要转变三座工厂的工作重心，部队需要更多夏季军服，而且是贴合黄土高坡的迷彩式，专门用作夏、秋季作战！我会请让军工部的专家过来改进染料的制取工艺。”
“部队缺军服？难道就不缺鞋子了么？”萧汐很是奇怪，对于游击队而言，鞋子才是真正的消耗品。而沐阳所说的那三间工厂（其实指三个镇、乡），主要都是给部队提供布鞋的。
“暂时不缺，今年我们不常打游击战，对鞋的需求不会太多。”
“不常打？现在才一月，寒冬腊月的，你就知道下半年的事了？”
萧汐脸色更加奇怪，不知道沐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对了，粮食最好也存起来，今年不准有一粒粮食流出浑源县，能存多少就存多少，最好用钱从日占区购买粮食，然后存进我们的粮仓里面，这任务也是联勤处的，一并交给你，谢谢了。”
沐阳没解释太多，只是把任务给了她。
“嗯，好的……你也不用为一个任务而感谢我。”

第668章 小柴的感叹

此处碉堡没有坚持两天就被八路军攻破了，这让前来增援的日军大队尴尬不已，头一次见攻据点攻得那么快的敌军。
理论上，防御方可以依托有利地形以 1:4 的兵力比正面对抗数量庞大的敌人，放在中.国战场上这个比例对于日军而言更高，因为他们武器精良，人员素质高，比半农半兵的八路军要强很多。而这据点里面的伪军哪怕都算作是猪，整个据点驻守的精兵也至少能顶住八路军一个营长达一个月的猛攻，不至于两天就陷落。
更准确地说，是一天半。
这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敌军主力来过，而且毫不畏惧地扑了上去，直接将自己的封锁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小柴俊男愣愣地站在被摧毁的据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队长，师团长来电，师团部找不到敌人的踪迹，他们或许已经藏了起来。”冲晴彦心情失落，这座碉堡是他亲自监督建造，倾注了他小半年时间的心血，竟然被敌人两天攻破。
心理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小柴俊男闻言，却直摇头。
他退后了两步，半跪下来，伸出右手抚摸着这片土地，时不时还捏起一些战场上独有的灰土。这些灰土，夹杂着弹片、火药和大量杂七杂八的杂质，不是战场很难见到这种土。
“他们不是藏了起来，而是直接逃脱了，或许他们已经回到了南山地区。”
南山，也就是八路军南山根据地，日本人对王庄堡的称呼。
“那怎么办？此等羞辱，我军难道不报此仇？”
“只是你觉得羞辱罢了，我们没有权利决定此事，必须看司令部安排。”小柴搬出了师团长，冲晴彦知道他是不想追击了。
“那士兵们？”
“他们不会有意见的，试想，这支步兵小队在遭遇一个相当于我军联队级的主力部队时，能奋战至如此程度，堪称英勇！这难道不是真正的勇士么？我们要为他们争取嘉奖……只是对于我们的工作而言，却是失败的……”
“确实……”
冲晴彦闻言，神色更是失落。
“八路军居然会主动进攻一个较大的碉堡，这是我没能想到的，看来大型据点之间的支援线必须尽快开辟，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被敌军的工兵挡在半路上。”
提起八路军的工兵，就连小柴都不得不佩服。
他们是连石头路都能给它炸断的士兵，自己的防备形同虚设。前一天晚上公路还是完整的，后一天就变得坑坑洼洼，还被埋了地雷。
“我们的封锁线也能改进改进，比如这样……这样……”
小柴没有沮丧太久，他来中.国战场不过一年时间，跟八路军还没怎么正面交手过，有此失败经验，相信更能为自己的战功铺路。
他已经40多岁了，作为陆军中佐，他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那股冲劲，只想稳中求进。
晋北是个好地方，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糟心事，虽然八路军这个邻居同样危险，但这里可不如南方国.民.党.军的战场危险，很多危险也是可以提前规避的。
只要不犯错，他就能在五年内晋升将官。
他已经在陆大当过十年的观察员，资历已经足够了，退役前晋升将官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小柴俊男的理想不多，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儿子。算算日子，等到那时候，他的儿子小柴昌俊也到参军年纪了，正好可以利用将军的特权给他牟一个陆军士官学校的名额。
可小柴就怕儿子连入学考试都过不了，任何地方哪怕是军校里面都是可以走后门的，但走后门却碌碌无为的人注定是没前程的。
实在不行，也能保送他去东京最有名的音乐学院，他的第二志愿，是音乐家呢！
想着想着，小柴俊男难得地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甚至还带点姨母笑，差点将身旁的日军警备部军士吓到了。因为在他们印象中，小柴司令可是从来不笑的，哪怕在表亲冲晴彦面前也是不苟言笑，面对下属时更是严厉至极，要求非常严格。
“阁下，还需要去周围巡视一遍吗？”
冲晴彦没有打搅小柴的思绪，等小柴回过神来才上前细声询问。
“不，不用了，每次巡视都必须去中.国.人的村庄落脚……我今天累了，不想再处理这类事情，就直接回广灵城吧！今日连夜赶路，应该能在半夜时分回到城里。”小柴俊男在这方面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他阻挡不了某些好战的下属劫掠敌人的村庄，只能尽力撇清自己的关系。
别看他跟八路军打得你死我活，但沐阳跟他可没深仇大恨，两军交战时有战损是理所应当的。即使有仇那也是普通士兵有仇，关他小柴俊男什么事？
但把战火烧到中.国平民头上可不是理智的行为。在雁北地区的，口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这只能激怒敌人，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危险。
他这个涞灵警备司令不但要管制这一片的反日武装，还得保护这一片地区负责开采矿石和资源的财团，还有前来殖民的开拓团。万一敌人以牙还牙，同样报复日本的平民，他小柴还得费更多心思保护他们。
“好吧……”
冲晴彦长呼一口气，他确实有烧两个中.国人村子的想法。
但既然小柴俊男不想去，他也不好争论这个。
“那这个据点？”
再看看这片废墟，冲晴彦心中一痛，刚刚士兵们寻找幸存者，却只找到一个人，还已经变成了瘸子。
两百人驻守的据点，死剩一个人，不可谓不惨痛。
“派人重建，按照原来的规格重建，如果你有想法，还能再扩建一番，这据点本来是个藏兵点，原本是用以增援其他小型据点的，我没想到敌人直接拔除硬钉子，但目前来看效果很不错。”
小柴俊男来到那个唯一幸存者的面前。
幸存者奄奄一息，在说完所见所闻后就力竭昏了过去，小柴就立刻吩咐人将伤兵运回城里治疗。
“竟然能在如此险恶的境地中活下来，而且还坚持到了最后……这是英雄！我必须请求师团长为他授勋！你们放心，他至少能得到一枚功五级金鵄勋章！”
周围日军闻言不禁振奋精神，纷纷往那个昏迷的日本兵投向羡慕的眼神。

第669章

金鵄勋章，功一级最高，功七级最低，授予的规格非常严格。而五级勋章是“兵”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这一般都是拿去授予尉官的，没想到今日就要授予给一个劣等兵。
每一枚金鵄勋章都代表着天皇的信任、都蕴含着天皇的意志，只要能拥有一枚就是日本人的莫大荣幸。
既然小柴司令亲口说了，那这枚勋章就肯定有了。
小柴见此，便放心了。
“要让他们知道，即使是守在据点之内也能立功，千万不能再随便主动出击了。”小柴俊男严肃地告诫道，听得冲晴彦连连点头。
“唉……”
小柴看没什么好说了，就准备乘车去大同。
他的防区太大了，能守住就堪称奇迹。他或许能凭借这一次战斗向师团长寻求更多的士兵，不然无法完成师团长交代的任务。
他做过十年研究员、观察员，所谓“领导”他了解得清清楚楚，看问题早就不像从前那个毛头小伙一样幼稚。
不是能力强就能管理更多人，而是管理更多人才能当更大的官！
这不管是在军队里还是在财团里都一样，贵族老爷们的想法他小柴俊男非常清楚。
能力强的，都是去当参谋、去出谋划策。
但小柴俊男连陆大都没读过，也过了这个年龄，自然不可能成为-那权势极大、炙手可热的参谋，只好另辟蹊径让自己拥有更多士兵，以便攫取更大的战功。
…
…
小柴俊男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正在怀仁县宿营的26师团部。
师团主力退兵没多久，大多数主力还停留在桑乾河一带，沿河扎营，营盘连接在一起至少横跨数公里之远。
此次入侵应县与八路军南山根据地，26师团加上蒙古军队的伤亡超过一千多人，不论是土匪军还是八路军，其战斗力都有些超乎黑田重德的想象。
他有些理解为何前任师团长后宫淳不想南下扩张的原因了。
以前后宫淳只是羁縻乔日成，把应县变成“羁縻州”，将其化为26师团南方的屏障，让乔日成自己处理应县的民族问题和经济问题。
只需要按时上交赋税和鸦片税即可。
可此战没能真正击毙乔日成这个主犯，反而让他逃了！而最近的情报显示：乔日成已经在收拢残部，初步预计对方已经聚集了千人之众，很可能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
乔日成一天不死，应县上百个村庄就不可能全心全意为帝国种植鸦片和粮食，只怪乔日成在应县影响力太大，根深蒂固。
好消息是乔日成没有投靠八路军。
坏消息是八路军没有再敌视乔日成，而是放任其回到应县与帝国作对。
黑田重德亟需一个能帮助自己稳固南方防线的将才。
南方不稳，他就抽不出精力去对付西边的延安方面和傅作义的国.共联军
“果真如此？”
但他看到小柴俊男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这个人选，但小柴俊男此次并非是来报喜的。
“是的，八路军正在研究我们的堡垒战术，我建造的据点挡不住他们的猛攻，仅一天时间就被攻陷，230名守军几乎全部阵亡，仅有一人受天皇保佑受重伤还能活下来。”
小柴俊男语气平静，没有太多的激昂和愤怒。
“攻方伤亡是多少？”
“师团长阁下，大约也是200多人。”小柴俊男暗暗一笑，稍微虚报了一些数字，一会送过来的战报上也将是这个战果。
黑田重德盯着他好一会，却是露出了微笑，说：“那不是挺好吗？小柴君？这230人的守军应该包括保安军吧？”
“是的。”
“那这就是一场大胜！因为你杀伤的绝对是敌军的主力！”
这时正好战报送了过来，黑田重德打开文件详细查看。
他也是从一个基层少尉开始做起，稍一推演就知道战报应该没什么水分。他不禁赞叹道：“太好了，我们只用一个小队的士兵，就成功牵制住敌人数百人的主力军！这绝对是很成功的堡垒战，若是八路军总是这样与我们对抗该多好？”
“师团长，机会这不是就有么？只要我们联合附近部队对八路军展开战略级封锁，时间一长他们就会忍受不住贫穷而主动进攻了！”小柴俊男眼里闪烁着精光，只是黑田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眼里的小心思罢了。
此时野原雅彦也回到了指挥部，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老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野原雅彦顺着小柴的话问道：“封锁？八路军缺什么？”
“是啊，他们会缺什么？还需要我们联合其他军？”
一听到联合，黑田重德就有些反感，他实在不愿意去跟太原驻军或是保定驻军有太多交集。
“他们什么都缺，尤其是生活用品，如今的他们只能靠偷运来解决需求。”
“真的是这样吗？”黑田看向一边的野原雅彦，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眼光。
他是幕府大名贵族的后代，实在没体验过农民般的穷苦生活，也从来没有对生产资料或粮食的切身需求。
“嗯。”野原点了点头。
“这样吗？那你需要什么？”
“更多的士兵！如此我才能建立更长的封锁线和更坚固的据点！”
“哦？”
黑田重德立刻反应过来，小柴是找他要兵权。
自己作为师团长，并且兼任驻蒙军司令，确实有资格任命很多军职。
“为防止敌军跨过桑干河与晋绥地区的八路军勾连，我需要至少一个大队的士兵驻守在桑干河一带！并且于重点地区建造据点，如此，八路军的一切举动都将处于我们前线据点的监视之下！”
小柴没有说谎，原本军队主力一般只驻守县城。
这给了八路军在外活动的机会，并且本地的保安团的协从军很难打赢八路军，再这么下去，八路军将会把村庄全部联合在一起，从而对城市形成巨大的包围圈。
到了那时，一切都晚了。
但若是在各大交通要道都修建坚固的据点并且用封锁沟连接起来，那八路军就只能绕道而行，绕着绕着他们就只能被迫来打堡垒战。
…
看了眼小柴俊男，又看了一遍手上的战报，黑田重德选择相信小柴，给他一个机会。
“好吧，我希望你能肃清乔氏余孽，那应县的防务就交给你了……至于士兵的问题，我无法从主力部队里挑选，只能从第4混成旅团那里抽调士兵。”
言下之意，这些士兵的素质可能会不尽人意，最多是丙种师团中的顶尖水平，但肯定达不到乙种兵的水平。
毕竟26师团也只是乙种师团，不是常备师团。
当然，乙种也绝对不差。
因为现在的日本国除了天皇的“近卫师团”外，已经没有真正的甲种师团了，即使有也只是一些拿着新式精锐武器的新兵罢了。至于老兵则大多都已经死在了侵华战争的前期阶段，现在还活着的基本都是曾经的新兵。
战争之中在兵员素质方面，不管哪一方都是越打越弱，也就共产军这个异类能被越剿越强大。
日军能在任意一个战场上占据有利地位，靠的还是不断更迭换代的科技和新式武器，这才是碾压对手的神器。
黑田重德相信，只要给予小柴足够数目的新式武器，应该能抵消兵员素质低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
三天后，小柴俊男拜会了他所认识的所有熟人后就离开了大同。
黑田许诺的兵员自然无法直接调拨给他，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兵员抽调的过程，然后才能把士兵运到东南方。
但他回来时还携带了数量和质量都极为可观的装备。
其中就有新式的九六式轻机枪和迫击炮，还有大量各式炮弹和子弹，都是各军很少见的新式装备。小柴对此非常满意，这体现了师团长对自己的重视。
没能要到主力士兵是一种遗憾，不过那些主力士兵都是师团长的心头肉，当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没权没势还没家庭背景的实干派。
“竟然是新式机枪！”
冲晴彦围着这三十多挺轻机枪看了半天，立刻对其爱不释手。
“这挺机枪应该不是无脑仿造中.国人所说的‘捷克式’，不过倒也借鉴了很多设计理念。”
这种九六式在外观上与ZB-26很是相似，不懂行的或许还以为这是缴获敌人的机枪。实际上它是装弹30发，弹匣是弯的，使用也是6.6mm有坂子弹，但却比十一年式轻机枪要好用不知多少倍。
可惜产量较低，一开始仅列装常备师团，地方师团几乎无法见到此类机枪。
它的可靠性远比“歪把子”要好很多、枪械数据也比“歪把子”要漂亮、装填时间也更快，除了一些小问题之外，军中对其无一例外都是好评。
至少机枪小组可以由5人缩减至3人了，这将减轻编制压力。
…
还有这81毫米的曲射炮，更是小柴俊男最需要的东西。
不论是正面战场上与国.军对线的主力部队，还是与八路军对抗的地方部队，都对敌军的迫击炮火力深恶痛绝。而且九二式步兵炮虽然厉害，但并不能适应所有作战地形，遇到密林和山地时就非常占用人力，一门炮需要二十几人养着。
那帮傻子被中.国人的迫击炮炸得头昏脑花后，终于舍得研制用以列装大队迫击炮了？
真是腐朽不堪的保守势力。
宁愿士兵在前线被敌军的炮火炸死，也为了那点面子而不肯早点把这种迫击炮研制出来。
若是早两年问世，帝国早就打到重庆去了！
另外，还有几门新式的九七式迫击炮，口径是90.5mm，可以说是九四式迫击炮的升级版，性能更加“优越”，可以更好地发起毒气战。
“听说这种炮性能很好，你们需要尽快适应新式武器，以便与敌人作战！”
正当小柴俊男试着感受迫击炮的重量时，脸上的笑容却在渐渐消失。
“混蛋！不是说减重了么？我怎么没感受出来？”
“……”
一旁的炮兵感到无比尴尬。
确实，九七式轻迫是九四式的升级版，炮筒也比九四式要轻。
但九七式又加装了一个木质底盘用于松软地面和强装药时使用，全重180公斤，重量反而比减重前还要高出20公斤，减重减了个寂寞。
“唉……”小柴长叹一口气。
国内的武器“砖”家可真是厉害，陆海两军不但在进行重复的研究，研究的时候还会经常有一些令前线士兵讨厌的恶心设计。
被这门迫击炮一搅和，小柴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也懒得去看其他师团部支援的武器了。
“队长……您？”
“你自己处理吧！我回去了。”
小柴看着天上飘过的些许残云，没发现有下雨的前兆。
“春天很快就到了，夏天也不会太远，即使有师团长的兵力增援，我能控制的也不过一千多人，至少在六个月里，我们不能主动出击。”
“相信我，这几个月很快就能过去！”

第670章 为天灾所迫的未雨绸缪

只要没有战事，几个月时间确实转瞬即逝，眨眼间就来到了夏季。
沐阳沿着唐河一路向东，此行的终点是军分区司令部，他要去参一个会。
路上会经过很多村子，那里设有很多的工程项目，正好可以视察一番。把担子铺开了，管理的人多了，沐阳也终于有机会享受到作为“上级领导”才能享受的待遇。
那就是享受他人目光所能带来的虚荣心的满足感。
不过他显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玩弄权势，实干所带来的成就感远比以势压人所带来的满足感要更令他高兴。
“多修水利，这唐河沿岸最好就是修他个百八十个！只要有合适的地方就深挖水渠，然后再连起来形成池塘和水库。”
沐阳对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工地指指点点，还不忘用笔写写画画，在一旁的兼任乡书记的乡长看来有些怪异。
“这人力从何而来？春耕和夏耕怎么办？”乡长第一个不答应，他是各村代表选出来的，自然要为所有村子着想。
“可以招募民工，以边币结算，支出三成由各乡自费，其余由人民政府报销。”
“民工？哪里的民工？”
“自然是敌占区的民工，只要我们工资合理，他们就不会拒绝。去年大水滔天，也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到现在粮食肯定快吃完了，为了生计和家人，他们肯定会去工作的。”
虽说发了大水，淹了不少田地，但百姓或多或少还是能抢救出一些粮食，仍然能支撑一家子几个月的口粮。只是到了第二年，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若是家中还有个不知节俭的妇人或听天由命的男丁，那全家都得挨饿。
这些家庭大多都在敌占区艰难存活，沐阳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实在是鞭长莫及。
不过日本人能构建封锁线阻挡军队和革命群众通过，却不能阻挡正常的农业生产活动。除非他们不惜亏本也要用芥子毒气划一条无人区，否则对于自愿前往八路军根据地的老百姓，日伪军是没有能力去阻止的。
而且日本人对八路军的经济战从未停止，阻断正常的人口流动也会极大地降低日军自己经济战的渗透效率。因为自从八路军与日军互相对对方实行禁运后，除了偷运，双方是不可能有经贸往来的，伪造的钱币和晋察冀的边币一般也不可能流出或流入敌人的控制区。
“这……这得多少钱？”乡长心中大为震惊，真要按沐阳所说的那样开工，那每日所消耗的财富是极为惊人的。
“你不需要担心，人民政府会承担这些开销，但希望你们也不要辜负政府的投入，不要在无关的地方浪费经费，能做到吗？”沐阳摆了摆手。
“这当然！我们不会辜负人民的期望。”乡长面色立刻红了，神色有些激动。
…
“嗯。”
沐阳脸上露出微笑。
要是这些工程项目能如期完成，不但能有力促进根据地经济发展，还能大大提高根据地的抗旱能力。
学过中学地理的都知道一个叫厄尔尼诺的东西，历史上这几年中.国各地气候异常。有了超前的思维，沐阳也大胆猜测如今这两三年正好是厄尔尼诺年。厄尔尼诺虽说是发生在远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东部，但对气候的影响是全球性的、同时也是灾难性的。
中.国也不例外，而且影响还不小。
主要的直接影响就是北旱南涝……不管是旱还是涝，都是百姓心中的梦魇，随便沾上一个就会家破人亡。
去年有洪灾，估计后面还会有旱灾等着中.国人民。
沐阳只能感叹天道的不公，值此世界反***战争最艰难之际，却给中.国人民最严峻的气候环境。只是他们这些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无所畏惧，就算有天灾也会尝试战胜它……只是代价会有些大罢了。
沐阳不得不提早一两年未雨绸缪，以规避日后可能会产生的巨大损失。
现在的黄河下游流域和海河流域全都是日占区，沐阳也不担心这边水流量的减少会对下游产生怎样的不利影响。把水留给日本人就是浪费，他们可不会组织百姓去搞大生产共同富裕，只会想尽办法提高税赋，尽可能地从百姓身上榨取收入。
今年春天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可入夏后就有点意思了，今年夏天入夏晚，而且气温不高，颇有冷夏暖冬的趋势。这可不是好现象，农作物若是没有汲取足够的热量，是没办法提高产量的。
“别激动，还有时间，你们拟定好计划就交到县政府去，由纪书记审批……我还有事，就不待在这了。”
“啊？同志您不留下吃饭？我可是给战士们留了晚饭呢！”
乡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天色，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吧？
“哦？还给战士们准备了饭吗？不过还是不必了，待会我让警卫员把饭装进饭盒，我们立刻就走。”沐阳一听，既然饭都煮好了，也不能浪费，直接打包带走算了。
“不过，这些饭食记在团部的账上，就当是我八路军借你们的，待会我会让战士把粮食还给你，或者你直接派人去县政府领吧。”
“这……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这样最好。”
沐阳点了点头，带着警卫连离开了此地。
…
秉着实事求是想法，等沐阳和警卫连走后，乡长还是设法找来了军分区里的地理学专家，请他们来看看上级下发的这些工作计划。
这些“专家”主要都是学生组成的考察团，在一年前的华北大水灾中贡献不小，充分发挥了知识分子的作用，赢得了几乎所有根据地军民的尊敬。老首长对此非常高兴，正好能加大力度宣传知识分子对革命的重要性。只有将更多的知识分子团结在红旗之下，只有各族、各阶层百姓团结起来，革命才能早日成功。
“呃，就按那位同志的规划做吧，我等也无甚办法，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了！雁北几县适合耕种的土地大多都被鬼子威胁或直接毁掉，开垦的土地也无法产足够的粮食。此举不但能增加本县百姓收入，还能保障下游唐县粮食的产量，可谓一举多得。”
几个大学生聚在一起讨论了很久，感觉此举不会影响粮食产量，便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他们实在是被去年的洪灾弄怕了，生怕今年也会被小日本搞得洪水滔天。
去年虽说暴雨连连，但凭借河流网的自我调节能力，本来这降水量并不会超出河流的承受能力，只是加上人为的破坏，最后才酿成了惨剧。
气候这个东西是全球性的，需要各国贡献信息才能更好地探究。大学生们学识有限，从日占区逃到根据地时连教科书都没能抢救几本，还缺少很多必备的资料和设备，自然无法预测今年的气候变化。
“只是我乡缺人缺钱，恐怕无法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为之奈何？”
此言一出，对面几人立刻尴尬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志，这你问错人了，得去问管银行和武装部的人……我们只学过一些人文地理，队里也没有这方面的同学，实在没这个能力给你作答，同志您还是去找专业人士吧。”
这几个大学生也不在鼻子上插大葱、装大尾巴狼，道明了自己能力有限，让乡长另请高明。
“这……辛苦你们了！要不留下吃顿饭吧！？老乡们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圪坨杂汤，不如我再让他们宰了一只老羊？反正也快老死了。你们干部辛苦，得多吃点肉才行。”
“不了不了，我等算是军中干部，喝杯水还行，但可不能吃百姓的饭。”
学生们立刻谢绝乡长的好意。
“可都已经做好了？”
“不行，一粒米也不行！”
“就当是给我们参谋的报酬吧？”
“那更也不行，这些是我等本职工作，怎敢好意思要报酬？只要是给军区政委知道，不得打烂我们的屁股？”领头的学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铁了心拒绝乡长的好意。
“这……？”
乡长带着几个青壮目送学生们的离开，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
“书记，那咱们煮的饭怎么办？这些专家同志都没吃，团长同志也只是拿了一餐的量。”青壮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老乡出来分了就是，账就记在乡上。”
“好的。”
不过乡长看着学生们离开的背影，他对党政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些。

第671章 战役预备命令

处理完所有琐事后，沐阳在灵丘县上寨与团干部们告别。
“缘何如此紧张，莫不是总部要有大动作了？”萧锋一下就猜了出来，但沐阳不能告诉他实情。
“可能吧，但具体命令等我回来时再说，这几日做好本职工作，继续修缮水利、开垦荒地，今年秋天日本人可不一定好对付。”
看到沐阳这个样子，纪亭也不好细问，可能杨师长只告诉沐阳一个人罢了。
事实上，沐阳这几天所做所为完全像是处理后事一般，不得不让团干部们疑心重重，这份忧虑一度也波及到了基层战士那里。
“守好雁北，我大约半个月后就回来。你们把注意力放在西边，别到时候丢了前往晋绥根据地的交通线！”
沐阳特地注明这点。
“嗯？为何？”
萧锋一时间浮想联翩，还以为沐阳盯上了西边的晋绥军白顽。
“必要时可以拔掉几个据点，伤亡应该尽可能控制在百人以下，与日军战斗时战损比应控制在1:3以下，这是最低要求。”
“一比三……”
赵守诚和参谋们在一旁讨论了一会，日军占据碉堡坚壁清野，平均三个战士消灭一个日本人其实还是有些困难。
除非直接上大炮，那样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城拔寨。
“之前缴获的那门105毫米野战炮我要带走，新组建的炮连要在灵丘县待命。参谋长，你给我安排牵引车，那门炮单靠人力或马力是无法走山路的，尽快让运输车队跟上我。”
“这……”
得。
大炮被团长拉走了，那就只能用防空炮对地射击了，只希望库存的几十枚炮弹够用，不然就只能去日本人的仓库里“借”一些了。
这些炮弹不同于普通的掷弹筒榴弹，基本只有日军26师团才会有储备。
夺走他们一两门炮或许还会让他们觉得“丢脸”而默不作声，他们会认为八路军没有炮弹而让大炮失去战斗力，可明目张胆抢劫炮弹是会遭到日军的报复的。
“我们的炮弹还有多少？”
“那门野战炮的话……榴弹60多发，还有100多发化学弹。当然，适口径的毒气弹也有70多发。”赵守诚对此如数家珍，同时也感叹日本人是真的喜欢化学弹和毒气弹。
相比之下，高爆弹的数量反而很少，但八路军就缺这类炮弹。
“都好好封存起来，没我命令不准碰，很快就有大用。”
说完后，沐阳也不久留，马鞭轻轻一拍，就跟着警卫连继续向东，很快就能走出灵丘县地界，前往阜平县。
沐阳走后，留下一群干部面面相觑。
“我们回到各自工作岗位上吧，看来最近局势很紧张。”
纪亭首先发话，不过在场的干部基本并不认可他的权威，哪怕已经接受了他这个政委。
这里哪个干部资历不比纪亭高呢？
不过干部们倒是能接受纪亭跟他们一起民主协商，只是没有沐阳那种一锤定音的隐形特权罢了。
“我亲自带一营去西边盯着？”萧锋试着问道。
“我觉得可以，现在乔日成是抗日“英雄”，我们八路军去应县也不会被当地百姓排斥，正好开辟一条交通线，以前打下的人际关系基础也能利用起来，尽可能团结各村共同抗日才对。”
“不错，乔日成这个毒瘤虽然没死，但他选择了抗日，终归是敌人的敌人，算是半个朋友了。”赵守诚呵呵一笑。
纪亭一听，反而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是半个？”
“嘿！等他什么时候接受改造了，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
…
沐阳去阜平也只是顺路，此行终点是易县，军分区司令部已经搬去了易县。而军区司令部也已经不在阜平，而是搬去了唐县这个唐河下游的农业大县。
这些兄弟部队都在往外发展，看来自己也不能局限在浑源县一隅，需要尽快占领应县才是。
“同志，你总算来了，我派人引你去接待所吧？”
签到处的干部把沐阳的名字勾上，正准备找人带路。
“不用了，易县我来过，我直接去司令部就好。”
“是这样吗？那好吧。”
干部也不强求，但还是找了两个共.青团员跟着沐阳，担心他到处逛的时候会遇到哨兵，若被当成奸细就说不清了。
不过沐阳显然是懂规矩的，不会没事瞎逛，而是直奔军分区司令部。
一分区六个主力团的团长都已到齐，而且还有几位军分区直属游击大队的大队长也全部到齐。
杨师长在一旁默不作声，显然有些不高兴，而大会是由参谋长黄寿发主持。
“同志们，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德国***已经击败了丹麦、挪威和法国等国，小日本趁此机会跟法国投降派签订协议，开展了对我国西南边境线的封锁。”
“这……”
其实各干部已经多多少少从报纸上看到了这则消息。
这无异于亡国灭种的事情，在在座的八路军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中.国虽弱，可也跟世仇日本打了十年，而法国虽强，却败在了***的铁蹄之下，几乎没有像一战那样拼死开战的想法。
“日本人已经半支配了所谓印度支那，加强了对刮民党的诱降力度，而重庆方面似乎没有开展对日攻势的想法……同志们！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刮民党是真的想投降。”
“我们或许需要一场能够鼓舞人心的战斗，来振奋全中.国老百姓的精神，唤醒他们的抗日热情，否则我们或许都像法国人一样被迫接受亡国的事实，而且还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黄参谋长所言并非耸人听闻，小日本可不像德国佬那样对法国人采取宽容的态度，德国佬只需要法国人站着交钱、开采资源，而日本人是真的想灭亡中.国，彻底灭族的那种。
“总部的命令还没下达，但军区司令员同志已经从延安回来了，他向我们串了口气，我们应当积极备战，以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从现在开始军分区各部队开始戒严，严禁无关人员流动，限制百姓出入，以降低敌对间谍活动的风险。”

第672章

黄参谋长停顿了一会，趁机暗中瞄了眼各位指挥员，发现他们的面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凝重。当然，也有不少同志面色照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但唯独就是没有表现得非常积极的，这让黄参谋长有些担心。
任务可能很艰巨，这要是干部们都没自信，他们这些上级心里也没底。
晋察冀一分区在整个八路军里头都是赫赫有名的“战狂”军分区。这称号可不只是杨成武师长自己打出来的，是包括师长在内的全体指战员一同努力才被其他兄弟部队赋予的美称。
“值此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同志们仍需努力，切勿妄自菲薄……”
“行了，我说两句。”
杨师长眉头一皱，心下一想，就把话语权夺了回来。
“同志们，晋察冀如今可谓群狼环伺，但如今的中央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央了，不会再让战士们宛如无根浮萍一样到处乱撞。你们先召集部队，到时候依据总部命令，看看需要集结多少兵马以及需要留守多少人……各地都是以军分区为单位，届时需要出征的团再随我南下一同执行任务。”
“是！”
“是！”
杨师长一发话，包括沐阳在内的所有团长和游击大队长都大声应下，不再有任何犹豫。
“散会吧，你们先去住下，我会安排你们的住食，有自己部队的事情请去通讯处联络自己部队……我知道你们缺通讯设备，咱们也只能先忍忍，到时候多缴获几部电台一起分了！”
等几个主力团团长都离开后，杨师长瞪了黄参谋长一样。
“黄寿发同志，何须说那么多？命令就是命令，你难不成还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自愿参战不成？该去多少人、多少个营那都是军区的决议，我可是也投了一票的。”
“可战前不都是得让同志们知晓战略目标，激发他们的战斗热情吗？若直截了当地说，那不是有些不妥吗？”
黄参谋长被噎了一下，却不想示弱。
“那怎能一样？届时那可是数千上万人同时参加的战役，个人荣辱在战略目标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这些同志都是老红军了，哪能不明白这道理？他们只是担心伤亡太大罢了。”
“那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下手？你如何下手？你能凭空变出一个师的日械？还是给我弄一个团的老红军？亦或是给我搞十几个新兵营？若真能如此，我这个师长给你当？”杨师长眼珠子直接瞪圆了，已经有些生气。
“这……”黄寿发不禁长叹一口气，不想再和杨师长吵架。
杨师长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这要是“以理服人”地说服他……那还真没事。师长也不会记恨别人，甚至还会大加赞赏那个说服他的人。
这要是无法说服他，而且给出的理由狗屁不通，那就是纯属找骂。
“我就说吧？哼！问题的结症不在于这些干部身上，他们之中哪个不是一分区的骄傲？哪个不是独立一师的功臣？我们做上级的哪能把希望放在下级身上，而不是想着自己解决？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杨师长哼了一声，不再管师部里的事情，而是自顾自看起了战报和资料。
“各部队都或多或少试过破袭战，他们的打法都挺有意思的，值得借鉴，趁现在还有时间，应该号召全军分区一起学习探究，以便提高我们的胜率。”
他看的就是几个主力团依照他的命令提交上来的报告，不过沐阳那份是早在几个月前就交给他的。
不过现在师长有需求，沐阳又提交了份更加详细的报告。
这正好被杨师长拿出来两相比较，看看沐阳在哪些地方更改了哪些内容。这是杨成武为数不多的“学习机会”，因为探究他人撰写报告、战报的想法，可以全面地提高自己的思维能力，偶尔还能学到新的东西。
当然，主要是沐阳的字好看，师长读他的报告不费力，谁不喜欢一手漂亮的字？
毕竟写出来的字一般都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别人看的。
“这小子加了一些阴招，改了一些描述，有些是正规打法，有一些却是对付鬼子的阴损招数……不过我喜欢！而且联动了冀中军区的地雷战、地道战。有借鉴的痕迹却不失有自己的风格，确实不错，应该拿去给其他指挥员学习。”
“只是上面的火箭筒是什么意思？是军工部最新的武器吗？”
师长有些不明白，便去找政治部罗主任，
罗主任知道这种新武器，说：“确实是新武器，用黑火药和钢管制造的一种抛投式武器，可以把威力堪比小半个炸药包的战斗部丢到三十米外，威力不可小觑。”
“那为何我不知道？”
杨师长作势要生气。
“那玩意儿今年开春时才有确定的图纸，三月份才开始大规模试验，理论上这个月才能出第一批成品，自然要等成品出来了才能给你看啊，难不成要你用粗糙试验品？万一炸了怎么办？”
“那为何沐阳去年冬天就用在实战里了？”
“因为这就是他造出来的，大部分前期试验工作也是他完成的，说难听点，咱们沾了他的光才能用得上这玩意儿。”罗主任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出来。
“嗯？那可真是神了！？这火箭筒可是好东西！不过抛投器这个概念倒是跟我所想的火箭筒有些区别。”
“确实，‘火箭’二字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一开始也很迷惑。”
两人呵呵一笑，他们虽说是穷苦农民出身，以前大字不识一个，但如今的他们可不是文盲，知道此火箭非真火箭。
“可能他想科研部的同志搞出真正的火箭筒，我还是很期待的，30米还是有些太少了……这个以后再说吧，待会我要跟这些团长商量商量。”
杨师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去看看这批新式武器，尽快把他们推广到下面各团。
“还有冀中那边交上来的那一批地雷！这些可都是打鬼子的好东西！这次能不能减少伤亡，我这两天要和他们轮流谈话，分开了那么久，我迫切地需要知道各部队的具体情况，否则到时候若还是一盘散沙，能不能打鬼子都是无从谈起。”

第673章 决议出战

“小叶，身上有钱吗？”
沐阳想去集市看看，若是有什么好东西，或许他可以买几件样品带回王庄堡，然后代替浑源县政府给这边的商户下订单。
一旁的小叶全副武装，穿着全套的作战装具，不过他和其他警卫员一样没有使用冲锋枪，而是带着一支普通的步枪。
“团长，您要几个子儿？要不我去队里的保险箱里边儿拿？”
“100元边币应该够了，买的不是很多，你去吧。”
几人去到集市一看，发现现场渺无人烟，一个人都看不见。
“咦？同志你们哪部分的？”一遍的哨兵还以为沐阳是自己部队的，所以没拦他，但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不对劲。
这伙人军容齐整，应该是正规军、精锐，但自己压根不认识他们。
“我是一分区25团的，想买些物什，怎么不给进了？”
“同志请回吧，全分区都戒严了，百姓都待在各乡各村里面呢。”
“是吗？”
沐阳掉头就走，没有多问，又回到了军分区临时设立的招待所。
其实说是招待所，倒不如说是一排小平房。
不过内部干净整洁，空间还算宽敞，一分区只是晋察冀的一个军分区，并无什么外交需求，这些房间多是给军分区各部的指挥员暂住的，所以没有特地修缮。
沐阳没什么意见，但这里没有他的作战沙盘、也没有他的参谋团、更没有他的参谋长。整日坐在此地无所事事，这着实让他心生焦虑，有些坐立不安，眉头也皱了起来。
“团长，您怎么了？难道是犯病了？”
警卫员在一旁看得担忧不已，他知道沐阳以前受伤颇多，身体里估计有破片弹片留着。而今年天气有些诡异、忽冷忽热的，这人的身体指不定会出什么毛病。
“不，只是闲着没事可做。”沐阳拿出几张黄纸，想下手继续写他的论文，却发现缺少佐证，没有可借鉴的材料，写着写着就无从下笔，没有了灵感。
他想以全局角度分析对敌“囚笼”战术的反击策略，但因为缺乏实践，写下的文字哪怕再好看也不会有太多说服力。
“这论文估计得战后才能完成了。”
沐阳长叹一口气，写论文理论上并不难，大致流程就那些，只要最后道、理能自洽就行。
可难就难在自洽，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论文本就是为了抛砖引玉才写的，可不是为了任务。
“团长，司令员找你。”
“哦，我这就去。”
“不用去了，我这不久来了？”杨师长撩开门帘，直截了当地走了进来，看着沐阳桌上的纸堆，不由得问：“你说的论文是什么意思？”
“只是对战术的些许理解，只是思路紊乱，便用文字记载下来，方便整合罢了。”
“原来如此，你这要是发到哪？”
“太岳军区那边的《前线》吧，那里的能人志士很多，值得一探。”沐阳想了想，如是说道。
“那可是晋南最权威的报刊了，不过这也没办法，晋北八路军势弱，办杂志的需求不大，你发到那里也是应该的，可你想让谁批阅你的论文？难不成直接发过去？”
杨师长有些感慨。
他其实自己也写论文，不过更多时候是批别人的论文。
“这个暂时不清楚，日后再找。”
“不如直接找聂老总？或是找孙参谋长？或者……这几日来军区的首长挺多的，随便找一人都有资格改你的文章了，届时再托他们带去晋南。”杨师长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法子。
“不了，等战后写完再说吧，现在只是一些粗糙的想法罢了。”
“你管这叫粗糙的想法？”杨师长拿起论文看了一遍，发现沐阳的论点和论据都挺全面的，已经有不小的研究价值了。
而且比较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基本没借鉴别人的研究成果，研究内容基本都是自己完成的。
“嗯……不对！战后？什么意思？”
师长抬起头来，额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是要打大仗了吗？很容易就猜到了。”
“那按你说，这大仗是有多大？”
“起码几万的大仗吧，波及范围至少都是半个华北。”沐阳小声的说，并且回忆了一遍百团大战的几个阶段。
这是八路军在军事上打的最大规模、持续时间也是最长的战役。
“我……”杨师长刚想大声骂人，可鉴于外面有警卫员，不好泄露秘密。
“你哪里听来的？”
师长还以为沐阳最多知道是一分区的军事行动，没想到他直接猜是整个华北的大型战役。
“观察得来的，雁北连通晋绥根据地，我也能听到一些风声。”
“真的？”杨成武眼里满是猜疑，但也只能相信沐阳。
还以为他一分区哪个指挥员泄露军事机密了。
若是八路军总部还没下达战役命令，这情报就泄露了，那前线战士该有多危险？
“准确的命令没有，但战役预备命令已经下达了，我军当出动不少于22个团的兵力参战，你觉得目标是哪里？”
“应当是正太铁路！不然我军不好调遣兵力。”
“你小子可以啊，三日不见就让人刮目相看。”师长心里一动，问：“你们团要不要参战？预备命令里提到了，我晋察冀按计划，也应该出动10个主力团。”
“10个？那么多？整个军区也就20个团把？我们都出征了，根据地谁来守？”
沐阳眉头大皱，晋察冀虽说是最早建立的敌后军区，但却是最难生存的根据地，战士们以生产为重，若是大肆扩军，根据地早被日本人灭了十几次了。
“那也没办法，129师、120师以及总部都参战了，晋察冀在北方自然也要投入足够的兵力，而且同时还得担负阻敌的任务，难度不可谓不大，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得执行命令。”
“那好，我25团会参战，可我的防区交给谁？”
“交给晋绥军区，他们会派军联防，你只需要留下足够的游击队就好……你们团一共多少人？”杨师长想着能有2000人就够了，但沐阳所言超乎他的想象。
“4个主力营、1个骑兵营、1个炮兵连，加上联勤部队和团部，共3200人！”

第674章

“你人数多我没意见，但炮兵连是哪来的？”杨师长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满屋子的金条一样兴奋。
“重新组建的，军分区若是需要，就拿去用吧，我若是参加破袭战，应该是用不上这门炮的。”沐阳所言非虚，九一式野战炮虽然不重，但也需要好几匹骡子来拉，或是用汽车来拉运。
他若是带兵南下参加正太铁路之战，光是黄土高原这千沟万壑的地形就能让他头疼不已。
“有什么炮？”杨师长期待地问。
一定要是步兵炮！一定要是步兵炮……
若是掷弹筒，那一点用也没有。迫击炮也是一样，对炮楼威胁很有限。
“缴获的一门日军九一式野战炮，口径是10厘，足够对付大部分的鬼子碉堡了。”
“够了够了！这口径都超过一百毫米了，什么炮楼打不下来？”
杨师长不禁喜出望外，这着实超乎他的想象，随即问：“为什么之前的战报上没有？”
“当时缴获时，此炮已经损毁，原本已经被列入缴获的零件范畴。但多亏军工部同志们同心协力，最后修复此炮！我已上手试过，已无太大问题。另外，各种炮弹共100多发，还有一些毒气弹，都一并运来军分区了。”
“此炮可……能平射？你要知道鬼子的碉堡盖子可是非常坚固的。”
“放心，高低机最低能调到-5°，完全能满足攻坚的需求。”
“那太好了！我军分区即刻重组炮兵连！训练个把月，应该能初步形成战斗力，但人员还是得从你的炮连里抽调。”
“行，原炮组直接调拨给你，至于配套的侦察兵，我想军分区的好兵更多吧？。”
反正他沐阳只有几门小迫击炮，步兵炮早被上级要走了，留着这些人才也没有用。
“嗯……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杨师长想了想，这必须给沐阳补偿，否则难以服众……而且作为上级若是一直向下级索取，不利于树立威严。
一分区已经走了太多老同志了，他不想25团也出事。
但他这个师长其实给不了沐阳任何东西，这个下属已经不缺除了钱之外的任何东西……某种程度上比他还富有。
或者说，沐阳缺的东西，军分区可能更加缺。
比如说通讯设备，25团拥有的电台甚至比军分区总部还要多，只是师长没说什么罢了。
“暂时没什么需求，你若有心，就让军工部给我弄更多的火箭炮筒和爆破筒。”
“行！我把新三团的全部物资都给你，大约应该有3000具，你看可够？”
“够了。”沐阳低头一想，他参加完正太铁路之战，肯定还要回一分区继续战斗，时间至少要持续一个月，3000具其实真不多。不过这物资原本是给兄弟团的，有些话还是得说：“替我向邱蔚团长道谢，我回头可以帮他补充兵员。”
“小子，你此话当真？这打过半年以上游击战的精英战士可是每个团的宝贝，哪能轻易给别人？”
“别人？邱蔚同志不是外人。邱蔚团这两年不停打仗，我知道他们兵员已经不足2000人，我25团已经满员，要考虑给兄弟部队补充兵员，你放心，我这就调一个500人且装备齐全的县大队补充他的兵力。”
“这会妨碍你的防区防务吗？”
“当然不会，我25团还照顾着雁北地区两个游击大队，他们实力不弱，人数早已过千……并且乔日成的匪军也在抗日，有他们帮忙卫戍，平常日寇奈我们不何，雁北暂时无虞。”
“那就这么定了！”
师长非常高兴，爽快地答应了，看来沐阳没把其他团当外人。
只要这小子不立山头，比什么需求都重要。
…
与沐阳详谈甚久，主要还是因为他上交的那门九一野战炮，实在是非常珍贵的宝贝。
眼下全军区的大炮都被聂总集中了起来，要组建军区直辖炮兵营，可这对各大军分区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杨师长都做好了“每克一堡，损兵一千”的打算了。
日本人何其丧心病狂？他们敢于把毒气弹丢得满地都是，哪怕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也依旧如此，八路军最恨的就是给了日本人机会，围着自己的根据地修建了大量的堡垒。
这次得到的炮弹虽然少了点，但省着点用依旧足够完成上级交代的破袭战指标要求，杨师长一算就知道至少能减少一千多人的伤亡。
他最珍重的无疑就是同志们这些异姓家人，一高兴就聊了一个下午，也算是基本了解25团今年的各种情况。
知道沐阳没有放松政治教育这一块后，杨师长更加放心把灵丘和阜平大后方交给25来卫戍。
“小子·，问你个问题。”看外面太阳落山了，杨师长也不回去，叫警卫员领饭菜，准备留在这座简陋的招待所。
“怎么？”
沐阳心头一动，师长问问题可从来没这类试探性的语气。
“你今年年龄何许？”
“算算日子，应该二十有三了。”
“23？也是，记得你比我小2岁……那军龄和党龄呢？”
“若是从15岁那年算起，那就是7年了。至于党龄，我入党不是您介绍的吗？就在2年前。”
“是。”
“怎么？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送我去学习？”
沐阳不禁浮想联翩，甚至想到了去抗大读书，抗大军龄和党龄都有前置要求。这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知识水平高速跃迁的最佳途径，是所有八路军指挥员梦寐以求的道路。
但他不是普通人。
可去读书哪用得着问自己年龄呢？
“学习？你想去读书？我可找不到第二个能把整个雁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同志了，你若是要走，可千万要把兼任团长的人选给我敲定！”杨师长一听愣了神，还以为沐阳真的想去报个抗大班。
“不过我个人建议，等胜利了再读书也不迟，现在读书对一个军人而言太晚了。”
“放心，我没这个想法，你刚刚是想问我什么？”
师长把门关上，确认外面没人才开始讨论私事：
“这么多年东征西讨，虽然个人时间不多，但生活总得过……嗯，你这小子，组织鉴于前线的紧张形式而不过问你们的私生活，可我这个师长却要问你，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第675章 欲给沐阳说媒

沐阳听后，没有太大的触动，手上的文件也慢慢放了下来，脑袋里没有想任何东西。
师长等了一会，但只等来一片沉默，再次主动问：“如何？”
“这真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组织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
“如今战事紧急，怕是没有时间搞这个吧？”
“打仗可以慢慢打，你这生活可总得有个着落，你看我，如今不是轻松许多了么？你肯定不知道……若是有人能与你互相扶持，那办事的效率绝对事半功倍呢！”杨师长不停怂恿沐阳，给他灌输老婆的好处。
“……师长，你说的那是嫂子，她是少有的思想进步的同志，本身勤奋好学、思想过硬、工作态度积极，那也是你自己眼光好，你们二人有缘有份。我却与你不同，我上哪去找第二个赵志珍同志？”
“这……”杨师长暗自欣喜，看沐阳又顺眼了一分，毕竟这是在夸他的妻子。
“那你不如去卫生处看看？那边全是有知识有水平的同志！”
“不要不要，我不想太耗费时间。”
沐阳一听更是拒绝。
他这人什么都不怕，就tm怕麻烦，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他既对组织安排的包办婚姻有出自内心的反感，又不想下心思迎合自由恋爱的风气去追求女性，那结果很显然易见，他自己也乐在其中，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而且他作为团长，在见识到下面的同志有男女关系混乱的苗头时，更是不敢逾越这条红线，希望能给他们做表率。之前那个把人肚子搞大还不想负责的作战参谋，差点没让参谋长赵守诚气得把他毙了。
在这之后，25团对此也抓得很紧，战士和干部可都是不允许乱搞的。
违者不由分说直接就是“两开”处理。
当时沐阳在知道这件事时非常震惊，仔细一查更是吃惊，他可没想到党组织以前红军时期到八路军初期竟然完全放开自由恋爱，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对男女双方都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政策持续一段日子后，这种紊乱的习气才算是被压制下去。
之后晋察冀婚姻法推出之后，这种现象也得到了进一步改善，但也只针对普通百姓。而关于干部和部队的规定却是语焉不详，各个部队的规定都不一样。
“诶！这工作跟生活要分开，又不是整日都是工作时间，我们思想主张先进、自由和科学，以你的职位是有娶妻的自由的，你这也不把握？怎么，你不想给沐家传宗？”
“传宗？”
沐阳不由得头大起来，时隔多年竟然又听到这个词语。他以前是南方人，宗族文化较北方人而言保留得较为完善，心里当然有这个概念。只是现代思想和传统观念相碰撞后，他是厌恶这个词语多一些。
“徐徐图之，日后再说可好？”
“日什么后，我都快有第一子了，你却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见过的团长可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你可真是……”师长甚是无语。
想来沐阳从小在根据地喝南瓜汤长大，吃的是百家饭，没成年就跟着红军长征去了，对男女之事应该压根就没有启蒙才对，但现在看来，沐阳不但了解得很清楚，而且思考得非常长远。
沐阳一听，有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杨成武。
卧槽，这就有儿子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可是有4个兄弟姐妹的，若是算上不幸夭折的，这个年代的家庭似乎都至少有6、7个孩子。
生的少了，估计还会被嘲笑？
沐阳有些不寒而栗，对结婚更多了一分抵触，哪怕他对这个未确定的妻子再没感情，也会重视子女成长。这两天抗日形势急转直下，最艰难的饥荒时期将要降临华夏，要是选在这个时间点恋爱，那过两年他有子女后，不得让他们饿着肚子长大？
“你……”
杨师长见事情不对劲，怎么越说，这小子就越是顾忌呢？
他看屋内有些燥热，感觉有些闷，顺势提出要跟他出去走走。
“行。”沐阳看窗外太阳下山了，看来师长确实想说服他，不然这个时间点应该回司令部工作才对。
…
如今快八月了，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天气却是阴沉沉的。
走在有些昏暗的军道上，沐阳竟然感到有一丝凉意。
“难道要刮风了？”沐阳说的是挂台风的那种。
虽说雁北不可能有台风，但师长作为福建人当然听得懂这话。
“不，这几天都只是吹吹风，不见老天爷下雨，有些怪异……不过管它呢，只要不是发大水，比什么都好。”师长抬头看了眼天空，凭他的经验并不能看出什么，他虽是贫农出身，但也没真正下田干多久，很快就参加革命了。
“这若是干旱呢？”
“应该不会，晋察冀这块地河湖密集，可耕种的土地不多，但水却是不缺，由你主导的‘开湖’方案进行了一年多，下游的唐县明显感觉到水源供应稳定了不少，今年收成想必能增加半成左右，老首长肯定会很高兴呢！想来一般旱灾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嗯，应该吧。”
两人只是随口一谈，各有心思之下，又沉默了下来。
等差不多要走出防区地界后，师长终于忍不住。
“这么说吧，我是受萧先生所托，给他女儿找个如意郎官的。”
“哪个萧先生？”
“姓萧的，除了萧锋之外，你见过的不只有那一位了吗？”
“萧老先生吗？”
沐阳心中明悟，姓萧的当然没几个，后世就更少了。当然，后世姓萧的人少，也跟简体字的推行有一定关系，萧和肖曾经是一样的。
而且萧老给他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可以说这就是一个真正的经学大师，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大佬，而且还不会说废话搪塞别人。
“对，他现在还在延安，一年前完成了安抚马家军的任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晋察冀看看……他在延安待了数个月，又在抗大任教三月，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个意思，这份请求最后拜托到了我的身上。”

第676章

“如今那位老前辈的女儿就在你县人民政府中任职，你是25团的团长，那边也是你的辖区，你可知她有中意的人？我想，萧老应是有些急了，他女儿算算日子今年都有二十几了，后半生竟无半点着落，估计才有此问。”
杨师长目不转睛，继续说道：“如何？那萧先生的女儿我没怎么见过，不知她为人如何。但她老爹我曾与他有过一次谈话，知道那是个有真学问的人，想来有此书香门第，他女儿估计也不差……你们25团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包括你们团政委在内的几个团干部我全部问过，对此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是人家面陋还是性子有问题？”
“你不必介意，尽管跟我说，大不了我去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聂老总算了。”
师长结合之前跟纪亭、赵守诚他们的来信记录，还以为萧老女儿长得丑或是性子不行，亦或是政治思想出了岔子，不然这几人为何都如此顾忌？
“不是这些原因。”沐阳摇了摇头。
“萧老女儿出身自书香门第，以前估计不事劳动，因而会好看些……若是参加革命，风吹日晒之下这面容变差也是在所难免。另外不论职位，为了上阵打仗，女同志的头发也是要剪成短发的，甚至与男子同发也不无不可……难道是这些原因？”
“师长不必说了，萧老女儿并无她自身的原因，只是我以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罢，这时候娶妻生子，怕是要让子孙和妻子受苦啊。”
“……”
两人站定在原地，现场也陷入了缄默，连后面跟着的几名警卫战士都不敢继续聊天。
许久，感到口舌干燥后，杨师长才轻轻举起手里的水杯小抿一口，沐阳这番话虽然没有给他什么震撼，但却让他陷入了思考。
“竟然是中山先生的遗言？现在看来，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是刮民党辜负了他……我发现你这个人，可比我那参谋长好太多了，尤其是个人品格之上。”
“黄参谋长？他怎么了？”
“也无甚么，老罗跟我报告，老黄也不知从哪沾染了混账军阀作风习气，从军那么久了，竟然变得骄纵起来，甚至还出了打骂下面战士的情况……去岁经人介绍也帮他成了家，只是我那弟妹时常找贱内谈天、吐诉，说……咳。”
杨师长没有说太多，毕竟他和黄寿发、罗元发等人不但是闽南同乡、都是客家仔，而且还是一起参加革命的战友，这么多年下来早多多少少也能算作是半个异姓兄弟。
沐阳想到了日后黄参谋长的结局，似有所悟，没有问下去，也没有让师长难做。
以男女情长为导火索，这位黄参谋长，结局可不是特别好呢……
“我记得你是梅县人？祖籍是河北？”
“是的。”
嗯，这具身体确实是。
“其实我找过纪亭他们，他们对此语焉不详，现在看来……估计就是在让着你！要不然我把那小萧调走？这不过也是司令员一纸命令的事，省得你绝家子这个耽误了别人。”
“……”
如此，沐阳又迟疑起来。
师长一看，冷笑一声。
“呵！割哩三刀都无血出，你分明对人家也有意，不错吧？就这么拖着有什么用？赶紧写封情书给人家，不然人闺女可真得被你耽误了。”
“小萧在根据地工作了一年多，也没什么怨言，想来她也没什么意见，她若是觉得不适，早就跟我反应要求调离了，这机会你也不把握？”
沐阳想了很久，没有直接说明，但却问：“情书？写封情书就可以了吗？”
“……”
师长顿了顿，回忆了一下自己追求爱人时的“伟大经验”。
“对，一封情书就行了，这要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也别惦记别人。哦，你要是成了，可得把她带来给我见见，我记得你们25团有些时候的战报是她撰写的，她文字水平非常厉害。”
这么简单吗？
沐阳狐疑地看着师长，因为有前世的经历，在涉及私事的问题上确实会显得婆婆妈妈，比“娘们”还娘们。
“你也别惊奇，我当时就是给阿珍同志写了封信，了解一下就行了，哪有你那么多顾忌？”
师长等了一会，看沐阳神色依然有些迟疑。
但这也比一开始直接回绝要好得多了，师长看人很准，一看就知道这事要成。
“我这就跟司令员说说，你准备何时开展你那‘军事行动’？别太迟了。”
解决了这件私事后，师长只觉得浑身轻松，走路的步伐都轻盈了不少，因为说服沐阳可比打仗还要困难。
“不如等我参加完正太铁路破袭战吧？”
正太铁路破袭战。
这是早期的说法，参战团的数量其实不过20几个。
但它在后来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百团大战。
“我……”师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想啥呢，这两天你就给我去办，趁仗还没开打，赶紧把你的老婆安稳好……呵呵，你可真是个奇物，我一个军分区司令员要给别人说媒，哪一个不是直接同意的，就你有胆子跟我理论半天。”
“行吧，我今晚就想想。”
“嘿，早这样不好吗？”师长不禁开始嘲笑沐阳。
“我一会也给司令员传信，让他找人给你介绍介绍，虽然你和小萧认识，但介绍人还是要有，届时婚礼从简办了，你就跟我那时一样把干部们请来喝两杯茶便可我估计没空去，战时可没那么多时间。”
“师长，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会不会太快了？
“什么撇不撇，捺不捺的，我这就以司令员的名义给你下个命令，你去给老子写份情书，务必要把小萧同志给我‘俘虏’过来，限期四个月，在冬天结束前我要见到结果！”
“你那情书，只要写得坦诚就是，我当时可没写几个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莫要太过张扬，一定要坚持我们作为党.干部的优良作风，你若是写了结婚申请，日后就莫要再惦记别的姑娘了！虽然目前军区没有规定说会有什么处罚，但我看日后肯定会有，我可不想你被军区通报批评。”
沐阳给师长敬了个礼，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说：
“那是自然，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677章 唯一一封情书

1940年秋天的晚上，室外额外的凉爽，没有往年的闷热感。
已经半夜12点了，沐阳还在屋里踱着步子。
平常的这个时候，普通的战士已经全部睡下了，能工作到如此晚的，除了明日调休的干部之外，恐怕只有沐阳这个熬夜冠军。
以往，沐阳都是在小房小屋之内运筹帷幄，许多详细的作战方案就是在他的沉思中胸有成竹地定下来的。不管是自己制定还是审阅参谋团交上来的方案，哪怕战局再复杂也不需要一小时就能完成工作。
可是现在，他已经端坐了半个时辰，却还是心怀忐忑、下不了笔，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在构思写一封倾诉美好感情的求爱信。这还是他第一次写这样的信，而且对于沐阳而言，这多半就是他为人两世中唯一的一封情书！哪怕是上一世，也不会有人土到二三十岁了还写情书给女朋友吧？
要是人家不愿意，那该多难为情？
若是普通的求情，哪怕是被人拒绝了，早已养成广阔胸怀的沐阳也能当作无事发生，可若是求爱被拒绝，那简直比社死还让人难受。
照明的蜡烛已经燃尽，沐阳浑然不知，门外站岗的警卫员小叶察觉到后进门想要重新点了一根，却发现布袋里只剩一根蜡烛。因为沐阳时常工作到晚上，在军分区呆了一段时日后很快就将蜡烛用光了。
“团长，只剩一根蜡烛了，这玩意是军控品，集市不可能有得卖，俺明天会去军分区仓库领一点，但现在要不换煤油灯？”
“不用，一根就够了，我半个时辰后就休息。”
“是！我在门外等着。”
“去吧。”
沐阳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猛地停了下来，坐到了桌前。
凡事他总会往悲观处想，但也许他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呢？-
随后，他提笔疾书了起来：
——
萧汐同志：我在很久的时候就想和你谈一谈私话，因为环境及其他种种的原因，总未找着一个好机会，结果直到今天仍然未达到我的愿望，把这件重要事情拖长到今天，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可惜的事。现在为达到我那长久的愿望，值此时机，我写这个简单的信来与你作第一次的私下的谈话吧！
我们都是共.产党的干部，我们的任务和目的是一样的，虽然我们有南北方籍贯的差异，但我们同在一个任务上作斗争、同在反抗帝国主义与封建主义的战线上战斗。在以上等的原因下，我今天向你提一个建议——我们亲密地拉起手来做一对异性朋友
我自幼失去双亲家境贫寒，或无亲友、或无师辈，也无可倚靠之人，虽无法予你美好幸福之生活，但却能保证与你互尊互爱、互学互助、互谅互让、互劝互敬，好吧？同意吧！盼你给我一个答复。
……已到半夜了，我作为指挥员必须早点休息，这几日是出征之日，我或许过几日就回来。因为时间的关系，无法一下子把我要对你谈的一切一切，于今晚在这短纸上说完，只好留着以后谈吧？祝你进步与健康！
——
“团长，已经过半个时辰了！”
警卫员有些焦急，明日一大早团长还要开大会，再这么拖下去，万一会上睡着了咋办。
这是沐阳写的第一封也将是唯一一封情书。
他能在战场上无所畏惧，但在感情的天地中可谓是字斟句酌、欲言又止，当他鼓起勇气写完这封信后，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出一口气，放下笔，揉揉发酸的眼睛，又把信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装进信封里封好。
沐阳无比感叹：这要放在前世，-
似乎是觉得缺了点什么，沐阳拿出自己的个人印章沾了点丹红，在封口处盖上了自己的大名。
“现在就睡，你跟我来。”
怀着深深的期盼和满溢的幸福感，沐阳走到院子里检查了一下岗哨，确定了今夜值班的人选，这才回来躺下休息。
到了翌日早晨，沐阳起的比轮班的警卫员还早。
“把这信送回根据地，请务必亲手交到联勤处主任萧汐同志手上。”
“急吗？”
“……”沐阳盯着信看了一会，警卫员联想到昨日的情景，立刻就明白了，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俺懂了。”
“小兔崽子，你比我还小好几岁，懂了个什么？”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年铁树开花了啊！！”
“唉……”
沐阳摆了摆手，环视左右后伸出一只大手来把小叶的脑袋和脖子夹在自己腋下。
“听着，我知道其他人嘴巴并不牢实，你还算好……此事你知我知，但却不能让任何第三人知道。”沐阳如此威胁道，但这只会让小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当然，俺亲自去送。”
“嗯嗯，我去开会了，你顺便将其他命令也送回指挥部，别搞混了，我那封信上有我的个人红章。”
“咦？还真有？您可是从未用过这个章的。”警卫员看着信件上用先秦时期小篆字体印下来的两字。
“毕竟不是公章，我又不写信，刻好之后自然没用过，这次算是第一次了。”
“好嘞！”
接过沐阳递给他的一大沓文件，用防水油纸布妥善包裹塞入皮包后，警卫员骑上一匹军马扬鞭就走，很快就穿过几处岗哨，消失在了易县的田间小路上。
…
几天后，萧汐就收到了这份来自三百里外易县送来的信件。
此时她正忙于工作，无他，沐阳临走前布置了繁重的工作，尤其是后勤方面，更是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这个架势萧汐从未见过，之前一分区友军两个团前来增援时，沐阳也只是准备了一些应急物资罢了，而现在竟然要将家底全部拿出来。这些25团积攒了两年多的物资，哪怕是38年处境困难时、39年洪灾时都一直在慢慢攒着，可从未有入不敷出的情况。
此事绝非平常，政委找到几个团级干部商量后，大家决定亲力亲为，哪怕是一个小文员的工作也由他们这些‘领导’亲自做。浑源县根据地发展至今，难免鱼龙混杂，他们就怕泄露消息，成了党和人民的罪人。
“萧姐，您不如休息一下吧，太阳都快下山了，你已经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坐了一天了。”一旁的妇救会女同志小兰看着心疼，女人可是最忌操劳的。
尤其是每个月的特殊时期，小兰作为闺蜜，算一算萧汐的那段日子才刚刚过去。
可妇科杂难之症颇多，谁都不敢保证这次会不会严重一些、会不会持续更久一些，万一碰上了可就麻烦了。
硬撑着绝非好事，搞不好会越来越严重。
看她这不安的样子，相比身子还是有些不舒服吧？小兰如是想着。
“我知道了，你先回房吧。”
“那好吧，咱去熬点甜水，晚上可不能吃得太多哦。”
“行，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萧姐姐一会赶紧休息吧，今日可千万别工作到夜里了。”小兰叹气不已，提着藤条木壶走出院外。
小兰走后，萧汐拿出了沐阳给他的信，确认屋内已经没人了。
跟其他孩子同居什么都好，就是在私人空间上问题颇多，而且若是同居者之间的作息计划和时间不一样，还会感到更加难受。时油然而生的期待感。
“怎么不叫小名呢？又不是谈工作……”
萧汐双手撑在腮上，脸上仅有的少量肌肉也被她挤得肉嘟嘟的，双脚也在乱动，不知道放哪。她继续往下读，短短百字小信，她读了十几遍，心情可不像脸上所表现得那么平静。
沐阳在她眼里是个几乎没有缺点的人，太过光彩靓丽了，这样的男子哪怕在学校里面也不会有女孩子敢倾心于他，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有向如此优秀之人告白的勇气，不自相惭愧就不错了。
他不但能文能武，思想还及其先进，似乎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并非是一头扎死在军队里的莽汉，甚至还拥有连她这个兼任教书工作的人都羡慕的书法字体。
想着想着，萧汐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她怕想得太多就静不下心来……

第678章 穿过鬼子的防区

又过了三天，沐阳只带着一个班的战士从军分区回来，出发前带的那一支负责运输物资的民兵大队则被他暂时留在了军分区帮工，避免人员频繁来回。
他这次回来看似空手而归，实则带了一份真正的战役命令。
事情不出他所料，他要负责把来自晋西北根据地以及延安方面的大军接过来。按照战役预备命令来看，120和129师加在一起至少要出动12个主力步兵团，再加上八路军总部的炮兵团、工兵团等集团军主力，这个月要路过他25团防区的八路军和民兵恐怕要有几万人。
这《命令》上的这“至少”二字在沐阳看来非常灵性，它给了各非主力参战部队无限的可能，历史证明哪怕是出兵最少的120师也出动了27个主力团，直接超过了这封《命令》上所预估的八路军总兵力。
至于115师？“分家”后他们的师主力如今在山东一带过不来，但真打起来时肯定也会强势应援一番。
…
太原附近都是黄土高原、太行山区之间难得的平原地区，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人口密集区、粮食生产区，如今也不例外。太原是晋省铁路交通中央枢纽，南北有同蒲铁路惯连，东面则连接着正太铁路，而铁路两边大多都是高大的山脉。
自从日本人增强铁路设防、对八路军展开囚笼攻势时，同蒲铁路线基本上就是八路军不可逾越的封锁线，每天来往的火车不是满载罪恶滔天的日本兵、就是装载着轨道炮或是运载装甲车，只要八路军敢攻击这些车列，无一例外都会遭到恐怖的追杀和报复。
特别是阳曲、太原平原附近，因为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而驻扎了日军的重兵，八路军主力想从那里过成功率为零，只能“绕道而行”。因为，八路军确实不敢也不愿去破袭同蒲铁路，因为铁路沿线的平原面积相对太大，不利于大部队隐蔽。而考虑到各部队的需要赶路的距离后，日军在太行山经营的正太铁路无疑是最佳“合击”之选择。
竖着挡在晋省中间的这条同蒲铁路再怎么绕也无法真的绕过去，因为南边绕过去首先要过黄河，然后还得进入开封、郑州等刮民党和日军的交战区。而自从黄河决堤后，河南南面那曾经的“母亲河沃土”早已成为人间炼狱，大片地区完全是无人区。
而同蒲铁路北面的终点就是雁北大同，再往北就得绕到蒙古国的国境内了，想绕估计得问过苏.联人的意见。
没有办法，只能找薄弱处“穿”过去，就现在来看八路军已经发现了同蒲铁路唯一两处弱点。
一处在南面，一处在北面，大多都是日本人军与军之间防区的交界区，防守强度会松懈不少，但也不代表完全没有防守。
…
同蒲线也被八路军指定为军区的分划线，同蒲线以西就归贺老总管，以东则归聂帅管。同蒲铁路北段因为穿过雁山、穿过雁门关，这周围地势险峻、地理环境极为复杂，除了雁山还有许许多多的高大山脉，因而一直是日军头疼的视野盲区、以及游击队的“天堂”。
无数的八路军侦察兵深入这片地区，只要逮到落单的日本兵就必定会立刻击毙，因为左右两个军区（当然，现在晋西北军区暂未成立）派出的侦察兵太多，直接引起了日本人的主意。
远在大同-张家口一带“高枕无忧”的日军见南边的八路军开始渗透自己的防区，只以为他们是想跟自己打“特种战争”，也派出了自己辛辛苦苦训练的“特种兵”。
虽然都没有真正特种兵的概念，但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展现实力，夺取雁北南部的“眼线”，消除那里的“战争迷雾”。
可惜黑田重德注定要失望了，他那半年前才草率地成立的“特种射手队”，在经验和实力方面都远不及常年出没于崇山峻岭之间的八路军侦察兵和游击队，更别说沐阳手下的那支专业的突击队。
对于经常执行任务的突击队战士而言，那些几个月前还是日军军队里面的区区“特种射手”只能算是枪法很不错的敌人，若不考虑杀敌，单单只是想要击败他们的话完全没有太大的难度。
——
在山阴县金沙滩镇附近的一片密林中。
两名形迹可疑的黑影碰到了一起，这直接让他们警觉起来。
荒郊野岭，不可能会碰到闲杂之人，这周围也不适合打猎，意味着也不会遇到猎人，对面不是同志就是敌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两人隔着十几颗粗壮的红树，无法看到对方的位置，只能通过声音大致判断对方的位置。两人相互警惕着来人，一旦对方有异动就会立刻开枪。
能坚持到现在都不开枪，纯粹是认为自己可能会遇到同志，不然也不会费一番口舌询问。
“你从哪里来？”
东边这个带点南方“鸟语”口音的人警惕道。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鸟语”，不管是两广地区还是闽浙地区，方言可都是千奇百怪的。
“从西边来。”西边这人口齿有些晦涩，好像带点陕晋地区的口音，但又似乎不是当地人……借着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跑商的，你呢？”
“我卖报的，但你肯定不是跑商的。”
“说什么屁话？你也没带报纸啊，你要卖报那得怎么个卖法？”
“不行，报纸不在身上怎么卖，你得跟我走一趟。”
“你是晋察冀根据地的！？”
“你是晋绥根据地的？”
两人在一番欢乐对暗号后，原本的紧张表情立刻破防，立刻从藏身处窜出来，两双大手紧紧相握，眼里充满了惊喜。
“同志！”
“同志！！”
他们二人都是能穿过日伪军重重监视网后才来到的这里，但从西边来的这位侦察兵知道，东边这位战士可不得了，他们才是真英雄。
从西边来，路虽难走，但只需要安全地穿过几道高山即可，说容易也不容易但说难肯定不难，毕竟背靠庞大的晋绥根据地，拥有来自延安增援的他们不论是处境还是家底都比晋察冀要好太多。
而从东边来，在地图上看中间就横着一块宽约100里的平地，他们是如何能打通这条交通线的？这让这位晋绥根据地的战士很是好奇。
“我叫方伍，同志你呢？”
“哈哈！你喊我闫峻就行，一个門中间一个三，跟阎老西的阎一个音。”闫峻直接就地取材，在地上把自己名字写了出来，方伍看到后也不敢示弱，也写给他看。
时间很充裕，两人还能逗留一些时间。
“那好，闫峻同志，咱们的大部队呢？到喇叭乡没有？”
“我们团到了，你们那边有多少人到了？”
“还没有，你们是第一个，不过你放心，我们突击队一定安全地把你们带过去。”
“行……那我现在回去把部队带过来，你确定周围安全吗？至少你得保证接下来60里路都得是安全的，咱们可是几千人的部队，可不能被小日本发现。”闫峻非常担心，不单只是因为他们团是第一个通过这个区域的主力团，他压根不怕打仗，大不了他们这个团全员牺牲在这个地方，给后面的八路军主力铺出一条血路！
还因为他不了解这支友军部队。
都是八路军这没问题，但他不能保证这次任务的安全性，几千人一个满编团可不同于几百人一个营，万一出了什么事，影响的可是后面跟着的八路军大部队。

第679章 换防！

因为是数万人的军事行动，这必定会在各八路军根据地抽调大量兵力，若是不在宏观层面上进行兵力部署的调整，像晋察冀这样的危险地界原本是不能出兵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晋察冀军区四面环敌，几乎没有任何来自总部的直接性支援，能坚持到现在全赖军民同心一致。而当八路军总部需要晋察冀的战士时，就必须派出大量兵力帮助晋察冀协防。这个任务非120师莫属。同样的，晋西的山西新军也得补充129师东进而遗留的防区缺漏的问题，帮129师迟滞敌援。如此一来，以晋察冀军区、129师为主的八路军主力才能放心打仗。
几十个团的战略性移动，在保密问题上问题很多，很难保证日本人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但日本人搞不懂的东西那可多了个去了，八路军什么时候不是神出鬼没的？
若是日本人能实时知晓八路军什么时候在哪，那仗早就不用打了。
八路军总部显然知道这点，可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打得日军措手不及。
…
等到方伍跟闫峻回到他们的大部队时，方伍才对这支友军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以黑田重德为首的驻蒙军确实很强大，但北方地广人稀，并不适合大兵团作战，120师此次也只是借道而过，要打也是打南边的代县、繁峙县这些地方，不会招惹北方的大同日军。
所以这些友军并没有携带重武器，甚至是压根没有重武器，他们的大炮也跟晋察冀一样全部集中在师主力手里了。
“同志，这是咱们的政委同志罗贵波，这是友军派来接应我们的战士。”
闫峻向他们的政委郑重地介绍方伍，罗贵波也没有怎么轻视方伍，而是热情地给他倒了杯热水，问他要不要换双鞋子，罗贵波可以送他一双。
“谢谢！不过鞋子不必了。”方伍没有犹豫，但只喝了半杯，剩下半杯则被他倒进自己水壶里，这种烧过的水可不能浪费。
“我已经传出消息，最多一个小时后我的突击队就会跟上来。届时我们会带你们穿过这一片平原地区，路上的安全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们会动用自己的力量为你们扫清障碍，不过你们只有三天时间，请你们以最快速度到达南边的恒山。”
“你放心，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罗贵波点头同意，选择让部队原地修整一小时。
在这个地方停留一小时是干部们无法接受的，要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可是与日本人之间有不小的摩擦，而他们这支部队并不只是一个团，罗贵波也是旅政委而非方伍以为的团政委。
“以前同蒲线就是两个根据地的分界线，我们从未跨过同蒲线去东边打仗，有此经验的王震同志又不在此地，而我们人生地不熟，不听友军的难不成靠自己瞎猜？”
罗贵波不由得训斥道。
他们的旅长在同蒲线以西指挥战斗去了，他旅政委就是话事人。
而且就算旅长在，部队也是政委有最终决定权。
“是！”
三个团长担忧地等了一小时，终于等来了沐阳派来的突击队。
“同志们，久等了。”
“没关系，麻烦你们了。”
罗贵波微微点头，注意力却是被这支部队的装束所吸引。
他们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或步枪，下半身几乎被草绿色的披风所挡住，而披风并非用来挡风，而是拿来固定树枝和草屑，远远地看这些战士就好像与环境融为一体一般。
当然，仅限于树林地形和草地地形，若是到了相对裸露的黄土地上，穿这一身基本上一下就会暴露。
“装备冲锋枪……这是敢死队？不对，好像是侦察兵，但却有明显的阵型。”
几个团长在后面细声讨论，希望能从中学习到什么。
突击队战士的站位很有讲究，他们几乎完全暴露在友军的视野里，但外面的人却很难发现这些战士，这是哨兵所需要具备的素质、
他们装备精良，几乎每人都有冲锋枪和崭新的步枪，明眼人都能看到他们身上挂的大量弹药袋，这是敢死队所需要具备的素质。
而他们身强体壮、行踪隐蔽，远离主力部队行动，这又是侦察兵的拿手绝活了。
“同志，我们需要做一些隐蔽工作吗？”
罗贵波看突击队穿成这样，还以为来的道路上很危险，可没发现突击队战士有战斗的痕迹。倒是自己的兵，虽然军容齐整，但几乎没有隐蔽措施，全靠大地母亲来给自己打掩护。
“不需要，咱们只需要躲一躲飞机就行。”
“躲飞机？那么简单吗？”
“是的，我们已经为你们扫清了所有障碍。”
说话的是赵四，突击队的队长，这项任务早在今年开春时就开始准备，可以说沐阳半年来的工作全都是在为百团大战作准备，准备相当充分。
“命令部队，立刻开拔！”
罗贵波闻言不再犹豫，立刻下令让部队通行。
…
从金沙滩镇到黄花岭，再从黄花岭到桑干河，跨过桑干河后又南下至古城，穿过湿地后又进入一片麦海，最后抵达胡峪关——恒山关隘之一。
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后面的神色轻松，战士警戒程度的转变只用了两天。
“厉害！罗政委。你们战士很适合长途奔袭，一看就是打仗的好料子。”
赵四到达恒山脚下时，哪怕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不由自主地对罗贵波手下的兵大加赞赏。
“不！是你们厉害，一路上竟然如此安全。”
罗贵波比赵四更加惊奇，他不是不想走山区直接来恒山地带，而是不能。要知道同蒲线贯穿恒山西段，天下第一险关雁门关就是其中最重要的节点。
日军在那里驻守了独立混成旅团其中一个联队，并将雁门关重新翻修了一遍。他们依据天险，完全可以挡住数万八路军战士长达一个月的进攻，只要他们留在那里，方圆几十里的地带都将处于雁门关鬼子据点的严密监视之下。
走山阴县和应县的平原路段虽然同样危险，但路上遇到的鬼子据点好歹不会像雁门关附近的铁路线那样多，鬼子不会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但一路走来，这些据点竟然已经易手，他们3个团上万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了过去，没有遭到哪怕一次攻击。
罗贵波看着旁边的鬼子碉堡，上面虽然飘着狗皮膏药旗，上面站着的人也是穿着鬼子军装，但他们却是自己的同志，只不过是假扮的罢了。
底下的伪军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也向自己投来友善的目光，见到他们也会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此次我要南下破击滹沱河沿岸的道路线，能安全穿过这片区域全赖你们的付出，替我向你们的指挥官表示感谢。”
“好的，我会转达。另外，你们后面还有部队要经过，我就不继续留在这里了，山高水长，同志们后会有期。”
赵四集结突击队向友军敬了最后一个礼，这是25的门面部队，全团的精锐都在这50多人里，原本沐阳是想拿去参加阅兵式的，可以说不管是军容军姿、武器装备还是战斗经验都是一流。
“兵强马壮啊！”
罗贵波很是感叹，顺带给后面的部队写了封信告知他们现状，不过没有动用电台。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
…
浑源县镇梁子乡附近，沐阳昨日才回到浑源县，没有急着去找萧汐，而是先问部队的情况。
“他们只是路过吗？”
沐阳看着回来的赵四，看了眼日历。
8月9号了，自《预备命令》下达的15天后，总部又下达了《行动命令》，这份命令转自多个上级部门，现在已经发到了自己的通讯排处。如此一来，他得在10天时间内尽快集结部队赶到集结地，杨师长正在那里等着各个主力团。
晋察冀在此次战斗中将会分成三个作战序列，分别是杨成武纵队、郭天民纵队和熊伯涛纵队三大主力，而他自然属于杨师长这一队。
伯涛同志以前是一分区参谋长，跟他早就认识，说起来一分区因为最能打，有很多指挥员都已经被分出去开辟新的根据地了，相信到时候沐阳会见到很多熟人。
“不，后面还有友军，方伍那小子很快回来……咦，他来了！”
沐阳顺着赵四手指的地方一看，道路尽头全都是八路军战士，他们从山的另一头转弯而来，队伍似乎很长，看起来连绵不绝。
“太好了！命令部队集结，我们明天就出发。”沐阳大喜过望，连忙策马上前寻找友军的指挥员。
一番通知后，一个身着普通军装的“战士”从人群中挤出来。
“我就是。”
他看起来有些邋遢，若是不看脸和精神面貌，就这装束说是后世的劳改犯也有人相信，不过沐阳压根没有关注这个。
“你是雁北6支队支队长王宝珊同志？”
“没错，你是沐阳同志吧？我们可是神交已久。”
两人早有书信往来，此时一见相见恨晚。
“我们6支队已经和第714团、警备第6团与独立第1、第2团合编为新358旅了，旅长是彭绍辉同志，你可以简称彭358旅。另外，政委已经给我写信，我的任务是帮你协防，你若是有作战任务就尽管去吧。”
“那多谢你了，我已经给你们留了两个月的作战辎重，你要取的话尽管用，不必跟我客气。”
“这倒不必……”
王宝珊一开始是下意识拒绝，可当他看到这批辎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没法拒绝了。
沐阳不单给他准备了钱粮，还留了一大批武器弹药给他。虽然都是25团用不上的万国牌武器，但妥善分类后总能凑出小半个团的装备。
这些装备不但有25团缴获的，还有周边三县游击队的全部缴获。
晋察冀因为得不到延安的物资支援，沐阳压根就用不了这种79口径、762口径的枪，哪怕是把这些枪上交军区也会被司令员嫌弃，倒不如直接送给同蒲线西边的友军。
“这合理吗？不如你先交给自己的军分区？”
王宝珊有些犹豫，这不合规矩。
“不，师长已经首肯了。”沐阳拿出了师长的电报，军分区领导小组已经同意了沐阳这一做法，友军毕竟是来帮自己协防的，未来肯定会和日军交火。虽说共产.党.员不会也不能谈回报，可首长们还是给了友军最大的方便，希望能拉他们一把。
“师长……”
王宝珊想了想，没有对这个称谓提出什么疑问。
“那多谢了，我们6支队必定全力以赴。”
“同志，保重！”
“保重！”
沐阳最后看了眼一旁在高歌《国际歌》和《八路军进行曲》的友军队伍，带着特务连启程来到了浑源城以南十多里的一片空地上。
…
浑源城在半年前已经被鬼子毁了大半，还留下了毒气的问题，沐阳花了大功夫才把城池修好，令其重新成为民间商贸节点，只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繁华了。
除非发战争财，否则赚钱的前提就是社会安宁和国家稳定。在西边乔日成的应县几乎被鬼子完全占领后，民间自发贸易活动几乎终止，从此这片平原上只有两军对垒时的紧张和肃穆感，再也不会出现百姓的欢声和笑语了。
剩下的就是游击队、土匪军与日军清乡团之间血腥且残酷斗争。
但城市所具备的战争要塞功能依然有所保留，沐阳依然需要一个能够扩张影响力的平原地区的军事基地，所以哪怕被日军师团主力威胁时也不肯撤出城市，哪怕是磨也把26师团磨走了。
否则沐阳得去王庄堡这个穷乡僻壤集结部队。
出征前的最后一次点兵了。
如今的25团，虽然没有几千人那么夸张，但也绝对算是人多的主力团。
4个主力营，其中每个营都有5个连队，全体指战员加起来人数都是标准的750人；每个营除了主力连外都包含了营部、通讯班等营直属部队，不再是以前那种只能让兵力充入主力连、而营部却只有营长一个人的窘迫境地。
1个刚刚满编的骑兵营，这是沐阳现在唯一的机动力量，骑兵在山地的机动优势非常明显，崎岖路段的移动速度几乎是普通步兵的三倍以上，而且可以长时间不用休息。
1个炮工营，门面只有那辆用履带车改装的自行火炮，因为沐阳发现普通的卡车炮无法支撑长途行军，很容易出质量问题，而军工部的专家不可能跟着自己打仗。此外，沐阳将工兵连和炮兵连合并为工兵连，专门用来执行破袭任务……相信他们会是此次联合行动的主角！
此外还有规模更为庞大的后勤部队，成员基本上都是从民兵部队晋升的新兵，他们虽然只是担任后勤任务，但装备的武器也不少，仍然有不俗的战斗力。
可能有人问百团大战不是拆个铁路搞搞破坏吗？
既如此沐阳还不如带2000名手持铁锹的民兵来得实在。
只能说他们太无知，这些相对安全的工作其实都由革命群众和民兵负责。而他们主力部队面临的可是无穷无尽的鬼子增援和鬼子据点啊！两军之间大量的运动战、阻击战、攻坚战才是百团大战的主旋律。

第680章 林中漫步

“报告团长！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马儿也养肥了，随时能出发。”
赵守诚和詹云华来到高处，找到了正在查看地图的沐阳。
集结好部队后，沐阳没有急着出发，自己的部队是半骡马化主力团，行军速度要比普通的八路军主力团要高一些。
“命令部队出发！按原定行军计划，骑兵营先行一步探路，辎重随后出发，主力部队全部殿后。”
“是！”
“老赵，老萧，根据地就拜托你们了，可不能让鬼子渗透进来，即使遇袭，也请你们撑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沐阳拉住赵守诚和萧锋的双手嘱托着。
雁北三县虽不是沐阳的独立王国、不是他的个人财产……但他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于其中，此地一砖一瓦、一米一面都是由他和战士们打下来的，此次去几百公里外的正太线打仗，不管是哪个指挥员都有这种忧虑。
以萧锋“出走”的黑历史，沐阳依然只能留他在根据地，不能跟着大部队去打仗。
但赵守诚这个肱股沐阳也把他留下了，参谋团也只是带走一半。
虽然防务有友军雁北6支队帮忙，可沐阳并不能把晋察冀的家底完全交给一支陌生的友军。即使带走了几乎全部主力，也留下了好几个实干派。
“你放心吧，没准等你回来，广灵城就被收复了呢！”萧锋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
沐阳不置可否，只是摇了摇头。
想打北边的驻蒙军？那得等杨师长带兵回来再说，而且这个过程估计不会顺利，甚至比破袭正太线还要困难……因为杨师长已经失去了军分区直属的炮兵，只剩下沐阳后来缴获的一门野战炮。
拿着这种装备去跟武装到牙齿的日本兵开战……只能说这是地方主力部队为了八路军大局着想所作出的必要牺牲，损失高一些也是必然的。
“就此止步，不必再送了！”
沐阳随便找了一匹乘马代步，谢绝了赵守诚和萧锋的欢送。
两人目送许久，等到主力部队差不多完全通过关隘后，赵守诚才出声：“老萧，你觉得主力走后雁北会出乱子吗？”
“不好说，以前有团长同志和团主力在，什么魑魅魍魉都得趴在地上尊八路军为抗日主力，但主力一走，大势力说不定，但小股土匪军肯定会蠢蠢欲动的。”
萧锋摸着自己刚长出来的胡子渣，有些阴险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那晋绥军和乔日成残部会不会借此发难？”
“那岂不是更好？我们先斩后奏，他们若是再违背民族大义而攻击我们的根据地，我们联合120师顺手就将其灭了，在此大局潮流之下，想必晋绥军那里也无法反驳……如此即可铲除这两颗毒瘤。”
“可以。”
赵守诚微微点头，又和萧锋对视一眼，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
…
一切就绪后，沐阳终于有时间可以处理个人私事。
看部队忙着行军，所有事都在有条不紊地按作战计划进行中，指挥部有詹云华监管，除非爆发突发情况，不然沐阳有足够的私人时间，因为他的工作早就超额完成了。
他挑了一个凉爽的时间，这时候太阳升起来不久，黄土坡上不会太热，而且部队也进入了萌阴处，战士们感觉气温舒适，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起来。
沐阳骑着马靠了上去，看了眼附近的同志，弯下腰来细声问：
“联勤处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团长同志，你得问我们书记。”
旁边一个战士遥指远方，沐阳看过去，似乎是几个同志在马上交流。
沐阳过去才发现他们在开会。
“此次出征请务必保证后勤问题，另外绝对不能出现抢掠行为……对各部队之缴获，应当细心记录与应对，决计不能粗略了事，否则会出大问题！”
萧汐看着周围几个中队长，言辞非常严肃。
八路军从来不缺勇武的战士……别说八路军，就算是日军也讲究为天皇效忠、为国家而身死；刮民党也不乏勇士，他们打起仗来可能比很多八路军战士还英勇。
但政治工作才是共.产.党打天下的制胜法宝，此次联合作战，人员不可谓不繁杂，难免出现私掠行为。
只要有此等行为，必是人头落地，没有半点余地。
新兵蛋子或许因为文化水平不达标而难以理解自己行为的意义，但哪怕是班长这种基层指挥员也至少是打过仗的成熟士兵，他们不可能不清楚政治工作的重要性。
“……”几个中队长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上的回应，但眼里的坚定骗不了人。
“好，再清点一次物资，往后每日都要清点缴获与消耗，务必做到哪怕一颗子弹也要记录下来的程度。”
“是！”
“散会！”
萧汐松了口气，处理完这个，今天的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
后勤这个东西，虽然工作繁重，但只要总结出经验并按照规矩办事就不会出错，她自己或许熟悉这些流程，但不代表基层战士明白，她作为书记需要给他们做表率。
似有所觉，听到马蹄声后，萧汐回头一看，就看到沐阳和警卫员也骑着马过来了。
“工作可有难处？如果有的话尽快报告给团部，如果说炮工营是主角，那你们联勤处就是配角，至于主力战士连配角都算不上罢了……你们的问题团部会第一时间解决。”
“你放心，无关乎私人问题。”
沐阳直接把话说死，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谢谢……”
“你不用为了这点小事而感谢一位同志。”
说完就没有下文了，两匹马停在原地，偶尔有些许不安分的肢体交流，但马上的人却是静止在原地。
“呼……”
调整了状态后，萧汐心态平静，抬起头来，拍了拍马儿，让它前进几步。
“那信？”
“我已经收到了。”
“看过了吗？”
“嗯，看了……”
“额。”
沐阳顿了一下，感觉对话有些平淡，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拒绝的意思，但沐阳也不会问得太直白。
毕竟是战争年代走出来的独立、坚强的女孩，而且还是革命者，想必自己那所谓的“感情经验”肯定是无用的。
“我虽然在部队中叱咤风云，但在情感的天地中却只能字斟句酌、欲言又止。我写不出像军区孙参谋长那样直截了当的叙事性告白，也尽我所能表达我的志向了。”
“嗯，我能很清楚地了解你的志向，你写得很清楚了……其实我也没想到你有此等文案功底，若是没读个几十本书或是看过百八十篇文章，怕是写不出那封信吧？”萧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
一个人的文化功底，是应试教育所无法完全学到的。所幸，沐阳在学校里学的基础还算扎实，不会出现标点“句读”、语法之类谬误，加之平日里对军、史、语文的爱好，更是让他有了些见识，出口即成章。
导致萧汐在收到沐阳情书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封表意凌乱的信，或是由其他人代写的。只是没想到信中不但表意明晰，而且政治倾向十分明显。若是真如信上所说，那沐阳其实是在找一个能超越知己关系的知己，而不是简单的求爱罢了。
很显然，萧汐同样想要寻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她是家中的长女、两个弟弟的姐姐、父亲的爱女。萧父将她抚养长大，几乎倾尽所能把所有东西都传授给她，包括但不限于新时代的自然科学和技术、旧时代的文化精华，只是内容太多她真的学不来而已。
萧父如此苦心孤诣教儿育女，可不是让她成年后又跟着丈夫回到相对的封闭家庭，或是跟某些人达成政治交易，而是让她尽可能做一个独立的女性，逃离封建社会在某种程度上对女性的定位。
参加革命，就是一条好路子。
而且是一条能看到尽头的道路，现在的八路军前途一片光芒。
“书我确实挺多的，不过只是偶有所得……偶有所得罢了。”
沐阳没有否认，他看过的文字可多了个去了，但能被他记下来并熟练运用的那就是他自己的东西。
“好。”萧汐轻应一声。
她心中欣喜，据她了解，沐阳可不会去欺骗别人，也从来不会欺骗自己的同志。
“我与你持有相同的观点……嗯，只是……”
“？？”沐阳感到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如今工作繁忙，我还要带着妇救会的同志去巡查工作，不便交谈太久……这，不如另选时间再畅谈一番？”
萧汐其实很想听听沐阳对于他心中那些言语的看法，那可是几乎每一个女性革命者所期待的。
“那太好了！！”
沐阳长松一口气，只觉得这份紧张是多么的真实。
他曾无数次感受过这种紧张的刺激感，那是能让自己注意力完全集中的感受，只有在他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上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这次，是得到了确切的回复。
他对面的这个女生，可不会玩七擒七纵的小把戏。
“只是如今之年代，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容许我们花前月下……”沐阳说出了唯一的遗憾，如果不是为了打仗，他现在所思考的应该是如何能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考虑国家兴亡的事。
“无妨，这几日若是无事，可以私下谈一谈……”
萧汐说得很委婉了，虽没有害羞，但也不会挑明。
“行，就依你的，你若有空，就捎个信给我！”沐阳拿出自己的印章，把她塞到萧汐手中。“这是我沐阳的私章，若是来信，请务必加个记号，我的警卫员送到会直接交到我的手上。”
“好！”
萧汐没有说太多的话，拿着印章就开始把玩。
女生的感情已经写在了脸上了，没有遮遮掩掩。
沐阳回过头来，眯着眼看着自己的警卫员……还是那个机灵的小伙子。
警卫员战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给了沐阳一个放心的眼神，想必他也能把持好传信这件事，不会到处张扬的。

第681章 旌旗蔽空

人人都说爱情的闸门一经打开，便会像潮水般汹涌。只是恐怕没什么人会像他们二人这样克制，可能正在进行的战役是一大原因，但肯定离不开二人经营许久的默契。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转为肃穆，不再去调侃谈笑，而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战事之上。
沐阳第一次见到部队集合的大场面，不禁直呼壮观。
独立第一师的名号确实不能用了，但军区成立了杨成武纵队，原一分区过来的主力团都由杨师长统筹、指挥。
“注意分散，莫要聚在一起，你们以连为单位，自行寻找水源，以等待下一步命令！”沐阳吩咐道。
事实上打了那么久仗，对于安营扎寨这方面，每个指挥员都有自己的经验和见解，但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方便和隐蔽……只要能保证组织程度不降得太多就行，遇到危险也能迅速凝聚起来。
今人打仗行军自然不同于古人，古人讲究安营扎寨，给士兵一个“温暖的家”，而如今的八路军发扬随遇而安的优良传统，往往能做到分散休息却依然能及时集结主力的程度。
“是！”
詹云华点头同意，没多久就跑到连队下面，因为这就是他副团长的工作。
沐阳看了眼附近漫山遍野的战士，他们排成几列绵延数百米直到山后边，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给人一种大兵团的既视感。
正太线破袭，北方、东方交由晋察冀军区负责，主力是晋察冀边区直属队和三大纵队。
南方和西方则是由129师主力和八路军总部负责。可惜的是，沐阳想见的人都在南边指挥，自己怕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来到指挥部，首长已经在等着众指挥员。
今天穿着似乎不妥，再加上他清瘦的身形，这衣着若是放在后世，指不定给人安一个“难看”的标签。这军装上衣……下面都长得快遮住大腿了，若是下摆再长一些，说这是过膝的军大衣都有人信。
沐阳认出了这件衣服，正是两年前就已经有的军装，连侧边缝合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由于时间紧迫，又兼人员密集，没有过多话语，指着大地图说了个大概就解散了会议，只是粗略地分配了各纵队的负责方向，并没有说什么激情澎湃的贺词。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军区已经解决了到场的这12个主力团以及随军所有民兵最大的难题——后勤问题。
不管是普通的战士也好，随军远征的老乡、民兵也罢，都不用担心在接下来一个月内的吃饭问题，这就是军区最强有力的支持！
“你们去外面领几面旗子。”老首长操着一口四川话，特意指明这一点。
众人看去，只见门外插着几十根红旗，一眼望去旌旗蔽空，像是走到了大树的萌阴之下。
仔细一看，大家又有些失望，因为这只是普通的红旗，上面没有什么字眼，也没有众人记忆里的那把镰刀和锤子，也没有什么金色的五角星之类的符号。
八路军自接受这一名号起，就不再启用工农红军的军旗，而是使用青天白日旗，帽徽也是青天白日徽。可不管老红军还是新战士，对青天白日有着发自内心的厌恶，只是八路军总部不提这件事，大家也不好处理罢了。
沐阳知道，真正的八一军旗，还得等到解放战争中后期才会出现，在此之前，哪怕是皖南事变之后，八路军也一直用着青天白日旗，只不过不同地方规定不同罢了，总部从来不强制各八路军根据地一定要使用青天白日。
，他头上的军帽可是没有青天白日徽的，在场二十多人也没有任何刮民党的标志。
如果有，那也是在表演给重庆派来的“联络员”看的。
两党关系发展至今，就连八路军总部也很难要求战士们以平和的心态看待那些玩意儿，只需要一根“劲爆”的导火索，就能彻底引爆全军指战员们心中的怨气。
“队伍太大，不好指挥，我军通讯设备不但数量奇缺，而且还简陋不已！”老首长与杨他们3位纵队指挥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电台收发报需要很长时间，但也比侦察员亲自跑一趟的时间要方便很多。
像之前黄土岭战役时期，虽然击毙了敌将阿部规秀，但最后依然放跑了不少日军，其中一个关键点就是追击部队没有得到实时情报，没来得及堵上缺口，才导致鬼子残部逃脱……不然收获还能更大一些。
“有几面红旗，也好联系。”
“确实……”
众人比量了一下，这些红旗的大小其实不适合做军旗，倒适合做联络旗。
“战斗打响前，请务必沟通好去路，提前计划作战位置，切忌做无用功！”一旁的孙参谋长最后提醒道。
“是！”
“是！”
众人点头示意，把旗子交给警卫，这才缓缓散去。
…
…
沐阳跟着陈团长他们离开司令部，事实上战役的目标计划基本已经制定好了，老首长他们的任务是规避突发险情，而不是亲自下场指挥自己这些一线主力团长。
“师长，刚刚老首长所说的通讯设备的问题，我们纵队情况如何？”沐阳有些担心这个。
杨师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直到离开人员密集之地，寻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才开口道：“我们一分区打仗多，缴获也多一些，以前起码能保证三个主力团都配一部电台，但经过一年多的损耗，如今仅剩两部可用……一部在我这，另一台在正湘那里。”
“我这次出征，通讯排带了两部电台，要不匀给其他团？”
“也好，有心了，就给二团吧。”叹了口气，给了沐阳一个感激的眼神。
一边的二团长愣了一下，没想到啥都不做就能白嫖一部电台。
“我们纵队，除了纵队直属大队外，一共四个主力团，军分区一团二团加上你们25团、27团，就是我们纵队主力，届时我们的大致目标是攻击井陉矿区！作战任务繁重、部队之间相隔距离也不小，打仗前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你们都明白吗？”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那……开打之后，万一联系不上了，你们可得自己想法子，这点连都没办法，只能看同志们的党性和意识了。”
“这是我对你们的期望！”
“好了，我想过两天就得开打了，你们这几天注意休息。”
说完，拿出作战计划每人一份交到沐阳他们手上，就宣布解散了。

第682章 大战前夕 地雷阵

由于时间关系，几个团长没法沟通太久，四人讨论到凌晨才离开军区指挥部，回到纵队驻扎地去了。
翌日，百团大战第一阶段即将到来，沐阳环视左右，见战士们神态轻松，大多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也不好上前鼓动他们的士气。
侦察兵已经全部被他派出去，在开战之前，沐阳需要更新自己手上的地图。
井陉矿区距离一分区足足300里远，沐阳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拥有这里的地图，只能是把友军的地图抄录一份。可惜沐阳有自己的一套系统，别的部队绘制的地图自己不但看不懂，而且也没有自家侦察兵画得精准。
井陉矿区并不好打，如今的矿区面积大致是一个边长为10000米的正方形，东南北三面都是河流。
总体地势走向是西南边高、东北边矮，河流就这么一路向着西北方流淌，汇入晋冀大河滹沱河。
这片地区大多数是采矿工业区，南边就有正太铁路经过。可惜这条由法国殖民公司借钱给朝廷修建的铁路虽然没能为大清帝国续多少年的命
清朝贷款的巨额法郎，哪怕大清灭亡了……直到28年后，政府才还清了这笔贷款。后经过民、政、军等多方努力之下，南京刮民党政府才得以让法国这位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者被迫交还路权。
这条本该造福百姓的铁路，在几年后又成了日本帝国主义攫取华夏资源的帮凶。每年经由正太铁路向华北大平原输送的战略资源不计其数，也是日军围困八路军的重要据点之一。
就以井陉矿区的物产来说，其储藏量巨大的主焦煤是炼钢的重要原料。其他像石灰岩这种矿物同样也是炼钢业、水泥业的原料。
作为当时中.国三大煤矿之一的井陉煤矿，其战略地位就是这么重要。
…
经过三天三夜的不懈努力，侦察员们终于交上了一张完美的答卷，基本上探明了一条可以安全靠近矿区的道路。
“快，把地图交给师长。”
“是！”
“备马！我要立刻去指挥部。”
沐阳一步不停，交代好一些事项后骑马飞奔而走，不一会就来到了杨成武纵队的前线指挥部。
轻车熟路地找到路子，沐阳撩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了指挥部正中心挂着的巨幅地图。
“师长，这是最新路况，我们可以出发了。”
杨师长接过更新后的地图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夸赞道：“挺好！跟当地的高先畴同志送来的地图正好能相互弥补，省去了大量侦察的时间！”
看了眼日历，现在已经是8月18日，时间刻不容缓，杨师长当即下令部队出发，立刻进入矿区！
因为战役的时间就定在8月20日晚，届时正太铁路沿线上20多个主力团汇同八路军总部将同时开战，他们晋察冀一分区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而且不仅仅是铁路沿线的这20多个主力团，整个华北战场上也将会有大量八路军在同一天对附近日军发起进攻，参战主力团数量节节攀升，这才有了之后“百团大战”的赫赫威名。
“走，我们去侦察！”
杨师长大手一挥，把沐阳也给带上了。
…
师长带头，加上沐阳和老三团团长邱蔚和几名警卫员一共8人，几人化妆成农民，借助山林等隐蔽地势慢慢靠近矿区。
“师长，一团和二团呢？”
“形势有变，他们两个团一个要负责阻援、另一个要去增援熊伯涛同志，你25团和老3团则负责进攻矿区。这个命令是刚刚发出去的，你部应该还没收到。”
“原来如此……”沐阳缓缓点头，难怪一团长和二团长没跟来。
几人虽然是农民装束，但若是跟日本人靠得太近也绝对会被发现，因此几人也没有抵近侦察，而是远远地看了眼矿区的外部情况。
实际上日本人肯定知道八路军要有大动作，只是不知道八路军集结那么多兵力到底要打哪里……而各部队十天前还在自己老家准备秋收，今天就已经急行军来到作战位置，日本人肯定反应不过来。
日本人确实没有防备，单单看他们外部偶尔驶过的装甲车和路过的军队就知道了。
整个矿区驻扎的日本人不过一千多人，他们若是知晓这矿区外面有上万名精英八路军战士，绝对会吓得睡不着觉龟缩在碉堡里面，压根不可能出来巡逻。
“邱蔚，你们打新矿区。”
“是！”
“沐阳打老矿区……而我会负责这个贾庄要塞。”
“没问题。”
掌握了第一手珍贵资料后，杨师长立刻开始策划具体进攻计划，几人立刻参与讨论，分析着鬼子可能留有的后手。
“报告！抓到一名奸细！”外面放风的战士迅速回到首长们身旁，摆出防御的阵型。
“带上来。”
师长没有意外，神色很是淡定。
将“奸细”的头罩去掉后，哪怕此人面色邋遢，但同行的一名战士认出了他的身份。
“师长，他就是高先畴同志！我认识他。”原来这名战士并非师长的警卫，而是师长专门带来确认身份的。
高先畴，原本在七七事变之前就是井陉矿区的煤矿工程师。日寇入侵后，矿区工人不可能坐以待毙。工人们有的直接命丧日军刀下，也有的被迫当了奴隶，但也有不少人跟随高先畴成为了矿区游击队员。
孤立无援坚持了数个月后，没等来晋绥军的救兵，但是等到了晋察冀的八路军，由此高先畴就成为了矿区的游击队长。
“快松绑。”
师长亲自拿出水壶给高先畴倒了杯水，算是表达了小小的歉意。
“多谢。”高先畴也不墨迹，一饮而尽后就看着一旁的警卫。
警卫立刻会意，把从高先畴身上搜刮出来的资料交到杨师长和沐阳等人手上。
“这是矿区内部的地图，应该会有更大的参考价值。”
“太感谢了！这将大大减轻我们的伤亡。”
杨师长喜开眉笑，此刻任何一份情报都是弥足珍贵的。
但一边的沐阳翻看了这沓资料后，却冷静地问：“先畴同志，你有矿区的防御图之类的资料吗？”
“呵呵，你们放心，待会就有人送来了。”
一边的警卫员把手枪还给高先畴，只见他给了杨师长等人一个放心的笑容，又窜进了灌木丛里。
不久之后，高先畴又带了个小鬼过来。
“小奎，快拿出来！”
杨师长、沐阳和邱蔚三人围了上去，先是一番夸奖了高先畴的机智，同时也肯定了小奎的努力……这孩子他爹估计信阴阳五行，不然不会给这小鬼起一个那么多“土”的名字。
沐阳和邱蔚都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了，一眼就看得出来刚刚那堆资料写的都是废话。高先畴这么做很明显是怕自己被鬼子抓住，所以才有了这一条后手。哪怕真的不幸落入敌网，携带真正情报的小奎见到高先畴回不来了，也肯定一溜烟就跑了。
“你们看看这里有没有你们需要的。”
高先畴尴尬地笑了笑，他们游击队联合井陉镇地下党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同志，终于从鬼子的门牙缝里弄到了一些情报。
然而他们却看不懂这些资料……高先畴自己就是工程师，可惜术业有专攻，哪怕交到井陉镇的地下党书记处也没个结果。此时杨成武纵队到来，高先畴想都不想就直接带过来了。
杨师长和沐阳、邱蔚三人席地而坐，立刻开始整理了起来，做起了普通作战参谋才会做的基础工作。
“这是布防图……Emm，可惜跟实物有些出入，估计是几个月前甚至更久的，不过已经能看出矿区据点建设之处的模型了。”沐阳拿出望远镜实地勘察一遍，带回来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不过有一些肯定是新的。”邱蔚挑出几份情报，明眼人都能知道这些纸更“新”一些，也就是正正规规的白纸。
那些老一点的情报大多都因为纸张老化、漂白剂消退而变得有些泛黄，上面也或多或少有些脏污，而崭新的白纸是非常纯净的白色。
“好东西，这是布雷图！”
沐阳眼睛一亮，从杂乱的纸张里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
地雷技术。
虽说这只是后世工兵的入门新手教程，但在这个文盲率都没有降下来的国家里，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工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战士们或许能很快学会1加1等于2，2乘以2等于4，但却不能要求他们学完基础数学就立刻能上手实战了。
即使实战所要求的技术含量会趋向于简单化，但总归是有一个门槛的。这份布雷图就要求掌握有一定的极坐标等等之类的数学知识了。
“这是……雷图？”师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认出了这幅图的含义。
没错，这就是记录某一个地雷阵的资料。
地雷当然不是埋了就算了，除非布雷的一方想要让这片土地永远都无法住人，不然布置了地雷后肯定也要知道怎么拆除地雷。
这套理论看似简单，其实还是得要有一定的理解能力。
不然只能像“真· 土八路”，也就是地方游击队一样，只能靠“不见鬼子不挂弦”等土办法来针对小日本。
否则八路军布置的地雷很可能会被自己人踩到，亦或是被某个不知情的老乡触发，那损失可就大了。八路军可是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首位的，不可能埋了地雷就不管了。
“这上面那么多圈圈点点都是什么意思？”
高先畴凑近仔细看了一眼，在沐阳的解说下逐渐明白了雷图的含义。
他其实用过地雷战法。
以前他让游击队员砍了两棵柳树，把柳树中间掏空了，外边箍上铁丝，在一头放上导火索，里边放上黑炸药……然后混合铁豆、沙子等硬物以增加杀伤力。这样放到敌人必经的地方，等日本人来了，就把这炮点着了，一炮出去就能炸伤七八个日本人。
可惜这样做终究有所局限，也很难保证布雷者的性命安全。
“这一条条线我们称之为雷列，线上的黑圈就是地雷了……这些圈圈和线可不是乱画的，你仔细看，上面有角度和长度。”
“真的有！”
邱蔚眯着眼凑近看，这才分辨出上面标注的数字。
有角度单位，也有长度单位。
“那这个实心的大黑点呢？”杨师长指着图标左下方那个显眼的乌漆嘛黑的黑点，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墨水不小心粘上去的。
沐阳眼睛往下瞟，说道：“你可以称之为‘基点’，也就是起点！它能确定每一条地雷线‘排头兵’和‘排尾兵’的位置……你看！上面也有角度和长度。”
“原来如此！”
杨师长彻底明白了，几人都是带兵打仗的好手，排兵布阵这种活都是家常便饭一般拿手。地雷阵说穿了就是排兵布阵，只不过精确地规定了每一位“士兵”所站的位置。
大黑点是“将军”，他决定了每一列“士兵”排头排尾的精确位置。
不过，除了“将军”之外，也可能会有其他大黑点。它们就不是最高级的“将军”了，而是低一级的“校官”，它们可以确定其他东西的位置。
而每一列士兵则可以相互确定左边或右边战友的位置。
仅此而已。
当然，除了主雷区外，外面还有大量横七竖八看似不规则的雷列，那些则是纯粹用来干扰敌军排雷手的干扰区。不需要多少枚地雷，只需要几枚地雷连成一条线，就能让敌人排雷手寸步难行、忌惮不已，从而为大部队争取珍贵的时间。
“中间这条线是什么意思？”
师长眼睛一眯，指着雷区中间一条线条比较柔和的曲线，很明显没有固定的角度，只是指明了方向。
“这是日本人留下的后手，方便他们主动进攻而设计的，此线的起点、中继点和终点也都是通过极坐标确定的，没有半点误差！”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门道。”
邱蔚连连点头，他还以为地雷布置得那么密集，估计日本人也懒得出来，没想到日本人其实是留了一条路出来的。
这条路蜿蜒曲折，哪怕是黄河九曲十八弯也没它曲折。若是强攻的话，基本不可能会有战士能幸运地沿着这条路线安全通过这片生命禁区。
雷图上也不单单只有地雷的分布图，还有一些参照物，比如房屋、树木、河流之类的，也一并被画在了地图上。
沐阳拿出望远镜查找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这片雷场的所在地。
“师长，这是你进攻贾庄要塞的必经之地，想必此图对你有用。”沐阳放下望远镜，眼里满是欣喜。
除非情报是故意作假的，不然这片雷区对八路军而言将不再构成威胁。

第683章 万人坑 杀人场！

“快上！”
8月19日21时00分，也就是第二天晚上，距离总攻时间只剩下23个小时，此时八路军部队大多已经接近各自的目标。
只是接近，并非开战，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除非有上级命令，不然任何人都不能提前开打。
沐阳站在路边默默看着部队经过，如今已经天黑，野外根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战士们难得提着灯来行军，这换作之前是没必要的……因为之前碰到敌军的概率是很低的，在晚上野外根本不可能会撞到日军。
但现在不同，距离矿场不到五公里的范围内，偶尔还是会遇见一些伪军。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故，沐阳给他们每个班都配了灯源，以免战士开小差走失而暴露位置。
等到要过河时，沐阳又不得不下令把灯灭掉。
只要渡过这条河，穿过这道河谷，再走两里路就是矿场了，这时候又必须熄灯，以免被敌人看到灯光。
“师长！”
“好，你们团到了？快过河！别墨迹，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师长早早在河边等候，看着民兵和辎重队将沉重的物资搬运过河。
除了八路军总部需要亲自下场对付的一些硬茬子、以及三分区要打的娘子关之外，杨成武纵队要攻打的井陉矿区绝对是正太铁路沿线最难拿下的。
井陉矿区三面有河、周围全是无人区，别说居住的百姓了，就连一只野猫都不一定能看到……这将给藏身此处的上万名八路军战士带来很大的困扰。
像昨天杨师长等人化妆成农民刺探情报时，都已经算是“不正常”了，今天若被敌军发现大批八路军的踪迹……那沐阳今天连河都过不了，日军会阻止他们过河并火速呼叫援兵。
罪魁祸首就是此地的矿，日军为了掠夺井陉煤矿，不知征召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井陉煤矿是中.国已经发现的最大的煤矿之一，当地百姓原本只靠煤矿就能过上相对富足的生活，只可惜侵略者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的一切。
仅靠井陉地区的人口并不足以满足日本帝国主义狼子野心的胃口，日军从千里之外的从鹿泉、宁晋、南宫、邯郸以及河南的内黄、安阳等地“许诺高工资”“招募”难民和农民。然后让宪兵将他们“和蔼可亲”地送过来，最后让这些难民在矿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等到百姓们来到矿区时，不但被强迫劳动，而且每天能吃到的仅仅只有变质的杂粮面，或许还有一些棉籽饼和草籽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不管是在露天的炎热工地，还是深埋地底的闷热矿井，恶劣的环境绝非常人可以忍受，即使是勤劳能干的青壮年也撑不了多久。
这么一座罪恶之矿，平均每天都会死去15个矿工……
而这样恐怖的死亡速度，在这里已经保持了整整一年多……谁也不知道在矿井中被强迫劳动的百姓是如何生存下去的。
…
就如同沐阳现在待的地方，就是日军罪恶的证明——万人坑。
战士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井陉矿区周边没有哪怕一个村庄，只有日军为了方便才建造的一座完全由伪军及其家属居住的镇子。
一般人根本混不进去，也只有高先畴这种七七事变之前就在此地工作的技术工人并且依靠超乎常人的毅力才能坚强地活下来并且成为八路军的一员。
“快挖猫耳洞，再挖几个散兵坑，先保证自己能藏好。”
“要保证隐蔽的同时还要保证通风，不排除敌人会使用毒气弹的可能性，万一行动受阻，我们就立刻回到这里防守。”
“届时我们就不用临时构建防御阵地了。”
虽然这几句话在行军前就已经说了不下数次，但敌人近在咫尺，没人想给八路军大部队拖后腿。
数万人的军事行动，容不得半点差池！
“你怎么回事？”沐阳看到一名战士身体颤抖，握着铁锹的双手不停地在发抖。
“我不敢……”那战士口齿不清。
一边的警卫员拿出手电筒装上电池，照亮了这名战士跟前的地块。
原来是挖到骨头了。
沐阳心中一沉，立刻就没了呵斥这小战士的想法。因为这位同志……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呢。
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问：“今年多大了？”
“虚17岁了。”
“参军几年了？”
“俺去年参的，但今年才下连队。”
“那也不大，我能理解，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鬼，我们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里无所畏惧！”
安慰了一下后，沐阳也没管太多，这小子的班长会好好带他的。
环视周围，虽然天很黑，但能感觉到气氛非常压抑，连带着让沐阳自己心情也无比的低落，完全高兴不起来，也没有了那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战士们有的仅仅只剩下有些机械的动作……以及渐渐暴起的青筋。
死者为大，虽然政治理论课教导他们世界上没有鬼魂，但他们尊重的是这一具具尸体，没有人会对堆在地上的一大堆无名骸骨而感到无动于衷。
“唉，这得多少人。”詹云华一脸悲愤，哪怕体会过战争的残酷性，也很难接受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视觉冲击。
沐阳无言地站在骸骨堆旁边，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麻木。
一旁的高先畴面无表情地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坑，算小了！”
“这也小？”詹云华吃惊至极，目光所及之处战士们至少发掘出上千具死者的尸骨，虽然没堆成一座大山，但漫山遍野都是尸骨，看上去就觉得瘆人。
“这是万人坑！字面意思的万人坑，每一座都至少也有数千罹难之人。”
高先畴拿出水壶，不停地给自己灌水，意在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
等到最后水壶见底了，也没能剿灭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以前是矿井的工程师，这里甚至还有他以前的工友的尸体，来到这里怎能不伤心。
只是见得太多，早已经麻木了。
像这样的万人坑，井陉煤矿附近还有 4 座！如今都已经成了八路军的藏身之处，只待明日就对毫无防备的日军发起猛攻。
“他吗的！明天非得把这矿井炸得渣都不剩！让他小日本一年之内都无法复工！”
一边暴脾气的战士几乎要暴跳如雷了。
没人反对这句话，因为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彻底毁了这个人间地狱！

第684章 潜藏的杀机

天亮之后，一切又恢复平常，连昨晚连夜搭建的木桥也被拆除了，不仔细侦察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大批军队路过的痕迹。
河流依旧在缓缓流动，岸边的柳树林一切照旧，黄土地被太阳照得发亮，只是其中埋藏着的，是毁灭性的杀机。
日本人如同往常一样对河岸进行巡逻，一般都是五人一组然后带着一群伪军“散步”。
这周围确实有反日武装，但日本人压根不担心他们的威胁，因为井陉煤矿里面的驻军实力强大，对付区区地方性反日武装简直是大炮灭蚊子一般简单。
为了更快更好地掠夺资源，这周围大多都修建有平直的快速道路，日军巡逻队也会沿着道路巡逻。
至于山区里面暗藏的危险，就不是日本人要去管的了，而且他们也不担心会被偷袭。
在矿区跟日军作对，在伪军眼里绝对是找死的举动。
此地道路四通八达，南边还有铁路贯通，无时无刻都有四个轮子的汽车通过，偶尔还会有巡逻的装甲车来回待命，只有傻子才敢在这里对日伪军发起攻击。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引来大批日军巡逻队和装甲车。而这些游击的下场，只有毁灭。
连逃出矿区的可能性都没有，两只脚能跑得过好几个轮子的装甲车吗？
显然不可能。
只要在矿区范围内，那附近的山区就只能暂时地提供庇护，这是游击队们所面临的的无解困境。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弱了，无法在矿区内建立根据地，以至于让日军修建了大量道路和据点，成功形成了一张大网。
“哈……”
一个去小解的伪军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解决完，又慢悠悠地寻找自己的队伍去了。
他似乎是在感叹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嗯？？？”
“什么东西？”
长年累月跟游击队交战，伪军也有了些许养蛊、内卷的状况，能跟在八路军的威胁下还能“幸免于难”的，要么是“打不过就加入”、也就是成了八路军的一部分；要么就是成了蛊王，已经变成了凶悍的铁杆汉奸。
很可惜，矿区内的伪军只剩下后者，他们对百姓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其程度甚至要超过一部分日军。
这名大头兵正了正自己歪斜的黄皮帽，凑上前去定晴一看，原来是只不知道那里窜出来的野猫。
吓他一跳！
这名伪军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眼神，这些野狗野猫大多都很“毒”，要是被它们的爪子不小心刮到了可不好受。
似乎没有太过在意，伪军士兵掉头就走，可惜他渐渐加速的脚步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咻——”
不一会，几根弩箭从草丛中飞射而来，狠狠地扎入了这名伪军士兵身体里，也不知道弩箭在躯体内经历了什么，贯穿而出时出血量巨大。
这汉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来得及大声喊了几次，就被立马赶上来的侦察兵打断。
利刃毫不留情地捅入他的脖子之中，将他的气管拦腰截断。这下别说呼救了，就连活命的可能都没了。
侦察兵们手脚麻利地上来收尾，不一会就还原了现场，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二鬼子真穷，连把枪都没有。”战士们有些嫌弃，这一趟什么战利品都没捞着。
“这很正常，鬼子怎么可能随便给伪军发枪，万一暴动了可怎么办？这矿井的日本人虽然只有一千多人，可伪军却有四千多人，哪怕人手一颗子弹都能杀掉好几百个鬼子了。”
班长小声提醒道：“同志们，再洒点水。”
“是！”
战士拿出一瓶色泽诡异、散发着难以言状味道的液体。使用之前还不能直接倒掉，还得用水稀释一下才能用。
“走。”
这种水简直就是对狗宝具，很长一段时间游击队都对日本人养的狼狗毫无办法，不论逃到多远都会被这些畜生沿着气味追上。
但在25团的侦察兵们眼里，想要破解还是很简单的。
这些气体对人而言并无太大毒性，只要不摄入太多即可。但是对于狗这种嗅觉能力很强的生物而言却不是“有点臭”那么简单了。
…
半个小时后，日本鬼子才发觉巡逻队里少了一人，才姗姗来迟，带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狗前来调查。
主要是附近早已经没有游击队活动了，他们下意识就没觉得有敌袭的可能性。
“人呢？”
鬼子们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敌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那名失踪伪军的踪迹。
可那么大个人，不可能人间蒸发。
日军虽然把伪军当成了狗一样对待，但自家的哈巴狗死掉的话，日本人还是会很“伤心”的，毕竟忠诚的狗可不多见啊。
“嗷呜……”
鬼子们低头一看，那只训练有素的军犬哀嚎一声，渐渐地站不住脚了，吓得牵引它的日本兵连忙把它护起来。
“八嘎呀路！”曹长暗骂一声，但也没有办法，就当那名伪军是失踪就算了。
反正不是日本兵失踪，能算是什么大事呢？
伪军失踪的案例那可太多了，这些无“法”无“天”的伪军非常滑溜，刚刚那人指不定就是偷偷溜走想要回家罢了。
那伪军跟巡逻队出来时也没有带走武器，日本人决定不追究他的责任，任由他自生自灭。
“真是的，那么好的日子不过，非得逃跑。”
伪军的排长非常不解，矿区里的生活多滋润啊？
这些煤矿，那就是一整座金山啊！
那些日本人不屑一顾的边角料，到了伪军手里转手就能卖出高价。日军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矿区内的伪军也得到了恩惠，反而更加尽心尽力“效忠天皇”。
日本人经营矿场许久，“小利驱兵”的把戏他们已经烂熟于心。对于日本人而言，矿区的稳定就是最重要的任务。
“就是，回头等他饿成皮包骨，就知道矿场的好！”
“是啊是啊……”
汉奸们立刻对那名“叛徒”口诛笔伐，但言语中充满欣喜。
因为少了一个人，那就是少了一个分蛋糕的人啊！他们回去之后就能分到更多而钱！
日伪军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远处八路军侦察兵的注视下。
“班长，他们没发现咱们吧。”
“放心，小鬼子你还不懂？若是死了个伪军就要大惊小怪，那日本人每天看个战报估计就得晕过去。”
班长哼了一声，对此唾之以鼻。
“明天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第685章

“怎么样？补给还够用吗？”
沐阳来到了联勤处，不管是哪一次出征，他首先关注的都是钱粮问题，其次才是其他问题。
“只剩5天的量。”萧汐拿出账目细查，给出这么一个数字。
其实部队剩余多少粮食她如数家珍，除了战士们自己携带的额外的粮食外，交到联勤处保管的粮食有多少袋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5天？那绝对够了，最迟明日就能得到补给。”沐阳连连点头，这些粮食从雁北出征一直消耗到现在，竟然还能剩下5天的数量。
因为担心给聂司令员添麻烦，师长出征时是要求自备足够的干粮，等到破袭战开打时才能得到补给……而不是找军区索要军粮。
这次25团三千人多人一起行军，要携带的补给可是非常多的。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都是些简单的工作。”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女干部小声地笑道，附近的同志也露出了微笑。
“哦？这叫简单？”
沐阳拿起一份份清单仔细查阅，发现所有条目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卷面也没有丝毫删减改动的痕迹，而且哪怕是一颗子弹也能知晓其出处和去路。可以说，只要联勤处的人不造假，部队就不存在有“腐化”的可能性。
稍微回忆了一下部队的情况，沐阳知道这份清单上的数字与他心里的数据没有多大出入。
“你们可真是谦虚。”沐阳有些无语。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这个同志情商极高、并且深谙下属面对领导的那一套。自己虽不是什么千古圣君般的人物，但自认为也是个明辨是非之人，肯定知道这种管理工作有多难做。
这样还说简单？那无非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暗示自己能给予他们奖励……当然，这建立在领导是个好领导、下属也是好下属的前提上。
至于第二种，那就确实是谦虚了。
面前这些可爱的人，明显是后者的权重多一些。
“同志们要坚守自己的岗位，我们很快就要有很多东西要处理，或许还会有你们没见过的战利品，筛选出来后请务必通知团部，我有空会亲自来辨别。”
顿了顿，沐阳接着说：“战士们训练确实辛苦，可你们不但要经受身体之劳，还要饱受精神操劳之苦，而且补给路线也是你们亲手策划的，这场仗之后，团部肯定给你们记首功！”
“不不不，攻坚和穿插的战士才是最辛苦的，他们才应该记首功。”萧汐赶忙摇了摇头。
嗯。
“想太多了，这种长距离的出征，首功只能记在后勤人员头上，这是师长定下来的规矩。”
“是吧？”沐阳看着萧汐，没有继续问下去。
“……？？”
有这条规矩吗？
萧汐对此报以极大的怀疑。她的记忆力极好，小时候就能背诵大量的诗文和报刊文章，而上级发下来的文书她甚至都可以倒背如流。
但是在沐阳的目光下，萧汐捋了捋自己的袖口，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嗯，是的。”
…
离开联勤处，沐阳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低呼声，他们都在为自己争取到的荣誉而感到兴奋。
“团长，这是昨日的战报。”
警卫员从远处走来，把一份微皱的纸张递上。
“杀一伪军，获红缨枪一根，伪军军服一套，暂无暴露风险。”战报只有这一行字，沐阳一眼就看完了。
“很好，我们成功地熬过了一整天，今天晚上就是鬼子的命陨之日！”
看了看头顶的天，沐阳似乎已经能看到今夜那种硝烟蔽空的场面。
“召集所有连长，我要下发作战资料。”
“是！”
不一会，来自4个主力营的20多位一线连级指挥员来到了指挥部，期待着团部给他们下达的作战命令。
当然，他们的营长也在。
到会者一般是连长，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连指导员跟来
“我沐阳在这里代表团部说声抱歉，瞒了你们那么久……这都是为了保密工作！也许同志们已经意识到了，我们已经不在雁北了，而是在数百里之外的某处矿区，希望你们不要介意的好。”
一旁的何跃生听到之后第一个不乐意了，不满道：“这说的什么话？我们的入党誓词可是记在心里的。不管上级是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全力为党工作。”
沐阳愣了一下，露出了笑容。
“也是。不过，老何，你那时候的誓词跟现在还是有些不同的……好了说正事。”沐阳咳了一声，不再细究这些问题。
反正入党誓词神圣而庄重，有一条从八路军时期开始，历经百年也没有变动——永不叛党。
“这是敌人据点的地形图，每个连都发一份。”
“这是某些地域的雷图，我要求你们现在就研究清楚。”
“这是我们的进攻路线图，上面有你们各自的位置。”
大量图纸摆在了各个指挥员桌上，众人立刻抓紧时间研究。
以前一般来说战士们会提早好几天知晓作战计划，而这次等到临战之前才下发作战资料，足可见此次行动对保密工作的要求力度。
所以没人会有意见，只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完成任务。
“特别是雷图，我之前开培训班时教过你们怎么看，你们届时可千万不要把步兵往雷区里面带！小鬼子埋下的可不单单只有反步兵地雷，还有反坦克雷！威力和反步兵雷不可同日而语。”
雷区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就等工兵开辟一条道路再说。
“是。”
见他们把资料都研究得差不多，知道敌人有几斤几两了，沐阳问：
“此次进攻老矿区，我们没有炮兵支援，因为炮兵都给师长那边了，他要攻打贾庄要塞，难度比我们大很多，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
“行。”
见大家都没意见，他也就放心了。
这不是客套话，其实如果真的有意见，沐阳从实际情况出发，肯定也会跟师长要点火力增援。如果同志们觉得不需要，那自己也不必麻烦友军和上级。
“团长，此次战斗，若是抓到俘虏，该如何处理？”三营长徐湘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众人闻言，立刻抬起头来。
“我军此时并非处于绝境，补给线是一直连通到后方的，抓到俘虏后直接送到后方就行；抓到的日本人交给军区处理，抓到的伪军则交给军分区管制，等待公审！”
“那若是救出矿场工人，又该如何？”
“先分批聚集起来，你们放心，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救他们，不会把他们留在这里的。”
“那我们就没有问题了！”众人对视一眼，确认无误。
“好！那就散会吧。”
把资料交给他们后，沐阳长舒一口气。
那么多天不被允许出行，这群血气方刚、天天想着杀敌的小伙子们想必都憋坏了吧？
“团长。”警卫员悄然来到自己侧后方。
“？？”
警卫员给了自己一个隐晦的眼神，沐阳循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是萧汐在指挥部外面等他。
…
“怎么了？”
沐阳支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因为萧汐似乎没有公事要谈，所以就只带了警卫员过去。
“你给联勤处这首功记的，真的是于公？还是于私呢？”萧汐看了看周围，小声道。
“这还用说？于公于私都有！”
“哪有这样的道理？公私不应该分明吗？”萧汐有些疑惑，公私还能两相结合的吗？
她确实担心沐阳把首功记在自己头上，会导致团里其他人不高兴。这份工作虽然繁重且必要，但自己依然不觉得有多么重要。
沐阳见她秀眉紧皱，稍稍弯下腰来，关切地问道：“担心什么呢？我尽力去解决。”
“担心首功记在联勤处这，会不会引起其他同志反对？毕竟他们直面危险，打仗那么英勇，功劳应该由他们分享才对。”
“是么？”沐阳低头一想，却是低笑了一声。
“呵……”
“嗯？笑啥呀？”
“打仗若是单单靠英勇的话，那还要政委和指导员之类的干部做什么？你看日本人打仗难道不英勇吗？我跟你说……”
“说重点。”萧汐见沐阳有滔滔不绝之势，立刻打断他的施法。
“额，其实打仗有无收获是次要目的，能否带出一支合格的部队才是司令员希望看到的！你这工作哪怕只有记账和管账，那也得记首功！”
“啊？为什么？”
“上次师长远征冀中，回来就枪毙了几个干部，原因就是他们中饱私囊，犯了纪律……最后打完仗了才发现问题，想要改正为时已晚。”
“我不希望我们团也出这种事情，这可是非常要命的政治错误！届时你们处理战利品时，可要小心统计，切不可让别有用心之人从里面捞好处。一线有连指导员和营教导员，他们在指挥时有一票否决权，可以有效监督此类事件；而后方完全交给你们，可因为直属关系，除了我和政委之外却没人能监督你们，所以你的任务可不轻的，切忌掉以轻心。”
“这样啊……”萧汐轻轻点头，有些似懂非懂。
其实她也没意识到腐化问题的严重性，只不过25团极少出现此类事件罢了。这完全是因为有沐阳早年拒绝接纳土匪、严明纪律、并且不断完善军纪条例所打下的扎实基础。
而一分区其他部队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人员组成大多参差不齐，在政治和文化学习没实际进展之前，每打一次仗都会出很多纪律问题。

第686章 根本性的问题

中.国历史上曾经爆发无数次天灾人祸，每次灾难都或多或少会伴随着农民起义，那些农民起义军都能叫作“人民军队”。只不过由无产.阶.级.领导、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作指导的人民军队则是新型的人民军队。
只是后人对“人民军队”是已经“专用”罢了，只要提起人民军队就觉得是指解.放军，然而并不是。
对部队的教育、改造、升级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这份工作任重而道远，团长沐阳和政委纪亭为此花费了大量心血。而考虑到25团近一年来为了扩军而吸纳了大量游杂兵和土匪军，沐阳不得不加强教育和监督工作，以免出现恶性事件。
“你若真能把工作做好，估计师长都得找你请教经验……不如到时候我再推荐一下，让你们去开经验研讨会也说不准？”沐阳不单单把后勤工作交给了她，而且还把一部分党课也交由她来主持。
也是希望她能尽快成长起来。
别像这具身体的原身那样，打了那么久也依然只是一个莽夫，没有成为合格的政工干部。
…
“那倒不至于，一些粗浅的经验可不能算作金科玉律……”
萧汐感受到了他的关心，虽然把这份情记在了心里，但还是婉拒了沐阳的提议。
“可以，你自己决定。”
沐阳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提醒了一句：“届时把岗位全部换成党员，非党员的同志要暂时撤下来，确保不会出问题。”
“为什么？”萧汐渡过了较为漫长的观察期，今年才入党，对此还有些不明白。
“这是他们应该享有且遵循的权利和义务，在重大问题……即急、难、险、重若干问题上，自然是优先让党员负责。他们是部队里的‘排头兵’，你们联勤部的党员数量较少，那就更要发挥他们的作用，给非党员梳理工作。”
“那若是非党员也坚持要工作怎么办？”
“我能理解他们的要求，但也得那就等他们入了党再说，这是党员的‘特权’，非党员在这时候只能暂时“靠边”。不过他们当然也是党员身边的‘突击队’，同样发挥重要作用。”沐阳笑了笑。
他当然能理解这种想法，曾经他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重要工作暂时交给党员，也方便你在支部会议上直接解决发生的问题。”
“好的，听你的。”
萧汐点了点头，政委不在，这里当然是沐阳兼任政委的工作。
“若是他们有意见怎么办？”
“有意见暂时保留，等仗打完再说。党员服从决议，这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你作为书记，也不能强制要求他们改变想法，有建设性的意见确实要吸纳。”
“至于非党员，不需要你太多插手，把握好宣传工作就行了。”
“我知道了。”
这时候联勤处的同志也来找萧汐，沐阳也只好匆匆结束这场谈话。
“行，马上要开战了，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我一会还要上前线。”沐阳给了警卫员一个眼神，让警卫员送她一趟。
“嗯……你也小心。”
——
沐阳站在门口望了一阵子，才返回指挥部内。
“不行，这是制度的问题，单纯交给党员和支部、单靠觉悟是不够的。”沐阳看着手上的这本《党章》，眉头却是皱紧了。
有道是不管事不知道有多难管。
早期部队人数较少，依托老红军战士打下的底子，自然能降低很多的工作难度。
现在不同了。
根据地越来越大了，单纯交给党支部大会来管理怎么够？那必须得设立一个监察机构才行。
不如让师长派些人在雁北再设立一个保卫分部？
否则要是出现问题了，沐阳还真没有太多办法，他建立的内卫部队并不擅长抓叛徒，他们擅长的是镇压土匪叛变投日和抵制敌特渗透。
应该可行！
等仗打完了，就让师长先派一个特派员来了解情况吧。
不过现在好像不叫保卫部门了，自去年开始就一律改为“锄奸部门”。自己是团长，那应该是设立一个锄奸科、或者低一点的锄奸股。
那这个科又是谁来负责呢？他可得把人选先敲定好，若实在没有合适的负责人，那只能找师长援助了。
沐阳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
把《章程》塞进包里。
他前世也是党员，也有一本小红本。他知道这本《章程》跟后世的党章差异甚大。党的每次一次大会都会修订党章，这一本党章是“六大”版本。上一次党的六大是在1928年召开的，而且地点是莫斯科。
而自己所熟悉的，那都是“十八大”“十九大”的版本了。
这本“六大”《党章》，与之前版本差异最大的，是直接删除了关于监察委员会的条文，一个字都不剩全部删除……只另立了一个叫“审查委员会”的机构。
这个机构只管各党部钱财的审查，其任务范围显然太窄。
沐阳不知道为什么，手头也没有资料供他查阅。
他也不敢轻易去探究这类问题，容易引火烧身。
估计是有苏.联的影响？
不过《六大党章》是在非常时期在非常地点诞生的版本，本身就蕴含了历史局限性。
而“七大”，那得等到1945年才召开，那时候确立的《党章》才是真真正正蕴含着无数先烈智慧、完全由中.国人独立自主编撰的、标志着党政彻底成熟的章程。现在这1928年的版本与之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没有丝毫可比性。

第687章 心烦意乱

暂时摒弃心中的疑虑，沐阳下令撤掉指挥部，准备把指挥部前移。
反正自己只是个团长，决定自己管控的根据地还行，而且根据团部投票决议，他可以随意任命军政干部。而再往上就不行了，所有旅、师、军以上级别的决议，都得由朱老总，也就是延安军委同意才能实行。
自己的问题倒还算好解决，只是杨师长那边问题可就大了。
几月前，师长还邀请自己上狼牙山“走两步”，沐阳其实能猜到他想做什么。只不过沐阳当时忙着部署秋收工作，没有时间去罢了。
前几天找自己谈话，也多是给自己聊谈婚论嫁的事，没有谈太多政治敏感问题。
现在看来，自己在战后必须得找杨师长聊一聊这个问题。
不单是让自己心安，也是要让师长安心。
“唉，一分区，现在看来，也是走得走，散的散啊。”
沐阳长叹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平静日子要没了。
“沐阳，怎么了？”副团长詹云华刚刚办完事回来，就看到沐阳脸色怪异，明显有些丧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詹，好日子要到头了，我们要想办法度过这段困难的时期。”
“嗯？”
极富政.治.斗.争经验的詹云华立刻觉察出一些信息，问：“可是军分区要把我们25团改组了？”
“额，没你想得这样夸张，不过我们一分区内部确实有这个问题。”
沐阳愣了一下，内部问题确实是一个难题，但他最关注的其实还是日本人所带来的威胁。
有言道革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与革命大业比起来，八路军里的这些内斗不堪一提……因为最严重的危机早在长征的时候就被扼杀了。
八路军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有因为部队规模扩大而带来的军队问题，还有接下来的一段困难时期，到那时候别说内斗了，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
两人沉默了一下，周围的战士还在搬运物资，很快指挥部就能移动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接下来得尽量搞多点粮食和钱财，别看如今八路军风光满面，我们还能聚在一起发起正太铁路破袭战，可此战之后，日军必定报复我们。”
“老沐，我提个建议。”
“什么？”
“你可以对雁北的土匪下手了，他们在抗日的立场上摇摆不定，却占有了丰富的资源，而且他们似乎还与家族势力有染，我们回去之后就着手处理他们吧？”
“解决他们能得到什么？”
“粮食和金银！”詹云华见沐阳似乎有这个意思，立刻就来劲儿了，“就拿那乔日成举例，如今的他连应县都丢了，但却依然能聚集上千人的抗日队伍持续半年之久……这跟乔日成的储粮和财富不无关系。”
“乔日成现在是抗日队伍，怎么能向他们出手？”沐阳疑惑道。
“根据地周边可不止乔日成一支匪军啊，我们完全可以对付其他土匪和山贼。”
“这样么……”
沐阳眉头微皱，低头沉思了一会。
他知道明年要来大旱灾了，自己也一直在存钱存粮，只是战争年代这两种东西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挣。
经过数年的努力，自己的储备只够雁北三县的百姓活命，顶多再支援一下隔壁的王刚同志，而不能再支援其他友军
现在看来不能挑剔了，再过一个冬天灾难就会降临，得马上解决脱产人员的就业生产问题……这个问题只能用钱来加速解决。
“可以，我同意了，回去之后开个会讨论此事吧。这些游杂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好！”詹云华压制住心情，背在后面的双手有些躁动。
如此数量的土匪军，若是全部剿灭，绝对能得到巨额的财富的武器装备。
见沐阳同意此事，詹云华顿时放心了不少。因为参谋长等人已经在谋划对付这些匪军，因为沐阳起初没有表态，政委纪亭也没有同意，此事便只能暗中策划。正好25团要出征，所以赵守诚已经着手操办此事。
纪亭作为政委，在决定上有“最后一票否决权”，不过这个特权不会胡乱使用。只要沐阳投赞成票并事先与政委沟通，那这事就妥了。、
…
“不过团长，你刚刚感叹的，可不止钱粮的问题吧？”
詹云华回过神来，神色又警觉起来。
“嗯……云华同志，我们这次去军区指挥部见聂司令员的时候，你有没有观察我们其他的兄弟部队？”
“怎么了？”
“你看正湘同志现在是什么职务？”
“……”詹云华沉默了，陈团长他认识，是一个极其骁勇善战的指挥员，在一分区里论资排辈绝对不下于杨师长。
但这位原一团的团长，在今年年初已经“出走”，抛弃了杨师长，转而投奔军区了。
现在的陈团长已经成了四分区的军分区陈司令员，依然没有返回一分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四分区其实就是军区总部，这事着实让同志们猜忌不已。
此次南下参与百团大战，晋察冀四大军分区分为四大纵队，除了其他三个纵队外，当然还有一支陈正湘纵队，归聂司令员直接指挥。
“你知道我们25团同时期授予番号的26团，以及指挥他们的五支队，现在如何了？”
“……”
詹云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25团和26团，虽然在番号上是兄弟团，但性质上天差地别。25团是沐阳依托一个营的边区新兵和一队老红军“播种机”一步步发展成一个八路军主力团的。
但五支队则是赵玉昆这么一个绿林好汉改编的主力支队，而这个支队长赵玉昆已经在几个月前因不满而叛变投敌。
此人掌握大量军事机密，也不知这个汉奸以后会给一分区八路军带来怎样的危害。
“还有一些，我就不必多说了。”沐阳拍了拍詹云华的肩膀。
詹云华已经说不出话了，事实上一分区发展到现在，问题也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些。
“老沐，你觉得以后还会发生此类事情吗？”
“你指什么？我们团还是军分区？”
“我都想知道。”詹云华皱着眉头看着沐阳。
沐阳无语道：“我们？你还想把部队拉出去单干不成？我们能做什么？脱离一分区另立一个军分区吗？想都不要想，我们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哪怕我升职成了军分区司令员，也照样是孤掌难鸣，成不了大事。”
“什么支队长、团长、司令员的，只是一个名头罢了，我不稀罕！管好部队安心提升实力才是首要问题。”
“至于军分区的问题，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太多为好，杨师长和聂司令员会解决这些事的，我们可不能乱来！”
沐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打仗的愣头青了，见詹云华有疑惑，便直截了当地说明此事。

第688章

一分区的前身是八路军独立团，而八路军独立团的前身是红一方面军红一军团红一师，真正的长征英雄团，随便挑一个干部出来基本上就是战斗英雄。
只不过如今这支英雄团，已经“裂开了”。
无数精英战士分成数个批次，跟随各自指挥员去往不同的地方，而不是全部留在一分区……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我记得几个月前，五支队是不是出了叛徒事件？”
“是，支队长赵玉昆因不满自己只是个支队长，带着亲信叛变投敌了。”詹云华连连点头，对此事全军分区的战士都恨得牙痒痒的。
“不，我不是说他。”
沐阳叹了口气，八路军支队里面有3个人的话语权最大：支队长、支队政委、支队参谋长。
五支队支队长赵玉昆叛变的时候还裹挟毫不知情的支队政委一起投敌，幸亏支队政委在路上遇到回家办理父母丧事的战友，得其帮助，才侥幸逃脱魔掌。
支队长和支队政委跑了，还有个支队参谋长呢！
没错，五支队参谋长杨上堃（kun，音同坤）也出事了，也不知这个参谋长哪根筋出了问题，居然受一分区情报科科长袁彪策动，带着一帮人直奔保定。
消息传到军分区，杨师长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派出所有侦察兵把叛徒抓回来。
是的，师长当时已经认定杨上堃为“叛变”而非“出走”。若是出走，杨师长或许还会默许，因为出走只是不满他这个司令员而去另一个军分区干活罢了，依然还是八路军同志。
但叛变可就不同了，叛变就是可耻的叛徒，抓到必杀头！
否则一群人带着枪去日本鬼子的大本营保定市，是做什么？
按照犯事者的说辞，是拉一队人自己“单干”，去搞出点“名堂”再回来。可是当时党支部会议上超过一半人都不相信。
二十个人去鬼子严密控制的保定组建抗日队伍？
这谁能相信？
但杨上堃是一分区为数不多的“大渡河英雄”了，就因为这个，在军分区给杨上堃定罪的时候，连沐阳都投了弃权票。最后因为赞成票太少议案不通过，至今杨上堃还被关在军分区等候发落。
大渡河英雄是什么？
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的功臣之一，是数万红军的排头兵、敢死队。
就这么一个英雄级别的同志，竟然也会因为官太小而直接投敌？
还是想着投靠日本人做汉奸。
这让沐阳大受震撼，有那么一瞬间立刻就对革命事业不自信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对升官的需求有多大，虽然部队讲究官兵平等，但我那么久以来，总能感受到同志们的些许想法……你们若是很想得到更高的职务，那就自己去争取吧，不要给我搞什么‘出走’‘投敌’，我不妨碍你们。”
沐阳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部队是什么情况，但却担心自己会像杨师长一样在这种事情上搞得精疲力尽。
詹云华听闻此言，只觉得有些震惊。
“唉……”沐阳长叹一口气，“现在一团长是谁？”
军分区一团跟自己25团关系较为密切，因为负责的区域较近，一团管辖的涞源县离他的指挥部不过几十里远，沐阳于公于私都得了解清楚。
“是宋玉琳同志，他担任代理团长，暂代正湘同志的职务。”
“哦，玉琳同志啊，我记得他，应该是个人格端正、性子温和的好同志……那团政委呢？”
“还是朱遵斌同志没有变。”
“……”沐阳眉头又皱了起来，额头直接皱成“川”字。
他立刻选择闭口不谈。
这个同志，在党部会议上也是重点议题之一，只不过这问题还没解决，他不能随便表态。
“怎么了？”
“唉，没什么……不过你要记住，出了什么事记得来找我或杨师长。”
“嗯，这我晓得。”
……
……
把重重疑虑埋在心底，沐阳离开万人坑，来到了离矿场最近的山坡之上，杨师长和邱蔚团长已经在那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来得正好，看看这条路线如何？”杨师长把一张纸递给他，沐阳低头一看，这张纸都揉得很皱了。
上面大致是步兵的行进路线，能够让战士们安全地穿过雷场。
“完全可以，但是有预备方案吗？”
“有。”邱蔚闻言，拿出另一张纸，上面是穿越雷场受阻时部队的第二进攻计划。
可以说，不管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纵队指挥部都已经准备好了解决方案。
“因为无线电关闭了，届时我们举火为号，晚上八点准时进攻！”
“先校准时间。”
几人拿出表，都以杨师长的表为准。
“好，我们再等一会，你们先回自己的部队吧。”
“是！”
“对了，各团都派些人去河边，你们的补给已经集中在那里了，记得在天黑前去领！”
“补给？”
沐阳和邱蔚对视一眼，这补给又是哪来的？
…
…
“团长，你回来了！”
警卫员看到沐阳回来，欣喜地拿出水杯给他倒水。
“高先畴同志呢？”
“他就在河边。”
“走，警卫排全部跟我来，把辎重部队的同志也带上。”
“是！”
沐阳很快集合一支运输部队，轻易地穿越几条要道后，来到了最开始渡河的地方。
离正太铁路破袭战仅剩2小时，天都快黑了，沐阳压根就不怕暴露。哪怕暴露，日本鬼子也不会再有反应的时间了。
“这么多粮食？”来到河边后，众人才发现这里已经堆满了粮食，一袋袋粮草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都是给我们团的？那也太多了吧？”
“不，同志，这是井陉这片地区上交的粮食，由你们纵队分了。”高先畴从粮食堆里钻出来，“准确来说，是路北这个县上交的粮食。枯草30万斤，粮食2050石。而路南县则上交了公粮1500石，还筹备了军属专用混粮600多石”
这么多粮食，均分到每个战士头上，都能吃三个月。
“哪怕是供应一个纵队，那也远远超过了上级分配的数额了。”
沐阳愣了一下，还以为这批粮食不多，结果这些粮食多到八路军吃很久都吃不完。
“百姓的疏散工作都做好了吗？”
“你放心，大战开启前，老百姓已经奔走相告，都知道八路军要开打了，这批粮其中一部分也是临时攒的。”高先畴哈哈大笑，任务完成得相当漂亮。
“……辛苦了。”
沐阳没法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一定要把乡亲们救出来，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自从两年前被赶出井陉矿区，我可就盼着今天呢！”高先畴眼里满是期许和愤怒，他对日本人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
“你放心，我们保证圆满完成任务，不会辜负百姓的期待的。”

第689章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把枯草叠好，别给太多（氧）气！”
沐阳催促着，到最后自己也上去帮手。
他原本计划从附近的山林中砍伐树木以作燃料，但井陉矿区的游击队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直接为他们筹集了30万斤的枯草。这将节省战士们非常多的时间，沐阳也有了更多时间指点。
30万斤枯草被两个主力团和军分区直属队平分，杨师长立即决定使用烟雾战术。
枯草被堆放成山，然后将一小撮被点燃的树枝丢进去，随后立即用更多的枯草将其掩盖。
在这个过程中，战士们不断取来沾湿的破布，将其覆盖在枯草之上。
没过多久，枯草堆内部已经达到了枯草的燃点，但因为缺氧而发生不完全燃烧反应。随后，大量灰黑色的尘土从枯草堆中逸出，很快就上升到低空之中。
这些带毒的烟尘在山风的作用下，少数被吹到更高空，而更多的则逐渐往低处飘去。
由于井陉矿区的地势是从西南到东北逐渐下降，矿区内部可以看作是巨型的山谷。而晚上的山谷内部吹的都是山风和下沉风，哪怕没有外来的自然风影响，这些烟尘也会往东北方向地势较低的区域飘去。
…
在此之前，工兵先于其他步兵渐渐逼近日军的防御阵地。
数年之经营，日军早已经把井陉矿区打造成一个巨型要塞，这座要塞群关押了上万名中.国劳工，规模自然是极大。
而日军因为引进国内财阀合作，矿区每日都能为军队带来巨额的财政收入，因此这里也是沐阳迄今为止见过的防御设施最充足的地方。
日军甚至在警戒区、碉堡区后面还预留了一小片反空降区，以规避敌军空降兵的威胁……尽管他们的敌人连空军都没有。
工兵绝对是部队里文化水平最高、专业职能性也是最高的一批战士，排雷是他们的拿手好活，但他们同时精通爆破、构建桥梁等硬核技能。
在组建炮工营的时候，政委纪亭就笑话沐阳，说他的标准太高，选拔标准比军官都高。
要求工兵跑步要跑得赢步兵，而且侦查能力也要比侦察兵要强，同时也要具备高素质和足够的文化水平……除此之外还必须具备普通步兵需要具备的政治素养，这怎么看都是难以达标的任务。
炮兵就更不用说了。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能不能安全度过这片巨大的警戒区，就看工兵们的能耐了。
沐阳非常紧张，不停地拿出望远镜四处观察。
尽管因为光线不足，他啥也看不清，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实时观察战士们的状态。
与他一样的，还有周边数千翘首以盼的八路军战士。
…
…
通过观察，工兵们早就发现日军防御阵地巨大、配套设施充足，想要硬闯是不可能的。
为此，工兵们在这两天藏匿的时候都在忙着制作伪装衣，此刻的他们，每人都披着一件重量不亚于他们背包的草皮衣，在地上缓慢地前移。
日军据点压根不缺电、也不缺钱，矿区内生产的煤矿完全可以供给附近一大片地区，使得八路军以往“断电”“断粮”的战术失去了效力，想要威胁敌人的矿区就必须真刀真枪地强攻。
探照灯很快就扫过工兵们趴伏的地区，日军观察手也不作停留，高流明的灯光一扫而过，可见日军侦察力度并不仔细。
日军的松散不无道理，因为他们已经花了大量金钱在最外围铺设了警戒区，一排排灯具在平地上形成一片光亮的区域。正如法国人的马奇诺防线之于德国人一样，日本人完全不需要耗费力气，只需要付出高昂的设备维护费就能保证矿区安全。
这些灯具本身就是钢铁浇筑而成，并且用混凝土直接固定在地上，论坚硬程度完全不下于坦克陷阱，保证了自身的可靠性，所以灯具理论上很少损坏，工兵战士无法暗中破坏灯具让大部队通行。
这一盏盏白色灯泡哪是什么照亮黑夜的希望之光，那分明就是地狱恶魔的火种。
在光的特性面前，一切遮遮掩掩的法门都成了雕虫小技，只能依靠降低渗透速度来降低暴露的风险。
看着工兵战士们慢慢往前挪，后面的主力战士着实为他们捏了把汗。
…
第一批工兵战士全部进入了灯光区，他们立刻就面临第一个大难题——地雷区。
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在警戒区部署了数以万计的地雷，这些地区平时不会有人经过，日军也更是肆无忌惮地布置了大量陷阱。
而且灯具与灯具之间还用铁丝串联。
排头兵知道，那是带电的电网，稍微一碰就基本上没命了。
他们来时还要穿越一些带有积水的封锁沟，这又是日本人用心险恶的陷阱。只要这些身上沾了水的八路军战士不小心触碰到电网，那基本上就会立刻毙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纯净水当然是绝缘体，但被污染的水却是优良的导体。
不过好在工兵们用上了带有橡胶握把的铁钳，橡胶对于日军而言非常贵重，军中很难见到除了轮胎之外的橡胶制品，这几把电工钳还是去年奇袭日军大同机场时缴获的。
这次日本人没有在铁丝网上挂手榴弹，估计是担心年久失修而发生事故，这倒是减少了战士们的一些工作。
“雷图是对的，我们慢慢穿过去。”
说话的是工兵们的连长，他发现自己没有在路上找到地雷，这证明团部下发的雷图是真的。
不过哪怕是假的，连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鬼子换岗了，上！”在寂静的夜晚中，说话比打手势的效率更高。
战士们抓住时机，立刻穿过电网，绕开了地雷区在一片空地上趴伏下来。
“漂亮！”
时刻关注局势的沐阳激动地握紧了左手，回头对众人说：“他们成功了，只要师长那面举火为号，他们就会引爆炸弹，直接毁掉后面那片雷场，我们可以直接冲到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命令！全体指战员做好准备！”
“是！”
原来日本人设了两片雷区，哪怕反日武装强行破坏（通常是用炸药包）掉外围的防御，里面依然也有一片雷区等着八路军，而且地雷的密度更高，种类也更多。
战士们有条不紊地聚集起来，缓缓逼近矿区，只要看到信号，战士们就会一拥而上。
这些日本人很快就会在睡梦中迎来他们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
…
“轰……”“轰……”
几声巨响从远处传来，让精神紧张的众人立刻转头望去。
原来是友军那边率先开启了战斗。
爆炸声后就是连绵不绝的枪炮声，响彻整片天空。
不好，师长那边潜入受阻，进攻信号没有给到位。
不能等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带上防毒面具，一营二营立刻上！”
“掷弹筒部队迅速把烟雾弹全部打出去。”
“迫击炮排立即射击。”
“命令工兵营立刻把外围障碍清掉！”
沐阳立刻更变战斗计划，由原先的缓慢推进改为持续强袭。
在他们身后，由枯草燃烧的烟雾已经飘来，铺天盖地的黑色毒烟向着日军的碉楼顶部弥散而去。
烟雾弹只能阻挡同处一个水平面的敌人，但对于高处的敌军则毫无办法，这些毒烟在一定时间内会最大程度地降低敌人的作战能力。
“上，毒烟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杀！！！”
上千人同时爆发怒吼，而随后则是一片沉寂，所有人在大吼一声后又保持安静，战场变得诡异起来。
…
…
“！！！”
所有日军士兵都被炮弹爆炸的声音惊醒，贾庄要塞和新矿区距离老矿区不过几里远，爆炸声之大、清晰入耳。
“快集合！”
日伪军的兵营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不过让沐阳感到惊奇的是，日军只用了半分钟就稳住了局面，随后则是开始集合。
“不错，再聚密一些。”
沐阳等人趴在远处的丘陵顶部总览全局，一边的炮连长吴庆放下望远镜，冷笑连连，见时机成熟，对传令兵道：“给我把他们的兵营点着。”
传令兵没有废话，立刻跑到炮兵阵地下达命令。
“上燃烧弹！十二发急促射，歼灭射击！放！”
待命已久的几门迫击炮立刻爆发惊天怒吼，燃烧弹射向天际，将这些日军的弹药“归还”给他们。
炮弹没有落地，而是精准地把握时机在空中炸开，无数火苗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方散开，宛如绚烂绝伦的烟花！

第690章 惊惧

漫天星火从天而降，从远处看堪称壮丽、精彩。
“可惜了，鬼子的聚集地并非只有这一块，不然可以更好地减轻前线部队的负担。”见日军军营燃起熊熊大火，沐阳稍稍放松了一些。
“让突击队上，打通跟工兵尖刀班的联系。”
沐阳没有真的松懈，虽然渗透进去的工兵部队都是精锐，但如果置之不理，哪怕他们战斗力再强也会被日军派出预备队迅速扼杀，根本等不到主力部队推进。
这批精锐工兵战士就是一颗钉子，他们的存在会让日本人如鲠在喉，这时候只要八路军抡起锤子狠狠砸下，就能打通一个口子强行突破。
否则就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战机伺机突破，而这注定会消耗大量的兵力。
—
突击部队早已准备多时，前方的主力营正在与敌军激烈交火，吸引了敌人大量的注意力。
迫击炮部队发挥了他们最后的作用，日本人在猛烈的炮火攻势下艰难地集结，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才将第一批军队移动到前线。
“把发烟弹都丢了。”
赵四做了个手势，附近的分队长立刻会意，又把信号传递给其他战士，完成了一次战时通讯任务。
有了烟雾作掩护，战士们立刻戴上防毒面具朝着浓烟冲去，丝毫不顾战场之上四处飞射的机枪子弹、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冷枪子弹。
炸药包爆炸的声音响彻天地，战士们不得已都戴上了简陋的耳塞，在漆黑的夜晚里，只有打手势还能较为有效地维持部队之间通讯需求。
事实上，当沐阳下令出击时，团部就已经失去了对部队的掌控权。
好在一营长何跃生不是吃素的，哪怕没有团部的支援，他也能硬生生地撕开日军的防线，继续执行持续强袭的战术，没有给日军一丁点喘息的时间。
“二营可以进攻了，务必牵制日军至少一个中队的兵力。”
“是！”
见一营破开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沐阳继续有条不紊地下命令。
“团长，我们呢？”三营长徐湘已经等候许久，原定计划他才是第二个进攻的，所以当沐阳改变计划时，他看起来就已经有些焦急了。
沐阳看了眼南边，那个方向的动静更大，隔着那么远也能感受到地动山摇一般的震动。
“再等会，等师长的通讯兵。”
“三营在战线后方两百米待命，小心敌人的反击炮火。”
“是。”
众人闻言，便不再躁动，只是脸上仍然挂着忧虑之色。
只有沐阳沉着冷静，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脸上的镇定可不是装模作样的。
他是这一场战斗的指挥官！
谁都可以急，只有他不能急。
—
——
不管沐阳如何躁动，反正老矿区内已经是人心惶惶。
“怎么会这样？”
日军联队长把矿区站长和伪军“司令”喊来，得到的全都是坏消息。
联队长叫做加藤君山，站长则是名为加藤浩章，两人是宗族兄弟关系。至于伪军“司令”邝庆虎，则是管理老矿区内两个团800名伪军的“司令”，名副其实、臭名昭著的大汉奸。
面对八路军的猛烈攻势，加藤君山一点办法也没有。老矿区、新矿区和要塞区之间的通讯被八路军截断，井陉矿区与外界的通讯也被截断；这个时候除了信鸽之外不可能有其他通讯手段了……而且这个炮火震天的状态下，鸽子可不一定能视若无睹般地穿过交战区。
他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这对每一个步兵指挥官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因为这会极大地限制加藤君山能够选择的反击计划，让他只能龟缩在要塞里面苦守。
可是谁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八路军；谁也不清楚八路军是否有能力阻击附近的日军援兵。如果朝最坏的方向上想，加藤君山似乎已经能看见八路军破城而入、而自己则跳河自尽、葬身鱼腹的场景了。
“咳咳！咳咳咳……”
加藤君山走在路上，不知从哪飘来一股呛鼻刺眼的烟雾，让他不得不绕道而行避开这股烟雾。
“这是什么烟雾？难不成是毒气?”
“不是。”他的族弟加藤浩章闻了出来，知道这是烧火做饭时柴火的黑烟：“这是八路军的小把戏，他们把柴木堆在一起，让他们产生了浓烟。”
至于伪军头头邝庆虎，他的地位低下，只能在后面跟着。一双三角眼不安分地躁动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等到几人登上瞭望塔，才知道形式已经相当危急。
八路军已经攻破了外围的两道防线，他们几乎快要与最后一道防线上的帝国士兵短兵相接了！虽然还没到白刃战的地步，但对方已经进入到了手雷的投掷范围内了。
己方的防御效率很差，毒烟顺着地形飘来，八路军士兵一般都是趴伏在地上作战，他们受毒烟影响较小。
相反，在较高海拔处防守的日军士兵受到的影响却很严重，很多机枪兵根本睁不开眼睛。
“防毒面具呢？”
“已经分发下去了，但距离全面装备面具，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加藤浩章立刻答道。
驻防的日军士兵只需要负责日常防守工作，平时谁会带那么多装备在身上？又不是野战军。
“不能坐以待毙，这样下去会被八路军彻底掌握主动权，命令！”
一旁的副官立刻上前听令。
“你带着守备一团和第一中队，从东门出发，试着看看能不能占领南边的天头岭。”
“嗨！”
大汉奸邝庆虎那窄小的眼睛一转，连忙上前提议：“联队长，我们可以使用毒气弹，这样就能逼退八路军，为我们争取到珍贵的喘息的时间”
“……”
加藤君山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慎重。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想起矿区内还有五百多名日本侨民和家属，加藤君山断然拒绝这个提议，心里面对邝庆虎的好感降低了不少。
不是他不想用，他是怕伤到了侨民。
“可是这样如何能阻挡八路军如此猛烈的攻势？”
邝庆虎吓了一跳，他可是要跟联队副出城迎战的，不使用毒气弹如何能全身而退？
他确实很喜欢毒气弹，甚至依赖上了这种武器……哪怕这种武器是灭绝人性的。
加藤浩章迟疑了一会，接了联队长的话：
“那就尽量不要使用。”
“嗨！多谢队长！”邝庆虎得到了确定的回复，立刻欣喜地下去准备去了。
“浩章，你？”
联队长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族弟。
“放心，凉子她们已经下去避难了。”
“可是地下设施容纳不了那么多侨民的，设计之初可没有考虑到大规模的毒气战，八路军攻不进来还好说，可如果战事持续太久，凉子她们一定会出事的。”
“还有你女儿，不是才刚刚出生吗，那么小的孩子可戴不了防毒面具！”
“……”
见加藤浩章没有说话，加藤君山捏了捏太阳穴，对此事感到非常棘手。
加藤家在日本国内不是什么大财阀，可能连名号都没多少人知道，但也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家族，祖上是幕府时期的大名，只不过现在已经衰落了不少。
他们兄弟俩关系很好，弟弟来中.国是为了工作，他则是为了镀金混个资历。可谁也不知道来中.国守一个矿区也会遭遇如此致命的危险。
他已经后悔把族弟的妻女接到中.国了，而且自己的妻子也在矿区生活，她们的生命安全是他无法回避的问题。
“暂时不管这个。”
加藤浩章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缓过神来。
“必须保住矿区的机器，不然家族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大麻烦，哪怕我们此次侥幸存活，也不会被国内容忍继续苟活下去。”
“话是这么说……”加藤君山愣了一会，没法否认弟弟的话。
见族弟如此果决，加藤君山内心也是凉了一半，不再对保全妻女生命安全抱有任何幻想。
“我先去准备了。”
“好，你去吧。”
很少有人知道财阀们在井陉矿区到底投资了多少财富，但加藤君山作为守备此地的联队长，同时还是几大财团在华话事人之一，自然是知道自己身后这些冰冷的机器的价值。
答案是超过一亿日元！
而且这个数字还只是机器的价值，至于在建设矿区的前期一大段时间内的投入以及产出的巨量煤矿，则更是无可估量。
如此重要的矿区，其价值比驻守在这片土地上的2000多名帝国士兵的生命还要珍贵得多。
虽说日本早已放弃金本位，日元也不再流通。但平心而论，这笔钱若是全部换成黄金送给刮民党的常凯申，也足够他立刻组建二十个装备齐全的步兵师并维持一段时间的军费开销。
要知道一名二等兵的月薪才6円，加上各种千奇百怪的补贴顶多也就15円，而30円省着点花完全能供给日本国内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开销。
一旦矿区被八路军强行攻破，单单是机器的损失就能轻松过亿，这么一看，矿区沦陷所造成的损失绝非加藤家以及其他几个家族能够承担的。
一想到这里，加藤君山就觉得浑身发寒、手脚冰凉。
看着族弟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第691章 刚好卡在日军出城的路上

等了一会，终于有人回来报信。
“鬼子的抵抗非常激烈！我们没法扩大口子，一营需要支援！”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返回团部，匆忙传话后又转身没入茫茫黑夜之中。
此时，军分区指挥部终于派了人过来传讯。
“怎么样？师长那边需要支援吗？”
“同志，刚刚是意外事故，首长那边不需要支援，但请你全力以赴，尽快拔掉老矿区，这样才能合兵一处进攻要塞。”
日军是防御方，本身就占尽优势，哪怕要塞里面只有一千个日本鬼子，也能依托要塞抵挡数千上万老八路的强攻。
“好，你告诉师长，我保证在三小时内解决战斗。”
听闻师长那边没事，众人安心不少，立刻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工作上。
“三营可以进攻了，四营还是作预备队，按照计划，你们自行决定具体计划。”
“是！”
除了预备队外，沐阳把兵力全部投入进去，立刻就在老矿区外部署了一条长达两公里的步兵线，然后就可以不用管他们了。
受限于环境条件，兵力都交出去后，他也没办法随时联系手底下的战士……同时因为战线太长，他也很可能无法顾及战场每一处可能产生的问题。
“树义，你跟我来。”
但沐阳并非只能无所事事，既然手上抓着预备队，那就要做好准备。
…
一般而言一个团只有三个营，不过八路军发展至今，一个团10个营的都大有人在。
四营是最晚组建的主力营，相当一部分战士以前都是混迹绿林之辈。好在经过长达一年的思想教育和实战训练，战士们早已摆脱乌合之众的名头，向着现代化军队的目标慢慢进步了。
得益于25团独特的3+2连队的编制，四营可以单独拎出3个主力连支援其他部队，也可以临时将两个火力连组建为尖刀部队开展特殊战时任务。
“你看，鬼子出城了。”
沐阳指着矿区南边，可以看到古城门的大门轰然打开，日军以装甲车打头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八路军的第一道封锁线上撕开一个口子，妄图直接突破八路军的防线。
无数黄皮伪军鱼贯而出，由他们组成第一道人墙。
随后则是大量的日军精锐，他们会为前方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最后甚至有几辆坦克出动，看体型似乎并不是什么日常能够见到的豆丁小坦克，而是能摆得上台面的主战坦克，但天色太暗，他看不清楚。
经过确认，这些出城迎战的敌人确实是日军主力，人数在五百人左右。
如此一来，城内的日军肯定没有多少充足的兵力了。
“团长，我们上吧？一营他们肯定挡不住这伙日军。届时我们追着他们屁股打，趁机就把城门给攻下！”
“不，攻下城门的意义不大，你可知这种旧朝的要塞型城池，里面普遍都有瓮城设计，进去了可是要把部队都葬送掉的……哪怕这井陉城只剩下一个城门，它内部的设计也还是完好无损的。”
“进攻老矿区，与其拿下这个城门，还不如去炸两侧的碉堡来得实在。”
沐阳冷静地旁观了一会，发现一营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并没有被日军出城的兵力冲散，心里立刻对一营的战斗力有了一个最直观的感受。
老一营果然厉害！
“临时拆分四营，你的三个步兵连先归何跃生指挥。”
“可以。”
冯树义一点含糊都没有，像这种联合指挥行动他们几个营干部可是演习过很多次了，指挥兄弟部队一点生疏感都不会有。
他当即就将三个步兵连360人派上前线，这样刚好能填补因为日军出城迎击所造成的兵力相对空缺。
随同步兵连一起支援前线的，
果然，没过多久，日本人就发现八路军反应很快，战线居然一下就被不上了，并且迅速开始构建防御工事，继续拖下去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但日军没有放弃，而是在战线后200米也停了下来。
“日本人在做什么？”
冯树义无法理解对面指挥官的脑回路，这种形势下，乖乖躲在城里死守待援不好吗？
“他们应该是要拿出杀手锏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把戏。”
如果不是因为交战，沐阳还是很欣赏对方的指挥官的，起码这人比其他日军军官要聪明得多，至少也是一个大佐级别的指挥官。
虽说日军有坚固的要塞，但矿区的地理环境限制了要塞的防护能力。
若要塞建立在崇山峻岭之间、悬崖峭壁之上，那八路军就是再来一个纵队也攻不下矿区，一个晚上就能伤亡过千。但要塞若是在盆地之内，并且遭到合围或是多线进攻，那么就能大大降低要塞的防御性能。
对面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立刻派出精锐枪抢占南方的小型丘陵，以打通与贾庄要塞的联系。如果时间上来得及，贾庄要塞那边也出兵响应，那么两地的日军就能在战场中间构筑一道长达一公里的散兵线。
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那八路军就会从原先的“合围进攻”变成一般的两线对战，日军的要塞也能更大程度地发挥它的杀伤能力。
冯树义以为日军会死守，其实犯了一个经验错误，毕竟日军死守能给予八路军最大的杀伤程度，消耗更多的人力。
但日本人明显更加看重他们身后的矿区，他们的行动也以保护矿区作为第一要务，可不是简简单单地衡量人命的价值。
“早就计划好了！”
…
感受到对方骤增的兵力，亲自指挥战斗的日军联队副倍感压力。
“八路军的反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迅速了？”
日军主要的指挥官们一片沮丧，出城迎击打得就是一个措手不及，以现在的天气条件和光线亮度，八路军不可能有比他们更好的通讯条件可以迅速堵上这里的缺口。
但事实是，自他们发起进攻起到现在的10分钟内，对面的八路军的人数至少是原来的3倍，明显是察觉了他们的行动目的。
他们暂时没想到沐阳早就在这个地方等着他们了，因为只有这个地方有突破的价值。
至于其他方向，哪怕他们成功突围，也无济于事。
外面已经没有任何日军的援兵，八路军根本不需要迟滞敌军的援兵，在正太线上，八路军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和情报优势，哪怕有援军也很大概率被生生吞掉！

第692章 九七中！

“等着吧，日本人吃了瘪，很快就待不下去了。”
沐阳没怎么在意这伙出城的日军，虽然他们人数众多足以影响战局，但战士们组成的包围圈哪里是那么好突破的？拥有8个主力连的一营拥有更大的可操作空间，只是防守的话完全不虚日军的强攻。
他更关注一开始渗透进去的那队工兵，他们才是自己承诺三小时内攻入矿区的重点所在。
“何跃生怎么回事？还没跟工兵接上吗？难道第一批工兵已经全灭了？快派个人去问问，看看他要不要大炮支援。”
沐阳不放心，把自己的警卫员当场通讯兵派了出去。
他还有一个独门法宝，那就是用履带式牵引车和防空炮魔改而成的自行火炮车，因为弹药有限所以一直处于待命状态。
这玩意太过金贵，为了日常维护团里还带上了一个维修排，专门维护这辆大炮，为此还占用了一个珍贵的编制……若是没派上用场，那后勤的同志肯定是要骂娘的。
“……这要是有一部电话该多好？”沐阳只能在原地等待，对此相当的无奈。
就算是军用电话，那也是临时铺设的，而且最多支持主力团到纵队司令部的通讯，至于团以下级别的战斗部队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可就这么几分钟，就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团长，一营告急！小鬼子把大坦克拉上来了！营长希望我们立刻把炮车拉过去。”通讯兵急急忙忙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任务非常繁重。
“嗯？”
沐阳愣了一下，刚刚一营不好好好的吗？
怎么一下就告急了？
“行，树义，你护送炮车过去。”
“是！”
因为离一营的阵地较近，沐阳直接登上高处观看战况。等差不多时候了，就给炮工连下令：“打照明弹。”
须臾，三颗亮白色的“小太阳”腾空而起，在空中停滞了十几秒，在此期间发出了超强的光通量。光线把天空中的云朵也照得发黄，所有人都能看清云朵的轮廓，甚至能分辨清云层的厚度。
一直都是日军自己打照明弹，此时八路军也来了这么三颗照明弹，一下让冲锋的日本兵有些措手不及，忍不住伸出手来捂住眼睛。
沐阳抓住机会查看战场，趁对方照明弹还没升起，他得赶紧观察，等到对方也把照明弹打上天时，没有人的眼睛能够直视这种强度的光线。
“咦？原来是两辆九七式以及三辆骑兵战车。”
因为印象深刻，沐阳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坦克的型号。
九七式中型坦克，日本人的主战坦克之一，包括了很多不同的衍生型号，整个战争之中至少生产了一千多辆，普遍装备日军的主力师团，很少能在地方上看见这种坦克。
解.放军缴获的第一辆“功臣号”也是这种型号的坦克，不过那时候的“功臣号”已经是九七式的改进型。
九七式这个型号就是37年才有的坦克，在这个年份九七中属于国际一流水平的装甲坦克。只不过日军不重视坦克科技，等到他们遇上无所不用其极的美.国佬和苏.联人时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过在这里，九七中只要出现，那就是战场上最大、装甲最厚、防御力最强的坦克。
哪怕是刮民党采购的德国战防炮，也无法对其展开有效的攻击，起码不会像其他日军坦克一样还会被重机枪和穿甲子弹所威胁。
25团所装备的大批量第一代火箭筒，口径是50mm，战斗部一般只有70mm那么大，却是普通的爆弹，并不是专门对付坦克的穿甲类炮弹。
火箭筒用来炸日军的战车坦克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几发下去就能使这些豆丁坦克殉爆。
但九七中就不同了，火箭筒战斗部里的炸药是边区造，性能没有TNT那么强，一发下去炸不动九七中也是正常……很可能需要数发才能将之摧毁。
而且日军为了保护这两辆九七中，还动用了大量的兵力与坦克相互掩护，似乎有步坦协同的味道了。
这种情况下，八路军的步兵完全冲不上去，更别提炸毁它们。
“老詹，这一趟下去，估计还有意外收获。”
沐阳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詹云华忙得不可开交，正在审阅来自各个步兵营定时发来的战报，避免错过战机。
“九七中压根不会出现在敌后战场，这种坦克是小日本的主力，只有攻打国统区的重要城市才会用上，这里靠近铁轨交通方便，肯定有日本人的坦克维修站或武器维修站，我们说不定能缴获一两辆日本人的坦克！”
“坦克？缴获了有啥用。”
一说起坦克，詹云华满脸遗憾，因为上次他们就尝试过“水淹七军”的办法来对付日军的战车联队。
这个方法确实成功了，但日军的坦克他们却开不走，最后因为日军的空中威胁而不得不销毁这些坦克，只留下一些珍贵的零件，比如炮管。
“确实，坦克我们开走没用，但坦克上有大炮和机枪！这么一辆九七中，单单是装备的77重机枪就有两、三挺，如果我们能第一时间控制日军的维修车间，我们就能缴获大量的武器。”
沐阳对老矿区内价值上亿的冶炼和干馏机器毫无兴趣，那些机器每一架都重达数吨，哪怕是重型牵引车都拉不走，否则日本人也不会如此重视这个铁路沿线上的巨型煤矿。
相反，矿区内的武器和装备才是沐阳的目标。
…
说着说着，冯树义也带着自行火炮接近了战场，可以看见日本人的坦克叫得非常欢快，仗着自己有步兵掩护和坚固的装甲，在这一方战场上横行霸道，只要见到八路军就是一顿猛轰。
“嘭——”
一颗47mm的战车炮弹袭来，方圆数米以内都会被夷为平地。
若是八路军躲开了这一次轰击，日本坦克又能凭借高机动性换一个位置接着打。炸不到也没有关系，因为它身后的日本兵已经冲了上来，迅速收割那些被战车炮炸懵的八路军的性命。
“喯……”何跃生满脸愤恨，一拳打在了地上，看着医疗兵送回来的尸体一阵心痛。
在见到这些坦克之后，他就应该立刻找团长求援才对，而不是冒险组织尖刀队上去摧毁坦克。
手中的火箭筒确实拥有炸毁坦克的能力，但在平地上自己的战士却无法突破日军组成的散兵线，以致于让十数人白白牺牲。
“等大炮来了，要你们好看！”

第693章 反坦克

战局的顺利让日军的联队副看到了希望，急忙召集主力出击，迅速占领被坦克撕开的口子。
后面的伪军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这些汉奸获得的资源比普通的地方保安团要多得多，早已成为日军的“合格”协从军，并非是那种一触即溃的墙头草。
但这不符合协军旅长邝庆虎的心理预期，他手下就两个步兵团，伤亡大一些就有被长官撤销头衔的风险。若是战斗胜利了还好说，可若是失败了，日本人对他的信任程度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他与日本人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此时此刻也不是退缩的时候，只能期望前面的联队副能打胜仗。
“勇士们，冲锋！”
能成为一支联队的军事长官，每个日军军官的能力是不可小觑的，这位联队副就以打仗英勇著称，常常提着指挥刀冲到第一线。
藏身在临时掩体里的日本兵倾巢而出，迅速对对面的八路军阵地发起强袭，清缴剩下的敌军残兵。他们已经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仅仅只是在收割装甲部队留下的八路军残部罢了，算不得什么大胜。
但这会大大激励附近的伪军的士气，对战斗力的提升程度相当明显。
“给联队长发信号。”以勇猛著称的联队副没有杀红眼，反而是冷静地督促身边的军士。
几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夜空之中额外耀眼。
一直关注南方局势的加藤瞪大了眼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有些手舞足蹈：“第二中队立刻跟上，扩大战果！”
为了打通与贾庄要塞的联系，加藤下了血本，几乎抽调了所有能够抽调的兵力组成预备队。这时候事实上就是老矿区要塞最为脆弱的时候，八路军若是不顾伤亡强攻，很有可能真的攻破要塞群的防线。
但加藤断定对方不会这么做，从敌人周密的军事计划和优良的步兵装备就可见一斑，敌人肯定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正儿八经的步兵指挥官，绝对不会拿士兵的生命当成冰冷的数字来对待。
虽然矿区的守备力量下降了，但加藤手里却得到了战斗的部分主动权，可以展开的操作也随之多了不少，不至于龟缩城中死守待援。
比如利用汽车的机动性迅速突破八路军的包围网，对八路军实施反包围！
不过这大概率不行，但也能牵制敌军大量的兵力。
“将战车中队其他车辆也送上去，现在的联队副需要更多的机动车辆和补给，方便他与敌军周旋。”说完加藤就不再关注自己的副手，转而去关注矿区的防御，因为他对副手的能力充满了自信心。
“嗨！”
“嗡——”
日军装甲兵们早已经摩拳擦掌，纷纷登上自己的载具，巨大的引擎声盖过了枪炮声，很快就在加藤面前扬起一阵黄色的烟雾。
…
…
“嘭——”
坦克开炮的声音着实惊人，开炮的瞬间能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周围的土地立刻就会被声浪震起一片尘埃。
这片地区简直就是坦克战斗的“教练区”，由于防区的需要，这些空地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会有任何影响坦克机动的地形因素。
一般而言，九七中的机组成员是4人，车载机枪也只有一挺。不过因为九七中仍有改进的余地，坦克上面完全可以临时加装至三挺重机枪。坦克内就有一名机枪手，接着在顶部和左翼加强两名机枪兵，这辆坦克立刻就能成为步兵杀手。
“砰砰砰——”车载机枪的枪声填充了坦克炮声间隔的时间段，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是安静的。
对面八路军的枪声越来越稀疏，此时经验丰富的车长作出了判断，迅速指挥坦克兵往前突击。
“我们的支援到了！”
在嘈杂的战场上，坦克内的日本兵们完全听不清对方的话语，但都能看得懂手势，车长兴奋地看着后面驶来的增援坦克。
这名车长其实就是战场中队的中队长，对这些属下的坦克再熟悉不过。
他当即作出指示，暂时停止了进攻的脚步，等待后方坦克支援。
几辆印着旭日旗的坦克掉转车头，又退回到了交战区后方，联队副见状没有派人质问。他是步兵指挥官，对这些坦克兵不甚了解，只能任由他们发挥，自己则在后面“捡便宜”。
车长带着其余几辆坦克与增援汇合，正式组成一个满编的坦克作战分队，以2辆九七式中战车作为指挥坦克、6辆九五式轻战车作为反步兵支援坦克、6辆九二式骑兵战车作为反掩体主力在平原上组成了一个楔形阵。
等到日军步兵开始冲锋后，坦克部队先他们一步，浩浩荡荡地向着八路军最后的阵地冲去。
胜利就在眼前？
…
这名车长不知道，因为其高调表现，他立刻就成了八路军的眼中钉，一营长何跃生下令组织弹性防御后，立刻着手布置陷阱，另一边则联络团部请求炮车增援。
他不是没见过坦克群的进攻，这次日本兵的进攻虽然凶猛，但再凶猛也不比上一次被日军战车联队威胁时厉害，何跃生对此心中有底，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有些兴奋。
防线被突破是他半真半假的现象，一半真是因为他确实没来得及撤回前线的部分兵力而导致前线战士被日军坦克撵杀，另一半假则是他故布迷阵，假装自己受到重创。
“准备好没有？”
“营长，准备好了，团长那边的部队也到了。”
“好，这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何跃生想起刚刚白白牺牲的战士，心里立刻就升起一片怒火，但又无法对着身边的同志发泄。
……
日军坦克凭借精良的武器装备，加上矿区不断升起的照明弹提供光源，很快就“突破”了八路军最后一道防线，很快就能看见大道了。
这些大道上不会有任何掩体，大道两边也早就被清理干净，八路军不可能有那个时间在这里部署防御阵地。
这里只有稀疏的树木和草地，偶尔还能遇见丘陵，但总得来说已经是一马平川。
直到车长见到了这样一番场景：
大量反坦克锥，也就是战车陷阱横在了路面中央，周边还有连绵不绝的反步兵设施。
“不好！”
车长吓了一大跳，八路军为什么会把防御线布置在这块地方？他从这片山丘转过来后就看到了。
等到他看到这片防御区时，底下的坦克已经离最近的反坦克锥仅有20米远。九七中凭借优良的发动机性能，立刻刹住了前进的步伐，并且开始转弯。
他再头铁也不可能朝着坦克陷阱上撞。
这些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反坦克锥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死物，坦克若是熟视无睹般开过去，100%会卡在反坦克锥上动弹不得。
而且坦克炮是炸不坏这些反坦克锥的，即使炸坏一半，剩下那一半也依然能把坦克卡在半空中进退维谷。
可转弯后没几分钟，车长又变了面色。
“不可能，八路军哪来的混凝土？又是从哪里运来的钢筋？”
想通之后，车长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命令坦克部队返回原位，让脚下的炮手对着坦克陷阱开炮。
“嘭——”
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空地上的凸起，等灰尘散去，只见路面上什么也没剩下，只有四处散落的渣块还能依稀地证明他们曾经的样子。
“八嘎呀路！直接炸开这条路！”
发现自己被骗后，车长立刻下令继续突袭，不再另外找路。
但为时已晚，八路军利用这一段珍贵的时间迅速抽调兵力，等到日军的坦克部队想要继续南下进攻时，对面的八路军已经不是只有步枪和掷弹筒的普通步兵，而是加强了迫击炮和重机枪的主力部队。
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的身影，日军的机枪子弹到处乱飞，但却已经无法组成一张紧密的火力网，而是只能被迫还击，对步兵的压制效率大大降低。
被包围了！
但车长是少有的坦克老兵，与中.国.军队作战的经验非常丰富，身陷重围后也没有丝毫慌乱，而是让坦克停下构筑防御阵地。
坦克中队在战场上需要占用不小的作战空间，本身就带有一定量的战略纵深，车长就利用这点可怜的纵深组成一个圆阵对八路军展开防御。虽说他的坦克部队被敌军抓住机会围住了，可后方还有大量步兵，等他们发现自己信号后，立刻就能对八路军展开联合反击。
……
……
“啧，反应这么快。”
沐阳已经到了战场第一线，看到日军坦克部队这种操作，心中相当佩服对方的战术水准。
瞧瞧这个增援效率，瞧瞧这个突击效率！
还有最让沐阳羡慕的部队之间的默契和配合。
自己的战士什么时候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呢？虽说两者的数量差了一个数量级——无法比较，但沐阳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明明是在战场之上，却思考了起来。
也难怪是日本人的坦克精锐，普通日本兵还真的做不到这样的水平。
“可以了，趁一营和四营迟滞敌军的坦克部队，你们立刻展开歼击行动。”
“是！”
一旁由履带车改装而成的炮车已经待命许久，炮手第一个瞄准的就是战场上体积最庞大、同时也是叫的最欢的小日本的九七中。
“装普通引信。一分钟后自由射，由侦察员给你们指示目标。”
“是！！”
很快，一枚枚又粗又长的炮弹被战士们从安全区搬运到炮车附近，班组成员迅速开始准备任务。很快，第一发炮弹随着一声怒吼而被打出几百米之外。
“轰——”
这一发炮弹打得极准，是再三校准后才打出去的。
在听到爆炸声传回来之前，沐阳已经看见这辆九七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坦克体内储藏的弹药已经被这一发炮弹所引爆进而发生惨烈的殉爆。
“还有一辆九七中，立刻干掉他！”沐阳立刻催促，一旁炮兵战士的手脚也愈发快了起来。
“嘭——”又是一发炮弹被击飞，这一次倒是没有见到什么绚丽壮观的大火球。
“没炸毁，继续！”
日军另一辆九七中显然被自己的姐妹战车的祭天而感到震惊，连自己的防区都不要了，迅速往后面撤退。
一个步兵面对敌人的精锐狙击手，不管他怎么走位都没有用。
不过现在是一辆坦克在躲避火炮的威胁，理论上操作空间还是不小的。
但沐阳没有给它活命的机会，将照明弹全部用光，持续为前线的炮兵观察员提供光线，弥补因为黑暗而造成的打击效率低下的缺陷。
在一番蛇皮走位后，这辆九七中终于被自己部下的轻型战车限制了退路，不一会就被一颗高爆弹命中了履带附近，直接炸断了主履带……而且爆炸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了后面的油箱。
浓浓的黑烟腾空而起。
此时一颗火星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很快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油蒸汽。预示着这辆坦克最后的命运。
“快跑！”车上的机组成员迅速逃跑，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这辆坦克慢慢被毁灭！
很快，其他坦克也没能逃脱八路军的“毒手”，很快就被趁机扑上来的八路军步兵用不知名武器一个个摧毁。
…
…
“不错。”
沐阳在后面看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点头是夸奖自己的战士打得准，摇头是看不懂日本人接下来的操作，前面打得那么好，现在却又打得拉胯。
这日本人难道说被打懵了？
被自行火炮威胁了居然往后撤，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虽说大口径的防空炮作为反坦克炮对付这些日军坦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但装填速度有限，战斗力实在有限。
自己只有一辆炮车，也无法构成火力网，对面只要下定决心对自己发起坦克冲锋，凭借前线那点部队肯定挡不住。最后还得依靠自己手里握着的最后的预备队——特务连及其附属警卫排来防守。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特务连不需要参战了，日军已经自乱阵脚。
“吴庆，你说我们要不要组建一个反坦克连？”
沐阳找到闲下来的吴庆，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啊？为什么要现在讨论？”吴庆掏了掏有发痒的耳朵，听闻此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日本坦克的战车炮，其实就是很好的反坦克炮，就拿那九五式轻战车来说，虽然我们天天叫它豆丁坦克，但它那仿自德国反坦克炮的37mm战车炮可以击穿绝大多数的日军自己坦克了……包括刚刚那两辆中型坦克。”
其实沐阳知道，这九七中虽然名字是中型坦克，其实在世界范畴上还是轻型坦克。
“届时我们肯定能缴获几门战车炮，完全可以把他改装回去，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出动炮车来对付这些坦克。”
沐阳摸了摸一旁摆放的防空炮炮弹，摇了摇头。
真要这么用，那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还是要物尽其用才好，坦克就应该用反坦克炮打效率高一些。这炮车之所以能摧毁日军的坦克，靠得还是压倒性的爆破力罢了。

第694章 毒烟

没了九七中作为指挥坦克，剩下的豆丁坦克和骑兵战车宛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非常行之有效的相互联络的手段。
就连世界上最强大的苏军坦克集群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做到坦克之间紧密联系，行军和作战大多都是靠指挥坦克，也就是头车来“领路”。
八路军的连级战斗人员们找准机会，就能立刻顺着敌军的火力网漏洞突破。
失败来得像滚雪球一样，当第一辆九五轻被八路军的炮筒炸毁后，日军的坦克的战损就开始越来越大，直至最后连有效的抵抗也无法组织起来，被八路军战士分割包围、慢慢围歼。
战士们没有给这些坦克活命的机会，原本为了减小伤亡，也不抱任何缴获他们的希望，纯粹是要摧毁它们。
不过这一次战士们运气似乎不错，因为有一辆九五式在逃跑的路上卡在了沟里面，整个车身几乎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坦克上的日本兵已经弃车下地战斗，随后则是被冲过来的八路军突击兵全部击毙。
但其他坦克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它们要么被炮筒子击中尾部、一炮炸毁，要么是被冲上来的战士用炸药包强行爆破。
还在里面负隅顽抗的日军装甲兵遭到毁灭性打击，等到战斗结束后沐阳甚至找不到一个生还者。
“缴获的坦克？这算是意外之喜，这辆或许能带走……”沐阳摸着这辆九五式的侧装甲，心里已经在想要把它改装成什么载具。
“团长，日本人的步兵要撤。”何跃生派了个副连长过来报信。
“那就拖住他们，一营四营都压上去，别让他们轻易回城……另外让二营和三营专心进攻要塞。”
“是！”
沐阳找了一辆没被炸毁的日军吉普，这种载具和摩托侉子一样都是日军坦克部队的“侦察兵”，具有快速移动、快速反应的优点。
日本人最后的反扑已经被他浇灭，沐阳不信他们还有什么杀手锏。
“小叶，你来开车，我们去找杨师长，跟他报告情况。”
“好。”
小叶显然对吉普车有些爱不释手，坐上去还蹦跶了两下。
另一个警卫员做到了副驾驶上，端起了车载的重机枪，同样是欣喜不已，仿佛小孩子得到了最爱的玩具一般。
“团长，这车能留下来吗？”
“不能，到时候送到军区，给聂司令员当备用座驾去，虽说他也不一定能用上……但这是规矩，这种大型缴获一般都是交给军区处理，师长都没权处置。”沐阳翻了翻座椅，居然还能翻出一些日元纸币。
这些日本人打仗还会带钱吗？还是说来不及藏匿了？
“噢。”小叶闻言，遗憾归遗憾，但也没什么意见，仅仅只是问问。
……
……
不过，吉普车还没起步，又有通讯员找上来。
“报告，日本人动用了大量毒气弹！”
“嗯？”
刚刚想走的沐阳又停了下来，立刻带着这名通讯兵登上高处观察情况。
“你过来，哪呢？”
“团长，到处都是，这些烟全都是毒烟！”通讯兵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怒。
沐阳同余光瞟了他一眼，看到了他腰上挂着的防毒面具。
“我记得我把这两年来我缴获的防毒面具全部带上了，数量理论上足够全团使用一次，云华，一营和四营情况如何？”
“还行，中毒人员不多。”
詹云华捂着湿毛巾不顾危险跑了一趟前线，回来时已经轻松多了。
“卧槽，日本人真的是打急眼了，连毒气弹都丢了那么多，他们就不怕矿区内的人中毒吗？”一旁的特务连连长惊叹不已。
“嘁！日本人会担心我们老百姓中毒？肯定不会。”詹云华闻言，完全没有什么好语气。
沐阳听了却没有持相同态度。
“那倒不会，这种矿区，应该还会有日本人居住，说不定他们还挖了防空洞……不过说真的，如果毒气弹丢得太多，防空洞很有可能也会变成坟墓。”沐阳想起后世那一桩桩“防空洞内中毒者成千上万”的记载，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日本侨民估计也难逃一死。
不过死就死吧，这是他们自找的。
他却是心疼那些被抓来强迫劳动的中.国老百姓。
“让战士们注意点，进去之后不能脱防毒面具，即使要救我们的老乡，也不能转让防毒面具。在毒区脱掉面具，唯一的后果就是两个人都会中毒，要脱也必须到安全区脱面具。”
看着老矿区越聚越多的毒烟，沐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日本人果真是丧心病狂，这是把一个弹药库的毒气弹全部用光了吗？
在照明弹的照耀下，远处的矿区上空显得“五彩斑斓”。
红的绿的黄的蓝的什么颜色的烟雾都有。
烟尘笼罩了这片原野，在气压的作用下开始朝着山下慢慢飘去，但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那或许是弹药的硝烟、或许是焚烧而产生的的灰尘、亦或是毒气？
幸好自己存了两年的防毒面具，基本上全团能人手一个。
事实上，百团大战里面中毒的八路军比直接牺牲的要多好几千人，不由得他不重视。
他无法直接上前线督战，想去也没法去，甚至还得把指挥部后移。因为去了就得戴防毒面具，还是等战斗结束再说。
“滤毒器够用吗？”
沐阳来到后勤处，先给前线部队优先送了一批滤毒器，这才是战士们最需要的东西。
“报告，还有两千多罐，应该还能供全团更换一次。”
“行，拿出1500罐，先运到前线，剩下的先留着看看师长那边还要不要，你们派一个人去问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沐阳拿起一个像罐头一样的器皿。
日本人管这叫吸收罐，种类很多而且样式很丰富，型号是改进了很多次的，非常适合毒气战，并且适应多种华夏的气候类型。
这“归功于”日本人丧心病狂的毒气战和化学战，这个国家是轴心国里搞毒气最猖獗的成员国，没有之一，因此才有世界最先进的防毒具。
这“最先进”三个字，到底掩埋了多少中.国.人的生命？
他手上这个，就是九五式的滤毒罐。
“团长同志，怎么了？”
联勤处的同志见沐阳一直看着滤毒罐，还以为自己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就紧张起来。
这可是防毒工作，危险性不亚于真正的枪林弹雨，出了任何一点差错都会轻易地造成成百上千人的伤亡。
“我能打开吗？”
“呃，能是能，不过还是不要暴露在空气之中太久。”工作人员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不要乱来。
“没事，我懂这些东西。”
沐阳笑了笑，把滤毒罐的盖子拧开。
以前只是重视防毒工作，但他没有研究过防毒面具和滤毒罐，不过刚刚看见日本人把毒烟搞得整个矿区都是，这不得不让沐阳立刻着手自制滤毒罐。
这次把储存全部用光了，下次如果再有这种大规模军事行动该怎么办？
即使八路军不主动进攻，若是日军大规模扫荡又该如何?

第695章 图谋煤矿装备

“看来攻进去后，不能随便炸，我得去找找有没有制造活性炭的机器！”沐阳对进攻老矿区的任务已经是十拿九稳。
伤亡是一大问题，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进入矿区后应该带走什么？
25团全员3000人，他们不是驴子，每个人都只能携带有限的战利品。按照八路军的“传统”，基本上看到什么战利品就是顺手带走即可，以前可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打扫战场。
他不是没有进攻过要塞，可这种大型要塞战士们还是第一次面对，战损绝对是非常惊人的，只是现在他不知道罢了。
若是不带走什么，可对不起这些长眠于此的同志！
“团长，矿区破了！”
警卫员拉着他的手臂摇摆，神色狂喜不已。
沐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2营确实攻破了一段要塞防线。在照明弹的光照下，八路军士兵像蚂蚁一样朝着日军矿区聚集。
“不，还没有，矿区不可能只有一道防线，进去之后还得打巷战。”沐阳亲自签署文件，先把手上这批滤毒罐全部送出去。
“特务连负责押送，免得被鬼子的残兵游勇袭击了。”
“那你们的安全呢？”特务连长看着这几位团级干部，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我们等会回部队，不需要保护。”
“那团部？”
沐阳闻言，看了眼漫山遍野的毒烟。
“这里不能呆了。团部和联勤处往后撤，撤至纵队指挥部，与上级汇合，之后不再设前敌指挥部。”
“是！保证完成任务！”问清楚后，所有规划好的任务就算是分发完毕了。
“云华同志，我们回部队，去看看情况。”
“回部队？现在！？”
詹云华看着前方的毒烟直皱眉。
“戴上这个就好。”沐阳把一个看起来很新的防毒面具交给詹云华。
“怎么用？”
“把带子系上即可，在脑后把活扣锁定，但是要确保不能有一丝气体泄露。”
沐阳看他手忙脚乱，面皮有些抽搐。
这副团长，搞后勤和政治是一把好手，打仗也不逊色于手底下的营长，但却没有接受过他的军事训练。
“你这不行。”
沐阳拿出怀表，将其放到詹云华戴着的面具的边缘地带，发现镜片上有水蒸气出现，就知道他没密封好。
这样戴防毒面具，跟没戴有什么区别？
“小叶同志，你帮云华同志戴。”
“是！”
沐阳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后一口新鲜空气了。
防毒面具罩住了自己整个面部，第一反应就是强烈的不适感，那是一种类似于窒息的感觉，会唤起人类对生存的本能欲望。
面具贴合东亚人的脸型，材质是胶质的，只有眼睛处是透明玻璃，但视角宽度被限制，限制了部分战斗能力。
滤毒罐可不是形同虚设的，它是整个呼吸器最核心的部位，里面充满了大量的活性炭，这些具有大量孔洞的活性炭能够吸附绝大多数的毒气分子。
鬼子的防毒面具和滤毒罐不但技术先进，而且在设计化上非常“人性化”
中.国东北地区气候寒冷，非常适合用来测试器具的抗寒性，这些防毒面具甚至能在东北的黑土地上正常工作，也能适应华南地区炎热的红树林。要知道普通的面罩放到冰天雪地里一下就会变成冰渣，连呼吸的功能都会丧失。
这，都是建立在大量的战斗经验以及鲜血的教训之上的。
而经验来源于什么？在哪里积累的经验？用什么当实验材料？相信答案呼之欲出。
—
为了增强滤毒效果，除了主要的活性炭之外，鬼子还在里面添加了苛性碱，也就是氢氧化钠。
这些毒气分子在溶液中大多呈酸性，遇到苛性碱这种强碱立刻就会被酸碱中和，从而达到过滤的效果。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尿液加布条就能成为防毒装备落后的中.国.军队在日军毒气战时的“必备法门”了……那完全是旧中.国普通士兵因为只能吃到蔬菜、吃不到肉而导致尿液呈碱性的原因。
后世逐渐富裕，人们饮食结构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时候人的尿液就会呈酸性，可就不能用来防御现在日本鬼子所使用的毒气了。
…
“呼……”
带上防毒面具并不好受，肺部需要更大的动力才能让自己呼吸到外界的空气，即呼吸阻力。
随着使用时间的延长，呼吸阻力也会越来越大，并不是戴上面具就一劳永逸的，戴太久是真的会窒息而死的，尤其是在寒冷的环境下。
第一次戴鬼子的面具，绝大多数战士都感到不习惯，包括前方正在与日军交战的一线战士，他们也要承受这种不适宜感。
“走！”
沐阳临时改变主意，因为鬼子大规模使用毒气弹，他也不再去找杨师长汇报，而是前往一线督战。
他还没到前线时，二营就已经打开了突破口，等他已经到战场时，二营已经完全突破了这个方向的防御，三营也跟着二营攻进了矿区。
四营因为阻挡日军战车部队而伤亡过重，已经提前退出战场在附近集结，准备建立外围巡逻区。
而一营则是牵制之前出城的那一批日军，一营在战场上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哪怕日军装备精良也无济于事。
但矿区日军没有想要死守在堡垒里当困兽的想法，而是集中兵力退回到了矿场唯一的建筑区内，准备与八路军在街巷之中决一死战。
“团长？”
覃勋看不太清楚，但从沐阳较为干净的衣着可以看出他不是一线战斗员，这才认出沐阳的身份。
“别急，不要喘粗气。”
沐阳透着镜片也看不清他们的状况，但从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却可以知道他们憋得非常辛苦。
但这是在毒气弥漫区域内唯一的保命手段，没有人会嫌弃防毒面具呼吸不畅的缺点。
“好……哈……”平静一些后，覃勋指着前方道：“日本人龟缩在建筑区，我们很快就发起攻击。”
“可以，务必要把穷寇歼灭，不能留一个日本人！”
沐阳将地上一根燃烧的木头踢走，直接判了这些还在抵抗的鬼子死刑。
“抓到的俘虏全部送到后方，遇到倒地的敌人也千万不用随便上去，你们可以用一根棍子捅他们，确保他们手里没有枪支或手榴弹，不要增加没有必要的伤亡。”
传授一些经验后，沐阳还是在原地等待，这些日军的残兵已经被分割为三个部分，很快战斗就能胜利了。
但在此之前，他把自己仅有的几个警卫员喊来。
“去找煤炉，安放炸药之前，我要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制造活性炭需要高温高压装置，井陉矿区还正好是产煤矿的，我们可以就地取材，这么多工业机器，全部炸了就太可惜了！要是能运走一些关键机器交由军工部改进，我们晋察冀就有用不完的滤毒罐。”
“哪怕自制滤毒罐的工作效率低于日军的型号，那也比毫无防备要强太多了！！！”

第696章 矿工逃难

“哒哒哒——”
轻机枪的火舌在街巷中尤为显眼，它轻易地收割着那些没找到合适掩体的日本兵。
这种火力点一般都会成为中日双方士兵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不过今天日本人就没这种能力拔除八路军的火力点，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连战线都建立不了，难以避免被八路军的小股趁机渗透。
“没时间再试探了，日本人肯定没有多余的弹药，你们尽快突破，直接放开部队，以求在一小时内结束战斗。”
沐阳从其他区域回到建筑区，直截了当地道明战机。
“确定？”
两个营长此时聚在了一起，这时候哪怕他们再信任沐阳也不可能转头就执行命令。
八路军就是这样，在夜黑风高的夜晚作战，想要维持阵型可不是单靠意志。这时候一旦下达了总攻命令，上级指挥员就会立刻失去对部队的掌控权。
要是再想集结部队执行其他任务可就难了！
“去吧，这是命令。”
“是！”
两个营长不再矜持，直接将权力下放到连级，不再插手连级战斗人员的计划，而是把自己也变成战斗员加入战斗。
沐阳一想就知道，他之前利用战斗间隙粗略在矿区跑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他们具体的建筑分布，这是情报上所没有体现的。
日本人绝对失去了与军火库的联系，他们的榴弹估计已经告急，只是在面子上依然死撑着，给我军的指挥员一种错觉……其实他们已经没有榴弹用以打击八路军的火力点。
敌军选择了在居住区与八路军决战，本意是非常恶毒的“万嵗战法”，就是想用最后那点兵力得到最优的战损比。但居住区怎么可能有武器和弹药库呢？这里居住的可不止日本人，还有中.国人。若是哪一天晚上矿工暴动并且被他们夺取武器弹药，该怎么处理？
也幸好外围的堡垒无法向内防御，此地地形也很平坦，不然鬼子若是一直龟缩在堡垒里面，八路军还真不好打。
最后一波生力军投入战斗后，居住区内的枪炮声立刻密集不少，其中还夹杂着微弱的尖叫和呼救声。
“应该很快结束。”
沐阳已经等不及要去支援纵队指挥部了，杨师长也是亲自指挥一个团，但他要打的是建立在小山上的贾庄要塞，攻坚难度要比自己高不少。
“报告！我们任务完成了！”
特务连押送完滤毒罐就立刻通过警卫员找到了沐阳。
“你们也去前线，把伤员和老百姓给撤下来，有多少撤多少。”
“是！”
特务连连长没有废话，立刻带着全连加入前线的激战，不过却把警卫排留给了沐阳。
“团长，毒烟要来了！”
“步兵都有，朝西边丢手榴弹，把毒烟炸散。”
沐阳依然冷静，他想到了一个八路军的“富裕打法”，那就是用集束手榴弹硬生生地炸开一道“安全区”，爆炸产生的气浪足以将毒气吹到别处。
这样做效率很高，很多八路军主力团都是这么对付毒气的，缺点就是太耗手榴弹。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想节省这一点弹药。
“团长，老百姓要冲出来了！”
看着一边陆陆续续有百姓撤出，他就知道覃勋他们已经攻入了宿舍区。见局面有些失控的倾向，沐阳立刻朝着人群大喊：
“不要挤！小心踩踏！”
只是他声音太小，轻易地被淹没在炮弹爆炸的声浪中。
“快！组人肉墙！不要让老百姓乱跑！”
“把我们带的肥皂用上，给他们准备湿巾！”
场面非常混乱，大量矿工就是无意识地奔跑，直到撞上了八路军战士组成的“长城”才停下来。
战士们每隔半分钟就会急着跑来问沐阳解决方法，但沐阳没有半点慌张，在出口处尽力维持秩序。还找到了供水处以建立临时庇护所，将所有透风口用湿巾堵住，只留顶部几个呼吸孔，然后再把百姓都迁移进去。
外面全是毒烟，这些矿工若是乱跑，绝对的九死一生。
战士们把肥皂在水里化开，立刻把湿巾披到百姓的身上，帮他们捂住口鼻。碱性的肥皂水能很大程度缓解毒气对皮肤的损伤。
当然，肥皂水只是弱碱，效果远不及防毒滤毒罐里的NaOH强碱要好。
不过弱碱也有弱碱的好处，因为弱碱不会腐蚀皮肤，但强碱会。
过了十几分钟后，沐阳渐渐发现一个现象。
现场被救出的百姓基本都是青壮。
问了一圈后才知道，老幼妇孺基本上已经被埋进万人坑了，能活下来的只有矿区内的这8000名矿工，其中壮年男子还占了绝大部分。
“团长，我们肥皂不够用了。”
“那就直接用水，纯净水也很有用，我找的这间仓库就是供水的，我们完全不缺水，最好把全身都沾湿，不能有毒气残留。”沐阳捂了捂自己被严密包裹住的躯体，他依然能感觉到在一些漏风处的皮肤似乎也会被毒气攻击。
“咳咳……”
“呕—”
由于之前没有防护，逃出来的老百姓渐渐都出现了中毒症状，一旁的战士只能干着急。
“团长，老乡们中毒该怎么办？”战士又跑来问团长了，只是这次他们失望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忍着。”
看着群众难受，大家都很难受，只是矿工不是军人，不能要求他们恪守纪律，只能尽力维持秩序。
若受伤者都是士兵，沐阳完全可以要求他们“受轻伤不下火线、受重伤不喊不叫”
…
不知过了多久，在忙出一身热汗后，沐阳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起风了！”
外面守门的战士跑进来大喊，一时间仓库内的气氛立刻好转不少。
沐阳出去一看，发现毒烟正在飞速往东北方向飘散，确实是起风了，而且是正常的山风，是西南风。
等到五颜六色的毒烟散去，闷在百姓终于重见天日，得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我们的民兵上来了，这里就交给他们吧。”
因为毒气散去，八路军随军远征的民兵也得以进入矿区，他们可没有防毒面具可以戴，只有一条湿巾。沐阳站在高处粗略一看，现场起码聚了三千多人，几乎挤满了半个校场。
“毒气弹真是丧心病狂……”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沐阳带着警卫排进入了建筑区，因为前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日本人和伪军顽固分子基本被消灭殆尽，只剩下几支孤军被大量的八路军围困在几栋楼房之中。
他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第697章 挑剔的沐阳

“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请立即投降！！”
“我们救出了大量贵国侨民！请你们不要使用特种烟！”
这是沐阳派出的随军翻译人员，他们正在用土制扩音器向日军残兵的聚集地呼喊，希望他们能够投降。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根据他与日军作战的经验来看，他们携带的弹药几乎有一半都是毒气弹，沐阳担心这群鬼子身上还着毒气弹，才出此策。希望能给部队争取一些时间，多救一些百姓出来。
他不会高估这些****分子的觉悟，不指望他们能放下武器直接投降。但不论如何，这一番劝降仍然有一些效果。
日军的联队长加藤还活着，而且就在其中一栋被八路军重重围困的楼房之中。
这是一座6楼高的大楼，想要进入大楼的方法有很多，但基本都被日本人封死，只故意剩下一些入口。
这些入口遍布陷阱，可以料见，想要强攻的战士不是被手榴弹炸死就是会被冷枪打死。明白其中利害后，周围的八路军战斗员都围而不攻，等待营部或团部下达进一步的指示。
因为工兵没到场，单靠普通步兵是攻不进去的。
楼里还有三十多名日本兵，他们基本都是联队部的军士，战斗力一点也不弱，而且熟悉地形，在此地有绝对的战术优势。
“能爆破吗？”
“不行，下方离煤矿很近，我担心会搞出更大的爆炸。”
工兵连长勘察了一遍，看着大楼直摇头，也是头疼的很。想要把这种大型建筑爆破掉，怎么也得需要大量的炸药，而且敌人也不会给自己填埋炸药的时间。
“团部命令！先围着，但不能把鬼子放跑，团部已经有安排。”通讯兵很快赶到，立刻给这里围着的几个连长指出一条明路。
“那就好。”
连长们听闻不用攻楼了，立刻轻松了不少。
……
……
几经辗转，沐阳跟着路牌直接来到了厂区。
工厂建得还算简陋，在设计之初没有考虑防炸和防弹的特性，因此省去了一笔建筑费，转而把资金全部投入到设备上。
战士们一进厂房，立刻就呆住了。
因为眼前的机器五花八门，一眼望过去似乎没有一台是重复的，对于只认识普通手持工具的战士们来说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你搬这个做什么？”沐阳从后面上来，看到警卫员已经在搬了。
不过似乎搬了个没用的东西。
“这只是台绞车，好像还是电动的，搬了没用。”
“绞车是啥？”
“Emm……在这里主要是用来拉重物的，用来卷钢绳把煤矿从下面拉上来的。”沐阳也不太懂，他也没做过矿场的工作。
“那俺们搬啥？”
战士们傻眼了，这确实涉及到他们的知识盲区。
“搬一台手动的，不要电动的，这绞车搬回去还算有点用，不过可惜大多都是电动的，使用区域受到局限。”这绞车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大量沐阳不认识的设备。
“早知道带几个技术工人才对，你去外头问问，看看有没有工程师。”
很快战士们就回来了，但带回来的是坏消息。
“团长，我们老乡里面没有工程师，他们都说自己是外头干苦活的，平时压根进不了这边的厂区。”
“……没事，我不抱期望。”
沐阳还在挑设备，看到感觉有用的就立刻让人搬走。
他所知道的煤矿工程师只有高先畴同志一个，但他早在两年前就成为了游击队员，现在也不在矿区，沐阳想找也找不到。
逃出来的那几千名矿工肯定是有懂行的，沐阳猜测他们是不想出来，估计是担心被八路军抓壮丁？毕竟这些人是被鬼子抓来强迫劳动的，本身就渴望自由和吃饱饭。
“这边是发电机，你们来搬。”
“搬多少？”
“塞满一辆车，不是说缴获了十几辆运输车吗？待会我指哪里，就告诉你们装多少车，你们别管这是什么设备。”
“好！”
战士们抖擞精神，这么说就简单多了，不需要他们去甄别。
“这应该是变压器，装半车吧，用处挺多的。”
“这？应该是采煤机，我们浑源煤矿都是手工采集，用不上这种高端货。搬回去也没用。”
“这个不认识。”
“这个也不认识。”
“这个应该是挖隧道用的，上面的汉字是掘进机，不过看起来好原始……”
幸好设备上有日文，后世的日文已经是被美.国强制多次“去中.国化”后的日文，而现在的日文里却是有大量汉字元素的，哪怕不懂日语也能猜一些意思。
“不过井下的设备为什么会在地上？可能是备用的……”
“这有几个千斤顶，还算有用，都带走吧。”
沐阳看完一个厂房，留下了一句足以让所有日本财阀痛心疾首的话：
“其他的炸了吧！”
战士们对此毫无意识，不知道他们要炸的是动辄价值几十上百万的机器，仅仅是坚定不移地执行任务。
为了不给日本人留下哪怕一个零件，在爆破之前战士们还得抡起锤子一顿乱砸，哪怕是精钢制造的机械也被砸得稀巴烂，轴承几乎全部断裂。
沐阳没有太多时间仔细甄别，因此显得十分挑剔，每个厂房基本只带走一辆车的设备和工具，走后留下的只有满地的汽油和炸药包。
“抽气的有了，加热的也有了，还带走了一堆其他工业要用到的设备，不过军工能用上的倒是基本没有。”
“汽车属于重要缴获，每一辆都会用上，可数量始终有限，不然还能带多一些。”
沐阳还有些遗憾，但战士们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团长，东边刚刚肃清了一块区域，应该是小鬼子用来维修武器的地方！看样子还有坦克儿呢！”见识到小日本坦克的厉害后，战士们说起这个就一脸兴奋，似乎自己也能开上坦克一样。
“行，这次应该能获取足够的坦克炮，上次我们水淹日军战车部队的时候，可是无法阻止他们摧毁坦克的，这次总不能扑空了！”
——
——
沐阳也兴奋起来，来到战士们所说的那片地区时才发现这里的战斗还没结束。
“还有日本兵吗？”
“有，我已经让部队上去追击了，而且我们还抓了很多日本平民。”前来接他的是三营长徐湘，他指着角落里蹲着的大量平民说道。
“这是平民？”沐阳举起手电筒看了一遍，这个时候毒气已经消散，理论上是没必要佩戴防毒面具的，不过在场的八路军战士都没摘下。
戴着防毒面具会让人觉得非常恐怖，这些男性只是稍好一些，而被俘的日本女人就显得恐惧极了。
“啊啊啊啊——”
“不许吵闹！！”“都闭嘴！”警卫员见他们躁动，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连警告多次也没有效果，立刻拿出手枪朝着他们头顶射击。
“砰！”
子弹划过俘虏的头顶，顿时让他们进出一身冷汗。可惜俘虏们不明白八路军的意思，还以为八路军要杀他们，反而更加不安。
“团长同志、营长同志，这……”战士们头一次俘虏日本平民，不知道怎么处理，而教导员、政委又不在，只能找沐阳他们。
“都带走吧，确保他们没有武器，给他们好吃好喝，不要太粗暴也不用威胁他们，正常处理就行了……这些女人你们搞不定的话，叫我们部队的女战士来处理。”
沐阳呼出一口浊气，他知道战士们已经杀急眼了，能来到这片区域就证明这些战士已经是打过好几场战斗了，
杀红眼了，还能冷静下来就非常好。
这个连政治工作做得还不错，值得夸赞！
他们八路军可跟日本兵不同，日军是禽兽之师而八路军是仁义之师，他手下的兵可不能当禽兽，这是犯纪律的事，一次也不行。
“报告，战斗结束了，请您去查看！”
“走。”
沐阳带人进入维修室，一进门就看到几辆斜着摆放的轻型坦克，室内空间极大，好像能停放战斗机一样大，给人一种非常宽敞明亮的感觉。
地上到处都是死尸，战士们用长棍将尸体带走，打扫战场的工作做起来已经相当娴熟，哪怕有敌人装死也会被立刻发现。
“这一门就是坦克炮了。”沐阳力气大，直接把坦克炮的一端拎起来，另一端着地，凑近看着炮管内部的结构。
这是用以制造大炮的特种钢材，各项性能都非常优异，用手指一弹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加装支架，这门轻型坦克的战车炮立刻就能变成反坦克炮，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反坦克炮……你们把这类物品全部收集起来。”
“这是圆柱型钢管，可以带回根据地融了。”
在维修室里，沐阳心情明显好太多了。
这里几乎所有设备都是军工必需设备，甚至还有发动机相关的设备，如果全部搬走的话，甚至能在晋察冀开一个装甲兵工厂。
可惜没必要，没人会在大山之中开坦克工厂；而开在其他地方又会被鬼子的飞机轰炸。
“这里有几辆拆了炮塔的坦克，你们找会用操作杆的驾驶员把它们开走，可以用来当货车用。”
“啊哈——这是冲床！军工部的最需要的机床，张方那贼小子天天找我问冲床，这个最好原封不动拉走，不要搞坏了。”
“嗯，这是电磁铁，没必要带走。”
“这有一些铜线，那是子弹的原料。”
“这有几箱电路板……”沐阳学过电学，但认不出这些铜板是用来做什么的，只好一股脑都带走。
“团长，这有坦克用的机枪！”
“那还愣着做什么？都带走！这么多机枪，修好了起码能给我们纵队组一个重机枪营。”
这间厂房很快被战士“打扫干净”，比之前任何一间都要干净，甚至于在地上都已经看不到一块零件。
沐阳来到外面，对着这堆战利品目测它的分量。
“不错！这里的战车炮储量很多，全部修好后起码能组建一个完整反坦克炮营……不过……但愿分到我们25团的时候能让我组一个反坦克排。”
这种武器全八路军都有巨大的需求，可能还不一定能分到自己团里。
只希望自己能分到几门，不说多的，3、4门就足够了。
——
——
“团长，有新发现。”
这次战士们的面色却比较严肃，沐阳一看就知道是较为棘手的问题。
“怎么了？”
“您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沐阳一脸奇怪地来到隔壁像办公室一样的建筑物内，战士们已经在清理此处，外面堆起了一座小山，全都是暂时放置的战利品。
“呜……”
“小孩的哭声？”
“是，您看。”战士指着那边办公桌上的几个黑影，一旁的战斗员也拿出灯源，沐阳这才看清。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个和服服饰的女人，或者说穿的是浴衣，还有两个幼童。
男人已经被倒塌的建筑垃圾完全砸断了脊柱，尽管战士们拿出团里奇缺的医药包尝试治疗他，可男人还是很快就死了。
鲜血也染红了女人的大半个身体，一看就知道是炮弹或榴弹的破片伤，估计还是被日本人自己的炮弹炸死的。
流血过多，无药可治矣。
至于两个幼童……不对，不如说是一个幼童，另一个完全就是婴儿，也不知道有没有三个月大，感觉还很小。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位大人物的办公室，这个身着制服的是安保还是主人，一旁的可能这是他的妻女？
“报告，找到一些日元和黄金，还有一些我们晋察冀的边币！”
“好，记录清楚，全部带出去后记得交给联勤处，一元都不能差！不然就是杀头！”沐阳偏头一看，见数额还不小，特地警告了一下。
“是！”
“团长，这日本小孩……”
因为刚刚才打完战斗，在场八路军战士全部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像捕食过后的老虎一般。
可他们听到小孩的哭喊声后还是冲进来救了她们，甚至拿出了自己的药品，不过却对两个小女孩的父母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们死去。
沐阳一只手拉开姐姐，查看了一下她妹妹的情况，发现女婴受了炮伤，而且还挺严重的。
“唉，这个婴儿估计活不到明天。”
“……”十几双大眼睛盯着这两名日本孤女，沐阳说道：“立即把她们送到后方，最好开车送，就别骑马了，以免加重伤势。”
算了。
只是一对孤女罢了。
顺手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吧！
沐阳不知道，这件事影响还真不小。

第698章

井陉煤矿不但是战略级别的优质煤矿，还是日本人构建对八路军“囚笼”政策的关键一环，很难想象日本人到底储存了多少物资在这个地方。
以正太铁路、同蒲铁路为界，整个山西被分成一个“田”字形，两条铁路交界点就是中间那个点。
南边的战事虽然不归晋察冀军区管，但沐阳对那边的情况一清二楚。
日本人要拔掉中条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正在集结大量兵力，只待在某一天发动总攻，彻底把国.军中的陕军灭掉，夺取黄河转角这处战略要地。
现在坐在“司令官”座位上的叫多田骏，是个甲级战犯。不说别的，单说三光政策就是从他开始的。这时候的多田骏忙着对付西南方向上的国.军，只是没想到被八路军抽冷打了个百团大战，损失惨重。
这下日本人两头都不能顾，不管是对国.民.党的中条山会战还是对共.产.党的华北大扫荡都被迫延后。
可惜最后中条山会战还是惨败，明面上双方战损比居然达到了69:1，简直是民族耻辱，而以万计数的彪悍陕军连名头都还没打出来就没了。其中原因太多，但归根结底还是有两党之间互相不信任，互相都担心对方向日本投降的原因。
……
……
“我们已经满载，时间不多了，最多来回给我们运两次物资……”
沐阳从维修厂里出来，心情非常好，但又得开始考虑25团的前程。
他现在不允许他短视，等到两党兄弟阋墙之时，就是抗战最艰苦的时候，到时候哪怕他持有再多重武器也没用。
要考虑的还是可持续发展，以发展工业、独立自主为首。
因此此次缴获将不会以重武器为主，能找到的重武器沐阳都计划在这次大战之中用掉。
“这就是这次的缴获吗？”
等到几个营长都聚在了一起，都为日军所储存的物资所感到震惊。
日本兵为了不让八路军缴获他们的物资，本身已经人为地摧毁了相当一部分物资，但战斗结束后战士们依然能得到巨额的财富。
仅仅是晋察冀的边币就有8担，日元也有5大箱，而黄金则被装在1个大铁箱中，搜出来的银子也被麻袋装满，足足有3袋之多。
沐阳估计，这么多钱，或许足够晋察冀军区一年运转经费开支了，省出来的钱可以补贴一下巨额的军费缺口，以及给战士们改善一下伙食。
“我滴娘，日本人哪里弄到的我们晋察冀的边币？”
“谁知道呢……”
沐阳适时打断他们的讨论，说：“让战士们数清楚数量，数清楚再送到联勤处，数据我要有独一份，立刻去做！”
为了安全着想，沐阳不得不谨慎行事。金子银子还好说不好藏，但纸币却很好藏匿。若是有哪个兔崽子脑子一热往自己口袋里塞一张，那沐阳还真不好追查。
部队里是首长负责制，25团若是出了恶性事件，自己这个团长还有纪亭那个团政委怎么也得负责。
“武器就地换装，多余的武器都拿去武装民兵，我们还有仗要打。”
“行。”
四个营长和他们的团长商量了一下，初步交换了各自的情况。
结果让沐阳心情舒畅，打了半个晚上，伤亡其实还没过600。这得益于八路军是进攻方并且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不然阵亡的战士数量肯定得翻倍。
换来的则是救出的数千名矿工和足以组建半个主力团的武器缴获，以及不知道能有多少用处的大量设备。
除此之外，还有不计其数的粮食，这些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两个月了，不过供给矿工的粮食大多都是变质的草饼，估计运回军区之后也只能拿去喂牲畜，绝对不是给人吃的。
哦，还有两百多名俘虏，里面不乏有妇女。
“她们应该是酌妇，先带回根据地，她们更需要的是教育。”
“至于男人，教育之后可以考虑让他们加入‘救国会’，不行就送回……呵呵，这个让我们日共的同志处理就好。”
“酌妇？是什么？”一边的冯树义脑袋一懵。
“嗯……你自己看酌字的字意，就给日本兵陪酒的，也就是负责慰安的。”沐阳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遮遮掩掩更会激起他们的好奇心。
“这……”
众人面面相觑，以前只是在文字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真人。
沐阳找了一个看起来情绪较为镇定的酌妇，用日语和中文问她两次：“你们这个所，规矩是什么？”
她没敢回答，但指着那边房屋墙上的公告。
沐阳来到场所门前，看了眼这份用汉字和日文混写的公告，一看就知道这是学过书法的人写的，可惜是写在这么一个肮脏的场所之上。
入场券：
军士1円
军聘人员1円
军官2円50钱
“……”这个价格不会太贵，但证明她们不是自己的同胞，也不是同志。因为被俘虏的女战士和被抓的民女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对于日本兵而言，被俘的敌国士兵和“间谍”都是“免费的枪靶子”和新兵刺刀训练的真人靶，真实情况下她们的遭遇要凄惨很多。
“她们的待遇，就按被俘的日军来算。”
“是。”
战士们没有太多意见。而且有意见也得先保留意见，在战时并不适合跟上级“讨论合理性”。
把物资全部装车后，沐阳把自己的特务连派去押运，只留下了通讯排，自己则是回到部队。
牺牲的战士不能丢到矿区，也更不能草草埋在矿区，只能把他们的遗体安放在小车上，否则会被后面回来的日军挖出来鞭尸泄愤、侮辱尸体。
“建筑区可能有残余的日军，但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百姓已经全部救出来了，这些日本兵还是不肯投降，那就放火烧死他们！”
就在准备集结部队增援杨师长时，沐阳回过头来问：
“你们四个营里，没有开小差的吧？部队马上开拔了，可别有战士掉队。”
几位营长见沐阳神情严肃，不得不认真对待。
他们不敢打包票，便立刻回部队清点了一遍才回来报告。
“团长，我们营没有，牺牲战士、受伤战士和已报到的战士数量一致。”
“我们也是。”
“3营也是一样。”
“呃，团长，4营有一个班不见了。”冯树义非常尴尬，因为只有他们营出了问题。

第699章 思想不能滑坡

“有1个步兵班丢了？他们去哪了？”
“还在调查，请上级放心，我马上揪他们回来。”冯树义也是火大，战斗计划是一早就定好的，怎么到了时间却没集合呢？
哪怕一个班全部牺牲了，也应该有人知道才对。
“那就再等等，时间还有剩余。”
确实已经到了作战计划上规定的时间点了，但沐阳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原计划是想迅速结束战斗后增援纵队主力。但现在纵队司令部还没回复他，沐阳只能做好准备慢慢等，以免杨师长还有另外的任务要给自己。
这种事情，要是擅自行动，结果是顺应上级的计划那还好说。
可若是与上级想法背道而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把该做的都做好，然后集结部队待命，才是自己身为一团之长在这种级别的行动之中最应该做的。
等了十分钟，那个掉队的步兵班才归队。沐阳看四营长和四营教导员的脸色漆黑如墨，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行，开拔！”
但人数点齐后，沐阳也没有计较这件事，也不问他们去哪，让部队保持移动，先把部队放到东边的丘陵上。
那个地方位置不错，交通环境便利，有利于自己机动。
…
…
不是沐阳没提前联系纵队司令部，是因为司令部换了位置才没有联系上。而且临时铺设的军用电话线在开战后一小时就损坏了，期间通信兵修了两次，但也比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电话线用不了后，八路军就只能回归到口头传讯这种最原始的通讯方法之上。
“25团那边结束战斗了？这么快？”
杨师长还在为突破要塞防线而不免感到有些沾沾自喜，但却听到沐阳已经彻底肃清老矿区的消息，心里那点喜悦顿时消失不见。
“那正好，让他帮忙守外围阵地，我就可以抽调五个步兵连加入前线。”
不管是进攻新矿区的3团也好，还是负责进攻要塞的纵队主直属力也罢，都很期待自己能缴获多少物资。矿区能缴获到的多半都是金钱和设备，可惜那些都不是一分区八路军眼下最需要的。
杨师长盯上的是日军要塞里面的大型军火库以及附属武库，能不能得到里面的武器关系到第一军分区能不能维持现状的问题。
一分区太大了，加上内部问题日益突出，杨师长若是不扩大自己直属的力量，那一分区的辖区范围很容易就会越来越小。
不过，沐阳和杨师长关心的正好相反，但无所谓谁对谁错。
师长更关心的是立足问题。
考虑到25团刚刚打完战斗，师长没有要求沐阳立刻加入战斗，只是给他写了一道命令。写完之后师长也不再守着指挥部，而是也带着纵队直属队进入要塞区亲自督战。
…
…
十分钟后，沐阳来到了师长之前待过的位置，但是没见到他的人。
“同志，司令员给你的命令。”
“守外围？”不过是几行字，沐阳很快看完，倒也没什么想法，就把命令转发到下面的营级指挥员了。
四个营各守一个方向，依托地形，很快就构建了一条严密的封锁线。
沐阳发现此地地势跟矿区不同，这里地形比较复杂，不像矿区周边那样一马平川，确实有不小的防守压力。很多被打散的日伪军就会顺着地形崎岖的地方逃跑，数量比他之前遇到的要多上不少。
“增加明暗哨的数量，不能放走一个敌人！”
确保妥当后，沐阳就被何跃生找上，而且何跃生还是被其他三个营长一起送来的做代表的，可见问题不小。
“团长，问你个事。”
“怎么？”
“我们四个讨论了会，真的想不明白，司令员怎么不让我们也一起进去？战士们可是摩拳擦掌，连刺刀都重新磨过了，就等着跟小鬼子拼命呢！”
“哦？”
沐阳放下手里的东西，仔细观察何跃生的神情。
发现他忿忿不平，明显是对命令有不满。
“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党员了，遇到事情多将心比心，说清楚点，别一上来就发牢骚，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回答？”
“额……抱歉，团长……嗯，你看他们把我们撂在这，不就是见外了么？都是兄弟部队，一起攻进去难道不行吗？”何跃生从自身出发实在想不明白上面的意思。
“……”
在这一瞬间，沐阳心里百转千回，一下就想了很多种情形。
确实，尽快结束战斗是指挥部的想法，激励战士们打起精神准备战斗也是指挥部的决定，执行人是沐阳自己，结果到地方却是负责站岗……这的确对不起他们。
这么一看师长确实做得不厚道。
但沐阳不能真的这么回答。
“你换个思路，师长哪是把我们抛下，你要不跟我去医疗队那里看一眼？”
“医疗队？”
何跃生没有同意直接过去，只是低头想了一会。
“这……师长是担心我们伤亡太大不适合继续投入战斗了么？”
“我觉得应该是，他也带过几次我们25团，哪能像我一样那么了解底下的战士？让我们接管防区是最稳妥的做法，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不让我们拿功劳。”沐阳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给他拿出杯子倒水。
“……”
何跃生沉默了好一会，刚想找茬反驳，可又想到沐阳刚刚那句“将心比心”，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好吧，我们保留意见，谢谢你的建议。”
“你跟同志谢什么？”
见他稍有理解，沐阳也不再深究。
大家都是老共.产.党员了，没必要像老师训导学生一样。
“哦对了，顺带一提，我们第一批缴获物资已经运到这里了。”何跃生也没有深究，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是我要求的弹药和补给吗？”
“是，按团部的要求，首先运输的是武器弹药和其他重要补给，车队已经到小山后面了，战士们正在卸货。”
“嗯，这个矿区是有日军的军用医院的，那原本是给日军高级士官和日本侨民准备的医院，不过在我们攻进去之后药品就是我们的了。幸好日军医生只来得及摧毁酒精之类液体药品，而我们还是获得了不少消炎药和止痛药……”
“先拨给医疗队，就不用问过指挥部了，就说是我的意思，医疗队的干部肯定比杨师长还急。”
“行！”
何跃生没有意见，立刻着手去办。

第700章

日本人的尸体被丢弃在一旁的山脚下无人问津，那些都是已经被处理过的尸体。日军的军装不一定会要，但日本人的武装带、薄棉衣和腰带肯定会被八路军脱下。
随着尸体越堆越多，那里也没有战士愿意待下去，一方面是膈应人，另一方面则是气味恶心人。
“这要是有个推土机，效率就高很多了。”
八路军不愿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与其花费时间埋葬敌人，还不如省点时间减轻外围友军迟滞敌人的压力。
他们能在这里安安心心地攻打要塞，全靠数量更多的友军部队在其他地方与日军交战，早一点达到战役目标，八路军的伤亡也能小一些。
所以这些日本兵都是被丢到炮坑里面，再随意扬几把土草草掩埋就算了。
把最后一个日军丢到坑里，战士们拍了拍手掌，赶紧用清水仔细地清洗了一遍，以免沾上晦气。
“师长他们打完了，我已经听不到枪声了。”
看着那些建立在小山上的碉堡，沐阳估算着此战的伤亡。
虽然新矿区的防御没有老矿区的完善，但邱蔚的3团没有自己的25团进攻那么顺利，粗略来看他跟自己伤亡应该持平，也是五百人左右。
纵队主力就难说了，估计伤亡会上千。
其实进攻井陉矿区这种任务只需要一个主力团就能完成，不过军区讨论后认为有充足的缴获战利品的时间，因此才给这次行动投入上万人的兵力。
否则八路军只需要打开一个突破口后一路放火、爆破，就能让日本人损失上亿元的设备和财富，不需要完全肃清那些躲在据点和炮楼里面的日军残兵。
只能说胜利是有代价的。
…
看着源源不断的物资从要塞中被运出，指挥员们的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疾驰两百里，苦苦匿踪十数天，就只是为了这一个晚上的胜利！
杨师长看着最后一部车从临时搭建的木桥上离开，看到沐阳和邱蔚并肩而来，问：“军区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吗？”
两人眼神交流一阵，决定让沐阳开口：
“与其说圆满完成，不如说是超额。”
“超额？此话怎讲？”
“我们不但得到了大量武器装备和煤矿设备，还有数不清的其他设备，日本人在井陉地区不只是经营煤矿，还设了武器工厂和战车工厂，虽然不具备生产功能，但却有不俗的维修能力。”
“然后呢？”
“我们把它们运回根据地，相信刘部长见到那么多设备后会非常高兴！”
“刘部长？哦，记起来了，军工部的刘再生同志……那是好事啊，那么多损毁的枪炮，能修好一半我就很满足了。”
师长看到战士们每人都背着长枪短炮，差点笑得合不拢嘴。
“我得到消息，晋察冀没有拿下首战大胜，被120师拿去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们的战果更丰富、更惊人！回去得好好奖赏我们的战士！”
对各团各营的战功作了一个初步认可之后，师长拿出了自己在开战后收到的所有电报，将其交给在场所有指挥员查阅。
“你们看看吧。”
沐阳立刻来了精神，他可是最喜欢看这种文件。
几分钟后，所有干部都看完了资料，对左路纵队……也就是杨成武纵队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是一分区的老规矩，所有团级干部都得对军分区的情况有一个基本了解。
“一团和二团功劳也不小，石门的日军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这才有我们的胜利。”
“是，石门离我们仅有三十公里，日本人开车顺着铁路线过来也不用半小时，这要是给鬼子援兵影响了我们攻坚，这仗肯定得拖好几天。”
确实，虽然八路军人多，可一个晚上攻下一个防御设施完善、由日军一个联队驻守的大矿区，还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
但杨师长却对一团和二团的表现不满意。
原因是一团和二团虽然完成了迟滞敌军的任务，却几乎没有太多的收获，战报上只有一些铁轨和铜线的缴获。
跟进攻矿区的缴获比起来，一团二团得到的仅仅就是一些破铜烂铁。
而且完成的任务也只是恰好完成，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把这个任务交给游击大队去完成呢？游击队也能很好地迟滞日军的主力呢……
看来新的团干部对部队的工作还是有些忽视了……另一方面，他这个司令员也不习惯这些新上来的同志。
“你们中毒人数不多吧？”
暂时把此事埋在心底，杨成武关心起部队的伤亡。
“不多。”
“还好。”
沐阳和邱蔚都没什么问题，主要还是准备得还算充分。不过下一次战斗就没那么奢侈了，因为防毒面具快用光了。
不过沐阳心里已经在计划筹建活性炭厂，他是懂化学的人，如果有军工部支持，他完全可以用陕北晋北当地特有的土窑子用土法把活性炭制出来。
这并不困难，活性炭的原料就是植物，这种原料在边区是用不完的。
八路军缺少的，只是技术工人和工艺罢了。
这在国统区自然不是问题，却是绊倒八路军发展的巨大障碍。
“那正常伤亡呢？”
“我俩交换过意见，伤亡都在五百人左右浮动。”
“五百人？那还能接受，我们的战士可都是打仗的好手，让他们保持战斗力才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杨师长松了口气。
“好，走吧，赶紧离开矿区，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开会。”
“司令员，我们去哪？”
“阜平不能回了，路上估计会有日军大部队等我们……我们去孟县！军区司令部已经搬到那边了。”
“正好，路上也跟你们两个说件事。”
“是！”
沐阳和邱蔚再次相视一眼，读懂了师长的意思。
要他们单独过来谈，估计是要讨论的就不是军务和政务，而是人事方面的变动。
“来，上马！”
杨成武没有选择步行，而相较于坐车，他更喜欢骑马。
三人都是南方人，但若论骑乘技术，可不比当地的大汉要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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